圣诞夜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时间过去，HLM病毒的抗体研发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成果。我依旧没有离开第一大队基地，专心和康纳尔多一起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治疗HLM病毒感染者上。康纳尔多是个非常合作且敬业的合作伙伴，我在这前的几次行动中就已经对他有过不少了解，经历了这次长期合作之后，也算是与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除此之外，第一大队基地的氛围似乎有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化。
“等HLM病毒彻底清除之后，世界各国的军队估计也要受到整顿了。”在一次午后，我带着杰拉德一起坐嘉利米维尔的办公室里时，他忽然开口对我们说道，“我们国家的五支围剿大队原本就是为了对抗恶性病毒感染者而存在的。现在既然恶性HLM病毒已经不再是个威胁，那么我们军队布置方式自然也需要改变。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战争，就算病毒的威胁已经解除，国家也还是会着重于军事力量的培养。”
“这个我也听说了。”尼约躺在一旁的沙发上，对我和杰拉德挥了挥手里的报道，“似乎是说，既然之前的军队是针对感染者存在的，那么感染者的威胁解除之后，军队似乎也要往开拓土地和防卫国界的方向发展？”
“差不多。”嘉利米维尔点头说道，“我们的城区始终存在于防护罩内，等恶性病毒彻底被清除之后，我们则就需要在防护罩撤除的时候做出一系列相关行动，务必需要完全确保外界不会有任何残留的病毒会威胁到城市居民的健康。”
“这个好像就是莱欧蒂尔他们的工作了吧？”尼约瞥了我一眼，笑嘻嘻地问。
“我和康纳尔多最近一直在与国家病毒排查局联系，在清除外界病毒这方面，可不是我一个国家就能完全包揽的事情。”我笑着摇头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嘉利米维尔，调侃道：“那么我们声名远扬的围剿队第一大队队长，是打算继续担任军队指挥官呢，还是会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去？”
“目前来看，我应该还是会被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嘉利米维尔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屏幕，说道：“虽然作战方式不同，但在之前的军方联会上，上级的意思是说我们的职位大部分都不会受到调动，所以该怎么训练还怎么训练。他们会在商讨结束之后，将具体事项发布下来。”
“我还想着我们的大队长能换个清闲一点的职位，时不时有个假期呢。”尼约撇着嘴说，“他这几年实在是太辛苦了。”
我一边轻轻拍着杰拉德的手背，一边忍俊不禁地再次摇了下头，转头对嘉利米维尔说道：“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军人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假期，但我这次可是真的得回去一趟——不然我们家那个向来脾气不怎么样的小子，下次再来观察的时候大概能直接往我脸上揍一拳。”
“你去吧。”嘉利米维尔点了点头，又问：“康纳尔多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都交代好了。”
“也就只有我们伟大的莱欧蒂尔医师敢这样评论总统先生了。”尼约摆出一副啧啧称奇的表情，瞪着眼睛说，“你这次打算用什么身份回去？”
“随便什么身份都行。”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压力了。”
听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尼约直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和嘉利米维尔一起看向我，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杰拉德的身上。片刻之后才笑出声来，点着头拍了拍手，“那就好……这样就好。”
我清楚他这两句感叹里的意思，所以只对他们温柔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抬起手挥了两下，就带着杰拉德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回到首都的那一天，天气其实并不太冷，但我还是让杰拉德尽可能多穿了一些，虽然我清楚他的身体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受到寒冷空气的影响，不过基于心里作用，我还是希望他能穿得尽可能保暖一些。
在出门的时候，杰拉德虽然没说什么，但却相当轻车熟路地从我的衣柜中拿出了一条围巾——我为他越来越人性化的行为而感到由衷的高兴，所以这条围巾正被我缠绕在脖子上，成功地抵御了一部分穿梭在城市里的寒风。
虽然外界的温度有些低，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因此而不太舒适，但我还是只将飞行器驾驶到了距离总统府不远的位置，然后徒步和杰拉德一起走到他的院子外面。
守在院墙附近的那些保镖明显已经收到了艾威朗的命令，在看见我和杰拉德的时候就走过来礼貌地鞠了一躬，并且直接将我们带入了大宅的内部。
进行大门之后，一股温暖的气息直接捕面而来。杰拉德明显有些燥热起来，所以扯下了两下自己的外套，在我含笑的注视中将两层外衣都脱了下来，站在一旁的侍从眼疾手快地接过我们的衣物，替我们挂在一边后，又温和地提醒道：“先生和太太他们正在二楼的会客厅，您直接上去就行。”
“多谢。”我对他点了下头，正打算带着杰拉德走上去，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上小跑下来，一路跑到我们面前，然后扑进了了我怀里。
“叔叔。”泽尔恩将头埋进我的怀里，平时一向相当淡定的表情现在已经被喜悦所替代。无论他如何成熟，在这种时候却依旧是个孩子。
“圣诞节快乐。”我微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替他整理了一下今天穿着的这件小礼服后，语气柔软地说道：“你的礼物我已经让你爸爸提前放进房间了，睡觉前记得打开看看。”
泽尔恩眨了眨眼睛，问道：“我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暂时不能。”我笑着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握住杰拉德的手腕，让他和我一样蹲下身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不打个招呼吗？”
“圣诞节快乐，杰拉德叔叔。”泽尔恩也同样给了杰拉德一个拥抱，然后难得灿烂地笑了一下，问道：“杰拉德叔叔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圣诞……快乐。”杰拉德点了点头，说：“莱欧蒂尔告诉过我这个节日非常重要，我的礼物和他的放在一起。”
“谢谢！”泽尔恩忍不住抱住杰拉德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上了亲，“我真的特别开心。”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的互动，感觉自己的胸膛中不断弥漫着温暖的水汽，将我的整颗心脏都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泽尔恩一直都很喜欢杰拉德，这前在那座房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得相当明显了，但我的确没想到他会因为杰拉德的一个礼物而如此兴奋。
在和我们分别打过招呼之后，泽尔恩又向一旁的管爱和侍从挥了挥手，然后就一人一边地牵着我和杰拉德的手，拉着我们往楼上走去。“妈妈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爸爸今天也一直闲着，偶尔还会帮妈妈捏个点心——但是他捏得特别难看！”
我们一边听他说着，一边被他拽着慢慢走进会客厅。会客大厅的模样和记忆中我们童年时期会布置成的样子一般无二，屋子里除了艾威朗和他的妻子莉萝之外，还有已经恢复了精神的费利舍先生和莉萝的父母。
我先是与艾威朗深藏着无数情绪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轻轻笑着对他打了声招呼，然后才牵着杰拉德一起走向费舍利先生和那对老夫妻，向他们一一问了声好。
圣诞节时需要展开的活动相当老套，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都相当沉浸于此。
在晚餐放座之前，我和杰拉德一起站在一旁听费利舍先生与那对老夫妻聊着天，感叹地轻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圣诞聚会议……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明明应该与家人一起享受这样温暖的时光，但却总有无数压力与其他因素来束缚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聚会。”杰拉德始终抓着我的手腕，和我一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参加很多次，对么？”
“对。”我笑着说，“曾经亏欠我的家人们的，我都会在以后的时间里补偿给他们。”我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杰拉德的手，“你愿意和我一起迎接每一年的这个夜晚么？”
杰拉德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被我抬起手将话语拦了回去。
我对他略显疑惑的表情报以了微笑，然后让他站直在我的身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把你的‘我愿意’暂时留下吧……我们已经度过了一段只属于我们的时间。我们遇见过困难与险阻，也曾经悲伤难过，但是我们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我们将不再受任何限制。我没有顾虑，更无所畏惧，我希望能够拥有你，也希望你在今后的岁月中一直是我的伴侣——现在，你愿意将你这句‘我愿意’彻底交给我，并且接受我的求婚吗？”
杰拉德怔了怔，大概花费了一段时间来仔细理解我这段话的意思。
我看见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就像是每一次他为我的安危而担心的时候一样。
与此同时，终端显示器上的圣诞夜节目也已经彻底结束，紧接而来的是一段已经流传了无数年的祷告：“我们圣洁的上帝啊，感谢您的怜悯与垂爱，我们喜悦、和平、充满希望且具有信心。感谢您将喜乐带到我们身边，感谢您将希望洒在我们心上，感谢您将和平散落人间。感谢您对我们的拯救与理解，感谢你的恩典，您始终存在于我们的每一个人的心中，存在于每一个我们看得见或看不见的角落。感谢仁慈的主，与主赐予我们的仁慈的心。”
我忍不住笑起耿，拥抱了他，点着头说：“感谢你的回答与对我的依赖，我愿与你共度未来，而且我也得到了你的答案——感谢你存在于我的生命中。”
我的家人们始终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们，直到我拥抱了他，才轻笑着为我们鼓了掌。结束了这一切之后，我们的晚餐才总算是真正地有了一个开始。
夜晚十二点的钟声敲响起之后，我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但杰拉德看起来却明显毫无睡意。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后，又将目光转向我，犹豫了几秒，才轻声问道：“求婚……具体有什么意义？”
“只是个形式。”我微笑着回答道：“我们在实质上已经成为了对方的伴侣，但我更加贪心，希望能让我与你之间的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就去将名字签署到结婚证明的纸张上，然后在亲人的陪同下立下誓言——从今往后，我拥有的每一个亲人与朋友，都同样将会是你的亲人和朋友。”
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不会让你孤单的。以前你体会过的所有无助与悲痛，都不再将成为你的负担。”
杰拉德愣愣地听我说完，忽然用力抓住我的肩膀，用一个温度极高的吻缠上了我的嘴唇。他的动作急切而又不可抵挡，不过我也并不打算推开他，顺势抓住他的双臂之后，就任由他扯开了我的上衣。
这大概是我们进行过的最粗鲁的一场性爱。他跨坐在我身上，几乎是强行挣脱了我环抱他的动作，直接让我进入他的身体，然后自然疼得进退不得，只能俯下身来抱住我，慢慢地适应着我的存在。
我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和他一样不想忍耐，但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还是耐心地等着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才慢慢动了起来。
“莱欧蒂尔……”杰拉德一边喘息着，一边竭尽全力上下摆动身体，同时咬住我的肩膀，近乎呻吟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在。”我轻声回答道。
“……”杰拉德深深地喘息了几下，依旧用力地拥抱着我，然后在发出一阵略微擅抖的声音之后，靠在我耳边小声而坚定地说道：“……我爱你。”
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我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用力顶入他身体里侧的力道，刺激得他仰起头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然后才强迫自己停顿下来，动作轻柔地吻了吻他的耳侧，回应道：“我也爱你。”
大概是受到了言语刺激的缘故，我们这次的释放并不像之前那么长久，但在释放过后，两个人却都没能得到满足。
我干脆不再顾忌其他，直接让他背对着我，然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腰背，从后方进入他，使他能够用这种方式完全感受我，也能够因此 而更加方便配合我的动作。
我清楚我此时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暴,但在今天晚上，我却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冲动。
一阵阵回忆从我的脑海中迅速穿梭而过。他的每一个新学会的词语，每一个变得更加人性化的动作，每一次呼唤我名字时的神情，都令我记忆犹新。我记得有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希望能了解到他身体每一个角落的变化，想要清楚他的每一个想法----他占据了我的全部，几乎侵略了我的每一滴血液。
在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无比确认我爱他胜过一切。他将会是我未来每一个能够醒来的清晨时寻找的对象，也会是陪我走完这条长而孤寂的路的伴侣。
我们将度过每一个光辉亮丽的明天，直到我们一同见证我们生命中的最后一个黎明。
在最后一次释放之后，我轻轻抱住他，让他靠在我的胸膛上喘息，沉默了片刻后，问道：“还想去之前的那家餐厅吗？ ”
“……想。”他回答道，“我还想去试试那家餐厅对面的那一家。”
“没问题。”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