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乔骆勋带着颜夕沐连夜赶飞机回京。颜夕沐知道他妹妹乔悠悠多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嫁了一位空军飞行员,听说家世很好,门当户对。所以更不明白为何现在又要结……
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疑惑,乔骆勋淡淡的解释道:“当时太匆忙,没有举行婚礼。这次褚颂死里逃生,想给悠悠补一个婚礼。”
死里逃生?颜夕沐一愣怔,不解的问:“你妹夫怎么了?”
乔骆勋回头看着她,眉头微蹙。颜夕沐扯着嘴角想笑笑不出来。乔骆勋的生活圈子是她没办法触及的,除非是他告诉她,不然,她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
“他受了伤,很严重,悠悠也因为过于担心没了孩子。”
颜夕沐听得倒吸冷气,心被绞在一起似的,很难受。老公生死未卜,孩子又没了,那时候乔悠悠心里该多难过呢?一定觉得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因为时差问题,他们回到北京,已经是晚上10点左右。车稳稳的停在酒店门堂前,颜夕沐心里一阵一阵的苦涩,她以为从国外回来,他们之间就正式是情侣关系,没想到,她还是被遣送到酒店。
乔骆勋看着颜夕沐的头顶,她的头发乌黑,没有染烫,发尾自然的微卷,手指轻轻缠住她的头发,把她抱进怀里。从来不会解释自己行为的乔骆勋,在她耳边缓缓道:“今晚要回大宅,明天早上车来接你,穿漂亮一点。”
“要做什么?”
“悠悠结婚,你不去吗?”
乔骆勋似是在笑,夹着温柔。颜夕沐听他的话,眼眶开始泛酸,心底的苦滋味渐渐被甜取代。带她出席妹妹的婚礼,不可避免的就要和他父母正面相对,真的可以吗?颜夕沐心里有很多不确定,也很胆怯。她觉得,这太不真实了。前些日子,他明明还是拔剑张弩的样子,可是为什么短短几天又要带她见父母?在达拉斯,他还曾和一个妖娆的女人在一起,她以为他在忙于工作,却悲哀的发现他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糊里糊涂的和他上床,却始终不知道,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角色。还有,他的未婚妻呢?梁韶雪是乔家看上的儿媳妇,他们那种高门大院,怎么能看上卑微如尘的她?
“乔骆勋,”颜夕沐深呼吸,有些艰难的喊出他的名字,“你是真的打算要和我在一起吗?”
颜夕沐夹着浓浓鼻音和丝丝委屈的声音,让乔骆勋心头一跳。要和她在一起了吗?应该是吧。这么多年,纠结的,恨的,爱的,等的,不都是她吗?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身边没有别人,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多年前的一句话,像是在自己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一样,年久并没有把它磨灭,反倒成长成了参天大树,每个枝芽的飘动都在提醒着她曾经的那句话,也曾让他痛苦不堪。[飞天 中文]
乔骆勋还是没有给她答案,可是他抱着她的手臂越来越收紧,勒的她几乎有些呼吸不畅。
他无声的拥抱,像是给了颜夕沐一个无声的承诺,她那不安的心也开始慢慢有了着落。和他挥手再见之后,她笑开心的几乎要跳着走的,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全然没有长时间坐飞机之后的疲惫,看见什么都觉得倍儿好看,害主动和送room servic的小伙子打招呼,明艳的笑容让小伙子脸红的不好意思说话。
回到房间,钻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准备泡澡,换衣服的时候还一边哼着“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浑身上下好多泡泡,噢……”
打断她歌声的那个电话,也打翻了她的好心情。甚至变得沉重、痛苦。
“hello,颜颜。”
颜夕沐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隔了良久,才艰难的说:“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颜颜你狠心,连个电话号码都不留给我,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打听到你的联系方式。” 他声音里夹着不羁的笑意。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觉的觉得没好事。
他佯装着叹气,故意说得哀怨,“颜颜,装作不认识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
你妹的!哀怨个毛毛!从她离开美国,几乎三年多都没有联系过,在达拉斯真的是意外碰到,实在太突然了。担心乔骆勋会察觉到什么,她只能装作不认识他。
“有事儿吗?”
颜夕沐口气冷冷的,像是陌生人说话一样,划清界限的意味太过明显。邱翡收起笑意,声音也冷了几分,“那天的人就是你一直喜欢的?”
颜夕沐沉默不语。邱翡当她默认,继续说:“那我就不明白了,他那么有钱,你当时为什么不找他,要找我呢?”
“邱翡……”
“丧权辱国似的,你也能签,他知道吗?”
“邱翡!”颜夕沐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他的名字,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真的想让过去彻底翻篇,和过去有关的一个字都不想知道!
“我知道我叫什么,不用你一直提醒,”邱翡冷笑,“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那份协议,我还没签。”
“什么?”
“我说,我、没、签。”邱翡像是故意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重复着,声音近的像是就在她耳边。颜夕沐被这个重磅炸弹炸飞了魂魄,连邱翡什么时候挂电话她都不知道。/|飞天中文 www.gosky.net/|
待她缓过神之后,愤恨又恼怒,抓起手里的电话重重摔在墙上。他为什么不签?他妈的他凭什么不签?她甚至后来把欠他的钱连本带利如数还给他,他怎么能不签?!
颜夕沐颓废的坐在地上,双手捧住脸无力的流着眼泪。幸福已经唾手可得,可现实却和她开了一个太过分的玩笑,她甚至开始怀疑当初一步一步坚定走过的路,是不是对的。
乔骆勋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走进大院,和父母打了招呼,便起身上楼,敲响他房间隔壁的门。
开门的姑娘头发有些凌乱,不修边幅的样子,有些茫然的接过他手中的盒子,嘴巴嘀嘀咕咕的念叨说他不正常,居然会送礼物。
盒子里是他从国外带回的一双婚鞋。乔悠悠还不知道天亮等待她的是一场婚礼,她还不知道一份大大的惊喜近在咫尺。为了这份惊喜,褚颂几乎动员所有人力物力,三天时间筹备婚礼。
“睡觉吧,把皮肤养好点儿。”灯光有些昏暗,在她的脸上晕出一层暖暖的黄色。
乔悠悠却甩开他的手不爽的说:“嫌弃我啊?我皮肤怎么了?褚颂都不说什么,你嫌弃什么?”
乔骆勋轻笑,把她推进房间,顺手替她关上房门。口袋里的电话从刚刚开始就不停的震动,乔骆勋看了看号码,摁下接通键走回房间。
可笑的人生,可笑的他,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乔骆勋愤怒的把手机摔向墙壁,手机应声碎裂。
******
褚颂虽然早已经是已婚人士,可是他要再次举行婚礼,发小亲朋们个个嚷嚷着要给他庆祝告别别单身party。可是当事人却趁着大伙不注意,偷偷溜走了。等发现褚颂不见的时候,场子的个个都已经玩high了,主角不在,单身party依旧继续。
老七最近不能有酒场,逢场必高。不管主角是谁,喝大的总是他。他还不止自己喝,逮谁灌谁,非要拉着垫背的陪着他才开心。喝迷糊的时候,拉着离他最近的周子俊一直说话,口齿不清晰,还不停的打酒嗝,中心思想就是你们都结婚了,我也想!
“结!这还不好办。”周子俊一挥手,让人端了一杯冰水过来。
“可是小雪不嫁我,她还跑了!”老七说着说着红了眼,像是最心爱的玩具被抢走的小朋友,耍赖的不依,伤心的流泪。
“喝水。”周子俊把杯子递到他嘴边。他和老七、梁韶宇都是一个院长大的兄弟,二十多年的感情,兄弟最近为情所困,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帮。梁韶雪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小心翼翼守护她不受伤害,可是太过小心翼翼,也许真的会错过幸福。
“不喝,”老七烦躁的推开杯子,拽着周子俊继续说道:“咱俩兄弟这么多年,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乔骆勋真他妈不是东西,抢我的女人,还要和她结婚!他明明不喜欢小雪,我才爱小雪,丫凭什么?你说是不是?!”
周子俊抢走老七的酒瓶子,“你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敢!这是我地盘,看谁敢动我!”老七梗着脖子大声嚷嚷,战巍巍的站起来,身子晃来晃去,手指扫过全场,眼睛里要往外放箭一样发狠,“谁碰我一根指头,我让丫这辈子爬着走!”
几个人费了老劲才把老七摁下来,他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脸颊是不正常的粉色,眼睛已经看不到焦距。周子俊看看不远处的梁韶宇,“小雪到底藏哪儿了?就告诉老七吧,你看他这样,跟失了魂儿似的。”
杨乾噗嗤笑了出来,踢掉小桌几个空瓶子,两条腿交错的放上去,“你跟他说没用,他们家,姓钟的丫头说了算。你说这唯唯也真是哈,小宇的妹妹,她比小宇都护的紧,跟小宇是姐夫她是亲姐似的。”
“那是因为我媳妇已经深深融入我家,彻头彻尾的自己人!”
老七这时候忽然又蹦了起来,隔空指着梁韶宇的鼻子嚷嚷,“你们都没把我当自己人!乔骆勋是自己人是吧?从我和小雪刚开始在一起你们没一个人站我这边,个个都跟她说不要搭理我,别和我走太近。你丫到底是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是不是?!”老七越说越急,心头的怒火无处发泄,眼前的瓶瓶罐罐特别刺眼,他不分由的抓起来乱砸一通。
“这屋里是哪个孙子多嘴,在小雪面前嚼舌根子,最好把皮绷紧点儿,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别怪我不给他留情面!”一想起因为她知道了那些“龌龊事”,才出门碰见他因为谢好去医院,他就后悔的想一头磕城墙上,当然要先弄死嚼舌根的人。
“你别浑身都是枪,逮谁突突谁,你丫自个不知道珍惜,一屁股风流债还不清,你怨谁?你这就是活该,小雪不找你就对了!”梁韶宇颇为气愤。就是把他当兄弟,当时才心软让小雪和他在一起,结果呢?
屋子里其他人眼看他们越吵越急,知道老七喝多了不清醒,都纷纷劝梁韶宇杨乾别和他计较。梁韶宇也急,哪儿听得进去,谁劝骂谁。
“好,我不配,我不珍惜,小雪不要我是我自作自受,我活该!”老七咬牙切齿的说着,却慢慢没了声音,在大家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忽然瘫倒在地。
众人着急的涌过去,屋里唯一职业是医生的小伙上前抚了抚他的鼻息,推了推眼睛笑着说:“没事,酒喝太多睡着了,送他回家吧。”
大家面面相觑。吵架吵一半,睡着了,真是奇葩一大朵。
张启在自己的大床上被一个电话吵醒,头痛的要命,脑子里一片混沌,电话那头的人兴奋激动的大喊大叫:“老子结婚,你丫快滚过来。”
张启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想到今天褚颂要举行婚礼。这原本是一件该开心的事儿,可他完全开心不起来。别人越是幸福,越衬托他的不幸‘别人越是专一深情,越是衬托他的滥情。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差别,可是自打小雪之后,他越想往日越想抽自己。
谢好当时离开,也是因为受不了张启爱玩爱闹的性子。他从小性子就这样,虽然他下了决心要改,洗心革面,但是诱惑是无尽的,就算他有一千个决心,可只要攻下一角,他就瞬间原形毕露。纵是和曾经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好,可在谢好眼里也还是不够的。
她只想有份简单的感情,而张启生活的世界醉纸金迷,一掷千金只为美人一笑,可是她从来都笑不出来。那样的一个世界她从来不曾触碰的,他身边的人和事总是让她有太大的压力。
他身边从不缺漂亮女人,张启总和谢好说,不要她多想,他的眼里和心里只看着她一个。可是女人毕竟是女人,心思敏感脆弱,越是在乎的人,越是没办法接受。谢好想,也许他的生活就是这样,而这样的生活让她胆怯又不安。结局他们都能看到,与其拖着,不如现在分手,长痛不如短痛。
小雪出现了。最初她只是单纯的想把他拉出阴影。当艳阳普照,射进他们心底的是同一份灿烂的阳光,他们俩结伴旅行了好多地方,见证了许多美好,也曾钱包被偷身无分文,迷路在国外熙攘的街头。从最初单纯的陪伴,慢慢变质成感情,甚至爱情。他和小雪走到一起,大概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包括他们自己。
小雪不在意他生活有多糟糕,她说那是他的生活习惯,她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生活方式。很单纯也很纯粹的感情,不会被这些事情破坏,而真正有杀伤力的,是谢好的回来。他爱的人回来了,她还怎么霸占他?
梁韶雪一直不敢拿自己和谢好比较,毕竟谢好的离开让张启倍受打击,甚至一蹶不振。她根本没有那个自信能赢。
老七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摸索到手机按下扩音,“嗯,说话。”
“七少,梁小姐的行踪查出来了。”
“真的?我操……”老七拿着电话激动的从床上蹦起来,结果腿一软直接从床上滚到床下,膝盖磕在床木上,疼的呲牙咧嘴却急忙的问:“在、在哪儿?S市?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 18 V章
梁韶雪在S市遇见了一位大学师姐,师姐是一家服装公司设计师。他们最近新推出的系列要拍宣传片,师姐便和她商量能不能出镜,没想到梁韶雪一口答应,让师姐颇为受宠若惊。
梁韶雪在S市纯粹是散心,本来也没什么安排,而且对方是同校师姐,所以就答应了。
她在S市住了几天,只接到家里的几个电话,老七彻底没动静,已经不愿意再找她了吗?梁韶雪心里发酸的想着。明明是躲他来着,可是当真的躲掉之后,更觉得不开心。
其实她真的误会了,梁韶宇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老七的所有号码都拖到了黑名单。想打通?做梦吧去!
夜晚,梁韶雪坐在酒店的凉台上吹风,有些凉,她把披肩紧了紧。蜷曲着双腿,抬头看着藏在云间的月亮。不如京城的圆,也不如京城的亮。这座城市再美再漂亮,空气比京城干净百倍,也不属于她,她不喜欢。
身边的电话屏幕在闪,梁韶雪已经不如之前那样充满期待,果然,依旧不是他。
百无聊赖的接起电话,钟静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睡了吗?”
“没呢,赏月。”
“哟,今儿有雅兴啊。”
“反正闲呗。”梁韶雪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披肩。
“回来吧,我去接你。”
“嗯不行,我明儿给人拍宣传照。”
“拍照片?给谁啊?行不行啊,别给人骗了,你就刚出门两天而已,身边也没带人你就敢随便拍,你当那是京城啊?那不是你的地盘你随便撒什么欢儿啊?”钟静唯着急了,嘴巴像机关枪似的,哒哒个没完。
梁韶雪安抚了她好久,好说歹说才算完事儿,口都干了。然后又听说,乔悠悠要补婚礼。人老公还为了给她惊喜,和周围所有人一起瞒着乔悠悠。梁韶雪听得倍儿羡慕,羡慕的想哭。
为什么周围的姑娘都能遇见一个相爱又深爱的人,而她,跳进一个火坑,自以为百毒不侵,结果五脏六腑都不保。正主回来,立马没她的位置。老七的心里始终都是谢好,从来都是。她可以忍受他和不同的女人调情,吃喝赌抽,都没关系,只要他的心还在她身上,她就愿意和他好。可是这种心态只能维持在谢好不在的前提下。
因为吹了凉风,第二天她有些感冒症状。公司派了车把她接到拍摄场地,师姐向她介绍,IN的总经理卫庭贤。在人头攒动的拍摄场地里,他劲瘦挺拔的背影让她忍不住的想起老七。老七就是那种脸长得很妖孽,看似弱不禁风,穿上衣服显瘦,脱了衣服有肌肉的。
“小雪,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身上这套衣服的设计者,田如密。”
“甜如蜜?味挺咸,好般配!”梁韶雪当即激动的点鸳鸯,这名字当真般配的要死啊!
而叫做田如密的姑娘听了她的话,瞬间脸红。她的脸圆圆的,配上红红的颜色,像娇艳的大苹果,让人忍不住的想咬一口。
师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就是我们卫总的老婆。”
梁韶雪听了更激动了,拍着田如密的肩膀笑了起来,“真的呀?我就说嘛!你们肯定是一对儿!真好!你老公好帅哦。”
“谢谢。”田如密笑着说,可是脸更红,头埋得更低。
“你看你看,他在看你耶,”梁韶雪拽着她的手说,结果发现那姑娘还是低着头,“哎呀那是那你老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田如密偏着头,看见卫庭贤如松一般的挺拔身影,身边的人一直在和他说什么,他抿唇一脸的认真,偶尔一个眼神扫过来,停在她身上。田如密勾着唇笑了笑,赶紧把目光移开。
一看就是很幸福的小女人,梁韶雪忽然发现现在的自己很容易羡慕别人。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是最好的,有爱她的家人,还有疼她的朋友,想要什么唾手可得,她从没有为了某个得不到的东西而伤心难过。除了,这一段爱情,也许在他眼里根本称不上是爱情。
拍摄一切顺利进行,摄影棚却忽然闯进一位不速之客,像阵飓风似的扫开一路的障碍冲到梁韶雪面前,她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曝光在他面前。
“小雪,”张启有些艰难的叫着她的名字,“跟我回家。”
在S市看见老七,梁韶雪一点儿都不觉得震惊,不管她藏得再深,他也能把她找到。此时看见他熟悉又焦急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心里好难受。
梁韶雪极力挣脱他的束缚,脑袋如拨浪鼓一样摇着,“我不回。”
“那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说。”老七退了一步,声音弱了很多,眼睛里写满了渴望,说完,作势要拉着她走。
梁韶雪反应快的拉着布幕旁的铁架不放手,扫去声音里的颤抖一字一句的说:“我不要听,你走吧,我还有工作!”
“什么狗屁工作?我重要还是你的什么工作重要?”张启气恼的高喊着,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可是她不仅不要和他说话,还要那工作搪塞他。
“都不重要,没有你很重要!”梁韶雪咬着下唇,倔强的看着他。只要一想起他和谢好的拥抱,她就生气的想用鞋根戳他的脸,最好是让他破相,这样就再也不能到处拈花惹草了。
张启气的说不出话,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抓着她手腕的手劲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碎。梁韶雪咬着下唇忍着疼,不求饶也不服软,回视着他的注目,看着他眼里似是能喷火,看着他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手腕越来越麻,渐渐没了知觉,连他的手什么时候放开都不知道。
只是下一秒,她的脸就被他滚烫的手心捧住,他的牙齿像是和她又仇一样,狠狠的咬上来。
梁韶雪懵了,来不及推开他,他便已经撬开她的唇舌,从最初的噬咬,变成了极其深的吻,吻得她几乎窒息,脑子发晕,忘了周围净是看客,更忘了要推开他,甚至身子软软的没有力气要依偎着他才不会倒下去。
“喂,你是谁?放开她!”
摄影棚的人都看傻眼了,只有卫庭贤一个人先反应过来。不管来人到底是谁,但是这里是他的地盘,天王老子也不能随便撒野,卫庭贤冲上去把张启拉开。张启有些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人!坏他的好事,他老七也是随便拉的吗?恼怒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卫庭贤的脸上,几乎要把他打倒在地。可是卫庭贤也不是吃素的,见了这阵仗自然要反击。一时间,两个人在摄影棚里扭打成一团。
梁韶雪懵了,嘴里不停喃喃的说不要打,紧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忽然,一个人影闪出来,手里拎着摄影机的三脚架,对着张启的后脑勺重重的砸过去。
“七哥!”梁韶雪害怕的高喊,可是为时已晚,张启的后脑勺已经有血喷出来。
梁韶雪扑过去抱着他,张启摸了一手血,可是再看见小雪着急流泪的神情时,忽然发现这一下挨值了,居然咧着嘴角开始笑。
张启反握住她的手,紧紧攥着,不忘耍赖的说:“我受伤了,你必须得负责。跟我回家,好不好?”
******
颜夕沐到国宾馆的时候,已是宾朋满座,新娘新郎还没到,满场陌生的面孔让她一阵紧张。他家的院墙太高,门槛更高,她真的可以吗?她心里有太多不确定。她和乔骆勋像是在一起很久,又像是根本没有在一起过,他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想及昨天和邱翡的电话,她兴奋的心情又开始密布着乌云。
手机的震动打乱了她的思绪,看见熟悉的号码,居然有些犹豫起来。良久,颜夕沐稳了稳情绪接通电话:“喂,我已经到国宾馆了。”
“要不要结婚?”乔骆勋的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可是如果颜夕沐站在他面前,就会看见他墨色眼睛中如狂风骤雨一般,写着太多的情绪,愤怒,痛苦,又隐忍。
颜夕沐握着手机,彻彻底底的愣在原地。他说什么?结婚?和她吗?他的话在耳边不停的旋绕,脑子要晕掉一般。他说要和她结婚,这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事情。如果是几天前,她会因为他的这句话激动的哭出来。可是现在,明明是字字温柔,却让她浑身发冷。
“那份协议,我没有签字。”邱翡的声音忽然闯进她心里,字字句句像刺一样,生生刺进她心里。
颜夕沐故作轻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说笑,“今天是你妹妹结婚呐,不是你。”
“只能她结婚,我不行吗?”乔骆勋反问,声音依旧平淡的没有波澜,像是说着和她无关的事情。
“我……我还还没想过……”颜夕沐结结巴巴的说着,脑子反反复复是邱翡说的话,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你想想吧,我等下就到。”
颜夕沐愣愣的看着屏幕已经黑掉的手机,双腿瘫软的无力。
吉时的时候,国宾馆大堂迎来了第一次小□,新娘新郎一起出现。颜夕沐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她想离开的,可是又害怕。她忐忑的等着,直到乔骆勋站在她面前。
颜夕沐抬头看见她爱了多年的男人,此刻正低头注视着她,墨色的眸子隐藏的情绪让她感到害怕,紧绷的下颚线让他看上去阴冷甚至暴戾。
“想好了吗?”他的声音中,温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本来就僵硬的笑容这下更甚,颜夕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生涩悠远:“乔骆勋,我……”
乔骆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拽着她就往外走。颜夕沐不敢挣脱,只能妥协的说:“马上开始了,等结束再去好不好?”
“既然你没想好,我来替你决定。”
乔骆勋的步速很快,颜夕沐几乎要跟不上,他这样让她很害怕,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乔骆勋你别这样……啊”
乔骆勋手腕忽然一甩,颜夕沐的后背被重重的甩在墙上,背后的一阵闷痛让她脑子发懵。乔骆勋的样子犹如嗜血,眼睛里的狂躁与愤怒表露无遗。上次颜夕沐见到这样的他,是在车里,他追问她为什么。而这次,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样子仿佛杀了她都不能解恨一样。
颜夕沐的脖子被他的手紧紧扼住,整个脸被托起,她觉得空气离自己越来越远,眼泪顺着眼角涌出来。
乔骆勋抵着她的额头,眼眶泛红,粗热的喘气不停扑在她脸上。她的眼里的他已经只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和我结婚,你不愿意?那你愿意嫁给谁?邱翡吗?”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字字像匕首,字字见血。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在他的钳制下微不可见的摇着头。
“说啊,”乔骆勋手上的力道不减,声音却忽然变得嘶哑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低喃:“我一直再等你亲口告诉我,我给了你很多机会,你为什么不说?我只要你亲口告诉我。”
颜夕沐咬着下唇,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哭出声。而乔骆勋被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大声呵斥道:“说啊!说出来!”
“砰!”
乔骆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并且重重的垂在她脸侧的墙壁上。闷响伴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传进颜夕沐耳朵里。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6点吧,看文留言哟,留言送分哟,留言越多省钱越多哟~~
感谢大家继续支持我~~我会努力把它写好的!
19、V章
乔骆勋愤怒的一拳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墙壁,鲜血瞬间从拳头和墙缝之间留出。颜夕沐哭的更厉害,心痛的几乎快要没有知觉,颤抖的双手挣扎着,试图握住他受伤的手,而胸腔里稀薄的空气让她做什么都是有心无力。
紧紧扼住她脖子的手掌慢慢松开,颜夕沐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眼泪早已经以一种近似喷涌的状态飞飚着。
乔骆勋退了两步,胸膛不停的起伏着,下颚先紧收着,再无往日成竹在胸的气质。握成拳的双手垂在身侧,一直在颤抖,血滴在光洁透亮的地砖上,刺目的红色再次狠狠戳着颜夕沐的泪腺。
“嗯,我在,马上就来。”乔骆勋声音极其低沉的讲着电话,隐隐透着沙哑。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颜夕沐赶紧装抓住他未受伤的手,哭哑着声音焦急的说:“我告诉你,全都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乔骆勋。”
乔骆勋掰开她的手指,狠狠甩开她,大步离开,高大的背影看起来落寞萧索,与国宾馆门口花团锦簇的喜庆有着鲜明的对比。
颜夕沐不知道乔骆勋是不是已经离开,在婚礼现场再也找不到他。甚至连他们家和新郎新娘拍全家福的时候,都寻不到他的影子。颜夕沐静静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私心不想让人看见她,可是她又不想离开,她害怕走了,和乔骆勋就再也没有机会。
宾客慢慢散尽,她却还是一动不动,想尊雕像一样。
乔悠悠早就发现了她,虽然今天是她的婚礼,可是她还是感觉出了乔骆勋的不对劲,尤其是从家里到国宾馆之后。她几乎没有见过这样无措的乔骆勋,一句话不说,不在如往日那样云淡风轻却有着一切皆在掌握的霸气,颓然落寞的样子让她心惊。眼睛里有好多种复杂的情绪,甚至问她,如果褚颂和别人结婚,她怎么办?乔悠悠第一个反应是她哥疯了,接着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办他!”
乔骆勋听了她的话,无力的靠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明媚的阳光透过高高的落地窗洒进房间,本来应该在他身上裹上一层暖暖的颜色,可是眼前的他却让害怕。
而当她无意间看见了像是被抽调魂魄的颜夕沐,一切好像有些明了,可是又好像隔着重重的浓雾。终于,她有了时间,而颜夕沐却好似不知道什么是离开一样,继续傻坐着。
乔悠悠提着裙子穿过富丽堂皇的会场,最后停在颜夕沐面前,歪着脑袋看着她,她似乎在认真的想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站着一个人。
“hi,我是乔悠悠。”
颜夕沐听了声音,抬头看见仙人一样的女子,像是忽然被抓到小辫子一样,慌张的站起来,眼神里的呆滞还未来不得扫清。面对乔骆勋的妹妹,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恭、恭喜”
“谢谢。”乔悠悠弯着眉眼笑,样子看起来好幸福。颜夕沐看着她明艳幸福的娇笑,眼里的呆滞更浓重。
“婚礼已经结束了,还不走吗?”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情,那……祝你幸福,我、我先走了。”颜夕沐尴尬不已,只想赶紧离开。
“等下,”乔悠悠拉着她的手臂,脸上的笑意点点的隐去,最后认真,甚至深刻的说:“我不知道我哥怎么了,昨晚他还送了我婚鞋,说要我幸福,可是今天他……也许你知道原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只是,”乔悠悠停住,眉头蹙着,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说才比较好,“当年你出国的名额是乔骆勋抢来的,高价赞助了哈大的科研项目,甚至不惜得罪对这个名额势在必得的长辈……”
“你说什么?”没等乔悠悠说完,颜夕沐就着急的打断她的话,眼里满是慌张与失措。
当年名额真的只有一个,她的竞争对手是家事甚好的女生,就算有最资历的老教授保驾护航,她也没有什么机会可言。而当年在她以为自己没有胜算的时候,哈大的通知书却忽然到手,她以为是自己终于被上天眷顾,所有的努力终于给了她顽石变美玉的机会,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他……
颜夕沐颓然的走在繁华的大街,自己卑微的就像空气中飞舞的尘土。若是没有他,就没有今日她的地位。再困难的时候,她都咬着牙忍着不敢找他,害怕没有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那天。可是到头来,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她曾经小心翼翼守护的自尊心,甚至为了维护在他面前那可笑可怜的自尊,出卖自己的婚姻。还一度以为,做的滴水不漏……
他们两个之间就像天云和泥土一般的差别,他是鼎bar老板的朋友,她是那里驻唱的卑微歌手,一个连被客人灌酒都不敢出声反抗的人。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外面狂风骤雨,鼎BAR依旧爆满。他毫无预兆的出现,站在台下听她唱火爆的SHYGUY,high翻全场的氛围,他却像是另一个空间的人,安静的看着,听着。远远的距离和灯光原因,她其实看不清他的长相,却鬼使神差的隔空指着他高声唱:“ButIdon'twantsomebodywho'slovingeverybody.Ineedashyguy,he'sthekindaguywho'llonlybemine”
她被台下忘形的观众从舞台上直接拉下舞池,被吃足了豆腐,虽然胸前和臀部都被多裹了好几次布料,可是依旧觉得很恶心。她明知道没人来救她,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他在的方向。他像是站在高处的天神,俾睨的望着一群小丑。她不确定他的眼神是不是看见了她,只是看见他偏头和一个黑衣男子说着什么。那人低着头,卑微的听着,点头又哈腰,抬头的时候,她认出了那人这里的经理。从那天开始,她不再被逼着陪客人喝酒,虽然还是会被喝多的人缠住,却总是很快有人帮她解围。
直到某天,那个被唤作七少的大老板把她从台上拉到楼上,那是她从来不曾上去的地方。七少揽着她的肩膀,炫耀似的介绍,“看,这就是小爷我挖到的宝贝。”
那个坐落在沙发中央一语不发的男子,眼神停在她身上良久,也许并不久,只是对她来说,他的一眼,像一万年那样长久。修长的手指握着装着褐色液体的水晶杯,白色的衬衫领子敞着,若隐若现的锁骨让他不止是英俊。旁边的人在挥舞着手臂不停的说话,他微低着头,似听非听,看似云淡风轻,却像极了童话里描述的王子。
她一直记得,小时候听妈妈讲的童话故事,英俊的王子终于解救了被困的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是不是因为妈妈离开太久,她太久没有听过童话,所以才那么容易对这个像王子的人动心,希望他可以解救她。她也真的一度自己被拯救,可是她忘了,从始至终,她都不是公主。
颜夕沐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茫然的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拿出电话,翻来翻去,最后拨给陈特助。
他说,颜小姐,乔少暂时不想接电话,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踪,抱歉。他是真的要说声抱歉。是他把颜夕沐还未离婚的事实告诉乔骆勋的。他私心不想告诉老板,知道这些事实会让他痛苦,可是作为他的员工,又必须把查到的事情如实上报。
颜夕沐失落的颓着肩膀,这时进来的一通电话让她忽然一个激灵。和昨晚是用一个号码,一个越洋电话。颜夕沐几乎没有多想,接通电话就开始疯狂咆哮,像要把所有怨气全都撒在他头上:“是不是你?你跟乔骆勋说了什么?我们当时明明说好的,一年,你继承财产我拿钱,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协议你为什么不签?你为什么要害我?”
颜夕沐的咆哮变成哭喊,她就那样像是泼妇一样,站在路边,几近疯狂。
邱翡安静的听她发泄,直到耳边只有她时断时续的低泣,才开口道:“你以为我会跟他说什么?告诉他,你上的那个女人其实是我的老婆,我们还是法律承认并且保护的夫妻?颜夕沐,别傻了,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颜夕沐不说话,邱翡倒是饶有兴趣的继续说:“既然你想不明白,那不如让我来帮你理一下思路。也许从一开始,他什么都知道。早在4年前,我就见过他,在“我们家”门外,只不过,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他是谁。”像是故意的,邱翡把我们家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你以为他为什么带你去买马?我是那家马场的大股东。现在居然来了一份收购意向书,哈!”邱翡嘲讽的冷笑,“颜夕沐,你真的太笨太蠢了,玩到最后,你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拜托,清醒一下,OK?”
暮色四合,夜色渐浓,连月亮都躲了起来。黑暗的房间唯一的星点,是夹在他指间那根即将燃尽的烟。他的眼睛黯淡无华,发型凌乱不堪,西服外套被扔在沙发另一角,身上的衬衫皱巴巴,袖口凌乱的卷起,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袖口已经不知道被扔在哪个角落。
他这是怎么了。他一遍一遍的问。为了一个女人,有必要这样不堪吗?他疲惫的后仰着,手指重重按在眉间。
为她做了那么多,等她回国,却在第二年压抑不住思念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结婚了。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是他第一次尝到,像被一把钝刀切割着身上的肉一样,不堪又心痛,恨不得让她死,却又不忍心下手。一直高高在上的他,就那样轻而易举的被她狠狠踩在脚下。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在香樟树下她娇羞的样子,眼睛明亮,脸颊粉红,声线如珠玉落盘一般划过心房。得到他默认的时候,她那么开心。
后来他查到她急需用钱,她奶奶的病症再次复发,可是她却从未跟他提起。他一直想不通,也最恨她的是,她宁愿出卖婚姻也不愿意来找他,在她心里,自己的地位只有这么一点吗?不想要他的帮助,那他之前做的算什么?
怨她,恨她,却依然不忍心不管她。三年,还是没办法把她抹掉。也是在这样的一个连月亮都不肯出面的夜晚,他收购了市场最为看好的游艇公司。
一直以来,他都在等她的解释,虽然一切甚至最细微末节的原因他都一清二楚,可是他仍想听她说一句。只要她肯亲口说,他就什么都不计较。可是她回国一年,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躲在Q岛当一只鸵鸟。
他从没有这样犹豫不决,只有对她。强制得到,不甘心;放手,又不舍得。他像是得了病,并且病入膏肓。
也许是她真的觉察到了什么,她回鼎bar唱歌。她的目的是希望他能听见,他知道。可是他控制着自己不前往,却在得知她被流氓调戏,甚至被堵截的时候,彻底坐不住了。
她只字不提,他也认了,反正已经过去多年,干脆把过去翻篇,重新开始。即使在达拉斯遇见曾经和她结婚的男人,他也忍了。他甚至想要带她回家见父母,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席悠悠的婚礼。
可是颜夕沐。这一次你实在是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白啦?清楚啦?我就说一直在虐老乔,你们都不相信,现在事实就是这样,你们心里的天枰偏向哪一方?老乔还是颜颜?
下一章是小雪专场,更新时间我教的最少要8点,因为我还木有写完,得好好琢磨……哎~~~
20 V章
田如蜜牟足力气把摄影机的三脚架砸在张启后脑勺上,下手太重,鲜血直飚。卫庭贤赶紧安排人叫救护车,而田如蜜这一刻已经吓的浑身发抖了。她只是害怕卫庭贤吃亏,一时心急,却没控制好力道,谁知道居然伤的这么重……
卫庭贤紧紧圈着她发抖的身子,在她耳边低喃的安慰:“没事没事,有我在,不怕。”
梁韶雪跪在张启面前,手指上沾着他的血,又心疼又害怕,眼泪止不住的往外飙。
“我受伤了,小雪你要负责……你不能再跑了……”张启说完,眼皮一翻便晕了过去,手还死死的握着小雪,像是黏在一起一样分不开。
不知道是真晕,还是装晕,反正小雪是信了,吓得哇哇大叫,抱着他的头不停喊着“七哥你别吓我。”
张启被送到最近的医院,推进急救室缝合,一扇大门把小雪挡在外面。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上面还停留着他的温度,还有红色血渍。他把她紧紧抓着,若不是强制掰开,她的手估计要废掉了。
晕?开什么玩笑。
晕了还有那么大力气,还装模作样的学人家梦呓说胡话。梁韶雪她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承认自己很担心,最初也真的被吓到了,可是他闭着眼睛喃喃低语的样子,他紧握着她的手,让她不能不想象这些事情他也曾经对谢好做过,为了哄她开心,耍赖卖萌不撒手。一想到这,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一样,觉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好刺眼。
梁韶雪回头看见跟着一起来医院的卫庭贤和田如蜜,田如蜜一直低着头。梁韶雪走近,她才抬起头,双眼红肿着,她也被吓坏了。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田如蜜解释着,可又觉得道歉实在是太弱了,再怎么抱歉也不能抹掉她伤人的事实。若人家告她故意伤害,罪名肯定会成立的呀!想及此,她更是害怕,看向卫庭贤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卫庭贤心疼的护着她,沉声道:“对不起梁小姐,我太太也是一时心急,不过应该负的责任我们不会推托,医药费我们会全负责,若是你……”
“你误会了。其实打的也没错,他是应该挨顿揍的!田如蜜,打得好!”梁韶雪赞许的拍着田如蜜的肩膀,郑重的点头。
京城那帮子人,说是打老七替她出气,可是个个都不舍得下重手,她还不清楚吗?是该有人好好揍他。
“啊?”田如蜜被眼前女子的话彻底惊倒了。她刚刚明明还是一副害怕担心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会转变的这么快?
连卫庭贤都觉得不可思议,嘴角有些抽搐的问:“梁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很好。啊对了,今天上午其实拍的也差不多了吧,那我等下可能走就了,至于里面躺着这位……我写个号码给你,你打电话给他,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梁小姐……”卫庭贤真的要以为眼前这位京城大小姐受的刺激太大,把脑子给刺激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