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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宸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1

“呃……既然这样,那不如我和阿越先走吧,人太多了,会惊扰到老爷的休息的。小落打了麻药应该还好,老爷最近睡眠一直不大好,睡的总是不沉。”齐暮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贺兰越说道。

只一个眼神,贺兰越会意,“那怎么行!爸爸醒了,你不在,谁来照顾他?”

一直沉默的贺兰放站了起来,两步走到苏寒的面前。

他比苏寒高出一大截,以绝对优势的高度俯视着他,“我们走吧!”

“啊?”张大了嘴,苏寒没反应过来,齐暮和贺兰越也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走了。你们……也一起离开!”手指着门,他是在用下命令的口吻,根本不容商量。

神情那么张狂,嚣张得让人好想揍他一顿。

齐暮忍住想笑的冲动,上前劝道,“二少爷,苏先生也不过是想看看小落,只不过没想到今天那么多人……”

只可惜,贺兰放根本丝毫不动摇,大步往门口走去,打开门道,“走吧,还愣着干嘛?要把老头子吵醒才算安心吗?”

话都说成这样了,苏寒也不好再舔着脸不走,只能讪笑着对齐暮道,“那……我就改天再来看小落。回头我安排人过来照顾她,这两天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转头对苏宇扬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带你出来连点基本礼貌都忘了,没规没距的!还不跟齐先生和三少爷道别!”

启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这是指桑骂槐呢,苏宇扬闲闲晃到他们面前,微一欠身,“告辞!”,转身走出了病房。

苏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就出去了。

和贺兰放擦身而过的时候,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等脚步声走远,贺兰越出门看了看,这才进来锁上门,然后拿出早已不响的手机,“完了完了,这么久都没接,老大肯定起疑了,都这个时候了,总不能说小落还没起吧?”

“慌什么!”躺在床上的贺兰珏突然出声,本来背对他们的,现在转过头来,看来是早醒了。

“老爷,吵醒你了?”齐暮连忙上前搀扶他,轻声道。

他摇了摇头,坐起来长长舒了口气,“早就醒了。那臭小子脚步那么重,不醒才怪!”

齐暮笑了笑,到底还是在跟二少爷斗气呢。这两父子啊,真是,何必呢!

“老爷,那刚才您都听见了?”估计他装睡,除了是跟贺兰放斗气,也是不想理会苏寒那父子俩吧。

“听见了!”往外掏了掏耳朵,他一脸晦气的样子,“还不如没听见的好!”

“苏寒说要安排人过来照顾小落,这个您看……”齐暮自然是觉得他不怀好意的,不过最终做决断,还轮不到他。

提到这个,贺兰珏就没好气,“坏水一肚子,他有那么好心派人照顾小落?找谁不好,找她那个后妈,打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吗?真当我老糊涂了?!我们贺兰家又不是没人了,用不着他们!”

刚才的事,贺兰越来得晚,知道的也不多,插不上什么话,看着他们在说,手机又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脸色都变了,什么都不说,直接往齐暮手里一塞。

完了,小落出事已经很严重了,再加上撒谎瞒骗,老大会剥了他的皮的!

齐暮望着手机上的数字,就明白贺兰越为什么扔烫手山芋一般的丢给他了,上面显示的,居然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想了想,他按下接听键,凑近耳边。

并没有传来暴怒的吼声,贺兰卓的声音还是很冷清的,他淡淡的说,“齐暮?”

“嗯。”齐暮应了一声,不愧是大少爷,连声音都没听,就知道是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小落去哪了?你们在哪吗?”他那么平静,仿佛山雨欲来前那黑压压的万籁俱静。

他,不怒,不火,可是声音冷的只通过电话声波,就可以让人冻成冰。

齐暮顿了顿,也很平淡的回答道,“第一人民医院,小落出了点小差池。”

“嘟嘟……”

那边是挂断的忙音。

看着等待他答案的贺兰越,齐暮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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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齐暮就知道贺兰卓正在赶过来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赶回家,凌晨自己的谎言根本瞒不了多久,以他精锐的观察力和细腻的洞察力,很快便会发现他是在说谎。

只不过,齐暮没想到,他会放下手中的事,直接搭飞机赶回来。

此时此刻,他原本应该在外地开会,可现在,他却在来医院的路上,小落在他的心中的重要性,只怕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吧。

为了避免被炮轰,贺兰越一早就躲到了anni的病房里,她已经醒了,只是精神还不大好,有点迷糊。刚好他以照顾为理由,陪在她身边就没再过来了。就连小落的手机,都丢给了齐暮不管了。

首长到底是效率的,挂了电话不到四十分钟,就从偏僻的山里房子到了市区的第一人民医院。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的脸沉的像块万年寒冰。

“爸——”他唤了一声,便径直走向小落的病床,低头看了眼,两道浓眉紧紧锁在一起。

“怎么发生的?”

齐暮走到他身旁,“昨晚小落去夜色坐了会儿,后来anni打车送她回来,路上跟一辆货车相撞,后来我们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阿越为什么没去接她?”打断他的话,贺兰卓抬头扫视了一圈,“人呢?”

知道他是在问贺兰越的行踪,犹豫了下,还是回答道,“在隔壁照顾anni小姐,她也受伤了,但是没有亲人,所以三少爷在照顾她。”

他拔脚要走,贺兰珏突然开口道,“阿卓!这件事不能怪阿越,本就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再说了,那个女孩子也受伤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别在这个时候去追究谁的责任了。当务之急,是照顾好她们两个。”

脚步顿了下,他侧头看了看贺兰珏道,“爸,你放心,我只是去看下anni的伤势,顺便问问情况。我,不会打他的!”

说完,便拉开门又走了出去。

“大少爷这次真的生气了。”把东西收拾了下,齐暮递给贺兰珏一个洗好的苹果,“老爷,先吃个苹果。”

接过水果,他又叹了口气,“他这神情,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看来,这次阿卓是真动心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齐暮,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老爷,这事的发展,原本就在你的意料之外。谁能决定一切啊。”齐暮简单把不常用的东西都收拾进一个袋子,抬起头道,“既然大少爷已经来了,那我等下就陪您先回家休息一下。然后做点吃的送过来。”

“嗯。”点点头,贺兰珏撑起身体,“我想再看看小落。”

…………

…………

“anni,感觉好些了么?”贺兰越轻声问着她,刚刚才苏醒,话还说不出来。

点点头,她感觉脑袋好痛,有些迷迷糊糊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看她想起身,连忙道,“你现在还不能起来,要平躺。渴不渴?我给你弄点水喝。”

见她眨眼表示想要,便接了杯温水,然后放根吸管,好让她能够顺利喝到。

刚咬住吸管,就响起了敲门声,还有贺兰卓冷冷的声音,“阿越!”

完了,到底是躲不过!

摆出哭丧的脸,他对anni道,“待会儿老大要是揍我,你记得闭上眼别看啊,太丢脸了!”

Anni眨眨眼,有点奇怪的样子,他已经去开门了。

打开门,贺兰卓站在门外,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似乎也没有很生气,更没有要发火的迹象。

硬着头皮叫了声,“老大!”,贺兰卓已经伸手拨开他,大步走进来。

他看着躺着的anni,她也瞪着眼睛在看他。

“你感觉怎么样?”看来她伤得也不轻,腿上还打着石膏露在被子外。

“老大,她刚醒,还说不了话。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等她身体恢复点,再慢慢问吧。现在让她好好休息下,好么?”跟在身后,贺兰越一脸赔罪的态度。

虽说是意外,但自己要是去接小落回来,也许就不会发生了,所以到底还是他的错。

“为什么是anni打车送小落回家,那么晚了,你做什么去了?”转过身,他目光咄咄的看着贺兰越,语气逼人。

“老大,是我的错!你打我吧!”顿了下,他又商量道,“不过,可不可以不在这打?很丢脸的!”

011、情丝渐长

贺兰卓白了他一眼,拉过就近的凳子坐下,“打你有用吗?她们俩就能从床上站起来生龙活虎么?”

扁了扁嘴,他没说话,自认有愧。

“现在,能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心平气和的问,只想了解清楚,不过几天不在,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挠了挠头,贺兰越真心觉得困惑,“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

在贺兰卓一记警告性的眼神下,缩了缩脖子,“不是我打马虎眼,是真的!本来我昨天下午就不在学校,然后让齐暮下午去接小落放学的。后来晚上我回去了,才听说小落还没回家,她自己让齐暮不要去接她,说是想去夜色坐坐的。我想着也没关系,反正anni可以开车送她回来,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消化他所说的话,贺兰卓再抬起头道,“那么,她们为什么是乘坐出租车出事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晓得,要是知道不是anni开车,他自己去接一趟不就好了!

目光扫向病床上的anni,他们的话显然也一字不落的落进她的耳朵里,她皱了皱眉,嗓子里挤出嘶哑的一声,“唔……”

贺兰越连忙上前道,“先别着急开口说话,医生说你失血过多有些虚弱,要好好休息。等身体好点,再说吧。”

既然这样说了,贺兰卓也不好再多问,看着阿越紧张兮兮的样子,“你先好好照顾她,收拾下她的随身物品,等情况稳定点,转到仁爱医院去。”

“既然都没什么事了,就不用劳烦到沈宁琛了吧?”贺兰越愣了愣,直觉没必要再转院。

“她们现在就能出院了?就叫没什么事了。我已经给沈宁琛打过电话了,等会儿仁爱那边会派车来接,等下你和我去办下转院手续。”他简单明了的说,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肇事的人逃逸了?”

贺兰越下意识的一点头,“嗯。警方正在追查。”

他的脸色有些发寒,薄唇低低的吐出两个字,“效率!”,说完,就拉开门出去了。

琢磨了半天,贺兰越也没明白那俩字是什么意思,回头看看anni道,“没办法,老大决定了的事,那就准备转院吧。”

Anni挑了挑眉,对他笑了笑。

回到病房,贺兰卓推门看到齐暮和贺兰珏两个人都围在床边,小落已经睁开了眼睛,轻声的和他们说着话。

似乎意识到有人进来,她转过头来望向这边,眼神就那样定住了。

是眼花了么?还是她产生幻觉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感觉好像看到了阿卓呢?可是……可他不是在外地么?

“小落,老爷忙了半宿也累了,我先送老爷回去休息,等会儿给你们送点饭菜过来。”齐暮推过贺兰珏的轮椅,轻声对她说道。

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看了眼他们,意识到似乎不是自己的幻觉。

“阿卓,这里就交给你了!”拍了拍他的臂膀,贺兰珏不放心的回首看了眼,只是这两人眼中根本也容不下他人。

轻轻带上房门,把这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你……”小落迟疑了下,“事情办完了?”

“嗯。”他应了一声,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事实上,今天倒是有个会议,让他临时改成了网络视频会议,在回来的路上就把事情办了。

早上那会儿打电话是齐暮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眼皮子一直在跳,等不及天亮开完会,直接定了最近一班飞机飞了回来,果然到了家里,是空荡荡一片。

只是那时候他没想到,居然是车祸那么严重。

齐暮说得轻描淡写,“出了点差池”——简简单单五个字,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现在,看到她醒过来,可以跟他说话,可以看着他,才觉得她是真真实实的,一直紧着的一口气,总算可以松下来。

他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一双锐利的眸子就那样直直盯着她,她心里五味陈杂,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就这样沉默下来。

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贺兰卓看着她的唇瓣失去了血色,干裂的起皮,拿起桌上一根棉棒沾了点水,然后替她润了润唇,叹道,“总是这么不听话!”

不知为什么,麻药过劲以后,醒来了伤口的痛她都忍住了,他这一句话,却让她的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酸涩、委屈、思念,通通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她什么都不说,只望着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落,可偏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在看着他。

皱了皱眉,贺兰卓竟有些乱了。

他从来就不擅长哄女人,尤其是在哭的女人。

粗糙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擦拭着那不断落下的眼泪,嘴里道,“好了好了,我又没骂你!这下自己吃到苦头了吧?我才离开几天,就出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嘟起嘴巴,她有些委屈,这种事明明是意外,她也不想的啊。

“哎……”长叹了口气,贺兰卓对着这样的她颇有些无奈,“还疼吗?”

你说呢?她没说话,只瞪着眼睛看他,好在已经不掉眼泪了。

手还停留在她的脸颊,指腹的触感真是美好,让他有些舍不得拿开。

“我跟沈宁琛联系过了,下午就给你转到他那边去。那边设备更先进一些,病房的条件也更好,这样我也放心点。”他说着,看她唇瓣动了下,立刻道,“不许反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乖乖的听话就好!”

算了,什么都不说了!她泄了气,这人还是这样霸道,就不能对病号让着点。

“为什么你们是搭出租的?阿越不是让anni开车送你回去的么?”再次替她润了润唇,他开口问出心里的困惑。

小落咽了口唾沫,回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略过陈素心来砸场子那段,简单的说,“她喝了点酒,所以不方便开车,我们就搭出租了。”

看了看她的眼神,贺兰卓没有再问,似乎已经信了。

躺了许久,身体感觉都有些发麻了,她又不好意思跟他说,只能自己稍微活动了一下。

只在被子下动了动手臂,他就敏锐的发觉了,看了看有一点隆起的被子,“哪里不舒服?”

有些窘迫,她嗫嚅的说,“有点……麻了。我稍微活动一下就好。”

“别乱动!”他喝止,平躺了差不多七个多小时,麻药的药力一过,最是难受的时候。伤口隐隐作痛,由于一直躺着不能动,四肢又麻丨痹的不得了。

“我只动一下胳膊就好,不会碰到伤口的。”可怜巴巴的商量着,如果让她一动不动,简直不如让她死了算了,“我会很小心的,只要动一下下就……”

话没说完,她惊讶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被子里,轻轻的替她揉着手臂。

手很粗糙,手指和掌心都是厚厚的茧,碰到皮肤有些刺刺的。他动作放的很轻,在手指的捏动下,感觉几乎已经凝固的血管又流动起来,胳膊不再那么麻,舒服了许多。

可……可他居然在给她按摩?!

若不是手臂传来的触感太真实,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力道太重了么?”他手下的动作不停,轻声的问着。

小落连忙摇摇头,“我……其实我自己就可以……”

“怎么就这么倔强呢!”他叹息着,似惩罚一般,力道加重了几分,“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乖乖的躺着养伤,伤没好之前,你什么也不许想,哪里也别想去。”

太……霸道了吧!小落顿时沮丧起来,这下真被关禁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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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刚动过大手术,身体实在是疲惫不堪,也或许他的按摩技术太好?

总之,没多久,小落再次沉沉睡去,精神一直有些萎靡。

齐暮来送饭的时候她也没有醒,把吃的东西都放下,他看着贺兰卓道,“大少爷,老爷说晚上让我过来,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毕竟早上的飞机,您也没休息好。”

“你晚上过来,万一爸爸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怎么办?”他捏了捏鼻梁中间提提神,确实身体有些乏,“我已经约了仁爱医院那边,下午就给她们俩转院。一来那边条件好些,二来沈宁琛那里的护工还是不错的,也方便照顾一些。晚上还是我留下来,就在那边睡就行了。”

“可是……”齐暮还想说什么,被他扬起的手势止住了。

贺兰卓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他,“齐暮,这事就这样吧。争执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你也知道,小落有我照顾还是可以的,但是爸爸不能离了你。我们兄弟三个,近些年,谁都没有你陪他的时间久。他有什么习惯和喜好,也没人比你更清楚了!”

末了,他重重拍了下齐暮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少爷说哪里话,本来就是齐暮的分内之事。组织上派我来照顾将军的起居,是对我的信任。齐暮深以为荣耀!”他此时倒是有了点军人的样子。

贺兰卓点点头,“你回去吧,我这几天会留在S城,暂时不会离开的。”

“那好。少爷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不再坚持,齐暮已经将贺兰越的饭菜送了过去,现在准备离开了。

“老大,手续都办好了。本来医院不肯让他们转院的,后来还是院长那边打了个电话,办转院的才同意的。是不是你跟院长先打了招呼啊?”拿着一堆的单子,贺兰越进门问道。

“估计是沈宁琛打的招呼,他考虑的倒是周全的。到底在医学界还是有点威望的,说句话还不是小事。”对这方面,贺兰卓压根就不想那么多,沈宁琛会安排的很妥当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坚持要转到仁爱医院去了。

“小落还没醒么?”他一直在隔壁照顾anni,以为小落睡到现在,“这麻药药效那么久还没过么?要不要找大夫来看一下?”

“醒了一次,这会儿又睡了。”接过他手中的转院手续单子看了看,“那丫头现在能说话了吗?”

贺兰越知道他想问当晚的情况,“能是能,但是毕竟身体很虚弱,还是让她多休息休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再说了,就是知道当晚的情况,也不能改变事情的发生了。”

“你挺心疼那丫头的?”挑起眉,审量的看着他,贺兰卓若有所思,“说起来,那丫头跟了你几年了?五年?十年?”

嗤的笑出声,贺兰越连连摇头,“哪有那么久,也就不到七年。”

“七年……”咀嚼着这个数字,贺兰卓长叹道,“一个女孩子,能有几个七年,你呀!要是对人家没有意思,就趁早表明态度,也让人不要再空等下去,这样耽误,女人的青春耗不起!”

“噗,老大,你想哪里去了!我们是兄弟!”贺兰越差点喷出来,在他眼里,anni就是他的好兄弟好伙伴。

斜了他一眼摇摇头,他这个弟弟有时候神经不是一般的大条,对别人的事热心积极,轮到自己就迟钝的不行。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说着,抬腕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两点半,大概三点半左右医院的车子会到,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报告,都收拾好了!请首长指示!”敬了个礼,他装模作样的说。

贺兰卓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到了现在,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照顾你的‘兄弟’去吧!”

“得令!”他转身,似模似样的迈着正步离开了。

转头看看小落,她还在沉睡中,眉头紧锁,一只手握成拳头状紧紧的护在胸口处,就连睡着了,都像只戒备状态的猫。

走过去想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她却死死握得紧,好像在跟他较劲一般。

不敢太用力,怕惊醒了她,试了两下只得作罢,转而将大掌握紧她的,牢牢将她的手收拢在掌心里。

她的手好小,被他这样握着仿佛一个用力就会碎了,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干净,平平齐齐的,露出粉嫩嫩的肉。

这样握住她的手,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算放松下来。

早上打电话回来那会儿正准备睡,听出不对劲就立刻搭飞机回来了,等于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现在松弛下来,倒是困倦之意袭来,不知不觉就俯在床边,睡着了。

小落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束缚着,动弹不得。

转头看了看,只看到一个脑袋顶在她的床边,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脑袋枕在另一只胳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试着动了动,却逃脱不开他的桎梏,索性随他去了。

伤口还有些痛,不是那种连续性的剧痛,而是一阵一阵,犹如蚂蚁啃噬,针尖刺肉一般,刺痛的感觉很是难受。

不过,看到他在身边,那点痛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睁开眼,还活着,他在身旁陪着,天底下还有什么不美好的呢?她已经知足了。

只是看着他的头顶,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小心的探出另一只手去,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剃的很短,整齐的好像刚修理过的灌木,一根一根直立着,就跟他的为人一样那么刚直。好玩的以掌心轻触,有些刺刺的,还有一点扎手。

她就这样玩着,歪着头看到他从臂膀间露出的薄唇,周围已经多出一圈青色,可见他是多么匆忙的赶来,以至于疲惫成这样。

好奇心顿起,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的想要摸摸他那可爱的胡茬,可又害怕吵醒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靠近——

“老大,车子来了,可以……”贺兰越永远是那么风风火火的,径直推开门走进来,瞬间愣在门口。

呃,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着小落的动作那么奇怪?

她猛然收回手,好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了现行的孩子,窘迫的不知看谁好,侧头看向一旁的柜子,嘴里还知道回应一下,“阿越,你来了啊?”

“呃……小落,你醒了?”他走过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偏又说不出来。

刚才小落的动作好奇怪呀,像是在摸老大又好像不是,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嗯。”她应了一声,眼睛去看贺兰卓,“他太累了,睡着了。什么车子?”

心里一惊,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犀利的眸子,他眼睛睁着正看她,眸底清澈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他?!他什么时候醒的?!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天啊,那她刚才的动作是不是都被他发觉了,自己在他面前,怎么总是那么糗啊!

“让他们把担架抬进来吧。”他已经站起身看向了贺兰越,好像并不知道刚才的事一样。

可小落却总觉得自己的小动作都被他发现了,这下也不敢看他了,不动声色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小脸埋了半截在被子里。

不过贺兰卓并没有理会这些,仁爱医院派来的大夫很快便把anni和她转移到了救护车上,这是事故发生后,她第一次看到anni,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彼此现在的同病相怜报以苦笑。

走在最后的贺兰卓望着她的担架稳稳的抬上了车,对贺兰越道,“你随车先过去,我开车跟过去。”

“好,那你路上当心点!”他答应了一声,车门关上发动了。

坐到车里发动引擎,他下意识的抬手捋了把头发,唇边逸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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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爱医院。

沈宁琛本来今天没打算到医院里来的,此刻也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情赶了过来。

“我说,就算这医院是我开的,你们也不用这么勤快的照顾我生意吧!”看了下躺在病床上的小落,他有些无奈的对贺兰卓说。

换来的是被冷冷的白了一眼,“少废话!等下给她们俩都做个详细的检查,那边的资料和化验单都在这袋子里,有什么不对的再跟我说。”

顺手甩给他一个牛皮纸袋,想了想又道,“对了,这次可检查仔细了,别再给我敷衍了事!”

啧啧,这人还真记仇,还记得那码事呢!

不过算了,谁让自己欠他个大人情呢!上次的事,说到底也确实是自己不对,不跟他计较了!

“行啦,踏踏实实放心好了!包管认真负责敬业专业!”沈宁琛拍着胸脯保证,“这回,我亲自给她们俩检查,你满意了吧?”

“早该如此!”淡淡的吐出四个字,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小落道,“我在这里等你,先跟宁琛去做个全面检查。”

“嗯。”她点点头,到现在还是不太敢正眼看他。

糗了一路,怎么想怎么觉得他肯定发现了。哎,自己还差点去揪他的胡茬,要不是贺兰越开门进来,不是要丢死人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想干脆拉上被子把自己闷死算了。

贺兰越陪着她们过去了,他这时才打开随身带着的包,拿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坐到沙发上。

表面上他是从国外调回来暂时休假,其实到底还是有任务要做的。

打开文件,半眯起眼睛,专注的看着上面的资料,不时在键盘上敲击记录。

…………

…………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一群人哄哄的,小落就被推了进来。

合起电脑放进包里,他站起身直接走到沈宁琛面前,“怎么样?”

“其实处理的还是很恰当的,基本休养休养就没什么问题了。只不过……”他顿了下,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落,侧过身压低声音对他道,“只不过她后背的伤实在太细碎太多,而且她前胸也有伤,只能平躺着,所以恐怕背上以后会留疤。”

“留疤?”皱了皱眉,贺兰卓倒没觉得有多严重,他身上也有很多疤,只要身体没大碍也就是了。

沈宁琛连忙补充一句,“不过也没关系,好在是后背上,没什么影响的。”

“嗯,其他没什么了吧?”他想起anni,“那丫头的伤势呢?”

“她比较轻,估计很快就能复原了。只是腿上骨折恐怕要养一段时间了,你也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嘛!”那女孩子不知道跟他们是什么关系,最近阿卓这家伙有点古古怪怪的。

难不成真是谈恋爱了?

贺兰卓点点头,“行了,你可以出去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就去把门给打开,一副慢走不送的架势。

沈宁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转身走向小落,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怎么说还用得着他,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哎!

摇摇头,还是回办公室研究下怎么尽快让这两个小姑娘康复出院,免得好像他是庸医一样。

重新坐到床边,以为她又睡着了,可是被子好像在一动一动的。她的脸埋在被子里看不见,贺兰卓想了想,抬手把被子给掀开了一些。

她手抓着被子紧紧的,可拗不过他的力气,还是被他揭开了。

映入眼中的是她红了的眼眶和鼻翼两侧几滴疑似的泪水,贺兰卓怔了下,第一反应是,“伤口很痛吗?”

小落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伤口是痛,不过心里更难过,尤其在听到沈宁琛的话以后。

虽然他刻意压低声音,可她还是听到了。

“怎么了?”贺兰卓有些不明所以,去检查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哭了呢?“哪里不舒服,我去叫沈宁琛来看看!”

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

“没有不舒服!”她瓮声瓮气的说,急忙拉住他的手,“只是心里有点难受。”

“难受?怎么个难受,闷还是痛?”他有些奇怪的问,理所当然的以为是伤口引起的。

“不是。”她摇了摇头,咬了咬唇才鼓足勇气道,“刚才,沈院长说……可能会……留疤?有没有办法,尽量不留疤?”

从小到大,虽然吃了不少苦,可是身上一个疤都没有,她觉得自己不算很美,最爱的就是这一身光滑细腻的皮肤。

刚才听到说会留疤,一下子就有些难过了。

贺兰卓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把她的话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还是觉得难以理解,“留疤?就为这个?”

女人的思维还真是奇怪,伤口痛都没哭,只听说要留疤就掉眼泪了。什么逻辑啊!

012、彻底完蛋了

“留疤就留疤,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沈宁琛也说了,是在后背上,没什么关系的。”他虽然不理解这有什么不开心的,但还是安慰着她。

小落抽抽鼻子,也不打算解释了,反正男人本来就不懂,更何况是他这样强势的男人。

“要不要再睡会儿?”见她情绪似乎好些了,贺兰卓轻声问道。

摇了摇头,她摸摸空空如也的肚皮道,“我饿了。”

“可是你刚做完手术,还没有通气,暂时什么都不能吃。”拨开她颊边有些凌乱的发丝,他也没办法。

扁了扁嘴,小落想了想道,“就喝一点稀饭?”,举着一根手指,可怜兮兮的哀求。

“不行!”坚定的摇摇头,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这丫头有时候真是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哎,早知道他是那么顽固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同意的。

两个人正僵持间,贺兰越推着anni走了进来。

不知从哪里给anni找了张轮椅,她坐在上面,看上去气色已经好太多了。

见到他们两个人,小落颇为诧异,“anni,你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吗?”

“她只是稍微有点震荡,腿上有骨折,没动什么大手术,所以不用一直这样卧床。”贺兰越解释道,把轮椅推到她的床前才停下来。

“小落,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拉着她的手,anni轻声问道。

好好休息了大半天,精神已经好很多了,也想起车祸发生前的事。是她用身体护住了自己,所以自己才这么幸运,没有伤到重要部位,可是她却受了那么重的伤,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看出她的担忧,小落笑着摇摇头,“不疼了,你别太担心!哎呀,还是羡慕你啊,都可以到处转转了,躺着真是无聊!”

“都怪我……”anni还是忍不住自责。

“别这么说了,你刚才一直自责到现在了,要是真的要怪,还是要怪我。如果我不犯懒,自己去接一趟,就不会有事了。”贺兰越打断她的话,“所以你们真的要怪,那就怪我好了。”

噗哧一笑,小落斜眼看他,“是啊,我都说晚上不回去了,在夜色住一晚上,你非要让我回去。要不是你坚持让anni送我,她又那么听你的话,我还真就赖在夜色不走了。”

“我哪知道她喝酒了。”说着,低下头看了看anni,他最不解了,“平时在酒吧你从来不喝酒的,总说喝酒误事,昨天怎么喝那么多?连车都不开了?”

“我……”anni还没说出来,小落就抢着道,“因为昨晚我去了啊,所以就跟我喝了两杯,谁也没想到你自己不来,非要让anni送我回去啊!”

贺兰卓扫了眼欲言又止的anni,再看向贺兰越,果然他也是一脸狐疑之色。

默契的,两人都没有再问。

“走廊都是中央空调,比较凉,注意别受了风。”贺兰越说着,已经绕到anni身前蹲下来,将她腿上盖着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他细致的举动让anni似乎有些不习惯,脸上登时就红了。

小落看在眼里,倒是萌生了撮合的想法。

从第一次见anni到现在,凭女人的直觉,她觉得anni是喜欢阿越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明明认识那么久了,就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以至于在一起好多年,还是维持着兄弟朋友般的关系。

“好了,你身体也没复原,不适合说太多,先回去休息,也让小落好好休息下,等你们好了,有的是机会慢慢聊!”说着,将她的轮椅转了个方向,贺兰越回头对小落道,“那我们先过去了。”

他们两个人走了后更是无聊透了,转眼到了晚饭时间,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齐暮还炖了好香的汤送来,本是给她进补的,可是听说还没通气不能吃以后,就全进了贺兰卓的肚子里。

此刻,他老人家正在大口的吃着原本属于她的美食,呜呜,看的好心痛啊!

所谓“气”这玩意儿,平时不起眼,关键时刻你想它来,它还偏就不来了。

“齐暮,汤……还有吗?”咽了口口水,她好饿啊,饿的快像非洲难民了。

齐暮看着她一脸馋得不行的盯着贺兰卓,就差口水滴下来了,笑笑道,“汤还有的,不过……你通气了吗?”

通气!通气通气!!!又是这两个字,她恨死这两个字了!

通气不过是文雅的说法,动了个小手术,全世界都在变相问——你,放屁了吗?这真是一个让人尴尬无比的问题。比这更尴尬无比的是,你还不能逃避,必须老老实实告诉人,除非你不想吃饭。

这都是谁规定的,不通气不许吃饭。现在给她喂二斤黄豆,三斤红薯,保证立刻通气,通的满屋子都是!

她现在,只有越想越生气。

没事儿跟自己较劲,不多会儿只觉得肚子里涨得很,一阵叽里咕噜后,下面噗哧——漏出来一小撮气体。

只能用惊喜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她实在是太惊喜了!

“我想喝汤!”舔了舔嘴唇,她认真的看着贺兰卓说道,不等他反驳,补上一句,“我通气了,真的!”

似乎怕他不信,又补充强调着“真的真的!”。

放下碗,贺兰卓擦了擦嘴,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检查她是不是为了吃东西故意撒谎,“这种事不能开玩笑的。虽然你很饿,可是,如果没通气就吃东西,后果……”

话音未落,被子里传来重重的一声——噗!

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话,看!我没有说谎,真的是通了!

小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着齐暮和贺兰卓的面,她这一声沉重响亮。拜托,就算要证明,也不用这么响吧!

红着脸看他,一脸无辜的表情。

一旁的齐暮忍着笑已经去倒了汤,少拨了点米饭,“刚动完手术,饭别吃太多了,慢慢来。”

真是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不好意思了,接过碗挡着自己的脸,大口的吃起来。

其实贺兰卓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在他眼里,吃饭放屁都是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人之自然规律,没什么好笑不好笑的。

可是,她那涨红的脸和窘迫的表情,让他也忍不住想笑起来。

这丫头,有时候自己的小别扭还真是可爱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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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真是人生中一大要事。

自从小落能开始吃东西以后,齐暮变着花样,每天都会送些补汤过来,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没几日居然都能下床走动了。

比起anni,那天自己还羡慕她,现在又觉得还是自己比较幸福。她已经能满走廊的溜达了,可anni还只能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

不过贺兰卓倒不是整天在这里了,每天必然会来看看她,然后不得不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有时候会在这里过个夜。

直到现在,小落才觉得他当真是忙的,很忙很忙。

这天沈宁琛给她照例检查完伤口的愈合程度,替她换了药以后道,“行了,明天开始不用换药了。收拾收拾,可以准备出院了。”

“啊?那太好了!”这对她来说真是个好消息,自己得解放了,起码贺兰卓也不用两头跑那么辛苦了,“谢谢你,沈院长!”

沈宁琛也不由得笑起来,“好像我们每次见面,你都是在谢啊谢。”

“谁让我们每次见面,都是要麻烦到你呢。”

“这么说来,好像我是罪魁祸首的感觉,只要看到我,一准没好事!”他笑,从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喏,外敷,每天一次。”

“什么?”接过药,小落好奇的拿起看着,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每天洗澡以后抹在你后背的伤口上,不一定能让疤痕完全消失,但是至少可以淡化很多。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消掉也不一定。”他说的挺简单,这药是好不容易从国外老同学那里A来的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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