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吻了一下怀中人软和带着一点凉意的耳朵,趁着人无法反驳时,偷偷许下了一个两人之间的约定:“孟老师,这一次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26
孟冬临并没有陆岳川以为的睡那么早,因为心绪起伏,之前又睡了不少时间,所以他基本是迷迷糊糊的,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熟过去。醒来发现陆岳川已经出去了。床头的桌子上留着一张小字条,用一杯水压着。
孟冬临拿了水喝了一口,再拿起字条来看,忍不住扑哧一笑。人家说字如其人,陆岳川在媒体的眼中向来是八风不动的人物,但是这字写的,却像是互相闹别扭的小孩子,横竖撇捺,谁也不搭理谁。纸条上除了交代了他的去向:“孟老师,我去买早饭了,你再睡一会儿。”末尾还画了个幼稚的笑脸。
没一会儿,蒋晨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跟几个一起玩音乐的朋友出去玩,回来听说孟冬临昏倒了,急得几乎一夜没睡:“孟哥,你怎么样了?我在楼下,你在哪个病房,我这就上来!”孟冬临报了病房,又道:“我没事,就是这几天太累了,你别担心。”
六点半一过,住院部逐渐热闹起来,大家打水的打水,洗漱的洗漱,忙忙碌碌的,值班医生拿着记录本挨个去查房。蒋晨是个路痴,虽然知道了病房号,也还是绕了两圈才找到地方,这个时候,孟冬临已经洗漱完,换掉病房坐在床上玩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一件蓝色的牛仔裤,病房里开着空调,所以外套也没有穿。蒋晨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师兄”长得好,但是人熟了以后,会慢慢淡忘长相。但是,这样晨光熹微的早上,孟冬临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就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而当他抬起头来看着你,对着你笑的时候,就像画上的人走了出来,走向了人间。
“你今天没有戏?又翘班,如果让柳姐知道了,当心她回去修理你。”休息了一晚上,其实孟冬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他也并没有把这次的事太放在心上,但是他不介意,不代表别人不介意。
“嘿,就是柳姐让我来看你的。孟哥,你知道吗?你这件事闹大了,我给你看看微博。”蒋晨把手机拿出来,把热搜打开给他看,其中一个耸人新闻的标题是:“排挤新人是常态?多名演员爆料你所不知道的剧组黑幕”。
原来是孟冬临频繁NG被掌掴的事情被爆到了微博上,经过了一个晚上的酝酿,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更有不少微博上的大V转发,还更帖了自己以前被“上课”的黑幕,其中涉及到祖向荣剧组的黑幕尤其得多,粉丝们心疼坏了,祖向荣一时之间在热搜榜居高不下。
“听柳姐说,天都娱乐正准备开新闻发布会呢。可能《烽火三月》要换导演。”蒋晨又打开一个新的页面,是孟冬临粉丝们在微博上盖的楼,说心疼她们家偶像,希望孟冬临快点好起来。孟冬临看到了,就在下面给她们回复,他的回复一惯的无聊,什么“我好多了”“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之类。
蒋晨建议:“孟哥,你要不来个自拍,让大家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不然他的回复千篇一律都像是套话。孟冬临想了想,说:“好。”然后拍了一张自认为还可以的照片发上去。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下面有人回复:“论自黑,谁也别跟我们家孟孟比。”还有人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说:“孟孟,你这是病情又加重了吗?”更有人推荐了几个P图软件。
始作俑者的蒋晨看得哈哈大笑。孟冬临也是无奈了,他觉得自己跟这些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有代沟,也不明白她们喜欢自己什么。但是,却知道她们为自己担心的心意,跟任何一种其他感情都不一样。
孟冬临一直觉得,也许这种对自己偶像的喜欢,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吧。他学生时代去看过一个外国明星的演唱会,那个时候他买不到票,就跟很多粉丝们一起在场外的阶梯上坐着。等到里面响起一首歌,他们就大声合唱,盖过里面的声音。
这也是他后来想当演员的原因。他觉得那样喜欢一个人的自己很棒,做一个那样被人喜欢的人应该也很棒吧。
27
陆岳川绕了一点路才买到想要的早点。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蒋晨正在和孟冬临说着他看到的八卦,看到陆岳川,惊讶地站起来:“陆总?”又看看孟冬临:“孟哥,你们怎么会认识?”接着看到陆岳川手上的早饭,他们的关系还很熟。
孟冬临“咳”了一声,有点尴尬,正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化解这种尴尬,陆岳川已经理直气壮走进来,看似随意地回答:“我们啊,我是孟老师的追求者。”也不顾蒋晨嘴里能吞下一个鸡蛋的表情,自顾自地把餐盒打开,玉米面、小米粥、烙面饼、葱卷土豆丝,都是当地的特色。
先递一个面饼给孟冬临:“粥还烫着,凉一会儿再吃。”又看了看正在石化中的蒋晨,好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他还没答应。”接着看着孟冬临,露出一丝微笑:“我相信他很快会答应的。”
“你们……”蒋晨被震惊了,根本不能想象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看上了他白纸一张、连人都没喜欢过的“白莲花”师兄,谁会吃亏简直一目了然,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孟哥,你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语骗了。他就是个烂人,他的话就没有一句是真的,骗骗小姑娘还行。千万别信他。”
“恩,我知道。”孟冬临懒得去看陆岳川一副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冤枉表情的脸,他并不如蒋晨所说的那样当局者迷,他知道陆岳川这个人,应该是天生的表演家。他爱你的时候,他是天底下最好的“情人”,心里眼里只有你,你就是那天上的星。等有一天他不爱你了,你就是他脚底下的泥,他估计看也懒得看一眼。
但是,就像一个在寒冬夜里踽踽独行的人,忽然看见一簇火光,哪怕最终会被灼伤,但还是会忍不住靠近吧?
陆岳川以为好不容易靠近一点的距离,又要因为蒋晨的“中伤”而拉远,心里很是着急。但是,任何人都无法为自己的将来自证。正纠结着,忽然听到孟冬临沉默了一会儿,说:“但是,我觉得可以试试看吧。”
他脸上仍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这件事并不值得很欢喜,而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妥协,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希冀。陆岳川看到了这点微弱的光芒,一点也不想它熄灭,只想用双手好好护着,让它燃烧得更热烈,持久。
“孟老师,我现在很想亲你怎么办?”陆岳川也不问“可以吗”,丝毫不顾忌还有呆若木鸡的蒋晨在场,便拉着孟冬临的手,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拥抱了。孟冬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受到陆岳川心情的激荡。
一方面,他心里有着对蒋晨的歉疚,因为毕竟陆岳川曾经是蒋晨喜欢的恋人,而且,哪怕蒋晨自己不肯承认,但是他看得出来,蒋晨估计还是有点喜欢陆岳川。另一方面,他也有点不忍心放手。于是,有些心虚,有些犹疑地,他也回抱住他。
得了回应的陆岳川怎么可能就此收手,孟冬临觉得自己还没收拾完心情,就感觉陆岳川先是放松了一点力道,紧接着他的脖颈被托住了,他被迫仰起头,承接住陆岳川的吻。他因为太惊讶,而完全忘记了反抗。等他想起来反抗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嘴里多了一条湿滑灵活的物事,在他口腔里肆意扫荡、翻搅,弄得他险些喘不过气。那是陆岳川的舌头。
想到蒋晨还在场,孟冬临的反抗突然激烈起来,陆岳川连忙按住,低声安抚道:“放心,人早就走了。”等孟冬临转头过去,发现病房里除了他们两个空空如也,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担心起来。看着他因为亲吻而湿润的嘴角,陆岳川轻笑道:“怎么,孟老师以为,我会当着别人的面亲你吗?呵呵,我可不舍得。”
孟冬临懒得知道他的舍不得是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他想给蒋晨打个电话,想到刚才的场景,他觉得又混乱又尴尬又歉疚,但是却不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合不合适。他一沉默,陆岳川便猜到了:“在担心蒋晨?”
孟冬临无奈地点头,他在想什么,好像对方轻易就能一眼看穿。只听陆岳川道:“你现在打个电话过去,他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反而更尴尬,不如让他冷静下来。以你们的关系,你根本不需要解释。”说着,忍不住笑:“孟老师,你别觉得是自己‘抢’了他的,你要想着,我本来就是你的。知道吗?”
28
针对孟冬临这件事,天都娱乐果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天都娱乐方面出了一个副总,对这次事件中规中矩地表示了歉意。而祖向荣则是解释了自己并没有刻意刁难哪个演员,都是为了让戏更好,尤其是“掌掴”的传闻更是子虚乌有。
“相对其他导演,这方面我可能比较较真,所以有些演员可能不是很适应。而且在拍戏的时候孟先生原本就在病中,这都是我所不知道的,后来导致他昏倒送医,我表示抱歉。”祖向荣穿着深色的西装,深色肃穆,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国际奖项的颁奖现场,嘴上说的是颁奖词:“但是,对片子精益求精,是一个导演应该的态度,我以后拍戏也会继续以这样的态度拍出最好的片子。我相信孟先生也会理解我的。”
在天都娱乐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孟冬临正去往胶东列岛的路上,虽然天都娱乐出面邀请了他,但是他并没有兴趣在这出戏当中扮演任何角色。陆岳川开着车,嘴里挂着笑,还哼着跑调不知跑到哪里去的歌。孟冬临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来他唱的是:“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看他那志得意满的模样,想也知道在祖向荣这件事上,肯定少不了他推波助澜。
孟冬临有心想警告他下次别这样,他不喜欢自己诸如叶岚之流,借着陆岳川往上爬,用他的资源也好,借着他的手整人也好,他希望他们之间是互相独立的,这样哪怕有一天他们要分开,他依然还是孟冬临。
“哎,孟老师,你有话就说,老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亲我。”陆岳川心里高兴,给肖潇放了假,自己心甘情愿地给孟冬临当司机,他们的目的是胶东列岛上的一个偏远的海岛,从这里过去驱车两个小时,还要加上一个半小时的轮渡。
孟冬临不接他的话茬,自顾自道:“我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你插手了多少,但是我希望下次你别这样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他想说,你别把我当作你之前好过的那些人,但是觉得有点伤感情,便忍着没说。
“我这不是想让你多依赖我一点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保证不插手。”陆岳川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心说,互相喜欢的两个人难道不是应该互相扶持么,有人欺负他的心尖尖,他出口气有什么不对。何况,祖向荣那个人,也实在是烂到底了,早就有人想动手了。
但是,这些细节他并不想跟孟冬临多说,说了影响心情,于是转移话题道:“我听说岛上有个无人村,很恐怖的,很多鬼片都在那里拍,孟老师怕不怕?”
孟冬临丢给他一个“你真幼稚”的表情,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嘴里带着一丝微笑。陆岳川便知道他心情不错,也更加地高兴起来。嘴角咧了咧,在心里唾弃自己,这样喜怒都受另一个人的影响,真是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决定以后不能这样一味地宠着对方。
离码头越近,湿咸的海风越是扑面迎来。陆岳川把车停好,进到售票厅去买票,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孟冬临系上。孟冬临下意识地推拒:“不用,我不冷。”被陆岳川按住:“别动。孟老师别总是拒绝我,这样我会伤心的。你得慢慢习惯我对你好。”
孟冬临看着他转身又跑远了,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还带着一点余温。孟冬临在心里无奈,心知道这个人的情话张口就来,心里只有三分的爱意,到他嘴里也能说成十分。但是,每跟他多在一起一秒,心就会跟着软化一点点。
29
澎离岛被誉为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因为相对于大陆,这里最靠近太平洋。每年的夏季,都会吸引很多游客慕名而来,而去澎离岛的船票也会紧张到“一票难求”的地步。但是,现在还是春天,海上的风浪很大,几乎不见什么游客。
孟冬临他们买的是特等舱,其实比较普通船舱,也就是多了个卧铺,位置在楼上而已。在岸上生龙活虎的陆岳川,到了海上就焉了,觉得自己一张口就能吐出来。孟冬临看他晕得难受,讨了一片晕船药给他服下,又拿了个塑料袋在手上以防万一。
陆岳川在他手上干呕了两次,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等到了岛上,一下船他就抱住孟冬临:“孟老师,我再也不坐船了,我们在这里定居吧。”或许是淡季的关系,整个澎离岛都很静,码头上只停着几辆小卡车,几位民工和驻守的民兵从船上往下搬运着蔬菜、水果等岛上难得的货物。
民宿的老板亲自开着小面包车来接他俩,他是这里土生土长的渔民,一辈子没离开过澎离岛,对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向往,澎离岛的旅游火了以后,夫妻两个转产开起了渔家乐,日子过得反而比从前好了:“我呀,一般都推荐我的客人春冬季节过来,冷是冷了点,但是人少,海鲜好呀。夏天人又多,又是禁渔期,东西不好卖得还贵。”
因为是自家的房子改造的,房间不多,也不大,但布置很有渔家风味,外墙的装饰就地取材,布置着渔网、贝壳,还有色彩鲜艳的农民画。孟冬临瞧着有趣,问老板:“这是你自己画的吗?”老板说:“这我哪里会,是我们村里一位老画家画的,他的画还到省里去拿过奖呢。很多来玩的人都说画得好,我是看不懂,瞎凑热闹呗。”
孟冬临他们的房间是一个真正的“海景房”,推窗就能看见蓝色的大海和远处的地平线,海浪一阵一阵地席卷着沙滩,循环往复,一阵阵的浪涛声就响在耳边。孟冬临盯着湛蓝的海面看了一会儿,刚想转身就被一个怀抱圈住了,他听到陆岳川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孟老师,我想要你,给我好不好?”
孟冬临背对着窗,看到陆岳川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西下的海面,仿佛闪烁着粼粼的波光。他心里一动,便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感受到陆岳川颤动的睫毛,他的身体感受着拥抱的力度,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倒在了布置整齐、还盖着床罩的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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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临在这方面的经验乏善可陈,没吻一会儿便喘不过气来。陆岳川转移着阵地,吻他他被刘海覆着的额头,他轻颤的眼睛,他挺立的鼻子,他敏感的耳廓,他涨了一层粉色的脖子,他感受着怀里的身体在他富有技巧的挑`逗下逐渐火热,手也从孟冬临劲瘦的腰线上往下摸索,试探性地在在他下面握了一下。
孟冬临浑身一抖,脸上泛起显而易见的红晕。陆岳川轻笑一声,帮他脱去身上的毛衣,又去解对方的裤子,隔着一层内裤不停地摩挲孟冬临的性`器,另一只手悄悄地从他衬衫的底下伸进去,一路摸索着到了胸前的两点,在上面富有技巧地打转。
孟冬临闷哼两声,灰色内裤的前端渐渐湿了一块。趁着对方情动,陆岳川脱下了他的内裤,没了这一层束缚,孟冬临胀大的性`器弹了出来,被陆岳川一把握住,上下撸动起来。孟冬临的手紧紧抓牢了身下的被单,眼角渐渐逼出了一点了湿意,被陆岳川凑过来轻轻吻去:“孟老师,你别怕,会让你很舒服的。”
房间里开着空调,但是孟冬临感觉到一阵凉意,是刚才打开看风景的窗户没有关。他不敢去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只能胡乱地区脱对方的衣服。他手忙脚乱,脱下了陆岳川的衬衫,却怎么也解不开对方的裤子。陆岳川好心地帮他把自己的裤子解开,连通内裤一起脱下来丢到一边,两个人彻彻底底地赤`裸相见,孟冬临却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陆岳川俯下‘身去吻他的嘴,迫使对方张开口与他唇舌相缠,嘴里还调笑着:“孟老师这么害羞,第一次啊。”
当然不是,孟冬临想张口反驳,却不过是让对方机灵百变的舌头更加深入而已。身体的热度不停地攀升,就像一层盖过一层的海浪,层层席卷,最终都汇聚于一点,在对方持续的抚慰中忍不住释放出来。
孟冬临拿手盖住自己的脸,压根不敢看陆岳川,所以也没看见陆岳川从随身的包里找出了一盒安全套和一管润滑剂。在陆岳川以往的情事中,对方无不是知情识趣的人,爬到他床上之前就把一切准备好,几时有过自己伺候对方的经历。但是,看到身下的人这样迟钝而生涩的反应,陆岳川身下硬得发疼,还是强忍着不敢乱来。
他将润滑剂涂抹在孟冬临的身下,在对方轻微的颤抖中与他不停接吻,一边用手指为孟冬临作扩张。孟冬临觉得疼的时候,颤抖的幅度会大一些,陆岳川就停一会儿,等他感觉好一些才继续。等陆岳川感觉差不多,孟冬临身后的穴道渐渐松软湿润可以容纳下自己的时候,他开口道:“孟老师,你侧过去好不好?”
无论对方是不是新手,正面体位都不是那么好进入。陆岳川等了一会儿,他看到孟冬临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湿润而讶异,仿佛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紧接着,对方反应了过来,出乎意料地,孟冬临摇摇头:“没事。”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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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陆岳川鼻子有些发酸,在他的性`器插入的时间里,孟冬临一直看着他,他的眉头紧锁,显而易见的疼痛让他紧紧咬着嘴唇,但是他的眼里却仿佛若有光,微不可察的情`欲像清晨的薄雾,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迷离又惑人。
陆岳川本来还能苦苦压抑的本能在这样的目光中完全释放出来,他将对方的双腿大大打开,像纸片一样折到胸前,动用腰部的力量狠狠地挺进,每一下的撞击都激烈而深入。孟冬临本来压抑的轻哼,在陆岳川无意间撞击到体内的一点时,终于忍不出叫了出来:“慢,你慢一点。”
到了此刻,陆岳川当然不可能真的“慢”下来。他原本以为男人前列腺所谓的敏感点,只是他的那些小情人故意做作的套路,但是此刻,他终于相信真有其事。他记住了这个点,便持续不断地攻击,每一下都让孟冬临收缩得更紧,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顾及自己的反应与羞耻了,他真正投入到这场性`爱里,在高`潮来临的瞬间叫着对方的名字:“陆岳川……啊……”
两个人射`精之后,陆岳川放松了身体抱着孟冬临,两个人互相摸着对方的脸接吻,享受了一会儿高`潮后的余韵。孟冬临累得不想动,还是陆岳川把人硬拉起来到卫生间去做清理。水蒸气把孟冬临的脸蒸得发红,陆岳川轻轻揉`捏着他的腰部,帮他舒缓肌肉,嘴里问道:“怎么样,孟老师对我今天的服务还满意吗?”
对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孟冬临点头评价:“陆总经验丰富,在下自愧不如。”想起那些永远被当作“把柄”的前事,陆岳川摸了摸鼻子,把得意忘形收起来:“晚上吃什么?据说老板娘的海鲜粥做得不错,咱们吃清淡一点好吧?”
孟冬临看了他一眼,也不戳穿他的心虚,点头应了。他自认不是大度的人,但是更不想像那些怨妇一样揪住过往的事不放。毕竟,他从来都知道陆岳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既然如此选择,便没什么可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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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孟冬临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孟母估计是从电视上看到新闻,声音里都带着哽咽:“儿子啊,在外面这么辛苦,你还是回来吧,妈养你。”把孟冬临心疼得不行。他其实倒真没把这么点委屈放在心上,但是让家里人这么担心,不禁心生歉疚。
“妈,那都是记者乱写的,你别担心。”岛上没什么娱乐,两个人吃完饭后正窝在床上看电视,陆岳川今天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本来都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个电话突然清醒了。孟冬临摸摸他蹭乱了头发的脑袋,那头孟母显然是不肯轻易相信的:“妈都看到了,你半边脸都肿着呢,从小到大,妈都没打过你……”
孟冬临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按了按眼睛,才稳住语气道:“那是因为要拍得像,所以才真打了两下。现在早就不疼了。妈,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心里挺难受的。”陆岳川本来是头枕在孟冬临的腿上,现在他坐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他,用那个乱蓬蓬的脑袋往他肩上蹭。
孟冬临觉得他这样的动作,就像撒娇的小狗,心里舒服了一点,那头孟父已经接过了电话:“你妈他就是瞎担心,家里有我呢,没事的。倒是你,凡是没必要太忍让,咱们虽然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
孟冬临想起小时候去幼儿园,跟其他小朋友打架的时候,孟父也是这样的态度,不偏不倚,不盛气凌人,也不低声下气,这是孟父一惯为人处世的准则。孟冬临答应着,挂了电话后,陆岳川拍手道:“我可算知道孟老师像谁了。”
孟冬临看他一眼,问:“谁?”陆岳川在他身后道:“像你爸啊。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在乎的,但是心里自有一根不能触碰的底线。有些事情,你不去反击,不是你好欺负,而是你不屑去反击。我说的对不对?”
孟冬临回想了一下,无论是之前叶岚借他炒作的事,还是现在祖向荣的恶意为难,他都没有觉得很气愤。他把真心付给别人,如果对方不值得,他就把真心收回来就是了。至于祖向荣,他本来就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以为怪。所谓的“反击”并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好一点。
“你爸妈很疼你啊。孟老师,我好羡慕。”孟冬临情绪有点低落,听到陆岳川在耳边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的父母就不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如果跟人打架,不管是谁先动的手,我爸都会先打我一顿。到了后来,我再被高年级的孩子欺负就再也不跟家里说了。”
孟冬临嗤笑:“你是众鑫传媒的小少爷,还有人敢欺负你?”陆岳川道:“怎么没有?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是军区大院,里面住的都是官二代,看不起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我爸也是傻,他以为有钱了就能挤进那些人的圈子,其实人家只是看中他的钱。”
孟冬临道:“那后来呢,你被人欺负怎么办?”陆岳川扑哧一笑:“当然是打回来啊,后来我就去练了跆拳道,还学过一段时间的少林南拳,恩,跟秦歌一个师父。我们以前是同学。”说到这里,顺嘴道:“其实,祖向荣的事,不只是我想搞他,更想搞他的人是秦歌。祖向荣男女通吃,包养过秦歌一段时间,现在秦歌发达了,他还想来那一套,秦歌怎么肯?”
孟冬临不知道背后的牵扯这么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陆岳川接着道:“但是,祖向荣毕竟还有个叔父曾在广电总局担任要职,现在虽然退下来了,影响还在。所以秦歌也只是搞臭一下他的名声,人却是拿他没办法的。”
这等于是变相地向自己解释为什么天都娱乐的新闻发布会上,祖向荣还能那么冠冕堂皇地陈词,显然是陆岳川力有未及了。孟冬临真心不在意这个,当下道:“你别在这件事上费心思了。我真的没事。”
“我知道。”陆岳川趁机在孟冬临的脸上亲了一下,道:“我只是想孟老师能对我多一些期待和要求。我会很高兴的,并且乐意去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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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离岛面积很小,南北总共只有四个村子,其中一个还因为交通闭塞,青壮年都外出打工而荒置了,成为了网上非常有名的“无人村”。无人村的房子原来是海岛上特有的石头房,现在被密密层层的爬山虎给占领了,颇有几分神秘的气氛,所以也确实吸引了一些剧组来这里取景。
但是晴光潋滟下走进这个村子,却并无什么诡异的气氛。孟冬临他们两个本来说是要起来看日出的,结果头天睡得晚,起来的时候直接吃中饭了。饭后两个人在岛上信步闲逛,在渔民的热心指引下来到这里。陆岳川不禁有些失望,因为季节的关系,爬山虎经过秋冬的凋零之后才堪堪冒出新芽,并没有“绿野仙踪”的感觉。
孟冬临倒不是很在意,他更喜欢这种人去楼空的萧索,阳光与枯藤交织成的光影,还有藏在枝头的新生。跟植物庞大的根系和亘古的生命相比,人的一生何其短暂而渺远,不过数年功夫,人生活过的痕迹便被遮蔽了。
“在想什么呢?”陆岳川摇了摇孟冬临的手,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弃的龙王庙。可能是当地人比较信奉神明的关系,庙里虽然不见香火,但是并不如何破败,应该是逢年过节有信民来清理过的。孟冬临问陆岳川:“进去看看?”
陆岳川无可不可地点头,两个人一直拖着手,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反正岛上也没什么人,孟冬临也就随他去了。龙王庙供奉着的龙王身躯庞大而且横眉怒目,身上的衣服五彩斑斓。陆岳川看着心里有点不喜,心想这龙神也长得太丑了,难怪没甚香火。回头看孟冬临,他已经双手合十,闭目向龙王拜了三拜。
出了龙王庙,陆岳川说:“这种荒村野庙,也不知道灵是不灵,你求它呀不如求我。”孟冬临懒得理他的无理取闹,看到路边有小店在卖晒干的鱿鱼丝,粉白粉白的很是新鲜,便随手买了半斤去堵陆岳川的嘴。
陆岳川左手一条右手一条吃得不亦乐乎,还不忘间或塞一根到孟冬临嘴里,被孟冬临一脸嫌弃最后还是乖乖吃了的样子逗得哈哈直乐,他笑着说:“孟老师,我觉得你好好啊,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孟冬临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陆岳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等他走回来,才高兴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见孟冬临不搭理他,又死皮赖脸地凑上去:“孟老师,答应我,无论以后我犯了什么错,你都要回来找我,别不理我,好不好?”
孟冬临简直被他整得没脾气了,无奈道:“你没完了是吧?”他故意忽略掉心里不由自主的柔软,和像春日里的爬山虎那样悄悄冒头的希冀,“知道是错的就不要犯,我可以在原地等你一次,但不会永远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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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岛上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陆岳川被一个电话吵醒了,正想骂人,结果一个来电显示,是他老爹:“爸?你找我?”陆父老当益壮,快70了也没退休,现在还是众鑫集团名义上的董事局主席。
他年轻的时候不当回事,老了才感觉到子息单薄,但已经悔之晚矣,只能在陆岳川身上变本加厉地寻找为人父的感觉:“你在外边疯够了吗?疯够了就给我滚回来!”吼了一句,实在不解气:“越玩越不像话!丢下公司,几千人靠你吃饭,你都不管了?”
孟冬临原本还睡着,听到手机响也只是翻了个身离陆岳川远一些,然后继续睡。但是无奈陆父的声音太过穿透力,听到他骂陆岳川没有责任心,孟冬临在边上悄悄点头,被陆岳川看见了,嘴上应付着陆父的魔音穿耳,手伸进去挠他痒。
这也是陆岳川新发现的整治孟冬临的法子。孟冬临的腰上有一块痒痒肉,那是不能碰的,一碰就要跳起来。但是陆岳川偏偏不肯放过他,他觉得孟冬临在大部分时候都有点老气横秋,只有被挠痒痒的时候,会一边扭着腰笑,一边低声告饶,有一种活泼泼的新鲜朝气,让人简直喜欢得不能释手。
两人打闹间的嬉笑通过话筒传到陆父的耳朵,陆父觉得自己的血压瞬间飙高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两个人停下嬉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陆岳川一个起身将人压在身下,发狠地咬了咬对方的耳朵:“还笑,不都是你害的,一大早上的招惹我。”
孟冬临觉出陆岳川的身下有勃发的趋势,觉得好气又好笑,屈膝顶了他一下,把人从自己身上掀下来,起身穿衣服:“你早饭吃什么?我让老板去做。也别拖到下午了,我们赶上午这趟船回去吧。”
陆岳川乐不思蜀,心里老大不情愿:“回去以后我们就要异地了,孟老师,我想你怎么办?”孟冬临懒得理他,自顾自地下楼。老板基本上已经习惯了他们两个一觉睡到中午的节奏了,看到孟冬临下来还有点惊讶:“今天起的可早啊。吃点什么?来一个海鲜炒米线好不好?”
孟冬临答应了,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从这里能看见不远处的波浪起伏、轻涛拍岸,又是一个春日融融的好天气。孟冬临觉得大清早被吵醒的阴霾逐渐消散了。没过一会儿,老板端上两份炒米线,还有一锅的紫菜蛋花汤,道:“陆先生还没起啊,要叫他吗?”
“不用,他比较慢。”孟冬临拿起筷子先吃起来,老板也没走开,在旁边看了两眼,低声道:“不是我八卦,呵呵,你们两个不是普通的朋友吧?”孟冬临一口汤呛着了,猛咳了两声,老板赶紧递过餐巾纸,有些抱歉地说:“那个,没事,我没恶意的。就是觉得你们感情很好。现在一般的夫妻也很少感情这么好的。”
想起陆岳川胡搅蛮缠起来,他们肯定少不了闹出点动静,孟冬临脸上没好意思地泛起红晕。只听老板在那一头在说:“陆先生人蛮好的,看得出来对你也挺上心。但是我觉得你有时候好像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开心。年轻人还是要心放宽一点,不然错过了这么好的缘分,多可惜啊。”
孟冬临应了两句,有点心不在焉。这个时候陆岳川磨磨蹭蹭地下楼了,手上还拎着他们的行李,箱子是他自己的,背包是孟冬临的。老板看到行李吃惊道:“两位今天就要走啊。怎么不多玩两天呢?”
陆岳川回答了要工作,老板可以对着孟冬临八卦,但是不敢对他追根究底,去安排车去了。看到孟冬临饭已经吃了一半,都没有等他,陆岳川有些生气,但是一想到回去以后就要分开,又不舍得生气,于是纠结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孟冬临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还是自己的问题更多一点。起身去拿了碗,把汤盛进碗里递给陆岳川:“都快凉了,赶紧吃吧。”陆岳川马上阴转晴,连今天的炒米线都觉得好吃了不少。以至于吃得太多,到了船上又吐了,都是后话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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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临没有来得及送陆岳川去机场,就被闻风过来的周寒塞进车里拉去剧组。车是陆岳川留下来的,他从帝都驱车五六个小时到胶东,再也不想把车开回去了。开着车的肖潇噤若寒蝉,显然已经被周寒喷了一顿,她因为对陌生的车不适应,差点闯了好几个红灯。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背着我跟陆岳川暗度陈仓也就罢了,还敢两个人去过二人世界,一个助理保镖都不带?如果被哪家媒体知道了,你是不是想一夜爆红?”周寒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在孟冬临后脑勺拍了一下:“你他妈不知道他陆岳川是什么人?跟他玩感情,你也不怕输得连裤子都不剩!听我的,赶紧断了。”
孟冬临默默听了一会儿,也不反驳,给周寒开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意思是:你累了,喝口水歇一歇。周寒气乐了:“嘿,你给我玩这套是吧?非暴力不合作?孟冬临,你不要玩我好不好,不谈恋爱则已,一谈恋爱就挑了这个帝都一枝花。我说你这都是什么品位?”
默默开车的肖潇忍不住插了句嘴:“我觉得陆总挺好的。”她听自己的朋友八卦过,所谓的“帝都一枝花”可不是什么好词,花也不是花枝招展的花,而是花心大萝卜的花。其实也都是媒体的噱头。周寒简直懒得理她,直接一句:“你闭嘴。”肖潇便又不敢说话了。
周寒喝了口水,润了润口,还是把矛头对准孟冬临:“所以,你这态度是告诉我,你是认真的,让我别管了?”
“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得出来周寒确实挺生气的,甚至语气里还有一种失望。孟冬临知道周寒一直对自己的性向耿耿于怀,既然他不打算余生都打光棍,他这种失望难以避免。他能做到的不过是别加深这种失望而已。
孟冬临想了想,努力理清自己和陆岳川之间的关系,实际上他自己的情绪也很难理清,最后他对周寒道:“我只能跟周哥你这么说,我现在还挺喜欢陆岳川的。我不知道我会喜欢他多久,也不知道他会喜欢我多久,只要这个喜欢还在,我就不打算跟他这样断了。”
他不表明态度的时候,周寒还可以逼着他说,但是他真的开口了,周寒也沉默了。车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火光四溅,到后来的鸦雀不闻,肖潇觉得多亏了自己的小心脏很顽强,不然早就应该在炮火中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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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孟冬临这次的事情,《烽火三月》剧组可谓一波多折,但是后来,传闻中的换导演的事情并没有出现。但显而易见的是,祖向荣近来低调了许多,片场也不见他拿着喇叭挑三拣四、精益求精的情景了,一些说戏之类的工作也都交给了下面的副导演,自己窝在镜头前面不怎么动弹。
孟冬临的归来起了一场小小的轰动。还在拍于炮火声中伏击日军的蒋晨从草丛中爬起来,也顾不得一身的土与灰迎上来,脸上的高兴真真切切:“孟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我快闷死了。我听肖潇说你去了澎离岛,好玩吗?”
原本因自己跟陆岳川的事还担着心的孟冬临不觉有一丝欣慰,他点了点头,跟蒋晨谈了两句岛上的见闻,看到秦歌走了过来,他也穿着剧里的戏服,衣服上也都是草灰,本来英挺的脸上还涂抹着油彩的伪装,向孟冬临伸出手:“抱歉,那天出手重了,害得你住院。现在好了吧?”
孟冬临没想到他会过来道歉,有些惊讶,但是他本来也无意去探究秦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便随意道:“早就没事了。多谢挂心。”简单的寒暄之后,照旧要跟导演这边报到。祖向荣装作自己在看回放,等到人走到前面才抬起头:“哦,孟先生回来了啊。什么时候能拍戏,我好安排。别到时候又累着了。”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周琴就跟剧组打过招呼,晚上还安排了孟冬临的戏,但是现在,周琴也不好在明面上跟他刚上,只道:“祖导说笑了,跟我们小孟合作过的导演都夸他敬业,但是他有时候就是太逞强了,上次才会累到住院,祖导放心,我已经嘱咐过他了。”
祖向荣可以不给孟冬临好脸色,但是周琴身后毕竟代表的是众鑫传媒,被递了软刀子也只能默默咽下去,朝工作人员的地方使了个眼色:“那就去化妆吧。你已经拖了我们很多进度了,可没有那么多经费可以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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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临的整个春天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除了《烽火三月》在疯狂的赶进度以外,其间《剑气纵横》需要补几个镜头,他又飞回了南部影视城待了三天,也再次见到了张青和叶岚。因为现在整个大环境对古装剧的审批卡得比较严,张青少不得要打点许多关系,显而易见地沉郁了不少。
叶岚现在基本上不怎么在公众视野中出现,跟初见的时候相比少了那些浮夸和做作,整个人反而平和了许多。她后来签的娱乐公司虽然不像众鑫传媒这样基础雄厚,但是却走的是小而精细的路线,也肯为她用心思,孟冬临为她由衷地感到高兴。
“对不起了孟哥,以前都是我年纪轻不懂事。”叶岚有些抱歉地笑,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本,可以换取任何她想要的。现在她发现,用自己换取的东西就像镜花水月,看起来很美好,实际上却摸不着,靠不住。人还是得依靠自己。或许这就是成长吧。她很感谢孟冬临给她的世界带来另外一种视角。
两个人把话说开了,其实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反而因为经历过一些事情,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跟看得清对方。他们叫上张青,又来到了从前喝羊肉汤的老店。南方的天气渐渐热起来,喝羊肉汤的人没有之前多了,但是店里的白切羊肉和馍馍还是一样的受欢迎。
老板颇有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古侠士之风,仍然系着那条仿佛几百年不曾洗过的围裙,刀法也依旧不紧不慢、有条不紊。他的妻儿也仍然在宾客间来往穿梭,外面奔波的人尽管人世变幻、心情不再,但是他们的日子总还是一样的平静,安稳。不知怎么的,孟冬临有点羡慕起来。
转眼间,张青已经是三瓶啤酒下肚,孟冬临诧异起来:“张导,有心事啊?”张青摆摆手:“没,看到你们,高兴。”那就是有事了,孟冬临和叶岚对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多半还是为了《剑气纵横》这部剧。
果不其然,没多久张青拍了桌子,问道:“我就不明白了,这年头想好好拍部电视剧怎么就这么难?你看看现在电视上、网络上播的,那他妈能叫作品?都是一堆狗屎!这帮混球真当观众是白痴,他们屙出什么屎来,观众都能吃下去?!”
他红着眼睛,指了指自己:“我呢?我拍《剑气纵横》不能说拍得有多了不起,但是我对得起那些胶片、对得起原著、对得起我自己吧?结果呢,总局的那些王八蛋们就一个字:删!删!删!删到现在,他娘的,我都快认不出自己拍的是什么了。”
《剑气纵横》是孟冬临转型以后第一个费心诠释的角色,说不心痛,说不气愤是假的,但他更为担心的是:“那片子什么时候能播?”如果他们大家费了那么多精力,投入那么多不眠不休的日夜,而片子连播出的机会都没有,那就不只是心痛和气愤了。
张青“嘭”的一声又开了瓶啤酒,一口气灌了一半,摇摇头道:“不知道。他们让我等着。”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等待更让人感到煎熬了。尤其是现在影视圈竞争如此激烈,观众的口味一日千里,日韩等国的文化输出变本加厉,那些投资商可都是等着钱生钱的,不能噗通一声打了水漂。
这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导演和演员加入抗日谍战剧的原因了。因为符合主旋律,所以审查容易通过,观众又有保障,片子虽然不能说会大火,但是基本上不会扑街。但是像古装类型的历史剧、玄幻剧、武侠剧,曾经风靡一时的时候,当然能红遍大街小巷。但若是时运不济,更有可能血本无归。
在聪明人越来越多的时代,谁又肯做像张青这样的傻子?但是,孟冬临却觉得,正因为有张青这样的傻子存在,他才会更爱这个圈子一些。如果都是祖向荣之流,想必人在呼吸的时候都会感到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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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师,为什么你跟我说话还走神啊。”回到剧组以后,孟冬临不允许陆岳川来探班,他不想两个人的关系被凭空臆测,活在人家的口耳相传之中,所以基本上两个人联系只能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当然,陆岳川偶尔心血来潮,喜欢搞突然袭击,但也会直接到酒店里等他,但是不敢越过他的底线直接杀到剧组。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天孟冬临拍了一整天的戏,连续工作将近20个小时,累得躺下就要睡着,连澡都没有去洗。被陆岳川一个电话吵起来,心情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对不起,我太累了。”他听到对方那边隐约的音乐声,不由问道:“你在哪里,还在应酬?”
陆岳川确实不在家里,他儿时的一个朋友刚从部队里面出来,在文化部门担任了要职,呼朋唤友地在“春风满月楼”包了个包厢,还叫了彼此相熟的几个相好在一起玩游戏、唱歌、吹牛。只身前往的陆岳川被大家唾弃了一番,先是罚了三杯白的,又灌了几杯红的,混起来喝到现在,陆岳川其实已经半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