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药好了。”不一会,老大夫就爬进了马车,手里还端着给沐青絮准备的药,中药难闻的气味瞬间充斥整个马车。几天下来,这马车里除了药味还是药味,连老大夫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但冷千炫还是面不改色,除非必要,不然一直窝在马车里。
“嗯。”冷千炫点点头,接过老大夫手上的药,“那药……加了吗?”
“是,殿下,加进去了。可是殿下……那药……确实不能多用啊。”老大夫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非要在这姑娘的药力加软筋散呢?看这姑娘的样子,也不像是个犯人,而且看太子那样子,太子应该是十分重视这姑娘的,可为什么要下软筋散呢?而且还是一天三顿地下,这是个人都受不了这个药量啊。偶尔还让他往药里加迷药。他可是个大夫啊……真不知道上辈子是积了德没有,怎么就碰上这么个差事啊。
“……嗯。”冷千炫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开始给沐青絮喂药。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一见冷千炫给自己灌药那动作,老大夫的动作比兔子还快,瞬间离开了马车。
就这样,一直到进了灿星国的太子府,沐青絮都没睁开过眼睛。
沐青絮这边被冷千炫捡回了家,即墨云帝那边也幸运地被人捡到了。
“等一下,那边似乎有人,过去看看。”
“是,殿主。”十二位白衣美人靠内力抬着一顶花里胡哨的轿子,轿子里边坐着的,不就是骚包昙嘛。
“看清是谁了吗?”昙懒洋洋地坐在轿子里,满脸笑容地把玩着手里的白色蔷薇。
“回殿主,这人,似乎眼熟。”一位白衣美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子,微微皱眉。这人确实面熟,但要说是谁,她还真不记得了。
“眼熟?”昙的声音微微上挑。能让他的十二侍觉得眼熟的人,想必他也会觉得眼熟吧。想着,昙纵身飞出轿子。
“你们是谁?”昙刚落地,就看见躺在地上的那男人身边多出来一个小不点,正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那双大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看样子之前是哭得惨兮兮的吧。
“本殿……是你父亲的朋友。”昙一转眼就看清了躺在地上的那男人的样貌,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了,这男人多少也有了点变化,而且还是闭着眼睛的,但昙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那个女人够特别,所以他顺道连她的男人也记住了。不过那个女人呢?怎么把男人丢在这种地方。
“爹的朋友?”即墨天昊皱眉。说是爹的朋友,可是他一次都没有见过诶,“我爹叫什么名字?”即墨天昊歪着脑袋看着昙。
“……”他哪里会记得这些东西啊?那个跟美完全不沾边的男人,他为什么要记住他的名字啊!不过这小家伙可真聪明,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有点婴儿肥,要是眼睛不肿的话,也蛮可爱的嘛,带回去玩几天好了。
“骗子。”即墨天昊瞪着昙,死死地瞪着。
骗子?他堂堂昙殿的殿主会是个骗子?重点是他会骗一个三岁的小破孩吗?
“你娘可是沐青絮?”
“诶?你认识我娘?”即墨天昊歪着脑袋看着昙。
“嗯,我是你娘的朋友。”
“可你刚刚还说你是我爹的朋友。”
“……我就不能同时是你爹和你娘的朋友吗?”昙嘴角抽了抽。
“可是昊昊没见过你。”即墨天昊皱眉看着昙。
“小家伙,哥哥陪你聊天是没有问题啊,不过你爹……可能撑不了那么久了。”说完,昙满意地欣赏着小家伙惊恐的表情。
“我爹怎么了?伤的严重吗?你能救我爹?”即墨天昊看了看即墨云帝,眉皱的更紧了。
“当然能了。”
“那你救我爹。”
“为什么?”
“你不是爹和娘的朋友吗?朋友不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吗?”
“……”都谁教他那么多的?
“你果然是个骗子。”即墨天昊撇撇嘴,“不能帮忙就快点走开啊!”
“谁说本殿不能救?带他走!”昙广袖一挥,一丈之外的即墨天昊瞬间就被他抱在了怀里,一步三扭地回到轿子里,等十二侍中的一人背起即墨云帝之后,这招摇的队伍再次启程。
“这里是哪?”即墨天昊一路上都被昙抱在怀里,昙的轿子又是在半空中飞着的,所以小家伙并没能看到一路上的景色,因此也无法判断他面前这座金碧辉煌亮的晃眼的宫殿是坐落在哪里的。
“昙殿,本殿的地盘,好看吗?”小家伙软软的,抱起来可真舒服,皮肤又滑又嫩,摸起来舒服极了,要是洗干净了估计更好玩了吧。
“好看是好看……”即墨天昊皱眉四处打量着,话只说了一半,似乎有什么不满的样子。
“怎么了?有话直说。”
“又是金子又是宝石的,晃得眼睛好疼啊。”
“……”会吗?昙一边抱着即墨天昊往宫殿深处走,一边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遍。确实是有点晃眼。宫殿动工的时候怎么没人跟他说过这事?他昙殿这么多人,竟然还没一个孩子有用。
昙天生骚包,喜欢美丽、奢华、显眼的东西,所以每次出行必有十二侍抬轿随侍,每件衣服都是选用顶级布料,建昙殿的时候,当然也要选用最好、最炫目的东西,而金银珠宝无疑是首选。那些东西都是他当年亲自选的,他的属下哪里敢提意见啊?
“对了,我爹呢?你不是说你能治好我爹吗?”走到昙的住处,昙才刚在院子里坐稳,即墨天昊就不耐烦了。其实小家伙早就不耐烦了,这人一路上对着他又是捏又是掐的,明明闲的要命,偏偏就是不给爹看病。现在好了,他也到家了,该给爹看看了吧。爹要是烙下什么毛病,他就烧了这人的狗屁昙殿!
“急什么,先去洗个澡。”要不是因为小家伙太可爱了,他才不会抱这种脏兮兮的东西。
“洗澡急什么,你要是治好我爹了,我立刻就去洗澡。你倒是快点啊!”小家伙开始瞪人了。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昙不悦地板起脸。
“是你说能治的!你现在又不给治!你到底是会不会啊?我看你就会骗小孩子吧?我爹呢?我爹呢?不治了!我要带我爹走!”即墨天昊发威了,一边咆哮一边哭,可吓着昙了。
“好好,你别哭你别哭,治,现在就治!站着做什么!快去把他爹抬过来!”
“是,殿主。”
而即墨天昊依然是哭,不管昙怎么哄,就是不停下。他这要是停下了,这男人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干脆哭到他治好爹为止吧。
“我的小祖宗诶,可别哭了,传出去说本殿欺负小孩可就难听了。乖啊,我立刻就给你爹治啊,马上治好!”他怎么就这么欠呢?之前为什么不绕开这一大一小走呢?为什么就会觉得这小家伙可爱要抱回来玩呢?现在到底他是在玩还是被玩啊?
“昙,你这什么时候多的小孩子?你把人家弄哭了?”昙正怕这事被人误会,爱找茬的人就来了。
“你魔宫被人毁了吗?没事总忘我昙殿跑什么!”昙头也不回,依然蹲在即墨天昊身边帮小家伙擦眼泪。
“本宫主要是不来,怎么能看见如此恶毒的昙呢?竟然欺负小孩子。”魔斜躺在离昙他们最近的屋顶上,风情无限。
“谁欺负他了!”昙瞪眼。
“呜呜……爹!”
“人呢?人怎么还没抬来?”昙气得跳脚。
“来了来了。”
“诶?这不是洪门那女人的傻夫婿吗?怎么了?被你打的?”
“你给我闭嘴!”昙回头,狠狠地瞪魔一眼。
魔两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会闭嘴。
昙伸手给即墨云帝把脉。肺腑受损吗?好办!昙将即墨云帝扶起,开始为即墨云帝运功疗伤。
即墨天昊早就停止了假哭,乖乖地盘腿坐在一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昙和即墨云帝两个人。
“小家伙,你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屋顶上的魔自然没有忽视小家伙的一举一动,突然觉得这个小鬼还蛮可爱的,便跳下屋顶,落在即墨天昊身边。
“他是我爹。”即墨天昊的眼睛依然没有离开昙和即墨云帝,只是突然间小鼻子动了动,然后疑惑地看向魔。
“怎么了?”魔看了看自己,没什么问题啊,这小鬼干吗用那种很复杂的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没什么,叔叔身上的味道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味道?什么味道?”魔展开手臂,左闻闻右闻闻,没什么味道啊。
“是蔷薇花的味道。”
“嗯?”魔再闻闻,还是没闻出来,“可能是在哪里沾到的吧。”
“或许吧。”即墨天昊的看着魔的眼神更诡异了,但只是片刻,就又转向即墨云帝和昙。虽然对这个叔叔身上的味道很感兴趣,但是现在还是爹爹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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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9 21:33:06 本章字数:6649
章节名:102
有昙这个武林高手在,即墨云帝的内伤很快就没有问题了。唛鎷灞癹晓
“爹?爹!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见即墨云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即墨天昊立刻爬到即墨云帝身上,一脸关切地看着即墨云帝。
“昊昊?”
“是我!爹,是我!”即墨天昊伸出肉肉的小手,拍了拍即墨云帝的脸,“爹,你清醒吗?”
即墨云帝缓了缓神,才想起记忆中最后的场景。
“你娘呢?”即墨云帝抓住即墨天昊的两肩,神情紧张地看着小家伙。
即墨天昊一愣,随即表情变得黯然,缓缓摇了摇头。
“絮……絮……”即墨云帝一愣,随即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去哪啊?就你那身体,哪也去不了。”昙优雅地起身,掸掉身上的灰尘,才慢悠悠地转身看向被自己一句话定住的即墨云帝。
“你是……昙殿的殿主?”即墨云帝看着眼前这骚包的男人眼熟,想了好半天才在他模糊的记忆中找到这个人的身影。他们一起喝过酒。
“你还记得本殿啊。”当初见面的时候,这人似乎还是个傻子,怎么?现在好了?瞧着气度不凡的样子,想必那女人花了不少心思培养吧。这么一看,除了狼狈点,倒也是个好男人。
“这里是……”第一秒的冲动过后,即墨云帝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向来在石头上撞得那一下还是挺严重,不过,这伤,又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这里自然是本殿主的昙殿了。”昙洋洋得意地说道,“本殿主外出游玩,恰巧碰到你和这小家伙了,便带了回来,你身上的内伤虽然有本殿主出手治疗,但也需要点时间调养,不然定会烙下病根。”
“多谢殿主出手相救,殿主可有看到我妻子?”
“没有。”昙摇头,“本殿主要是看到她了,就不会带你们父子回来了,她可比你们有趣多了。”
站在一边的魔听了这话摇头失笑。这个人,怎么总是把人说得跟玩具一样,寂寞的话,实话实说就好了。
“可以麻烦殿主帮本王照顾一下儿子吗?”
“当然……”
“不要!”昙答应的话还没说完,即墨天昊就不乐意了,“爹是要去找娘吧?昊昊也要一起去!”即墨天昊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迅速跑到即墨云帝身边,一把抱住即墨云帝的腿,仰着脸,鼓着腮帮子。
“昊昊乖,在哥哥这里玩两天好不好?爹和娘很快就来接你了。”
“我不要!”即墨天昊干脆低下头,不去看即墨云帝的脸,但抱着即墨云帝的双手又紧了紧。
“昊昊……”
“我不要不要不要!我要跟爹一起去找娘!”即墨天昊的声音已经称得上是歇斯底里了,吓了三个人一跳。
“带小家伙去吧。可能是收到惊吓了,还是呆在父母身边的好,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行。”魔笑着开口。
即墨云帝微微皱眉,然后摸了摸即墨天昊的小脑袋。
“那就跟爹一起去吧,可不许任性捣乱。”
“昊昊才没任性捣乱过呢!”仰起头不满地瞪着即墨云帝,即墨天昊皱了皱鼻子。
“那么,本王告辞。”即墨云帝转身就要离开。
“喂!”昙突然出声,即墨云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昙,“本殿主会帮忙找找的,找到了给怎么告诉你?”虽然话说的很顺畅,但是昙的表情有些别扭,似乎不习惯做这种事。
即墨云帝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本王先谢过殿主。若有消息……送到佛生门好了。”
“佛生门?”昙和魔同时一愣,对视一眼,这还真是意料之外啊。
看他们的表情,即墨云帝知道他们误会了,却也没有要解释的欲望。然而实际上,是即墨云帝误会了。微微一笑,即墨云帝这回是真的离开了昙殿。有殿主昙的默许,即墨云帝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昙殿。可是问题出现了,佛生门在哪呢?
另一边,昏迷已久的沐青絮终于睁开了眼睛,因为冷千炫突然发现面对一个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的人确实很无趣,他最初的想法已经改变,他想要沐青絮跟他说话、对他笑。所以沐青絮的药里减少了迷药,只是软筋散一直不曾被撤去。
沐青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便看到陌生的、豪华的屋顶,这显然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地方。沐青絮想动一动,却觉得浑身酸痛,那种感觉,就跟跑完一万米一样。凭借多年的经验,沐青絮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她睡了太久这样的理由,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多半是因为药物原因。
“你醒了?”
陌生的声音,不,或许有点熟悉。沐青絮缓缓侧头。
“冷千炫?”那么这个豪华的房间……不会是灿星国的太子府吧?沐青絮嘴角抽了抽。
“嗯,”冷千炫非常淡定地点点头,“这里是太子府。”冷千炫的脚步顿了顿,还是端着药走到沐青絮面前。
沐青絮的鼻子动了动,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沐青絮费力地撑起身子,倚着床柱冷眼看着冷千炫。
看着沐青絮骤然变冷的目光,冷千炫心里一突。早就料到了不是吗?这个女人永远都是恩怨分明,前一秒跟你是朋友,下一秒就会因为你的背叛完全翻脸,一点情面都不留。
“喝下它,我告诉你绝王的消息。”虽然很不情愿用这招,但是冷千炫知道,这招一定好用。
果然,沐青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虽然很快就做好了伪装,但是冷千炫知道,那对父子,恐怕是她唯一的弱点。
“我觉得,比起帝的消息,我应该先考虑从这里逃出去。”沐青絮移开了跟冷千炫对视的目光,打量起这间屋子。
“不用看了,我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必然不会给你逃出去的机会。”冷千炫依然擎着药碗,依然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
沐青絮这才发现,就这一间屋子,暗处大概有十几个人盯着,其中有半数以上都是武林高手,至少,内力在她之上。不过那又怎么样?机会,尤其是逃命的机会,那可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创造的。她是谁?她是二十一世纪的神偷,那是连国际刑警都抓不住的人,要是真让她找到漏洞了,别说十几个,就是几百个都能躲过去。不过首先,她得恢复体力才行,不然别说躲过十几个人,就是爬下这张床都有困难。
“不用想了,这里的守备,比皇宫天牢森严十倍不止,是我和灿星国的禁卫统领一起想出来的,本来是要用在皇宫防卫上的,没想到先让你体验了。”
“……如果能把这个荣幸让给贵国陛下,本王妃定会敲锣打鼓,欢庆三天。”
沐青絮装出来的兴奋表情,让冷千炫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维持原有的冰山表情。而沐青絮虽然说得很轻松,但是听到冷千炫这话之后,沐青絮只想骂娘。关她一个女人,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还跟禁卫统领一起想出来的?禁卫统领是干吗的?皇宫守卫的头头,天天琢磨着怎么保护皇上的,这样的人,脑袋里除了布防图再没别的了。再加上灿星国有史以来最有前途的太子爷,那想出来的东西绝对是个大麻烦。
“在这里,不要说自己是王妃。”冷千炫的脸色更冷了。
“那说我是谁?太子妃?”沐青絮挑眉,笑容异常冰冷。猜不透,这个冷千炫到底在想什么?还是仅仅是暂时性抽风?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没想到,沐青絮的讽刺却换来了冷千炫的笑容,那种很愉快的笑容让沐青絮愣了愣神。她还从来没见过冷千炫的笑容。
“不好意思,本王妃介意,本王妃不打算改嫁。”沐青絮眯着眼睛摆出一个笑容。
“那就自称我。”冷千炫擎着药碗的右手有点累了,便换成了左手。
“我?”沐青絮挑眉,“我是谁?有名有份的,干吗要把自己说成无名无分的?”
冷千炫闭上嘴不说话了,只是那碗药依然擎在手上。
“冷千炫,你在盘算什么?”
“如果我说……只是想让你留下,你会相信吗?”冷千炫直视着沐青絮,表情严肃,无论沐青絮怎样看,也看不出一点玩笑或者仅仅是个假设的痕迹。
沐青絮皱眉,然后缓缓摇头。
冷千炫的眼神一暗。
“我知道。”说完,左手又往前伸了伸,那碗药,也更接近沐青絮了。
她要是不接下这碗药,他是打算一直擎着吗?沐青絮的目光不禁移到冷千炫的胳膊上。
“你不接,我就一直擎着。”看出了沐青絮的疑惑,冷千炫主动开口解释。
“哦。”沐青絮点点头,依然不伸手,似乎真有让冷千炫一直擎着的打算。
冷千炫挑眉。
“这药是治你的腿的,腿不好,你逃不出去。”
“可惜啊,药里加了作料,就不知道是我这腿先好呢,还是我的命先丢呢?”
“……只是软筋散。”
“是药三分毒,太子爷没听说过吗?”沐青絮百无聊赖地倚在床柱上,抻抻被子,拽拽褥子,连讽刺冷千炫的语气都变得慵懒。
冷千炫挑眉,却依然好脾气地擎着那碗药。
“太子殿下。”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敲敲门,不等冷千炫的允许,便推门而入。他们都知道,太子爷很少说话,平时他们想要进哪个屋子,敲敲门就可以了。但是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这侍卫刚一进门,就被自家的太子爷瞪了,同时还接收到沐青絮看好戏的笑容。什么情况?
“什么事?”冷千炫只是瞪了那侍卫一眼,便恢复了正常,只是又换了只手擎着碗。
侍卫傻眼了。那碗不是半个时辰前,太子爷端进来的、用来盛药的碗吗?侍卫装着胆子抻着脖子往那碗里看了一眼,碗里的药似乎是一点都没少啊。怎么回事?半个时辰了,一碗药还没喂进去?那侍卫不禁困惑地看向床上优哉游哉的沐青絮。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家太子的各种行为简直就是太反常了,不仅反常,甚至有点不正常了。
“什么事?”冷千炫皱眉,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回太子殿下,皇上召太子进宫。”听出冷千炫的不悦,那侍卫立刻低下头。
“嘿,你爹喊你。”“回家吃饭”这四个字愣是被沐青絮憋回去了。总觉得说出来面前的这两个人也不知道笑点在哪,所以还是憋回去得好。
冷千炫和那侍卫同时一愣,看向沐青絮的眼神怪异。
“吃药。”
“你爹叫你,可以不去吗?”沐青絮笑呵呵地看着冷千炫。
“殿下,需要属下帮忙吗?”
侍卫这话一出口,就觉得房间里温度骤降,就是隆冬腊月都没这么冷的。都已经看出太子爷对这位姑娘的不一般了,他还多嘴干什么?
“药都凉了,我不喝。”沐青絮暗叹一口气,还是开口解救了那可怜的侍卫。他什么都没做错不是?就那样被冻着也太可怜了点。
“热的。”冷千炫的表情有所缓和。
“骗谁呢,都半个多时辰了。”不会吧……沐青絮话刚说完,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用内力温着呢。”
果然。沐青絮目光复杂地看着冷千炫,然后以更复杂的目光看向那碗药,那碗加了料的药。她到底是应该气愤还是感动?
“姑娘,您就喝了吧。”那侍卫苦着脸看着沐青絮。他可没见太子爷对谁那么上心过,喂碗药宁可自己擎着也不强迫对方,还一直用内力温着,虽然那药里是加了点料,但也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种……委婉的挽留方法而已。
“为什么?”沐青絮不解地看着那个侍卫。
“您要是不喝的话,太子爷是不会进宫的。”
“那,又跟本王妃有什么关系?”
那侍卫一愣。王妃?什么王妃?
而冷千炫的脸,再次冷了下去。
“冷千炫,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带着那碗药滚出去!”
“可是你的腿……”没有药怎么能好?可是沐青絮并没有让冷千炫把话说完。
“这条腿,就算废了,这加了料的药我也不会喝的。”这要是每天的药里都加软筋散,那么她就不仅仅是腿废了,这具身体就该整个报废了。
冷千炫皱眉,却依然固执地擎着那碗药。
站在冷千炫身后的侍卫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什么药粉,向沐青絮扬了过去,还顺手拉着冷千炫退后两步。
“你……”沐青絮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毫无防备地吸入药粉,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昏倒了。
“你做什么?”见沐青絮倒了下去,冷千炫惊慌了,然后愤怒地扬手,一巴掌打在那侍卫的脸上。
“属下擅自做主,请太子爷责罚。但是还请太子爷尽快进宫,皇上还在等着呢。而且,姑娘也必须要吃药。”冷千炫那一巴掌用了全力,那侍卫被扇倒在地,然后迅速爬起来在冷千炫脚边跪好。
冷千炫怒气未消,狠狠地瞪了那侍卫一眼,然后看看手里的药,再看看沐青絮。他本来没想过要闹得这么不愉快的,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空气中的药粉逐渐散去,冷千炫走到床边,喂沐青絮喝药。
“准备进宫。”
“是。”即墨云帝和即墨天昊离开昙殿之后,就一直想办法寻找佛生门。之所以会想到佛生门,是因为即墨云帝记得自己身上有块佛生门的令牌,还是当年他亲手在沐府里挖出来的,他一直贴身保存着,即使是失忆的那段日子,也未曾让那铁牌离身,后来才知道,那是佛生门凤凰令中的凤令。他不知道为什么絮会有佛生门重要的凤令,一直也没能找到机会开口询问。但既然这铁牌能让佛生门为他做三件事情,那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佛生门这种江湖组织,消息可比皇家灵通得多。但是怎么找到佛生门却是个问题,即墨云帝问过许多人,很多人知道佛生门,却并不知道佛生门的位置。既然他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来找他吧,所以即墨云帝拿着那块凤令四处招摇撞骗,终于等来了佛生门的人,还是佛生门的当家的,千瞳。
“绝王,您的恶作剧是不是该结束了?”这天,即墨云帝和即墨天昊刚在一个武林人士聚集的茶馆里逞完威风,千瞳就找上门了。
“你是……佛生门的当家的千瞳?”这个女人他见过,在他参加过的唯一一次的武林大会上见过。
“正是。”千瞳表情木然地看着即墨云帝,“不知道绝王找我们何事?”绝王会用这种方式找他们,就说明门主并没有告诉他关于佛生门的事情。没得到门主的命令,她是不会将门主和佛生门的关系告诉任何人的,包括即墨云帝。
“本王想跟你们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们帮本王找个人。”
“什么人?”
“本王的王妃。”
“绝王妃?”门主怎么了?“为何?”
“王妃失踪了。”
失踪?千瞳大惊,但是脸上依然波澜不起。门主一年半载也不跟他们联系,也不许他们派人跟着,害的她只能从千煌和千冥那里得知门主的近况,而这次门主外出,又没带上千冥和千煌,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门主的近况。可门主那样的人,怎么会失踪了?
“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阴月国和灿星国的交界处,那座悬崖下边。”
门主跑去跳崖了?想到这里,千瞳不悦地看了即墨云帝一眼。一定又是因为这个男人。
“知道了。”千瞳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王爷还有什么事?”
“本王暂时想住进佛生门。”
“为何?”
“能立刻得到消息。”
“佛生门不许外人进入。”千瞳冷冷地回答。
“算做……第二个条件?”虽然有点亏。即墨云帝将那铁牌挂在食指上转了两转。
“……好。”
103
更新时间:2012-12-10 18:08:21 本章字数:6387
沐青絮到达灿星国太子府的时候,灿星国派出的要支援阴月国的军队已经快要抵达边境线,领兵的,正是阴月国的大将军齐穹。唛鎷灞癹晓
“齐将军这是要带兵去哪?”行至某处山林,齐穹就遇上了已经在这里埋伏两天的展忆。
“姑娘何人?”凰城里的人,可不是谁都有机会遇到的,而齐穹,就是那个不幸运的人,凰城里的干部,他一个都没见过。
“凰城展忆。”立在树枝上,展忆高傲地俯视着灿星国的军队。
听到“凰城”二字,齐穹的瞳孔猛缩,看向展忆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不知展姑娘来我灿星可是有事?”
“当然有事了,没事谁会来找你?”
“那么所为何事?”
“我们城主丢了东西,怀疑是你们太子偷偷'借'走的,不知道将军可否回去帮忙问一下?”
齐穹眉毛跳了跳,这是闹哪样?
“展姑娘说话可要小心,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东西是我们太子拿的?”齐穹板着脸看着展忆。
“证据倒还真是没有。”展忆笑容不变,“只不过,除了贵国太子,我们还真没有什么其他人可以怀疑。保险起见,还是请将军回去问一下吧。”
“如此,本将军会派人回去问一下的。”
“不不不,将军是没有听清楚展忆的话吗?展忆是要将军亲自去问。”
“如姑娘所见,本将军还有事要办,无法亲自回去。”齐穹皱眉。凰城这是要拦下他们的军队?为什么?难道是昭日国跟凰城做了什么交易?真是那样的话,他们可就难办了。
“那可就伤脑筋了呢。”展忆的尾音拖了老长,“咱们城主的命令,展忆可不敢不从,今天将军若是不回去,展忆也不能让将军过去。”展忆一挥手,这树林里突然就多了许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是立于树枝之间,由近及远,似乎是要拉开一道防线。
那些人似乎还觉得这样的出场不够震撼,竟然在同一时间杀气全开。专业杀手的杀气,可不是那些士兵们能承受的,一时间齐穹的身后,人人心惊胆战、脸色苍白,齐穹座下的马匹也开始不安分了,打着鼻响一个劲地后退,幸好齐穹马术颇精,堪堪能稳住座下的马匹。
见效果差不多了,展忆一抬手,那惊人的杀气便消失无踪。
“大将军想好了吗?要回去吗?”
齐穹眉头紧锁。现在若是不回去就这么往前冲的话,还没等跟昭日国的军队交上手,就得损失掉一半以上的兵力。他此行只带了三十万大军,若只剩十五万的话,即使跟昭日国交手,他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而且白白损失十五万士兵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到。
“原地扎营。将此事飞鸽传说报告给皇上。”齐穹向身边的副将交代了一句,便直直地盯着展忆。
以展忆的耳力,自然是听见了齐穹的吩咐,虽然腹诽这齐穹为什么会原地扎营,但展忆的脸上还是不咸不淡的笑容,似乎只要齐穹不再往前,那么不论他怎样她都无所谓。展忆向同伴比了几个手势,那些杀手便纷纷从树上跳了下来,聚成几团,竟然轻松地开始聊天了。
齐穹无法,只能原地扎营,等着皇上的下一步指示。
温暖的午后,沐青絮软软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冷千炫提笔作画,若是不知情的人,还真能从这一室静谧中找出几分温馨来。
“太子殿下。”冷千炫身边的侍卫这次没敢直接推门进,怕再撞上什么诡异的场景,这五天来他已经见的够多了,除了每天三回的喂药拉锯战,他连女下男上的情况都见过了。
“进来。”对于侍卫的识相,冷千炫也是很满意的。
“殿下,皇上急召您进宫。”
又是父皇?冷千炫挑眉。
“走吧。”放好毛笔,冷千炫看了沐青絮一眼,离开了。
床上,沐青絮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没有问过冷千炫她之前昏迷了多久,她只知道,光这五天,她就吃了十五顿软筋散,没一顿的药量都不曾减过。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衰弱,肌肉开始松弛,就连五脏六腑的机能都开始逐渐衰弱,前天仅是午饭吃了一小块辣椒,她就吐得昏天黑地,胃疼到只能蜷缩着身体过了整夜,所以现在,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在闭目养神,只为了清醒的那会能跟冷千炫斗上一斗。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冷千炫是为什么非要留下她。他的那些关心和照顾让她困惑,可若说他是爱上她了,那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那么,他不爱她,她又不是什么天命神女,对他也没有什么帮助,他到底是为什么留下她?这个问题她曾直白地问过,但冷千炫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让她一度以为这个原因是连冷千炫都不清楚的。糟糕,才想这么一会就累了。沐青絮无奈地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帝啊,快点找到我吧,不然你娘子要变残废了啊!
“儿臣参加父皇。”御书房里,只有皇帝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皱眉沉思着。
“嗯,你看看这个。”
又是飞鸽传书?冷千炫拿起来一看,愣了。这信上说,凰城城主怀疑他“借”了凰城的东西,所以将齐穹和其下所有将士全都拦在灿星国境内,不许他们再往昭日国那边走。让冷千炫愣住的,是这信中提到的东西。难道离谦已经知道他软禁了沐青絮的事情?不可能啊,这消息他可是严密封锁了啊。
“皇儿可是真拿了凰城城主的东西?”能让他这个皇儿露出这种表情的事情可不多啊。
“回父皇,儿臣并没有拿过凰城城主的任何东西。”沐青絮怎么能够算在物品之列呢。
“那么依皇儿之见,凰城是为什么要阻我军道路?”
“据儿臣所知,凰城与昭日国皇室关系密切。”沐青絮也算是昭日国皇室一员吧。
“哦?”皇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皇儿的意思是,凰城是为了帮助昭日国才阻拦我军前进的?”
“儿臣正是此意。”
“那么皇儿认为,我军与凰城的杀手,可有一战的可能性?”
“有。”冷千炫果断地点头,眼看着皇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时又补充了一句,“这一战,必损失一半以上的兵力,能否将对方的派来的杀手全灭尚不确定。”
皇上脸上的兴奋瞬间消散。他三十万大军对上几百杀手,竟然要损失一半的兵力?还不知道能不能将对方全灭?如此的结果,便是他完败。灿星国的皇上虽然好战,但却很懂得审时度势,能进则进,不然便退。
“传令给齐穹,退兵。”
“父皇英明。”冷千炫也同意退兵,但是他的想法跟皇上是完全不同的。
沐青絮还在他手上,他也没指望这件事情能蛮即墨云帝一辈子,那人被沐青絮调教之后,可精明着呢,偏偏又是个拿沐青絮当宝贝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所以他敢肯定,不久之后,即墨云帝必带兵前来。昭日国和灿星国的这一战,避无可避。
明知如此,他还是扣下了沐青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么执着的原因,只是,心底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告诉他,你要留下这个女人,不然会悔恨终生。她那么特别,可谓天下无双。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昭日国的皇帝寿宴,他不知道为什么嫁给一个傻子之后,她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并且还能一心护着她的傻夫君。然后,一舞艳惊四座。他曾以为她的婚姻另有隐情,查过之后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准确来说,沐青絮还算是被即墨云琉设计了的。之后登门拜访,纯粹是因为好奇。跟她做生意,兵器生意,他这才惊觉沐家的生意做得竟然已经如此之大了,而沐青絮的奸诈和狡黠更是与众不同,回国之后,他仍然忘不了那双眼睛。
再次相见是在凰城,她被称为夫人,从城中百姓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在凰城的地位跟离谦不相上下。他看出离谦对她的爱,也看到她的熟视无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即墨云帝死心塌地。他不服!明明有那么多比即墨云帝好的男人,比如他,但是为什么她就认定了一个傻子?甚至连孩子都为他生了?
在悬崖底遇到她时,他觉得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会证明,他比任何人都要适合她,她的身边,只配站一个强者。
回到太子府,双脚自发移动,走到那扇门前,推开门,夕阳的余光与冷千炫一同踏进房间,照亮正对着门的半张床,床上,那女人闭着双眼,睡得很熟。
“沐青絮?”走到床边,冷千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沐青絮没有反应,呼吸绵长。
“沐青絮,吃药了。”冷千炫的声音不曾放大。
床上的沐青絮依然没有反应。
冷千炫放心了,她这是完全睡着了。
“来人,去叫太医来。”
“是,殿下。”
负责照顾沐青絮的侍女立刻去请太医。这是这几天太子爷必须要作的事情,每日,趁姑娘睡熟了,便请太医来为姑娘诊脉。
“参见太子殿下。”老太医已经在太子府上停留多日,自然也知道规矩,放轻了脚步,也压低了声音,跟冷千炫打过一声招呼之后,便走到沐青絮床前,为她诊脉。
真不知道太子到底是想做什么。担心这姑娘的身子,就该停用软筋散,不然,这姑娘早晚变成废人。
“怎么样了?”等老太医收了手,冷千炫才出声询问。
“回太子殿下,姑娘的身子已经承受不住了。太子看……要不要把药停了?”老太医摇摇头,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先下去吧。”
“……是。”
冷千炫帮沐青絮掖好被子,没再做停留,便离开了。
他的身后,沐青絮霍地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乍现。
千里之外,即墨云帝寒着脸坐在佛生门的主堂里,即墨天昊就坐在即墨云帝的怀里,同样是寒着脸。千瞳站在一边,垂首不语。
“本王还以为佛生门有多大的能耐,结果三天了,你却告诉我只有一点点的线索?”即墨云帝冷眼看着千瞳。三天了,谁知道这三天里他的絮会不会受到什么折磨和伤害,而眼前这个一流的杀手组织首领竟然告诉他三天的时间里,他们只找到一点点的线索?开什么玩笑?而且竟然连昙殿那边都没有消息
千瞳依然不语。丢的那个,可是他们的门主,她也心急,可一路查探,她只能说门主现在在灿星国的太子手上,但却不知道是被那太子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哼!”见千瞳不说话,即墨云帝也没辙,“总之,人是在冷千炫手中对吗?”
“是。”
“确定?”
“是。”
“本王知道了。”即墨云帝抱上即墨天昊,准备离开佛生门。
“王爷有何打算?”千瞳想了想,开口叫住即墨云帝。
“他要是不想放人,本王就踏平灿星国!”
千瞳的心因为这句话微微一震,惊讶地看着即墨云帝的背影。或许,他们的门主看男人还是蛮有眼光的。
“昊昊,我们现在要快马加鞭地赶回昭日国,昊昊能坚持住吗?”跨上千瞳为他们准备好的马,即墨云帝笑着摸摸即墨天昊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