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沉默,一脸纠结的样子,贺兰越更是十之有八九的肯定了。
哎,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真的爱上了老大,不过也不算太糟糕,至少老大看上去对她还是很特别的,只不知是出于对家人的照顾,还是也对这小丫头动了心。
“你……别乱说了!”这个问题让她很窘迫,自己都还没有理好复杂的感情,他这样的追问,把她逼的有些乱了,“再说我就生气了!”
小脸一板,好像真的要生气的样子。
见她这样,贺兰越知道也不好逼的太紧,小丫头脸皮薄,问恼了反倒不好了。
不过真是有趣,虽说老大的魅力过人,他当初还真没想到小落会喜欢老大,毕竟老大比她足足大了十五岁,怎么说也是快奔四的男人了。
这世道,老男人的魅力势不可挡啊!像他这么青春年少花样美男,反倒逊色下来了!
自恋的摸摸脸颊,哀叹着世道不古!
小落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看到他自恋的德性,手里捏着软软的橙子,脑中浮现的全是他一点一点认真剥皮的样子。
平生,第一次,有人给她剥橙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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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去过夜色了,在贺兰越这个幕后大老板的授意下,她本来可以享受个带薪休假,但是在她自己的坚持下,改了个“停薪留职”。
这天放学的早,反正妈妈那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今天也不用化疗,便到夜色去看一看。
进去的时候,里面玩的正疯,台上台下都是拼命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们,随着音乐嗨到爆!
费力拨开人群挤到吧台,却没看到anni。问了酒保,说是在后巷,便又挤到后门。
Anni果然在那,靠着墙,一腿曲起踩在墙上,淡淡的抽着女式烟。
后巷的灯光太昏暗,看不清她的脸,烟雾氤氲下,竟有几分迷离。
“anni!”她轻轻唤了一声,走过去。
听到叫声,anni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来了?”,顺手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动作自然娴熟。
“好些天没见你了,怎么样,妈妈没事了吧?”她问道,多少也听贺兰越说了一些。
“暂时没什么大碍了,谢谢关心。”小落看她眉宇间似乎有些烦躁,不知不是灯光的原因看错了,“对了,你前些天回老家了,事情都办完了吗?”
她似乎没什么心情聊这个,敷衍道,“差不多。”,拍了拍手站直身子道,“难得你过来了,进去陪我喝一杯!”
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回酒吧。
里面激烈的舞曲已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慢舞,方才还在疯狂的人群此刻宛如一对对深情的情侣,拥抱在一起,面贴面的摇动着。
Anni自己调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道,“快放假了吧?”
“嗯。”小落点点头,看着她一饮而尽,几乎把酒当水喝,有些咂舌,“anni,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她笑,又倒了一杯,“谁没有心事呢,你没有吗?”
一句哈,她语塞了,是啊,谁没有心事呢?
不过anni也并不是要为难她,摇着杯中颜色鲜艳的液体,眼神有些迷蒙的看着舞池里的那些人,“你看,这些人,谁没点心事。要不谁来这里找乐子,还不都是在逃避,在麻痹自己!”
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有些迷醉,旋转的灯光扫在他们的脸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突然角落里似乎有喧哗声传来,打破了这看似柔情似水的一汪舞池,人群纷纷散开,好奇的目光投向那个源头。
一个侍应生小跑过来,眼睛里隐隐还含着泪,“老板,那边有几个客人非要我陪酒,我已经喝了三杯了,可是他们还不肯罢休!”
“闹事的?”anni皱起眉头,夜色在这里开了也有两三年了,很少遇到寻衅滋事的。
基本没什么人知道这酒吧贺兰越才是真正的老板,她不过是帮忙打点。每次有什么问题,她出面就可以解决了,黑道白道都打点过,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今天唱的这是哪出?
撑起身体从吧台里绕出来,拿了一瓶上好的红酒走过去,身形一步三晃。看着她有些醉了的样子,小落不太放心,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角落里的雅座,坐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都有,桌面上一色摆开各种酒,白的啤的红的,空了许多,想来这些人也是喝多了。
“几位,今天玩的还开心吧?”anni是见惯了场面的,开篇自然是客套话。
“不开心!”一个女的拉长了声音,乜着眼看她,“你们的小妹妹好小气,陪我们喝几杯都不肯,哪儿有这么做生意的,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立刻周围的人就开始起哄起来。
Anni眯起眼看着他们,“几位是来寻开心的,就别跟我们的小妹妹过不去了,她是新来的不懂事,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
“新来的?那老板娘是瞧不起我们呢,居然打发新来的来招待我们。”那个女孩子接着说,“我听说,你们夜色有大学生侍应呢,叫来给我们助助兴啊!”
她一说话,立刻就有人起哄鼓掌。
小落跟过来,但是因为人多又簇拥着,看不清里面说话的人,只觉得声音很熟悉。这样说,难道是针对她的?夜色好像只有她一个是大学生。
眸光一扫,anni看见中间那个坐着一直没说一句话的男生,似乎有点眼熟。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但到底一直在叫板的女生是偎在他身旁的。
拧起眉想了想,她有些印象了,歪头看他道,“你是……前些日子被我们‘请’出去的那个男孩子?”,把词用的斤两客气一些,她看出来那男孩分明是那天在酒吧里纠缠小落的。
“请出去?老板娘,你们酒吧还有赶客的道理呢?大家来听听啊,这酒吧居然还会往外赶客人的,咱们以后可怎么来这儿消费啊!”故意大着嗓门嚷嚷,这一次,小落终于听出来了,分明是陈素心。
这女人,居然还敢来找茬,而且是来夜色!
上次陈汝山到贺兰家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她还记得,没想到姓陈的有个这么反骨的女儿,死活连老爹的话都不肯听,非要叛逆到底了。
刚想往前挤,便被anni一伸手拦在了身后。
她冷笑道,“几位要是来寻开心的,夜色欢迎之至,要是来寻事的,那只怕是找错地方了!”
陈素心还想说什么,陆皓庭坐直了一些,终于开口道,“我们来酒吧,当然是来开心的,只不过你们的服务生太没见过世面,能不能换一位?比如……上过大学,见过世面的?”
很明显,他们今天就是奔着苏小落来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小落已经好多天没有在这里做了,若不是今天赶巧回来,还真想见都见不到,空闹个场子。
小落又想往前挤了,他们这是在闹什么,陆皓庭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Anni还是挡着她,抬起一条腿踩在桌面上,把手中的红酒往桌子上重重一搁,“大学生我们这里是没有的,不过anni我好歹也算见过些世面,陪你们喝几杯,不算为过吧?”
“你?”陈素心上下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屑。
在她这种千金小姐的眼里,是不屑跟她这种风尘女打交道的,今天本就是来砸场子的,苏小落其实在不在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是看这间收容她的酒吧不顺眼!
难得陆皓庭肯她一起,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了。
“你陪得了么?”今天,他们可是带着“酒神”来的,没有底气怎么敢砸人的场子。
“只要客人开心,奉陪到底!”anni看上去一点都不怯,底气十足的说道。
陈素心一撇头,“酒神,上!”
这时,站起一个胖胖壮壮的男生,大大的肚子随着他站起的动作晃了几晃。
“玩什么花样?”anni挑了挑眉,看着那个男生。
“简单点,一人一瓶,看谁先倒下!”陈素心跳起来站到桌子上,手中高高举起的却是六十度的烈性白酒。
小落的眼睛都瞪直了,白酒!!这不是在拼命么?
“行!”anni干脆利落,却又道,“不过,事先咱们得说好了,这瓶酒喝完了,你们该玩的玩,该散的散,过往的高兴的不高兴的一笔勾销,咱们既往不咎。怎么样?”
陈素心唇角一勾,居高临下的看着anni道,“好啊!你先干了再说!”,说着,眼角一瞥,已经看见了小落。
一瓶高度数白酒下去,那还不要了她的命?小落拼命去拉anni,“你别喝,anni!要喝,要喝我来喝!”,说着,就去夺她的酒。
Anni一甩手躲开她,摆了摆手道,“别来抢姐的酒,姐跟你玩命啊!今天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乖乖听话!”
几乎是诱哄着小妹妹一般,拍了拍她的脸蛋,然后转身对那个“酒神”道,“先干为敬!”
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就跟灌白开水一样咽了下去。
那“酒神”一看,自然不甘示弱,便也举起瓶子喝着,一群人倒是全看傻了眼,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场中的这两个人身上,anni一腿跨在桌子上,一手叉腰,俨然一副巾帼女英雄的架势,喝的是豪气干云。反观那个“酒神”也不示弱,喉结一上一下,肚子在有节奏的起伏,很快便半瓶下去了。
小落只是看着,就已经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陆皓庭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那些酒,那些人,似乎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消沉了这么多天,却还是无法忘记她。
她的一颦一笑,她温温的喊着他的名字,贺兰家是他惹不起的,陆家的名气再响,也不敢轻易和军方的人作对,爸爸近些年只是收藏和鉴赏古玩,对于其他的事都不太管了,基本已经淡出政治圈子了。
但是他不服,真的很不甘心!
明明小落心里是有他的,却因为贺兰家的横刀介入,生生让他们分开。他不会放弃的,他陆皓庭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陈素心站在桌子上看的最是清楚,尤其陆皓庭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直停在苏小落的身上,她咬了咬牙,妒恨不已。
想她有什么地方比不上那个女人,为什么皓庭就不肯对她多看几眼,如果他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这边,anni已经灌完了一瓶白酒,身形晃了下,到底是稳住了。
酒瓶重重的敲在桌子上,她打了个酒嗝看着那“酒神”,他也已经喝完了。好不到哪里去,眼睛红的要吃人一样,喘着粗气。
“好了,大家玩的开心!”挥了挥手,她自然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慢着!”陈素心已经改了主意,既然小落在这里,就没那么便宜让她溜掉,“我们要她——陪我们喝!”
手指直指向小落,其他人都看向她。
小落愣了愣,知道他们今天本就是奔着她来的,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便往前走了两步拿起桌上一瓶啤酒——
啤酒被夺了下来,anni仰起头看着陈素心,气势却一点不输人,“方才不是说好了,这瓶白酒完了,这事儿就算了了么?难道想不认账?!”
“说笑了呢!刚才说了,你喝完了我们该玩的玩,该散的散。可我们现在还想玩呢,怎么,玩不起了?”她虽然是对anni说着话,可眼睛却是看着小落的。
从始至终,陆皓庭只是个看客,并没有开口说话。
小落,开口求我啊!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们这群小屁孩,出来闹场子,连个‘信’字都不讲,说话都TM是当放屁的!”anni似乎有些醉了,笑着骂。边上有人想反驳,却被人拦了下来。
她笑着,一挥手道,“好!今天就陪你们玩到底!谁想跟她喝,先过我这一关!”
手指向小落,然后大声道,“给我上‘五光十色’!”
众人皆愕然,什么是五光十色?!
酒保很快将东西摆上,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老板娘……”
“放好东西,没你的事了!”anni摆了摆手,眼神迷离的扫了一圈,最后看着陈素心道,“小丫头,你就叫的最凶,敢不敢跟姐姐我喝一杯?”
她双手撑着桌子仰起头,身体呈现一种优美的弧度,手指勾了勾,有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这样的情形下,陈素心有些架不住了,想着她反正也喝了一瓶烈性白酒了,还能玩出什么名堂,便跳下桌子道,“喝就喝!”
Anni一笑,并不说话,只将桌上的各类酒一样一样的倒入一个大大的扎啤杯里。
红的,黄的,白的,啤的,最后是威士忌。
全部混在一起,交织出诡异的色泽,众人看的都是倒抽一口气,喝酒大忌混着喝,这里面包含了五种酒,喝下去估计满眼金星了,当真是“五光十色”。
“小丫头,敢喝吗?”端起两杯酒,anni笑得云淡风轻,陈素心的脸霎时涨红了。
009、意外发生了
陈素心红了脸,下意识的看向“酒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泛白瞪着那杯诡异的东西直咽口水。
再看陆皓庭,他却根本连看都没看自己,眼睛还是在看小落,那女人被anni护在身后,一脸焦灼的样子,看着真是可恨!
凭什么人人都把她当宝贝一般护着,她陈素心从小到大没有输给任何人,一直都是掌上明珠,可每次在她面前,所有的目光却都聚集在她身上了。
一赌气把心一横,扬眉道,“笑话,还没我陈素心不敢的!”
说完,端起那杯子仰头就喝。
毕竟是混酒,味道冲的不行,只喝了一口她就呛得连连咳嗽,憋的小脸通红。身旁有人劝道,“素心,别喝了。她根本是在耍你!”
只可惜,劝她的那个不是陆皓庭。
甩开那人的手,乜了anni一眼,眼角一瞟,恨恨的瞪着她身后的小落,几乎是带着发泄的怒气,仰起头,屏住呼吸,只当自己的味蕾不存在了,大口大口的把那杯酒给喝光了。
“我……喝完了,轮到……你了!”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软软的靠着身后的人,一手比划着说道。
“对,你也要喝!”其他人起哄,生怕anni只是耍赖。
她冷冷一笑,将杯子端起,中间都不带喘气的,一饮而尽。
他们这些人哪里知道,五光十色根本是anni震慑酒吧的“镇山法宝”,没多少人能过的了她这一关。如果不是有这样惊人的海量和过人的气势,这夜色又怎会放心的交给她打理三年。
“还有谁要来的,我奉陪到底!”杯底朝天,她此刻的气势宛如女王一样。
小落吃惊不小,一直看着anni的脸色,只怕她是在硬撑。
这样一来,还有谁敢叫战。更何况,主力都已经躺了,陈素心话都说不利落了,翻着眼皮没说两句,就“哇”的吐了。
陆皓庭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褶皱,对anni道,“老板娘果然非比常人,今天是我们冒昧打扰了。这点钱除了酒钱,其他就当补偿。改天再来玩了!走吧!”
说着一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
Anni接过那叠钱只数出几张,然后把剩下的塞到他怀里,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家里再有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拿家人的钱充气派,潇洒不到哪里去。酒钱我收了,其他的就当姐姐请你们玩了,以后别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强!”
说完,就转过身指手画脚的吩咐酒保把场地清理干净,然后准备清场了。
精彩的戏都已经演完了,众人便各自散去。
陆皓庭怔在原地,脸色很是难堪。
他本想在小落面前表现一次,让她看到自己强势的一面,不要总是把他看成被家人庇护下的小草,可到头来,却比被人奚落更加难堪。
不敢去看她,快步离开了夜色,只是背影显得那么的狼狈。
小落已经顾不及去看他,上前扶住anni道,“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我去给你煮杯醒酒茶!”
“不用了!”就势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她摆了摆手,确实也很疲倦,“小落,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不着急,你喝了那么多,别乱动了,当心吹了风受凉,胃不舒服。”小落颇有些担忧,虽然她看上去没什么事,但是脸很红,喷吐间都是酒气,只是闻着,小落几乎都要熏晕过去了。
酒保手脚还是很利落的,很快就清场完毕开始打扫,小落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又找了块毛巾用热水打打湿,这才走回anni身旁。
她半躺在沙发上,仰头靠着扶手,眼睛已经闭起来了。
轻轻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她勉强撑起眼皮看了小落一眼,然后又闭上了,“你回去吧,我没事。”
小落也不想多说,只坐在她身旁守着。
没多会儿,酒吧里已经打扫干净,酒保和侍应生走过来打声招呼道,“老板娘,我们先走了。”
“嗯。”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表示已经知道了。
酒吧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小落其实也有些困倦了,强撑着坐在一旁,偶尔起身去把毛巾洗一把,再来给她擦拭。
刚开始anni还赶她走,后来也懒得说了,便由得她去。
不知过了多久,anni迷迷糊糊的翻个身,看到她还在旁边,一手撑着头,已经在打盹了。这丫头,还真是有些倔强。
无奈的摇摇头,半坐起身子,这点动静让小落惊醒过来,睁开眼看到她坐起,“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Anni勾起唇角对她露出一抹笑,“我真的没事,这点,小cass!”
“今天的事真对不起,到底都是因为我才引起的。”她真诚的道歉,如果不是因为她,陆皓庭和陈素心就不会专程来找茬吧。
“瞎说什么呢!你忘了这酒吧是谁的?你又是他什么人?跟你过不去不就是跟他过不去,说到底还不是跟酒吧过不去?怎么能怪你呢!”anni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傻丫头!”
知道她是安慰自己,可让她一个人这样扛下来,心里到底是过意不去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第一反应以为是贺兰卓,没想到拿起却看见上面是阿越的号码,“喂?”
“小落,你怎么还没回来啊?我以为放学了齐暮会去接你的,他说你自己没让他接的,那怎么现在还没到家啊?”他一个头两个大,自己跑去玩了,回到家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好像他把她拐卖了一样。
“呃……我在夜色。”看了眼anni,她回答道。
“不是让你这段时间不用去了么?好了好了,快回来吧。这么晚了,让anni开车送你回来好了。”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几乎不给人插话的机会。
小落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压低声音道,“可是……anni有点不太舒服,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那怎么行!”他尖叫,声音冲出听筒,差点冲破她的耳膜,“让anni接电话,我跟她说!”
“不用了,我今天……”还没说完,手机已经被anni抽走,她放在耳边,低声应着,“嗯,我知道了。好,我会送她回去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不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手机,anni已经站起身舒展了下身体,快步走到吧台后将大灯关了,然后拿起小包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行不行!”她连说了几个不行,摆着手道,“你喝了那么多的酒,怎么还能开车,不行不行!”
Anni笑了起来,“谁说我要开车的,打车送你回去。我可不想被抓到酒驾。”
“啊?”小落愣了下,“我……今天不想回去了,在这里陪你吧。”
“那可不成,我习惯了一个人睡,多一个人我睡不着!”anni冲她招了招手,“快来,再迟了,追魂电话又该来了。”
拧不过她,只能跟她一起走出去。
毕竟是酒吧一条街,出租车还是很好打到的。上了车anni就靠在车窗上,有些昏昏欲睡了。
到底是喝了太多,即便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还喝了热茶水,出租车里都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司机估摸着也是习惯了,酒吧一条街接到的客无非都是些醉鬼。
出了城区就能感觉到深夜的气息了,远离了霓虹灯和喧嚣,漆黑的夜显得那么宁静。
除了耳边吹过的风和昏黄的车灯光芒,其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眨了眨眼,困倦袭来真是挡也挡不住,小落也有些撑不住,沉沉睡过去。
车子转眼就驶上了山路,沿着弯道稳稳的向上开着。
突然一声尖锐的鸣笛声惊醒了小落,她张开眼只看到前方有刺目的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一旁的anni迷糊着在揉眼,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转身扑到anni的身上,然后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手术室的门口,贺兰越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走来走去。
“你给我站好了!老是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晃的我眼晕!”贺兰珏有些不耐烦的说。
即便已经夜深了,他还是不顾劝阻赶了过来,本来就心烦意乱,这小子还在眼前晃,要不是行动不便,真想狠狠踹他两脚。
贺兰越也是自责不已,不知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事,好端端的便是anni送她回来吗?怎么就出了车祸?而且还是出租车!anni自己没有开车吗?两个人怎么会在出租车上的?!
脑子里一堆的问题快把他的头塞满了,也没个人能给他一个答案,还要被老头用那种看仇人的目光盯着,老天,他是招谁惹谁了!早知道如此,他就亲自去接她大小姐了,怎么会出这种事情的!
本来好端端的一天,回家知道小落没回来就打电话让anni送她,结果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却接到交警大队的电话,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苏小落”的人,她包包里有身份证,还有手机里最后的通话记录才找到他。
当时脑袋就懵了,交警大队?交通事故?!
老头子非要跟着来,结果人还在手术室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想找个人问问具体详情都不知道该找谁。
处理事故的交警说,出租车跟一辆正在下山的货车相撞,具体事发原因还在调查中。出租车司机当场死亡,货车司机逃逸了。
然后……两名乘客还在抢救中。
抢救中!!!抢救中…………
用的上这两个字,她们得是伤的多重?!老天保佑她们千万别有任何事,要不然,他真是要以死谢罪了!
手术还在继续,电话却响了起来。
贺兰越拿起手机一看,却不是他的手机在响,但铃声依旧不止,找来找去是小落那部,手机上闪烁着大大的“首长”两个字。
一眼就看出来是谁,只是现在却不是取笑的时候,他望着手机,也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现在简直成了块烫手山芋。
“接电话啊,发什么愣!”贺兰珏吼了他一嗓子。
苦着脸看向老爷子,他撇了撇嘴,“老大打来的……”
“你还晓得怕啊?也就只有阿卓能收拾的了你!”骂了两句,他催促道,“快接啊!”
贺兰越用手捂住手机,低声道,“爸,老大现在在忙公务,要是让他知道小落出事了,不是让他分心吗?再说了,现在告诉他也于事无补啊,不如等手术做完了以后看看情况再说?”
听他这样一说,贺兰珏也觉得有道理,瞪了他一眼,“那电话也要先接了,你这悬着,不是更让他着急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他最不擅长在老大面前撒谎,从小到大,每次只要一撒谎,准被他揭穿。
“我来接吧。”齐暮从他手里拿过手机,轻轻按了接听键,“喂?大少爷?嗯,我是齐暮。”
“小落?”他扫了一眼,贺兰越对他连连摆手,示意他别说出来,“她忘了拿手机了,昨天回来的晚,还没起呢。要帮你叫她吗?好,那就这样,等她醒了我再跟她说,先挂了。”
挂了手机以后,贺兰越长长舒了口气,拍拍齐暮的肩膀道,“还好你反应快,要是换了我,真不知道怎么跟老大说。”
“你说说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等放学了带小落一起回来,不就不会出这种事了么?”一想起这个,贺兰珏就忍不住想发火,老大不小的人了,玩心还这么重。
“我哪知道会出这种事……”他也很冤枉啊,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正说着,手术已经结束了,先是anni被推了出来,看上去似乎情况还好,只是在头部缠了绷带,腿上打了石膏。
贺兰越上前唤了两声,她还在沉睡,没有任何回应。
“大夫,还有一个呢?”贺兰珏关心的问道,眼睛往手术室里面看。
出来的护士道,“另一个还在里面,那个伤势复杂点,后背受伤比较严重,扎了很多的碎玻璃,医生正在清理。”
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推anni去普通病房了。
贺兰越有心想跟去,可又觉得应该守在手术室前,一时不知该走该留。
看出他的为难,齐暮道,“你先陪那位姑娘去病房吧,你守在这边也于事无补,倒是那姑娘万一醒了,身边没个人也不好。这边有我和老爷在,没问题的。等小落出来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好了。”
他想想也是,便对齐暮道,“那这边交给你了,有事千万给我打电话。”
匆匆的跟着anni的病床跑了过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口,贺兰珏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抬头看看齐暮。
“老爷,今天的事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你就别生气了。”他低下头轻声道。
点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很担心,“如果小落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对得起盈盈!当初是我把她接过来的,可是没有好好照顾她。”
“别这么想,您也是想让她生活的更好一些。其实小落过来了以后,她很快乐啊!”至少齐暮能够感觉的到,她每天的灿烂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哎!”叹口气,他摇摇头,“原本想着阿放应该会排斥我再婚这件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不肯回来!本指望能把他们凑成一对,现在看来,是落空了!”
和盈盈没能成就美满姻缘,他很想小落能做自己的儿媳妇,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感情这种事,到底是强求不得的。
对这件事,齐暮有自己的见解,“老爷,这种事上谁也说不准的,虽然小落和二少爷之间没有缘分,但未必不能达成您的心愿啊。”
“你的意思是?”他皱起眉头,揣测着。
他不是瞎子,不是一点点都看不出来,阿卓和小落之间是有点不太对劲,尤其他们从云台山回来以后,阿卓居然要在医院陪她守夜,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可是……
“阿卓到底大小落太多了啊,我倒是没想料到他们之间……总以为,阿卓是照顾妹妹一样的。”他叹息着,世事难料!
“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去吧。您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轻轻拍拍他的手臂,齐暮安慰着他。
贺兰珏笑了起来,“齐暮,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呢?可别让我这个老头子给拖累了。”
“老爷,您这是说哪里话!我是还没遇到合适的,要是哪天遇到了,还要请您当证婚人呢!”谈起这个问题,齐暮总能轻描淡写的给一带而过。
贺兰珏便也不多说,只是呵呵一笑,罢了,年轻人的事,随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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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又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外面的天都有些蒙蒙亮了,手术中那三个字终于灭了下来,贺兰珏连忙摇着轮椅凑上前去。
小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很。头上缠了厚厚的绷带,眼睛紧紧闭着。
“大夫,她没事吧?”齐暮开口问道。
医生也是一脸疲惫之色,摘下口罩,“因为受到强烈的撞击,她肋骨断了两根,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因为她后背扎了许多的碎玻璃片,所以处理起来麻烦了一点。不过你们放心,她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后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碎玻璃?”齐暮有点奇怪,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面部中招的比较多么?当然,好在不是面部,不会有毁容的疑虑。
“这个……”医生挠了挠头,“听说好像是她护着先推出去的那个女孩子,用后背抵挡了正面的冲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两个人的伤害性才降到了最小。”
贺兰珏伸出手道,“谢谢你,医生!”
“应该的!”握握手,医生也准备要下班了,折腾了半个晚上,累得不行。
在强烈要求下,小落和anni都被安排进了VIP病房,考虑到anni那边没个人也不行,贺兰越便守在那边,而这边只有贺兰珏和齐暮。
收拾停当,齐暮看着一脸疲倦的贺兰珏道,“老爷,这儿还有张床,要不你先睡会儿吧。小落打了麻药,一时半会儿没这么快醒,您的身体重要啊!”
想了想,贺兰珏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躺到了陪护床上。
刚合上眼睛,齐暮又道,“老爷,要不要打个电话……通知苏寒一声?”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不打!”
心里还在气恼着苏寒,如果不是他,柳慈不会变成那样,小落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哦。”齐暮应了一声,在一旁坐下,替他拉了拉薄毯。
没有两分钟,他又睁开眼睛,停了片刻道,“算了,还是给他打一个。我们该做的做到了,就看他这个做父亲的,有没有尽到自己该做的。”
声音冷冷的,透着几分不悦和厌憎。
“好,我等下就去打,您先安心休息吧。”像哄孩子一般,他轻轻拍了拍,等贺兰珏睡熟了,才出去拨了电话。
苏寒的态度还是很……热情的!
怎么说呢?听到是齐暮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当齐暮告诉他小落出了车祸在医院里,他紧张的不是伤势怎么样了,在哪家医院,而是这件事除了他还有谁知道了,有没有人在医院陪护。
当知道贺兰珏他们都在的时候,他立刻说马上过来,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小落伤到了哪里,为什么会受伤。
为人父母啊,千般人,千般不同。
遇到这样的父亲,还真是悲哀!齐暮想到平时小落展露的笑颜,不由得有些佩服她了。怎样的心性才能在这种冷漠的环境下,乐观生存下去?
麻药的药性还是蛮久的,天都已经大亮了,眼看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落还没醒过来。
齐暮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因为折腾了半宿,贺兰珏也没有醒,睡的正香。
走廊里隐约传来重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近,齐暮猛地一睁眼,想到是不是苏寒已经到了?还真够久的!
010、贺兰卓来了
齐暮起身去开门,刚一打开,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就愣住了,“二……二少爷?”
“老头子在这里?”贺兰放扬了扬眉,怀里还抱着他的头盔。
“在。不过还在睡,早上才睡的,没多久。”压低声音,齐暮侧了侧身子,给他让出条路。
不过他穿了赛车服,到底是不太方便,齐暮只得往里退了一步,他才走了进来。
奇怪的是,他没有走向贺兰珏,反倒是径直走向了小落的床位,低头看了一眼,顿了顿,这才转身看着关了门走过来的齐暮,“她还没醒?”
“她?”齐暮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小落,“嗯,毕竟是大手术,麻药的劲儿还没过。”
去给他倒了杯水,齐暮很有些好奇,“二少爷,你怎么知道的?”
他好久都没回家了,怎么会来这里的。更何况,他是如何知晓他们都在医院的?
没有接杯子,伸出一手示意不要,他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我给阿越打的电话,他把事情都跟我说了。齐暮,这女人,真是那么简单?”
虽然他们兄弟从来不说,但是互相之间的联系从来都不少,阿越早把老头子“娶”这女人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他了,只是他自己仍有疑虑。
“二少爷,其实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齐暮看着他,话外有话的说,“有时候,想太多了不快乐的是自己。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贺兰放没有说话,眼睛却是望向躺在陪护床上的贺兰珏,“听说折腾了半宿,老头的身体吃得消么?干脆你带他回去,我在这守着。”
说着,已经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齐暮颇有些吃惊,转头看了贺兰珏一眼,他还在沉睡,“那等老爷睡醒了再跟他说吧,等会儿苏家的人还会过来。”
“苏家的人还没来么?”他轻哼一声,“不是昨天后半夜的事么,到现在还没一个人来?还真沉得住气!”
笑一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正说话间,响起了叩门声,齐暮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开门,苏寒和苏宇扬站在门外,看到他,露出个礼节性的笑容。
“齐先生,小落在里面呢吧?”他问着,已经侧身进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苏宇扬则提了两箱牛奶。
“哎呀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的你说,哎!这孩子也不当心着点,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凑上前看了眼小落,苏寒连声叹着,仿佛给人家捅了多大的篓子。
齐暮挑了挑眉,侧目看了贺兰放一眼,他虽然并不正眼相看,不过眼眸中透出一丝惊疑。
一转头,苏寒看到了高大惹眼的贺兰放,怔了怔道,“这位是……”
“这是我们二少爷。”好心介绍了一下,齐暮实在看不过,上前接了他手里的水果,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一听是贺兰放,苏寒立刻笑了起来,“原来是二少,久闻老将军三子一个比一个出色,今日见了真是名不虚传!”
苏宇扬双手插兜站在一旁,他一进来就看见了贺兰放,很抢眼的一个男人,哪怕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只不过他的奉承并没有迎来赞许,贺兰放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长腿架起,从口袋里掏出块布,慢悠悠的擦起了他的头盔。
苏寒愣了下,脸色霎时就不太好看了,尴尬的很。
齐暮有些好笑,不过也不能这样待客,便主动道,“这次谁也没想到,是场意外。肇事司机逃逸了,警方还在调查。医生说小落断了两根肋骨,好在没有伤到内脏,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既然有人给台阶,苏寒不可能不下。
“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这些日子要麻烦你们了,真是过意不去!”他寒暄着,但是脸上一点过意不去的意思都没有,眼眸一转,看到对面躺在陪护床上的贺兰珏,做出很惊讶的样子,“呀,老将军也在呢?小落的事让老将军操心了,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说着,眼眸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样吧,小落到底是我女儿,总让你们照顾她,我这做爸爸的也过意不去,下午我就让她童姨过来,女人家照料的也细心点。不能把老将军给累着了啊!”
这番话说的看似合情合理,而且还是蛮有人情味的。贺兰放总算抬眼扫了他们一眼,又垂下头,继续擦拭他的宝贝头盔。
齐暮顿了下,正要开口,门被匆匆推开了。
“齐暮,快,快!老大又打电话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贺兰越一脸急匆匆的跑进来,语速很快的说完,才发现有这么多人在。
“咦,二哥,你怎么也来了?”早上他打过来问家里怎么没人接,他就说了小落出车祸住院的事,可没想到他居然会来。
贺兰放挑眼看他,似笑非笑,“我不能来么?”
掌心里的手机还在震动着,贺兰越本想拉着齐暮再说什么,不过看到苏寒父子,就握紧了手机,冲他们笑笑,“苏先生,你们来看小落了啊?”
“是啊!”点点头,苏寒根本是只老狐狸,只听了那么几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他握紧的手,笑眯眯的说,“卓少打电话来了?他是不是有任务在忙,过不来?没关系的,小落的事是小事,还是任务要紧的!”
“嗨,哪里啊!老大回家取东西去了,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一并让他带过来。”轻描淡写的说,转头看了眼躺着的贺兰珏,“哎,老爸和小落都睡着呢,我们人太多了,会不会太吵?”
齐暮会意,看向苏寒道,“苏先生,小落一时半会儿恐怕还醒不过来,您生意做的大,要不,您先去忙,等她醒了再来?这里有我们照顾,您就放心好了!”
“不急的。”苏寒显然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离开,“我想等小落醒来,第一眼能够看到……爸爸在她身边。”
说话的语音有些哽咽,俨然是个伤心的父亲。
在场的其他人无不觉得恶心。这拙劣的演技啊,真的需要好好锻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