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上的操练最是磨人心性,到了那,紧张的拉练集训,阮云生的事应该很快就会被淡忘了。
揉了揉眼,贺兰放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打着呵欠说,“我没什么好准备的,你说什么时候走,我随时都能走。”
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经揉着眼下楼去了。
叹口气,转头门一下被拉开了,小落站在门口,瞪着眼睛看他。
她是有一点生气所以就躲上楼来,可是静下来想想,又觉得自己也真是没必要跟他堵这个气。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自己好,只不过还习惯以前的老法子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呢!
本想下楼去服个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在和阿放说话。
拉开门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唇动了动,憋出一句,“阿放要去北京了?”
“嗯。”手空握成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一下,他点点头,“跟那边打了声招呼,让他去部队上磨练一下。”
“这样啊,也好!”她顺着应了一句,一时陷入沉默,不知该怎么开口。
“手还疼吗?”贺兰卓到底是先开了口,“要不去药店买支药膏?”
小落连忙摇摇头,这点小伤哪用那么麻烦,“已经好多了。”
“阿卓……”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刚才自己赌气跑上来,他还不介意的主动来关心她,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刚才,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较劲的。”
贺兰卓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发,“傻丫头,你又没错,是我不懂科学,对吧?”
没想到他转变这么快,刚才还固执说他的老法子有效,现在居然主动说自己不懂科学,小落有些惊诧的看着他,咦,本来想道歉的,居然变成他在承认错误了呢!
“齐暮说,你在学茶艺?”想起楼下那堆花花绿绿的所谓花茶,如果不是弄那些东西,也不至于惹出后面的事。
“啊,齐暮回来了吗?”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大事,跳起来回房拿了个小本子,然后又冲出来道,“那我先去找他了。”
皱了皱眉,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贺兰卓愈发狐疑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贺兰卓办事真是雷厉风行,才说要给阿放送去部队上,不过两天后,就已经送他到机场了。
简单的行囊,理了发,贺兰放看上去就像变了一个人,连那桀骜的神态,不知是不是连同长发一起剃走了,看上去虽然清瘦了几分,但倒成熟多了。
站在一旁,小落默默看着兄弟两人告别,徒自感慨是不是非要经历了伤痛,人才会成长。
老爷子也来了,看向贺兰放的眼神有几许伤感。
不过他还是那倔傲的性子,软话始终不肯多说一句,只是看着贺兰卓叮咛再三,仿佛他才是教导孩子的父亲一般。
“老蒋已经打过招呼了,虽然把你安排进去是个特例,但是这之后,你不会有什么特权,甚至比别人更辛苦,明白吗?”贺兰卓拍着他的肩膀,虽然有些话已经交代过了,还是有必要再强调一遍。
贺兰放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怎么样都好,现在,无所谓了!要是能被派上前线,那就更好了!”
“阿放!”语气放重了,贺兰卓无奈的叹息一声。
现在说什么,他也不大听的进去了,感情的伤痛总需要一段时间来磨平,还是让部队上的辛苦来坚固他的意志吧!
也就不再多说,只说了句,“好自为之!”
“二少爷。”虽然贺兰珏没有开口,齐暮还是很体贴的主动推他上前,“你多保重!”
“齐暮,好好照顾老爷!”说着,眼睛往下看,落到了贺兰珏的身上,他目光沉了沉,缓缓蹲下身来,“爸爸,我走了。”
贺兰珏双手握紧轮椅两侧,虽然在极力克制,但还是能看得出情绪有些激动,他想严肃的板着脸,可颤抖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心,“也不小了,别总那么任性,我也看不到你再胡闹多少日子了!”
这话说的所有人心里一阵酸楚,贺兰放却笑了,看着他道,“老头,说什么傻话!你不多撑几年,我在外面折腾给谁看啊!”
“臭小子!”低斥一声,贺兰珏也笑了,眼睛里却明明闪着泪光。
“爸,对不起!”半站起身,凑近他耳边轻声的说,似风飘过,又似幻听一般,贺兰珏整个人僵住了一般,愣愣的看着他站直,往贵宾通道走去。
转身,贺兰放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定在一直沉默的小落身上,莫测的笑了笑,做了个喝水的动作,然后又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小落回以一笑,轻轻点点头。
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了,头也不回。
贺兰珏有些忧伤,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多了几分欣慰,也许,这次历练会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吧。
阿放,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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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家中,齐暮送贺兰珏回房休息了,贺兰卓正准备去拿咖啡豆打磨,却被小落给拦下了,“今天不喝咖啡了,好不好?”
“我只喝咖啡。”他皱了皱眉,多年来的习惯了,不喝咖啡,他还真不知道能接受什么饮品。
“偶尔换一下也好嘛,你不觉得生活总是一成不变,也太没味道了。”半撒着娇,她早都计划好了。
这几天已经跟齐暮学的差不多了,自己又偷着从网上找视频查资料的研究了好些东西,应该不至于上不了台面的。
“一成不变,没什么不好啊。”至少证明生活还是很平静,没什么波澜的。
他又伸手去拿咖啡豆,却被她不依不饶的抓住了手,“偶尔一次次,就当帮我尝试一下,好不好?”
软语求着他,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首长大人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要是语气强硬,他比你脸板的还快,但要是软岩软语的撒娇耍赖,他反而会拿你没法子了。
“所以,我是试验品?”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他似乎有些明白她为什么死乞白赖非要他今天换个口味了。
敢情折腾了这么多天,忙活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到了试验阶段,而他,就是她选中的那只小白鼠。
随他怎么理解了,只要他今天肯放弃咖啡改喝茶。
“好吧!”看在她殷殷期盼可怜兮兮的份上,他终于放下了咖啡杯,被她拉着坐到了沙发上,等着尝试她的新“作品”。
“你等一下!”见他肯放下一整天几乎不离手的咖啡杯,小落喜上眉梢,开心的钻进厨房了。
这鬼灵精,不知在搞什么名堂,答应她一个小小的要求,就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贺兰卓摇了摇头,安心坐着等待她的杰作。
不多会儿,小落便端了一套茶具出来,清一色的紫砂套,她特意去买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的茶叶也要好的茶具才能发挥出极致的效果。
先拎起一小壶开水,将茶壶反复浇透,然后放入细细的茶叶,沏入沸水,倒入杯中。
贺兰卓刚想端起一杯,却被她拦住,倒掉,然后再倒。
学着古代宫女奉茶的样子,将杯子奉到他的手中,喜滋滋的说,“尝尝?”
对于茶艺,贺兰卓向来是不精的,看到她如此几番,只觉得甚为复杂,不过看她忙得不亦乐乎,又很期待的样子,便不忍拂了她的热心,将杯子端起来,浅酌一口。
清香怡人,而且并不似意料之中的苦涩,倒是清爽的很。
“怎么样,怎么样?”她有些紧张的问。
要知道,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什么事一旦成了习惯,想要戒掉或者改变就不大容易了。
所以,虽然她勤勤苦练,却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不错,很好喝。”他诚实的回答。
肯定的赞誉,让她整张小脸都要笑成了一朵花儿,灿烂的能放出光来,“那我以后天天沏给你喝好不好?”
“不要!”他摇了摇头,对着她瞬间垮掉的小脸说,“太麻烦!”
“怎么会麻烦呢!”她不依的辩解,“你看,喝咖啡才是真的麻烦,又要磨咖啡豆,又要煮,还要注意火候。你的口味又那么刁,普通的咖啡入不了你的味……”
掰着手指头历数咖啡绝对不比沏茶方便在哪里,她一定努力说服他,逐渐的少喝咖啡,最后戒掉它!
贺兰卓却一把握住她还在数的小手,失笑道,“你该不会为了图省事,才不让我喝咖啡的吧?我可以自己煮,没关系!”
“才不是!”她急急的说,“喝咖啡不好啊,喝多了影响人的中枢神经,会影响你的判断力的,而且咖啡喝多了色素沉淀,你会变得越来越黑的,还有……”
看着她喋喋不休,一脸着急的样子,贺兰卓更加觉得好笑了,看着手里的杯子,斜斜挑她一眼,打断她的话道,“小落,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咽了咽口水,“喝茶,比喝咖啡好。”
“所以?”他挑高了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所以……”硬着头皮,试探的问,“以后可不可以少喝咖啡,改喝茶?夏天喝绿茶,冬天喝红茶,春秋我陪你喝花果茶,养生又多重选择,不好吗?”
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贺兰卓根本没有在看她,而是眼睛一直盯着杯子里的液体。
他,是不是发觉了什么?还是说,他不高兴了?
沉吟许久,他终于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味在哪里,怪不得在机场阿放对她做那样的动作,现在连串想起来,还有她最近的怪异举动——
“小落,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他轻声叹息,这个阿放啊,就会给他添乱。
“我,没有啊!”好想对手指,她一点点的小心思,难道都被他看穿了?她以为自己做的很自然,一点破绽都没有呢,结果,计划施行第一天,难道就要破产了吗?
“小落!”加重了语气,却见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好似做错了什么一般。
哎,这个傻丫头啊!
放下手里的杯子,他轻轻一拉,将她带入怀中,低声在她耳畔道,“素咖啡的事,是阿放告诉你的吧?”
“啊?你怎么知道?”瞬间从鸵鸟的状态恢复过来,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神算子。
他忍不住想笑,这丫头的心思实在太简单了,稍微诈一诈,就什么都出来了。
不过,她真的想太多了,没必要这么费心的折腾的。
“实话实说,素咖啡,确实是认识悠悠……以后,才喜欢喝的。”提到她的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很久了,这名字一直藏在心底,试图忘却,可是历经这些年,又不得不翻出来重提。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一僵,将她拥紧了一些,“但是后来,就纯粹成了习惯,谈不上多喜欢,不过只是习惯了那个味道,也没什么其他特别喜欢的,就这样一直喝下来了。”
小落皱了皱眉头,很小声的说,“那,习惯是不是,很不容易改变?”
“丫头!”他一手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的眼睛,让她可以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对我而言,素咖啡和悠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如果真的有,那就是,她是带我认识了素咖啡的人。在我心里,素咖啡只是素咖啡,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的说,“如果,你很介意这东西,我可以试着去戒掉它,好吗?”
一番话,说的小落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好吧,就当她是小心眼了,就当她胡思乱想多了,就算他这辈子都只喝素咖啡,她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了,是不是?
紧紧的拥着他,她高兴的快要掉眼泪了。
“那我,可以去煮咖啡了么?”他嘴里太淡了,还是想喝点那苦苦的味道。
“今天不行!”在他颈项间,闷闷的说道。
贺兰卓愣了愣,“为什么?”,难道还介意?
“今天沏的是雨前龙井,我特意买的超贵的那种,你才喝了一小杯,太浪费了!”
“……”
035、想定下来了
暑假过的很快,转眼已经过去大半了,还没开学,学校倒是发来了通知,大二大三的学生要提前一个礼拜报道,错开新生报名期,也方便挪宿舍。
偏巧贺兰卓这两天又出任务去了,阿越跟anni去云南还没回来,整个一乐不思蜀。看来还是只能麻烦齐暮了。
敲了敲门,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老爷对她那么好,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齐暮在照顾她,虽说是他说不用她伺候的,可到底还是心里过意不去。
尤其,一有事的时候才知道来献殷勤,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落吧,进来啊!”齐暮自是不用敲门的,除了她,这家里也没旁人。
探了个小小的脑袋进去,小落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笑,“老爷!”
“没去午睡?”这丫头的作息还是很规律的,贺兰珏冲她招了招手,她立刻会意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他喜欢在光线下细细的端详她,似乎从她的身上总能找到她外婆的影子,有时候小落会想,要是当年他能和外婆在一起,那是不是就不会有妈妈后来受的苦?不过,那也没有她了!
呵呵,人生是没有如果的,所以,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老爷,我明天要回学校一趟。”让齐暮送她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那样老爷就要一个人呆在家里一段时间,真的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他嘴里没有提过,但是能看出来他最近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咳嗽多了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英武的感觉了。
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可看着亲人逐渐老去,避无可避的走向死亡,也是一件伤感而又无力的事。
“嗯,早上还是下午?让齐暮送你去吧!”他很快的说道,不需多言,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那样,老爷您一个人在家……”
“傻孩子,我还能丢了啊!再说了,自己家里怕什么!”他慈祥的笑,抚了抚她的头,“明天让齐暮送你去学校,回来的路上载你再去买点东西,马上要开学了,我看那个电视说的,是不是还要准备点什么高科技产品?”
他的话,引得小落噗哧一笑,“老爷,我都大三了,还什么高科技产品。再说了,用不着的东西,我也没必要啊!”
“哦,那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自己买点,老头子也不懂。”他说着,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塞到她的手心里,“阿卓虽然带大两个弟弟,但到底对女人家的事粗心一些。”
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小落脸上一红,把卡往回塞,“老爷,这个我不能要!”
“傻孩子,老爷要这些东西又没什么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能用的上是最好不过了!咳咳……”咳了两声,他的呼吸有点喘了,“只要你们能过的好,老头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小落眼眶瞬间红了,“老爷……”
“多大点事儿。”摆了摆手,他笑,一脸淡然的样子,“对了,跟齐暮说了吗?”
“还没有。”抽了抽鼻子,不想引得他也伤感起来。
“那你自己去跟他说一下,老爷我先睡了。”伸手去拿桌上放着的药瓶,小落连忙去接了水来,伺候他吃了药,这才退出房间。
齐暮坐在楼下看书,金丝眼镜折射着太阳的光芒,有些晃眼。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下,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骨笑道,“老爷睡下了?”
“嗯。”她点点头,走到门口看向停在门口的那辆大大的商务车,只可惜,她不会开车。
“想出去?”走到她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齐暮以为她是要出门。
摇了摇头,小落突然道,“齐暮,学车难吗?”
“想学开车了?”记得之前贺兰越还说过让她也去考个驾照,她说自己学不来,现在怎么突然又想学了。
叹口气,她转身走回屋子,“如果我自己会开车,明天就可以自己去学校,这样,你也可以留在家里照顾老爷了。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是啊。”齐暮并不避讳这一点,老爷一直不让说,没想到,倒是她先看出来了,“老爷最近身体是不太好,马上入秋了,他的肺一向不大好,更是要多注意了。”
“让沈宁琛看过了么?”想到阿卓和沈宁琛的关系一向不错,家人有什么病痛,基本都是去仁爱医院的。
“老爷不让,说不过都是些老毛病。”说着,他以手遮着嘴,小声道,“不过,我打算过几天哄他去一趟,总这样拖着,对他身体没什么好处。”
看他神秘兮兮的,小落忍不住笑了,“有你在身边,难怪阿卓会那么放心。”
“不过是些分内之事。”他转而道,“对了,你明天要去学校是吗?那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嗯。”小落点点头,“你送我过去,就先回家照顾老爷吧,我自己叫辆车回来就好。”
“没关系,耽误不了几分钟的。”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下日历,有些奇怪道,“怎么这么早就开学了?”
“校方为了避开大一新生报到高峰期,所以我们提早了。”毕竟还有两年左右,如果有一点特殊情况,她自己一个人去趟学校都麻烦。
这里比较偏,没有公交车,叫车也不方便,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学开车了。
想到这里,不由又朝外面的车子看了一眼,微微叹息。
哎!以前觉得不会开车也没什么,现在想想,终究是有些麻烦的。
看她纠结的样子,齐暮笑了起来,对她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想不想先上车预习下?”
“好啊!”只顿了顿,她立刻答应。
反正这会儿闲着,齐暮转身去拿了车钥匙,让她上了驾驶座,然后自己坐在副驾上,先带她熟悉一下。
平时倒是没少坐这辆车,只不过在驾驶座上的感觉,到底是不同的。
双手似模似样的把着方向盘,左看右看,又低头看了看脚底下,闷着头半天没有做声。
齐暮说,“怎么了?”
她没有开口,自己研究了一会儿才闷闷道,“齐暮,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怎么会有三个的?”
只觉得一头黑线,齐暮耐心的给她解释,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还有一个是离合器。
本来是有信心教她的,结果丢出来头一个问题,就让他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她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车痴——白痴的那种嘛!
连基本的零部件都没有搞懂,根本是要从最最基础的学起。如果送去驾校学,眼看着就快要开学了,估摸着一两个月内不一定能学的出来。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自己开车送她呢。
不过,她倒真是个好学生,听的是很耐心,就是完全一脸茫然的样子。
齐暮坐直身子,一直探过腰给她一项项解释,也挺累的,“小落,如果你真的想学,等放寒假了再去选个驾校吧。”
“我是不是很笨?”小心的问了一句,她怎么也能看出自己问的是多白痴的问题。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生怕打击了她的自尊心,齐暮小心翼翼的说,“只不过学车短期之内也没那么容易学会的,再者说来,你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对不对。”
摩挲着方向盘,感觉要靠自己两双手来驾驭这个铁马,确实有点不容易,拍了拍手,“算了!再说吧!”
跳下车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电话声响的急促,齐暮三两步走过去接起来,只说了两句就抬头看向小落,“找你。”
有点狐疑的接过电话,贺兰卓略有些不悦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来,“在干嘛,打你手机那么多下都没有人接。又没放在身边!”
提醒过很多次,让她把手机带在身上,结果她老是忘掉。
吐了吐舌头,她有些理亏,“我在楼下,手机忘带了。”
“下次要带在身上!”他也没有追究下去,接着道,“我明天就回来了,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这小丫头最大的嗜好就是爱吃,又偏偏不怎么爱出门,所以他从外面回来,莫名养成了一个习惯,带点小吃给她。
“不用了,我明天要去学校一趟。”她摇摇头,听到他要回来,很是开心。
“去学校做什么,开学了?”扬眉,顺手翻开手机上的日历,这么快么?
“嗯,只是提前报到。”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你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贺兰卓不假思索的说,“中午,怎么了?”
“那……你能顺便来接我一下吗?要是齐暮等着接我,老爷就一个人在家了……”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毕竟,让他专门来接自己,也有点不大好意思。
“明天中午……”他停了下,似乎在算时间。
“如果很忙就算了。”她连忙说道,不想让他为难。
“没问题,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在学校门口等我。”他算了下时间应该差不多。
小落怔了下,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想着也能早点见到他,喜上眉梢,不自觉声音也带着愉悦的,“好!”
挂了电话,看到齐暮一脸了然的看着她在笑,不由得脸上红了红,转身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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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年级的人,而且估摸着到的还不齐,学校里并不似那般热闹。
交了费以后也就没什么事了,反正她也不住校,就不用去挪宿舍。
看了看表,刚十一点,想着贺兰卓不会那么早到,便买了杯奶茶,坐到了学校大门旁的花坛边,这样既可以看到外面车子有没有到,又不会被太阳晒到。
到底夏天还没过去,饶是手中捧着一杯冰奶茶,还是觉得额头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淌。
咬着吸管,想着有好些日子没见到贺兰卓了,他还真是忙得不得了。
“苏小落!”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好像抓到了熟人一样。
小落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一个男孩子的身影站在阳光下,半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的脸。
有点眼熟,好像是经常在陆皓庭身边的,叫什么——严少城?!
他跟陆皓庭好像是好哥们,那他出现在这里,陆皓庭也来了?
下意识的四下里看看,似乎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别找了,皓庭没来。”他性子很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小落愣了一下,有一种被人看穿的窘迫,别过头哼了一声,“谁说我在找他。”
“少装了!”他居然不请自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你明明就是喜欢皓庭的,干嘛这样折磨他,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么?”
他的话惹恼了小落,皱眉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我好像跟你不熟。”
“皓庭是我的哥们,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严少城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就是替陆皓庭不值,“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追求皓庭,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年为了你,他还特意转系了。他本来是……”
后面的话,小落没听清,脑袋里懵了一下,打断他的话,“你说什么,他转系了?”
“是啊!”以为她会感动,严少城接着添油加醋的说,“为了你,特意转到东语系。你不是不知道,你们那个冷门专业基本都是调剂过去的,皓庭可是高材生,为了你付出那么多,你怎么就那么铁石心肠?!”
他喋喋不休,小落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想着陆皓庭怎么会转到东语系!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可是这陆皓庭看上去那么阳光的一男孩儿,怎么会这么钻牛角尖呢?!
“他在哪?”如果真的是为了自己,完全没这个必要。
“他今天没来,如果你有诚意,就应该主动去找他。”严少城颇有点沾沾自喜,能为自己的朋友帮上忙,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小落忽的站起来,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看到了贺兰卓的车子已然停在门口。
小跑过去,丢下怔在原地的严少城徒自目瞪口呆。
坐在车内没有动,贺兰卓淡淡扫了一眼还坐在那里的严少城,看他冲着小落的方向伸出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皱眉,“他是谁?”
“同学。”小落简单的丢了两个字,坐在了他的旁边关上车门。
“不用跟他作别吗?”隔着玻璃看那男孩子从茫然到愤然的表情,贺兰卓自发自觉的理解为吃醋了,看来,他的小丫头爱慕者还是不少的嘛,要早早的把她圈起来,免得被人偷走了。
“不用了!”看了一眼严少城,她知道他在气什么。
看着自己上了这辆车,肯定以为她是贪慕虚荣的人,所以才不管陆皓庭的死活。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实情况,最多不过以为她是苏寒的私生女。
苏寒,突然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他就好像彻底从自己的生命力消失了一般。
几天没见,贺兰卓很是想她,下了飞机直奔学校而来,就怕耽误了时间让她等,结果见到了,她却抱着奶茶不撒手,俨然把他当摆设了。
其实小落也很想他,只不过刚才严少城的话实在太让有些措手不及了,没想到陆皓庭会跟她转到一个系,那以后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了?哎,真是麻烦!唔?
眼睁睁看着奶茶从他的手中被抽走,贺兰卓放在嘴边吸了一口,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抽出来一看,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密密麻麻都是小牙印,这丫头,什么嗜好啊!
叹口气,随手丢进了车内的垃圾桶里,却引来她的抗议,“还没喝完……呢!”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他的吻里。
一手按下与前座的隔离玻璃,一手揽住她的小腰,扎扎实实的吻了个实在。
几天不见,真是想念的紧。小丫头的一切都像一根丝一样,柔柔的绕着他的心,即便隔着几百公里,也能挠得他心神不定。
去他的奶茶,去他的吸管,她的小嘴是属于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他要霸着她的唇,她的吻,她的一切一切。
该要把她定下来了,他也想,定下来了!
036、我们结婚吧
他的吻密密实实,如果不是车上开了空调,她感觉自己一定会被热晕过去的。
仿佛有燃烧不完的热情,在这小小的二人世界里,只有他们彼此。
良久良久,他才放开她,稍稍分开些距离,看着她道,“有没有想我?”
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小落霎时脸上一热,低下头道,“有。”
“有什么?”他笑,小丫头皮子薄,害羞了呢!
讨厌,他非要问这么让人害臊的问题么!不准备让他得逞,她故作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一抬头道,“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先吃点什么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两根手指轻易的就捏住她的小下巴,丫头不乖了呢,学会转移话题了。
嘟了嘟嘴,她不满被他吃的死死的,凑到他耳边故意大声叫道,“嗯,想!非常想!首长满意吗?”
掏了掏耳朵,贺兰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丫头,如果你声音小一点,语气再诚恳一点,我会更满意的。”
切,他还得寸进尺了!撇了撇嘴,她转头看向窗外,却见车子拐了个弯,居然都已经往山上去了,还真快!
将她的小脑袋强行给扭过来对着自己,贺兰卓捏着她的小手,“今天报到,什么时候正式开学?”
“再过一个多礼拜。”她随口应道,一思及马上要开学了,就会想到很快就会经常见到陆皓庭,这家伙属牛的么,怎么就那么牛脾气了。
一个礼拜,他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似乎在算着什么。
小落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留意他的动作,突然开口道,“我想,换个系行吗?”
“学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系?”他头都没抬,还在盘算着时间赶不赶得及。
“我,突然不喜欢了!”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不想每天看见陆皓庭,所以才要换系的吧?
贺兰卓挑眉斜扫了她一眼,“半途而废不是个好习惯。”
“我不是半途而废啦,我会好好念完大学的,但只是不想再念东语系了。”她挠了挠头,有点烦躁。
察觉她有些不太对劲,他倒也没有逼问,只是淡淡的说,“都念了两年了,突然要换,你打算换什么系?”
“我……”这个她还真没想好,反正只要不和陆皓庭一个系,什么系都好。
眯了眯眼,小丫头果然有心事瞒着他,手有些恋恋不舍的从她的腰上放开,坐正身体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贸贸然的决定我不接受,等你真的想清楚了再说。”
咬了咬唇,小落认真思考了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你还记得陆皓庭吗?”
他思索了一下,“陆一茜的弟弟?”
“嗯。”她点点头,“他转到东语系了,跟我一个系。”
“所以……这是原因?”
毛头小伙子果然是有一股子冲劲的,年轻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考虑后果,念了两年的热门专业,说不念就不念了,是该夸赞一下他的好魄力,还是该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做事太虎头蛇尾了?
她点了点头,“我不想跟他有过多牵扯。”
对于她表明心迹这一点,还是很值得赞许的,贺兰卓颇感欣慰,起码小丫头的心是在他身上的,时至今日,他仍然能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
那么明媚的阳光,却失色在她的笑颜下,当她看着那个男孩子的时候,目光里的温柔深深的触动了她,也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她的眼神就已经打动了他。
可是现在,她的心里眼里都不再有那个男孩子,现在是自己,以后,将来,都只会是他贺兰卓。
“没有这个必要。”伸手揽过她的小肩膀,轻声道,“现在他转系,你也转,可你们到底也在一个学校,难道说转校?以后在大街上遇到了,是不是还要换城市?躲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凡事顺其自然。”
“可是……”他说的似乎有道理,但是她又隐隐觉得不安。
贺兰卓轻轻拍了拍,安抚她不安的情绪,“我一直都在。”
话音刚落,车子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外面,已经到家了。
齐暮正在客厅里,似乎早在等他们回来,站起身笑道,“少爷,你回来啦。”
“嗯,爸爸呢?”洗洗手走到餐桌前坐下来,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用罩笼盖着。
“老爷已经睡下了。少爷,要热一下吗?”
“不用了,天挺热的。”他吃饭的速度也很快,说话间半碗饭已经下去了,小落也坐下来,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夹了几筷子菜。
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了饭,齐暮收拾去了,他本想拉小丫头去房里继续宣泄几日不见的思念,可是几天的忙碌确实很累了,加上还有正经事要做,便放了她一马。
回到房间一手打开电脑,另一手则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小冉,帮我查一下本城有什么比较好的楼盘出售,户型和环境整理成资料明天交给我,对,价格不考虑。”
刚想挂断,想了想又道,“你明天过来接我的时候把资料带过来,嗯,明天去珠宝行。”
这边交代完,电脑已经开好了,顺手打开网页,邮箱里显示有一封未读邮件。
点开,发件人完全陌生,里面只是一张贺卡,用行楷写了一行清幽的小字:
再回首,你是否还在原地等待?
怔了怔,再次看了眼发件人的名字,确认不认识,看来,是发错的。鼠标移到删除上,毫不犹豫的DELETE,接着搜寻他所需要的资料。
结婚,是一件很麻烦又很简单的事,站在他的角度来说,两个人只要彼此情投意合,领张证盖个戳,不就解决了吗?但是,他也不能不替她考虑考虑,女孩子,终究都是想要一个浪漫点的婚礼吧。
叹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活了三十多岁,什么都试过,就是没玩过浪漫。就算以前和秦悠悠在一起的时候,也大多是她在顺应着自己的心意。
本来目的就不单纯,自是投了十分的心思,又怎会忤逆他?
想到她,心底还会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涩,毕竟是投入了真心的,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却像一根刺一般哽在那里,埋着藏着掖着,就是不去碰,更不会去拔。
而现在,那根刺好像已经浸了醋,软了化了,不知不觉就不见了,想起这个名字,他只是有一丝说不出的喟叹,那张曾经以为一辈子不会忘却的脸,居然已经模糊起来了。
念念不忘的,只是那份年少的热忱和被欺骗的不甘罢了。
时间真的可以带走一切,也会带来更多的美好和期待。
期待,他开始期待未来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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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做的这些准备,小落自是不知的,直到领着被蒙在鼓里的她坐在珠宝店里挑着戒指,她还傻兮兮的在问,“咦,给谁买的?”
但笑不语,贺兰卓只扫了一眼柜台里璀璨夺目的那些石头,淡淡道,“喜欢哪个,试试!”
小落愣住了,她试?他不会不知道,送这个意味着什么吧?
生怕自己会错了意,她小心翼翼的说,“那个,每个人的手指尺寸都是不一样的,万以收东西的人跟我手指尺寸不合,岂不是太不合适了。”
贺兰卓几乎要失笑,这丫头想到哪里去了,除了她,难道还有别的女人值得他送钻戒吗?
不过她一脸惊惶的样子倒是真的很可爱,忍着没戳破真相,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让你试试,想那么多干嘛。”
接着,对服务员道,“最贵的几款,找她适合的尺寸试一下。”
“好的,请稍等!”善于察言观色的服务小姐自是看出这是个大户,乐颠颠的挑了两款,放在黑丝绒的布上,用托盘拿了出来,“小姐可以试试这两款,今年最新的款式,简洁大方,既突出钻石的闪亮,造型又别出心裁。最难得的是,这两颗钻石无论从切割工艺还是色泽和纯净度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
介绍起来是滔滔不绝,更是主动热情的将戒指不由分说套上了她的手指。
纤细的手指,闪眼的石头,配上还真挺相得益彰的。
“喜欢吗?”对于首饰这东西,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懂,不过单从欣赏的角度来看,还是很漂亮的。
“我觉得吧,这东西应该带……”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石头在光线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好大一颗!这得多少钱啊!
贺兰卓打断她的话道,“一句话,喜欢吗?”
“喜欢,可是……”废话,这个一般女孩子没有不喜欢的吧?可是,突然带她来试这个做什么?搞得她心里慌慌的,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买单!”他二话不说,直接站起身。
小落呆在当场,另一个人服务小姐则殷勤的打好包装放上名片,还要笑盈盈的,夹杂着羡慕嫉妒恨的说,“小姐,您未婚夫对您可真好,这年头找个又帅又肯为自己花钱的男人不多了,您真是好福气呢!”
他,未婚夫?眨了眨眼,看着贺兰卓已经刷完卡走回来了,可她完完全全还是一头雾水。
“还有什么想要的?”他开口问道,除了钻戒,他也不知应该买些什么,需要买些什么,倒不如她自己主动说了,一次解决。
“不,不,不要了!”连连摇头,她已经吓得不轻了。
开玩笑,这一枚钻戒就够她不吃不喝打工十年了,还买其他的?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走出珠宝店,上了车,小落还没回过神来,看到他拿起一摞资料,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小冉递给他的,刚才在车上,他还认真的翻阅来着。
此刻,他随手翻到刚才标注的一页,伸到小冉的面前道,“就去这里!”
小冉看了一眼,点点头就开始发动车子了。
盯着手指上的那颗硕大的石头,小落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说完一句完整的话,“这戒指,送我的?”
“是。”他点头,不送她的带她来试什么。
使劲咽了口口水,她咬牙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到一股刺痛传来,不是做梦!那他疯啦?没事送自己那么大一颗钻戒干嘛?
“我,收不起!”想要褪下来,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那颗石头,他淡淡的说,“既然带上了,就别摘下来。”
“什么意思?”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一阵狂跳。
“我们,结婚吧!”顿了顿,他开口说道,还是那样的一脸平静,就像在问,“我们今晚吃火锅好不好?”
小落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你说什么?”几乎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浑身不自觉的在颤抖。
贺兰卓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重复,“我说,我们结婚吧!”
“这算,求婚么?”低头看向那枚钻戒,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