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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君无言 当前章节:135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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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流年

作者:君无言

文案:

似水流年中,相识、相知、相许;相伴红尘。

内容标签:强强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澈 ┃ 配角:简策、严猎 ┃ 其它:

☆、流年

这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有意气风发、执意进取,也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城市的一处,是有名的暗巷,隐着重重地罪恶。

云澈来这座城市读书已是第二年。他十四岁考取大学,又不乐意去少年班。因一位表兄就读的学校相距较近,便挑了这所学校。学校历史悠久,随处可见有历史的古物。宿舍楼却是新建,水泥筑的设施矗在校园一角,与古物遥遥相对,别有一种历史的叹息。

云澈这样想时,往往惹来同寝的调侃。一个理工科的少年,这样文艺,确是有些突兀。有时闲着,云澈便往表兄处蹭蹭。一来二去,与那班人竟比表兄还熟些。

云澈与表兄自幼一处长大,十分亲密。他的这位表兄,一贯是个温软的性子,又有些闷。遇着生人,还有几分腼腆。云澈父母是双职工。一个人孤单单的,性子便有些冷淡。表兄温湘待他,却是不同,别有一种耐性温柔。云澈虽聪明,终究是个孩子,心中十分粘他。

温湘此时业已毕业。在城中找了份工作。资薪不高,福利也一般。与云澈学校却近。温湘比云澈大了五岁,今年正二十足岁。家中庆了生,已是大人了。温湘烧得一手好菜,住公司宿舍。合住的还有一个叫卢州的青年,处的是一个管理类的职位。为人健谈,也有能力。云澈去了几次,便和他聊得天南地北,多年密友一般。

一日,云澈正在看书。阳光暖暖晒着。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人。手机响,卢州在一边急,说云澈发了高烧,自己空不出手照顾。云澈应了声,便收拾东西去了。

温湘烧得迷迷糊糊。第二天又反复起来。云澈送他去医院。温湘生着病,十分脆弱。云澈素知他心思千回百转,直截了当问他要些什么。两人说来说去,温湘方说想喝酒。云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威胁他以后少沾烟酒,又讨价还价了许久。云澈答应替他买瓶回来。

七转八绕。下车,绕过一大片草坪。才看见一大片的建筑。稀落地亮着几盏灯。云澈寻到那家叫“流年”的酒吧。门关着,写着九点开始营业。云澈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往草坪上一坐,和来来去去的人聊了几句。觉着无趣。于是四处走走。没几步,又回了。四处可见装扮前卫的少年少女,摆一副痞痞的样子。云澈对此终是有些敬而远之。

九点多一些时,云澈挪到“流年”前。酒吧气氛高雅安静。音乐流淌,暗色光影。客人四散坐着,也不少。这一日正逢周休。

吧台边坐着几个少年,十七八岁模样。一端坐着几个青年,正和调酒师说话。全是男客。

云澈进时,全吧似乎安静了一下。云澈怔了怔,出门又细细将酒吧比对了一回,确认无误,方又进去。调酒师笑着过来询问。云澈听着一堆莫名的称呼。末了,问:“卖酒么?”调酒师一愣,旋又笑开,问要买些什么酒。云澈不知有这么一堆名堂,想了想,说:“味道醇些,不刺激的。”

一端一位青年笑道:“小武又在捉弄人了。”看见身旁男子神色深沉,问:“怎么,看上他了?”那人道:“有些意思。”端了酒杯走过去。

云澈正买了瓶葡萄酒。量少,要价却高。一瓶酒,把他的零花耗得七七八八。拎了酒要走,一个人走来,说:“相逢即是有缘,我请你喝一杯。”云澈疑惑。眼前青年斯文有礼,十分高大。云澈摇头,道:“谢谢,不过不必了。”便要往外走。青年扣住他手臂,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道:“我送你回去?”云澈未挣脱,有些恼怒。瞥见一对青年在一处纠缠,心中有些明悟,有些疑惑。笑道:“好啊。”

出了门。云澈坐上副驾驶座。青年十分有礼。把他送到,复又离去。

云澈回了宿舍。另三人去网吧联机游戏。上网查关于同性恋的种种文章报导。直过了凌晨,方才缓下一口气来。睡时,不免又想到家中亲朋会有的种种反应。想着温湘的性子,一时只觉头大。

☆、温湘

云澈在计算机上狠下了一番功夫。注册了一个账号,与温湘进行闲聊。数月下来,云澈很无奈,温湘非但性向异常,便他所扮的角色也不讨喜。一个天生的C。探圈内人口风,知道C十分难找伴侣。云澈叹一口气。

“流年”中那位青年,后来与云澈倒颇多联系。那家酒吧是他与几个朋友闲时开的。青年叫简策,男女不忌。出身极好,又有才干。自己已闯出一番事业。今年二十二岁,算十分年轻了。

年底,温湘领了奖金。云澈放了假,回家过年。开学时,温湘已搬了住处,去一个叫萧适的人家暂住。那人听说是他上司,也是个少年得志的。云澈申请了一项研究,正是忙的时候。几次见温湘,见他前所未有的快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暑期,云澈留校。研究已近尾声,整个小组干劲十足。云澈年纪小,在这方面却极有天分。作为组长,付出的也比旁人多。

周丰拿进一份报纸,道;“学校当真麻烦。说要整顿校风校纪。我从报刊处拿了份报纸。年初的。也不知这人怎么想的,穿条裤衩就上街,当真开放。”云澈看了眼图片,脸上立时变色。掩饰了,道;“现在的记者,真是无孔不入。”一旁张梓欣接过话:“这不摆明了揭人疮疤么。以后这人可怎么过日子啊。”几个人谈着谈着,便往八卦的方向偏去了。

成果卖了个大价钱。云澈一通忙下来,闲时联系温湘,竟是空号。找那萧适,也说不知。简策虽安慰他,神色却颇见兴味。

云澈打电话回家,七绕八绕的,知晓有一个远房亲戚叫苏远的也在这座城市。云澈从来对色彩敏感,和苏远十分投契。苏远因画画与家中闹僵,已是多年了无音讯。前几年苏父去世,他回来几日,亲友才知他在何处谋生。

云澈找到温湘时,苏远不在。温湘瘦得厉害,只余一把骨头。云澈脑中,一点点忽略的片段联系起来,只觉愤怒莫名。

晚上去了“流年”,依旧是低调的奢华。周末,萧适几人均在。云澈第一次面见着萧适。冷静自持,眼底淡淡的轻蔑。十分自傲的一个人。

云澈一身藏青休闲服,施施然进来。要了一杯酒。问萧适:“认识温湘么?”萧适疑道:“你找到他了?”云澈点头。出了门,拐进一条小巷。

简策笑对着二人道:“那孩子怕不知道萧适的厉害。我去看看,免得打坏了。”三人出门来,见着二人,却有些吃惊。

云澈隔壁是一家台柱。老爷子年届七十。退前唱念作打俱佳,退后也多有练习。云澈认了干爷爷,极幼时便练起基本功。十多年下来,也有几分功夫。

萧适自幼便是一霸,学生时代纵横四方。后逢大变,才回了家族企业,做起精英来。

两人打了许久。萧适正值青年,又有实战,云澈虽聪明,奈何年纪小,渐渐处于下风。

萧适狠狠问他:“温湘在哪?”云澈冷冷看他一眼,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算他什么人?”萧适道:“自然是情人。”简策上前拉开二人,对云澈道:“他们毕竟是情人,吵了自然有好的时候。你虽生气,也不好这样拦着。”云澈道:“才几个月我哥就不成人样子。若不拦着,岂非要我备了棺材才开心?我哥性子懦,自然由得你欺负。情人!当我不知你怎么待他的么?”萧适脾气上来,道:“他不过一个C。若没我,谁忍得了他?”云澈怒极反笑,道:“既如此,还问我作什么。”只觉萧适当真无耻。

☆、宴会

苏远画展,温湘遇着萧适,被拖了回去。云澈不见温湘,到画展处问。萧适住处,简策拦着云澈,只说定没事。

云澈在简策处,离不得半步。过了半个月,方见着他。温湘毒已戒了。云澈看萧适,仍觉有些碍眼。

萧适诸人一个朋友办宴会。温湘紧张。云澈一旁劝慰。末了,也随他一同去。

云澈一身白色小西服。后座上静静坐着。五星级酒店,他是当真不曾进过。

内厅早已衣香鬓影。云澈在一旁坐下,渐渐觉出不对劲。厅中人男男女女,别有一股狠厉。绕至阳台,吹会风。才回厅中,便听见争执。一个少年,明摆了在为难温湘。少年容颜艳丽,别有一种妩媚。妩媚这种感觉冒出,云澈很是无奈地笑。萧适不在。

少年扯着温湘,说是被撞了,要道歉。温湘顺着说了几句,也觉出不对来,闭口便不说话。云澈听旁人言语,这少年是一人养的男宠,风头正盛,气焰嚣张。

云澈从二人旁走过,借撞将温湘带开。口中道:“你撞了我,道歉。”正是少年的话。云澈一身手工西装,长得清俊秀气。与少年对峙,一时倒吸引许多目光。少年叫嚣,搬出身后猎哥压人。云澈笑道:“你既是猎哥喜欢的,定教了你许多功夫。猎哥不在,与其他替你出气,不如你我二人考教一番。你既舒心,也不堕了猎哥名头,可好?”厅中人倒叫起好来。少年哼一声,一拳便挥了过来。他手上十个指套,显出尖锐的突起。周围人早让出一大片空地。云澈自萧适处颇有受益。少年气势凶狠,却毫无章法。云澈瞅准空隙,牢牢制住了他。

侧厅转出几个人来。为首一个一身煞气,道:“好身手。不愧是阿策调理的人。”简策笑道:“小孩子玩闹罢了。”云澈松开。为首叫严猎的,让人把少年带走。少年眼中一阵绝望。暴起发难,挥刀向云澈刺来。云澈险险避过。心中恼怒,因严猎诸人在场,只扯了温湘往简策处跑。

少年被带下去,云澈方松口气。他一直平安长大,何曾见挥刀乱砍的?

人散去,简策递过一杯饮料,问:“吓到了?”云澈含一口,滑入肚后方平缓一些。点点头。

☆、D国

次日一人来找他,将他带至一处庭院。

云澈始终有些迷糊。严猎亲自教导他功夫。当真诡异。虽这般想,每周末仍准时受训。

云澈参与一次学术交流,随校中几位老师去了D国。D国风气严谨,曾是整个西洲科研中心。临行前恶补了一阵D国语,严猎与D国黑道颇有来往,嘱云澈空时去当地分部一回。

分部建在市东部。一座古老的庭院。院墙满是藤蔓。

云澈去时,正是忙的时候。四处游荡一回,心中有些疑惑。

回国当日,甫上机不久,便觉出不对。中途转机时,教授不见云澈,只得他一封信,说自己当地有亲人,暂不随众人回。又接到电话,便径自都去了。

云澈醒时,处于一间大大的卧室内。墙上一面巨大的单人像。浅笑中淡淡忧郁,高贵又脆弱。云澈看着熟悉,仔细想了,觉着和自己成熟些有□□分相像。卧室摆设不多,多是弧角柔软的家什。云澈心中怪异感愈盛。

晚时,餐车推进,满是精致的菜肴。云澈怡然受之。

过了几日。一日,一个衣着华美的女子挟怒而来,在云澈面前风度尽失,毫无仪态。云澈捕捉到几个关键的字眼,仔细观察诸人神色,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出现。

之后陆续有人来,看去都是很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物。

云澈耐心等待。半月后,终于看见正主。那男子二十七八年纪,如一只休憩的豹。言辞之间,软硬兼施,妙语连珠。云澈谨慎以对。

云澈正躲在一家民居的后花园中。前几日他抓住机会,去了一间密室。用画掩着。室中满是一个人的种种资料。云澈知自己卷进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恩怨中。室外像上是一个叫柳哲的青年,与严猎颇有渊源。大致便是三人之间纠葛。云澈相貌肖似柳哲,被当了替身对待。William由他人处知云澈受严猎青睐,仔细调查了,掳了来。之前几任也似柳哲,只不若云澈,容貌几乎便是翻版。云澈不过十六,年岁正好,可好好□□。

☆、缘由

云澈绞尽脑汁,方回了国。柳哲身体柔弱,早几年便不在人世。云澈看他笔记作品,心中感叹,当真心思剔透玲珑的一个人。

回至学校,去学院处销了假,又向同去诸人表达歉意。

方大三,便随了名院士进一步研习。一个周末,去往拜访。留下吃饭。又聊了许多见闻。导师姓周,多年不曾收徒。只一个女儿,在M国成家立业。孙子在外公家长大,和云澈一般大小,今年刚进的大学。叫做周成。一脸的阳光。云澈和他聊几句,渐渐熟络起来。

这一天,正自导师处出来。周成有事,一同出来。转过一处花坛,简策开车过来。周成惊喜:“简大哥,怎么有空回来?也不过来坐坐,太不够意思了。”又向云澈介绍:“简大哥超厉害的,自己创业。当年学习就超好。”云澈笑着打过招呼。一路聊着,才知简策父母住在此处,他也一贯是这儿大的,地头蛇一般。云澈只轻声说出这个比喻,周成抚膝大笑。简策似笑非笑一眼扫过来,云澈忙端坐了忍笑。

周末往严猎处。严猎带他往自己公司去。严氏大半漂白,只看外观也是正经一家大公司。几员大将围了上来,拐弯抹角问在D国经历。云澈一点一点透露,倒也得了不少消息。其中一个叫展飞的,最是直性子。末了笑骂一声:“小狐狸。”又道:“往日只当你是个孩子,不曾想,竟是我看走眼了。”云澈道:“是诸位大哥教导有方才是。”高华一直旁观,此时方道:“果然不一样。”云澈淡然笑着,心却疏离了起来。

无妄之灾。若非自救,只怕尸骨无存。眼前诸人自成一个世界,因他有些意思,硬生生扯了进来。口中说着亲近的话,眼神却是兴味。云澈敛去亲近友好的心思。风水轮流转,耐心等待,他终能回到原本轨道上。

☆、课题

近年时,表姐家新添了一个小孩。云澈回时正满百日。逗弄许多时间。寻了材料,做了许多别致的玩具。表姐笑他,将来定是个疼孩子的。云澈笑道:“日后我要几个儿女,一个个地养大了,羡慕坏你们。”表姐笑:“才多大呢。一肚子花心肠。”云母笑道:“多孙多福。就怕他挑花了眼。我才着急呢。”姨母笑:“说得嫁女儿似的。”一群女子就着云澈相貌又扯开。云澈落荒而逃。

云澈新提交一个课题。拉了许多公司做赞助,都只虚应着。简策介绍一个叫苏锐的。同开“流年”的一位。云澈和他谈妥。直近中秋方有点进展。导师带他往M国诸处,与相熟的学者谈论,以得到启发。云澈到各大高校寻了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年时,苏锐资金撤去,云澈心中愤怒,私下垫上自己资金。诸人七拼八凑,方支持到年关。

只数人看好这个研究,资助也只是杯水车薪。停了一个月。严猎却投入大量资金。简策稍后也投入巨大,又替他寻了许多相关资料。

大四时,学校照半身像。云澈照完出来,与同学一道往回走。资金正匮乏,自月初停工,已有半月不曾入实验室了。正有心事。难得闲着。问身侧人:“几点了?”同学正掏手机,一个声音答:“十点半。”云澈一惊。右侧简策已降下车窗,含笑相对。从副座拿过一个盒子,道:“听说你正找这方面资料。我寻了些,你拿去看看。有用就留着。”

中午去萧适与温湘的住处吃饭。云澈与温湘说着闲话,温湘只觉云澈压力巨大,满心疼痛。萧适看着,觉温湘待云澈好过了头。问简策:“他比柳哲差远了,也不知阿猎如何想的。”简策笑:“慢慢培养,总能更像些。”心下却不大确定。琉璃与玉,相差不只是材质。

夏时,云澈到简策家中小坐。窗下摆一副玉石棋盘,正应了“棋罢指犹凉”的诗句。

云澈与简父窗前对弈。简母泡一壶凉茶。云澈谢了接过。一局罢,简父赞:“棋力不错。”云澈颇自得笑笑,问:“再来?”简父笑:“你小子,真夸不得。”

有时在简家用饭,颇得二老欢心。简策正谈一位女友,带来见父母几次。温雅端淑,聪敏大方。年底,正简父整寿。二人婚期便定在这之后。

云澈交了论文。复又为博士毕业作准备。研究日见成效,已非昔日困顿之时。简策有一个儿子,已有周岁。

次年,严猎自S国回,带回一个少年。清冷如冰雪。擅搏击之术。严猎用他替下旧爱。云澈屈指一数,二人自相遇,期间已不下十位男孩在严猎身边来来去去。

云澈这几年下来,与诸人日见熟悉。互动极为和谐。雪初至,有人挑衅。严猎一力维护。云澈冷眼旁观。

云澈年底便交出毕业论文。此年他正二十足岁。严猎身侧依旧是雪。简策子简云已有两岁,吵着要云澈相陪。云澈正有一会闲,随他闹去。简父笑:“你的儿子,怕不被你宠上天去。”云澈笑:“我是扮不得黑脸的,只怕会破功。”简策正端了杯茶过来,听见这话,垂眸若有所思。

次年,研究终见成效。历时四年三个月。云澈申请了专利。严猎、简策将之推行。成果出来,轰动学术界。

周老先生大喜,邀诸好友相聚。云澈与诸位同辈见面,又是一番热闹。

☆、变化

每周末,云澈依旧往严猎处。年岁渐长,二人也聊些别的事。忙时,云澈便代他往严母处。严父早逝,严母极有孟母风范。严猎子承父业,另有一番成就。

一日,云澈到严猎处。庭院内外,明桩暗哨满布。展飞正在大厅,看见云澈进来,连忙诉说。雪杀手身份,潜伏严猎身侧。虽已就擒,严猎也受了伤。腰部一刀,不深,也要躺几天。云澈看见这阵仗,知是要以此作幌子,有一次大行动。

至卧房,严猎正躺着。高华诸人另去布置。云澈抽张拼图,在一侧地毯上闲耗。

入夜,严猎慢慢醒转。云澈吩咐送了稀粥上来。严猎一口口喝,很快便见了底。又用过发散的药剂。云澈问:“雪呢?”严猎答:“暗部。”云澈有些惊诧。暗部素来不拿人作人看待,严猎此时心狠,不怕将来后悔?正思索,严猎笑:“他才来我身边一个月,我就清楚。你可是疑惑我为什么留他这么久?”云澈直觉想点头,心中警惕,道:“你要做什么,自有道理。可要叫华大哥他们上来?”严猎低低笑起。云澈正坐于床侧。严猎手一捞,拥他入怀,便吻了下去。云澈一怔。回神后,几个挣扎。严猎终究有伤,又不忍伤他。手一松,云澈退开几步立着。云澈神色惊疑不定。几年相处,因可以了解,他对柳哲为人十分清楚。说严猎将他认作柳哲,以严猎举止,断无可能。云澈迟疑:“我不明白……”严猎道:“不,你明白。只是不愿正视。澈儿,我给你时间,别让我等太久。”

云澈有些恍神。二人亦师亦友亦兄,今日便要尽数撕破么。云澈性向正常,要他与严猎作情人。云澈只觉头疼。

兑了杯水与严猎。待他睡去,寻了个借口离去。高华自侧厅转出。一会,方至卧房。问:“说明白了?”严猎敛回沉沉的眼神,道:“火候未到。”高华若有所思。一时沉默。

云澈胡乱走。到简策居所。定了定神。开门的是名青年男子。姿容秀丽,慵懒如一只猫。云澈恍神,男子的话一句不曾入耳。一会,方定了定神,道:“不打扰了。”转身便走。

☆、乱思

都市繁华。云澈待了近七年,已成第二故乡。至一家蛋糕店。点了甜品奶茶,一口一口慢慢吃着。一个女声温柔响起:“云澈?”云澈看去,女子轮廓温柔,正微笑望着他。是他曾经同学。学生时也是十分温柔的人。当下应了。两人谈起校园种种趣事。米柔温柔笑道:“女生私底下都叫你‘小王子’。但凡你出现,总觉得十分可爱。“云澈撇嘴:“不就年纪小些么。”米柔道:“这是孩子话了。”问:“可是同人吵架了?”云澈低头搅着奶茶,不作声。米柔柔声劝道:“同亲近的人,再吵,情分也是不会淡的。会吵,终是有了分歧。把话说清楚,就好了。你不开心,同你亲近的,心中也定是难受的。”又说了许多话。云澈听她耐心温柔地解劝,心中渐渐安定。觉得女性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柔弱却美好。将来的妻子或许便是这样的人。觉得母亲诸人的调侃,也不再难以忍受。女孩子,是放在手心疼惜的。

去了几次蛋糕店,知道名花有主。那男子,一个中产阶级。对米柔很好。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云澈来了几回,便放手。心中闷闷。到网上四处肆虐。又修复了。反反复复,计算机水平竟有所突破。

尚未至夏。云澈依旧住在学校。一天,自外归。楼下一个车队,秩序井然。云澈拐过弯方才看见。僵在当地。严猎稳步走来,豹般优雅。

云澈禁足在严猎庭院。严猎、简策合资,云澈技术入股,成立一家“祥云”上市公司。云澈四年多而得的研究成果,便由“祥云”推出。甫上市,便盆满钵满。

云澈混在展飞队伍中,去了极混乱的中东。展飞吃惊,耐不住云澈巧舌如簧,只得战兢兢身边带着。

☆、选择

一日至E国。古朴的建筑,浓郁的学术氛围。满目是舒缓优雅的男子与女士。云澈穿一身浅色淡蓝的休闲服,街道上悠悠走着。路侧八角形充满风味的古朴油灯。白日里,显出细致美好的花样雕饰,线条清晰细腻,充满艺术的美感。

街尾是一间大大的校舍。云澈在门口略看了看,圣布伦丁大学么。入了校园,满地浅色的落枫。云澈顺着大道行走。道侧有横排的长凳,乳白美丽的色泽,古朴拙雅的图案。人并不多。一张凳上坐着一名女子。黑色柔软的长发,一身白色的连衣长裙。只静静坐着,便是一份安心宁静。云澈漫步至女子身边。女子侧脸温雅娴静。女子正看书。看见他,抬起头来。深褐色温柔澄澈的眼眸。粉色的唇,微微笑开,显出如白玉般细白美丽的牙齿。云澈不由笑开。

女子研习的是东方文学,十分古典灵透的气质。叫做白露。云澈的心中,渐渐有了安定下来的想法。

在E国举行了婚礼。白色布满鲜花的礼车,雪白的骏马拉着。在古老的街道之上缓步轻跑。教堂前放飞白色的鸽子,礼童捧着雪白纯洁的花束。地上洒满洁白的花朵。云澈一身白色手工西装,立于一侧,便是一股沉稳淡定的气度。

中东地区火与血的磨练,云澈自生与死之间学得了许多东西。许多的事情,越发看得浅淡了。严猎与简策,这二人,予他的帮助极大。这许多的牵绊,非一朝一夕可以淡忘。与二人相识,是他人生之中的一大变数。只如今,他要为人父为人夫了。过往的种种,便如此了罢。

云澈此年方二十二岁。由于研究,以及在中东做的一些玩意,早已无须为生计担忧。

☆、伤逝

年节时,携白露回家。东方式的喜庆。母亲十分欢喜。白露进退得宜,颇受云家上下喜欢。初三时,严母与简父简母打电话来。云澈一一笑着应了。

次年,白露有了身孕。云澈在家中陪伴。云母四处寻了方子,制了养身的汤剂。

严猎携了一名男孩前来。年方八岁。气质锐利明朗。肖似严猎。云澈略有些惊讶。严猎道:“我儿子。”云澈笑问:“叫什么?”“严云。”云澈怔了怔。严猎眸色沉沉。终是未曾说些什么。

简云与母亲前来。简云已有五岁。简夫人细心看顾白露。云澈一侧细心学习。

白露怀着的是双生子。一日例行检查,云澈觉出不对。时日渐过。云澈看白露并无异样,方安下心来。

云澈候于室外。这一日他因公事去往公司。距产期尚有一个半月。来往不过三日,他安排妥当,方才离开。手术室中亮着红灯。早产,大出血。云澈脑中一片空白。云母阻了他,只许在室外候着。

终于失败。云澈看着那美丽如昔的容颜。许多小小的细节接续起来。竟是如此么?云母早已泣不成声。只为了孩子,何必如此冒险。他并不介意。

白露家中已无什亲人。云澈看那小床中脆弱幼小的婴儿,心中疼痛。

☆、简氏

离家去往S市,“祥云”总部所在。

严猎正开发一处楼房。S市楼区置了一处地产。面积广大。筑了三座比邻的楼房。房外共围着一处庭院。

云澈携云舒与云霜住了进去。云舒为长子,早些出生。云霜是女儿,身体却有些弱。一侧住着严猎严云。不久,简氏夫妇也携了简云入住。聘了许多的人员,照料园林起居。

一日,云澈驱车至海滩。烈日余晖之下,点点金色碎芒。云澈心中,浮出一个极美丽的想法。

寻了团队,细细考察了,方定了决心。

云澈正至东区,与简策说了。于是往简云学校而去。简云方八岁,前几年入的学。在校风头甚劲。云澈寻至简云教室。室内稀落数人。云澈候于门外。

简云笑道:“云叔。”携简云至简策处。正待下车,前方道上驶来一辆红色跑车。云澈略想了想,道:“先回,可好?”简云正出神。云澈复问一遍。简云笑道:“好啊。”

回时,往房中看望舒儿与霜儿。二人已三岁,因了调养,十分健康。严云正外出受训。

晚时,云澈制了一只蛋糕。点了灯,待众人归来。时钟已过八点。往严猎、简策处致电,均是忙音。简云笑道:“云叔,我们先吃罢。”

饭毕,云澈正待往书房去。简云道:“云叔。”云澈有些疑惑,终是陪他在沙发上坐着。

门推开,简夫人走了进来。火红礼服,浓艳的妆容。云澈看她走向一侧客厅,对简云道:“可要去书房?”

次日晨时,简策方回。简夫人已自尽于房中。云澈立于门外,看那鲜红色中妖异悲哀的女子。回身却见简云。神色淡然。云澈心中明了,却十分悲哀。于是牵了他,往花园中去。

简夫人是十分大方得体的女子。云澈沉默良久,方问道:“不哭么?”简云淡淡道:“早就知道的事,哭什么。”复又看向云澈,道:“云叔,你太心善。”云澈怔了怔。方才八岁的孩子。

☆、时光

一日,云澈至“祥云”。厅外许多的新人。云澈入内看了,寻了一处坐下。

甫入内是一名女子,神色颇见天真。云澈听她讲了许久,笑问道:“想做些什么?”女子想了想,笑道:“加入您的团队。”

云澈的研究行至一半。因了不满意,颇有些瓶颈。

晚间,正迷糊间,只觉有人开了灯。勉力睁眼看时,却是简策。衣衫凌乱。云澈倒了杯茶。简策结过饮了。云澈开了暗灯,复又睡回。不多时,简策熄了暗灯。立于床侧。良久,方开门离去。

一日,公司酒会。会上,一名女子,唤作林采儿。与他曾有数面之缘。会毕,因了顺路,送往归家。

次日,传媒铺天盖地。云澈看那图上无比暧昧的模样,掩了眸,置之一侧。

严猎自外归。严云年已十四,已是挺拔少年。便是简云,亦有十一。二人年岁渐长,以“阿澈”呼之,却不再唤“云叔”。

云澈研发三年,方出了成果。推向市场,掀起一阵风潮。晚饭时,颇有几分兴致。

饭毕,严猎道:“澈儿。”云澈走了过去,道:“怎么?”几上一份报纸,头版大大的标题。玉女明星与富户公子。云澈形象颇为俊朗清新,林采儿亦不加以澄清。风火之势愈助愈烈。

正待解释,严猎开了电视。屏幕之上林采儿极用心地澄清,媒体亦少有深究。

产品发布时,云澈看会场人员评价。细细记下,定了方案,交予人员完善。

☆、而立

已至而立。生日时,诸人庆了生。晚间睡时,云澈自书房回至卧室。入了门,觉出不对。严猎、简策二人早已于室内。

云澈道:“怎么了?”简策笑道:“月色正好,可要饮酒一杯?”云澈应了。简策取了一只酒杯,缓缓倾入红酒。月色洒进房中,别有一番清凉幽静。

严猎坐于一侧椅上,闲适舒缓,却显出一份压迫危险。云澈自简策手中取过酒,略含一口。香醇甜美,却是他极爱的那种。简策略俯身,笑道:“唇上沾了些。”便这样俯下身来。于他唇上细细吮舔。云澈回过神,简策已将他放开。手指缓缓扫过云澈双唇,复又放入口中细细舔舐。云澈只觉室中的气氛,蓦地暧昧起来。

将酒杯放下。云澈准备开灯。二人的心思,他多少有些明了。只是一直相处至今,他几乎已经忘却。

经过严猎身侧时,云澈只觉一阵受力。回神时已躺在严猎怀中。

严猎眸中沉沉似夜,声音有些沙哑:“澈儿,我说过,别让我等太久。”云澈敛了眸。

次日醒时,已近中午。云澈只觉全身酸软。

云澈□□并不旺盛。与白露在一起时,亦多感情交流。然而严猎、简策二人。云澈从来不知,会有人如此热衷于□□。而历经一夜的狂乱,云澈已十分疲倦。

那之后,三人之间,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转折

云舒十四岁生日时,与简云去了N国。N国风物奇特,颇多吸引人之处。

云澈去往K国学术交流。带了几个颇有潜力的后辈。云澈虽年轻,学术圈中地位却是尊崇无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士。多种权威奖项的获得者。

归时,房中竟空无一人。

晚间,严猎携一人归。浅浅笑容中淡淡忧郁。肖似柳哲。次日,简策亦携一人归。端庄淑雅,从容大方。

云澈默然。

一日,云澈往严猎处去。高飞诸人神色遮掩,晦暗不明。云澈至严猎门外,敲了门进去。内室沙发上两条纠缠的人影。云澈走至窗前。

许久,严猎出来,问道:“怎么了?”云澈道:“大云儿今日回来,可要去接?”一人问:“大云儿,是谁?”声音澄澈一如琉璃。严猎温声道:“你怎么出来了?”云澈循声望去。如此温柔的严猎,他从未曾见过。那样的两人,璧人一般。

严猎道:“我与柳儿去便可以了。云儿的事,你不必太操心。”云澈怔了怔,终于不再说话。

回至家中,一片忙碌。云澈入了书房,早已满目狼藉。唤来管家,道:“我书房里的东西,谁动了。”管家神色犹豫。一人道:“我动了,怎么了?”是那位简策带回的女子。女子道:“你不过策养的小宠,没了策,你能干什么?”云澈心中一刺,极难得地起了怒意。

管家一旁唤道:“云爷。”云澈冷道:“不许这人再进我房中一步。”

晚饭时,简策道:“小澈你今日可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云澈看了简策一眼,淡淡道:“只是因了过分的人。”简策道:“是么。以后我还是少出现的好。”云澈怔了怔。

简云、严云归。

一日,云澈正在实验室中。手机响起。另一端严猎、简策的话语,焦急而严厉。竟至如此么。大云儿、小云儿却也不必如此。只是,竟会觉是自己所为。这许多年的牵绊,竟至如此脆弱么。

☆、终局

径自去往国外。不同的人事物。云澈细细品味,心绪却开始平静下来。

一日,在一处乡间小堡侧,遇见一名阳光灿烂的女子。叫做玛莎。棕色微卷的长发,琥珀色温暖的眼眸。朴素的衣着。言辞举止间却是温暖而安心。

玛莎待他,一心一意。那样纯挚的情意,自白露去后,便再难能如此安心地感受了。

两年间,不曾闻得那两人任何的音讯。只是,九年前的那两纸婚书终究还是要解除。

九年前,与简策签下了J国的婚书,不久,与严猎签下M国婚书。

寄回协议书。既已只余惯性折磨,不如干脆了断。回复很快。没有正面答复,只要求他先回S市。云澈想了想,告别玛莎。登机离开。

舱外云海层叠。气流渐渐有些异样。

云澈开了降落伞包,极险然地落于一处海中岛缘。

乘船归至M市。这是一座港口城市。甫下船,云澈便寻了一家医院。一路归来,身体受损十分严重。

一日,正在医院庭园闲坐。草地上,有小孩十分开心地玩耍。不知舒儿与霜儿怎样了。

一人道:“阿澈?”云澈循声望去,却是简云。已是颇有担当的青年。笑问道:“怎么来了?”简云却是又怒又气:“怎么弄成这样?!”云澈不答。

调养许久,终于可以正常行走与生活。

一日,云澈正倚在床上看书。听见开门声,有些惊奇,今日舒儿如此早便来了么。看清来人,怔了怔。浅浅笑开,道:“我现在有些不适。待好些了,再去S市。”

二人不答。只各寻了一处坐下,神色莫辨。云澈想了想,道:“现在签么?那也行的。”严猎冷道:“住口。”简策轻冷笑道:“你莫非没有心么?”云澈怔了怔,终于起了怒意。道:“出去。”二人不动。云澈提高了声音,冷道:“出去!”严猎起身,将他狠狠拥入怀中。那般地用力,几乎要揉入身体一般。沉沉道:“你要谁出去?你还想离开我们到哪去?”简策轻轻转着手中精致的刀具,笑道:“小澈当真不乖呢。”却不见一丝笑意。

严猎放开他,静静看向云澈眼眸。

云澈掩了眸,掀开被子向外走去。严猎道:“够了。”云澈顿了顿,继续向门口而去。简策甩出刀具,云澈闪避不及。简策上前来,细细察看。末了,轻声道:“我们的东西,你怎可如此不爱惜。”云澈挣开不得,淡淡道:“我自己的身体,与你何干。”

一片安静。良久,简策轻轻笑起。将云澈拥入怀中。轻轻吻了吻他发顶。道:“我明白了。”看向严猎。严猎看着云澈,眼神极温柔,淡淡道:“那便如此罢。”

云澈垂眸掩了心思,安心地靠进简策怀中。渐至睡去。

出得门来,简云与严云正候着。严云道:“妥协了?”严猎淡淡道:“不会让你接手的。”严云笑了笑,看了看房门,终于转身离开。简云笑道:“父亲,干爹,我告辞了。”

转角处,云氏兄妹正候着。见二人走来,笑道:“已经处理好了。”云霜微微笑道:“父亲心软。这一笔笔的帐,为人子女却是不得不讨还呢。”平淡温润的话语,三人心中却是一寒。

作者有话要说:  注:云霜,四人中集严、简二氏之长的人。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不空回。此时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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