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少将的禁忌爱人:宠你已成瘾》作者:乔宸【完结】 > 书香门第-《少将的禁忌爱人:宠你已成瘾》.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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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宸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1

拖长尾音,她眼睛盯着苏小落,以极肯定的语气道,“她不适合你!一个小丫头,太嫩了!”

说完,也不管车内二人什么反应,转身走向自己的红色跑车。

苏小落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倒也并不生气。

她和贺兰卓原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又怎么谈得上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像她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资格跟谁合适呢,把她当成个假想敌,真的是最大的笑话了!

这样想着,唇角不觉逸出一丝浅笑,贺兰卓不动声色的将那笑容收纳眼底,眼眸微垂,敛去所有的锋芒。

陆一茜的车子很快绝尘而去,如来时一般迅速,真是个风一般的女子。

一路无言。

贺兰卓似乎真的有事,把她送回家以后连车都没有下便离开了。当苏小落拎着大小袋子站在门厅想分几趟拎上去的时候,苏爱童正巧从外面回来了。

“堵在门口干什么,要当门神啊?好狗还知道不挡道呢,这都什么乱七八……”她一边抱怨着,用穿着足足七厘米高的高跟鞋踢着那些袋子,冷不丁从袋子里掉落出一样东西,骨碌碌滚落在地。

“这是什么?”她皱眉看了一眼,苏小落已经先她一步将东西拾了起来,这才看清是一支笔。

那是一支老式钢笔,这年头,用钢笔的人已经不多了,拔开笔帽看看,还是那种镀金钢笔,哪里来的呢?

“拿来我瞧瞧。”苏爱童见她握着一支钢笔,理直气壮的伸手索要。

不知为什么,小落却不想给她,握紧了手中的笔道,“为什么要给你,又不是你的。”

“呵,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指不定就是我方才丢的,拿过来!”小落越不想给她,她就越想要。从小到大,只要是苏小落喜欢的,她通通都要抢走或者毁掉。

不理会她,小落拎起地上的袋子,决定还是先上楼,不跟她扯嘴皮子。

苏爱童急了,抢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你给我拿过来!”

在门厅,两个人就这样扭做一团,东西掉的到处都是。苏爱童的霸道无理让小落有些恼怒了,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理所当然的拿走所有她喜欢她想要的,事到如今,她在这个家也待不了多久了,她还要处处与自己作对,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手里死死捏着那支笔,就是不想给她,苏爱童的力气极大,两个人跌滚在沙发上,竟没一个人敢来拉一把。

“你们在干什么?!”隐含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苏爱童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应声回头望去。

047、做内线是吗

苏寒拧着眉头看着她们,看得出很生气。

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苏爱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这才道,“爸,这臭丫头跟我抢东西。”

恶人先告状!已经习惯了,每次她都是这样,苏小落根本懒得辩解,苏寒相信谁,其实跟事实真相无关。

“爱童,你先回房!”难得苏寒没有发火,只是淡淡的说道。

显然苏爱童有些意外,不甘心的嚷道,“爸――”

“我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拉下脸,苏寒不高兴了。

苏爱童咬了咬唇,不敢在苏寒发火的时候再任性撒泼,狠狠的瞪了苏小落一眼,转身上楼去了。

手中的笔到底是保住了,小落坐起来才觉得手上有些痛,低头一看,手背上被她的指甲划出了几道血痕,方才不觉得,现在有些痛起来了。

苏寒根本无意关心她们为什么起的争执,看了看一地散落的袋子,弯腰随手捡起一袋,“小落,爸爸有事想跟你商量。”

商量?他何时会这般客气了,还会有事跟她商量?

疑惑的抬眼看他,小落并没有答话,反正他自然会说的。

果然,苏寒不待她回答,便径自说了下去,“还有几日,你就要嫁人了,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说实话,爸爸还真有点舍不得。”

小落冷眼瞧着他的表演,只觉可笑。这场婚姻难道不是他一手造成的吗?现在倒要来说舍不得了。

顿了顿,没有等到她的回应,苏寒似乎有一点尴尬,不过他毕竟是商场老手,很快便清了清嗓子,神色自若的说,“不过,无论你嫁给谁,以后在哪里,你也是苏家的孩子,爸爸的女儿!”

“既然是苏家的孩子,即便嫁了人,心里也别忘了还有这个家,还有我这个爸爸。在贺兰将军身边好好侍候,这一辈子也就生活无忧了,爸爸也安心了!”他一大番假惺惺的话,小落都有些不耐烦了,一件件将东西整理好,垂着头似在查看东西,却不去看他。

苏寒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的面前低头道,“日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也尽管告诉爸爸。当然,你在贺兰将军家看到什么人出入,有什么不寻常的事,也都要告诉爸爸,不然的话,不了解情况,爸爸也不好为你做主,对不对?”

一直沉默的小落终于抬起头来,仰望着他竟没有一丝怯意,目光冷冷的,深邃得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不知为什么,苏寒竟感到一阵心虚。她这般的眼神,让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伪装都被看穿了,有种赤-裸-裸在人前的难堪。

莫名的想发火,可是,现在不是训诫她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她,并让她肯听从自己的话。

“爸爸是想让我做内线,是吗?”她直截了当的问道,一点都没避讳的意思。

苏寒怔了怔,一时竟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

048、苏寒的叮嘱

他说了这么多,又是安抚又摆出慈父姿态,无非是让她做内应,把贺兰家的情况都告诉他。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爸爸,你向来是从商不问政,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直截了当的问。

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苏寒摆摆手道,“大人的事,你不懂。我之所以让你这样做,也是为了苏家好,为了你好。更何况,这对贺兰家也并没有什么损害,爸爸也只是关心你的生活环境。”

“我知道了。”垂下眼,她不再问。

既然他不打算回答,那她怎么问都是徒劳了,他吩咐,她答应便是,至于怎么做,那就是她自己来衡量了。

“没有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休息了。”逛了一天也挺累了,扭伤的脚还没完全好,此刻只想躺上床好好窝上一会儿。

“去吧。”苏寒点头,扫了眼那一堆东西,“这些让李婶给你拿到楼上去吧,听说今天是贺兰卓来接你的?”

“嗯。”点点头,心里明白肯定又是李婶告诉他的,果然在这个家中,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受监视的,有种冲动真想早点逃离这个牢笼。

“贺兰卓此人深不可测,以后嫁过去,对这个人你要小心防范,千万别掉以轻心。”他交代着,一脸警惕的样子。

小落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贺兰卓。

诚然,她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不管什么情况,他站到她的面前,总是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感,可苏寒为什么让她小心防范。

“听说平时三位公子都不在将军身边,我以后只怕也很少能见到他们。”她开口,说出自己的揣测。

既然见都很少能见到,那还有什么防范不防范的。

可苏寒却不以为然,“将军的年岁逐渐大了,说起来他们是不常在,终归还是会回来的。不过也不急,日子还长着,以后爸爸会教你的。”

说着,似想起了什么,补充一句,“对了,还有那个齐暮,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向来性子沉稳,爸爸倒也不是太担心,自己多留意便是。”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便往楼上去了。

这次苏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掏出一支烟,悠悠然点上,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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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支笔,摊开掌心,大概由于方才的争夺,笔身竟有些裂了,细细的一条缝隙。

这笔显然不是她的,可她亲眼看着从袋子里掉落出来,仔细回想一下,很有可能是在车里的时候掉进去的。

那就是说……是贺兰卓的?

举起笔,眯起眼认真的看,很久没见过有人用这样老式的钢笔了,真的会是贺兰卓的吗?

算了,他若不提,便先收着吧,她可不想再主动去找他。

打开背包,将笔放了进去,再说吧!

049、快刀斩乱麻

小落出门的时候,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停在门口,心里一阵郁结。

“上课?”车子刚刚好停在她的面前,缓缓落下的车窗后是贺兰卓一成不变的脸。

“嗯。”拉了拉肩包的带子,她应了一声。

“上车。”依旧是惜字如金,车门已经开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无奈,她只得再次坐到他身旁,心下嘀咕,堂堂少将难道都这么闲么?没事跑来给她当专职司机?

车开的不快,贺兰卓也没有跟她说什么,自她上了车,就一直抱着一本类似杂志的东西在看,似乎看的很认真,头都没有抬。

抱着包包,有些搞不懂他到底要干嘛,偷偷望了他几眼,却见他根本都没有看自己,也就打消了开口说话的念头。

很快便到了学校,他终于从那本书里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一眼窗外,“放学了还在这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很快的回绝道,也诧异他怎么知道这就到了,不是一直都没抬头过么?“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您一定很忙的,不劳您大驾了!”

她笑嘻嘻的说,这个男人实在是摸不透啊摸不透,比苏寒那种伪君子要难对付多了。

“几点放学?”他眼皮都不眨的问。

“四点。”顺口就溜了出来,眼睛转了转道,“四点……半。”

这该死的嘴巴,怎么就那么漏!差点就转不过来了。

贺兰卓沉静的看着她,唇瓣动了动,蹦出几个字,“四点,还在这里,等你。”

说完,伸手替她将车门打开,“去吧。”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永远只有他发号施令她接受的份,从来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男人,贼的可怕!

无奈下车,眼睁睁看着那黑色绝尘而去,跟他的人一样,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转身,一个人影挡在面前,险些撞上。

她下意识连连后退几步,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陆皓庭。”她低呼,有些意外,却又觉得理应是意料之中。

他……专程在这里等的么?还是,只是凑巧?

“刚才那人是谁?”他开口问道,一双墨黑的眸子深深望着她,复杂难辨。

“我……”她张了张嘴,却打了顿,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贺兰卓。

而她的犹豫,却让陆皓庭的心更沉了下去,忍着纠结痛楚,他微蹙眉头道,“你的亲戚,对吗?”

摇了摇头,想想,又点点头。

亲戚吗?不是!可等她嫁给了贺兰珏以后,也算是吧。这复杂的关系,岂一个乱字了得!

见她点头,陆皓庭痛楚的眼神里突地燃烧起希望,“你点头的意思,他只是你的亲戚,是不是?”

“算,算是吧。”小落吞吞吐吐的说,他的眼神,让她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很痛!

陆皓庭,你我终究只是过客,过客啊!

“我就知道姐姐肯定是误会了,小落,这两天怎么都没来上课,我本来想去看你的,可是又进不去你家,联系不上你。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道,伴在她身侧一起往学校里走去。

“我没事。”她摇摇头,心里百般挣扎。

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何苦让他陷落进去,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陆皓庭……”她唤着他的名字,咬了咬唇,狠下心道,“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050、斩断初萌的感情

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陆皓庭怔在那里,表情有片刻的茫然,好容易才张了张嘴,“为什么?”

那个人不是只是她的亲戚吗?那为什么突然要少见面,不是他自信,他感觉的到小落是喜欢他的,对他是有感情的,可是,为什么?!

“我……我怕影响不好。”她胡乱找了个借口,不知该如何把实情告诉他。

“影响不好?”陆皓庭的声音有些古怪,他想笑又笑不起来,“小落,你要找借口也要找个像样的,我们都是成年人,都是单身,光明正大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顿了顿,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无比认真的说,“小落,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瞬间,苏小落的心跳的好快。

她很慌,很乱!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想快刀斩乱麻,却不料越理越乱,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和她表白?

他喜欢她,他说他喜欢自己!可是……可是她却没有资格再对这分感情予以回复。

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就此沉沦下去,避开他咄咄眼神,她努力让自己镇定,“谢谢你,可是……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少见吧!”

可她的反应却让陆皓庭更加怀疑了,他压根就不信她的话,双手如钳子般牢牢箍着她,追问道,“我不信!小落,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对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否则我一个字也不信!”

“你……”她挣扎,可一点都挣脱不开,倒是引来旁边一些同学的侧目,这让她觉得又窘迫又无助。

“你放开我!”压低声音哀求着,她心里好难过好难过。

天知道她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去拒绝这份感情,可他还要这样步步紧逼,她怕自己坚持不住会崩溃的。

“小落,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去解决好不好?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看着她挣扎的样子,陆皓庭心中一痛,将她拉向自己怀里,柔声道。

他的怀抱好温暖,如她想象中一样有着阳光的味道,她几乎想就这样赖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可是……她不能!

咬紧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陆皓庭,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压根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他眼中的错愕和伤痛,继续道,“而且,我就要结婚了,请你别再纠缠我!”

说罢,使劲一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转身跑开。

只是一转身,瞬间泪流满面,她只能不回头的拼命跑,跑得离他越远越好。

陆皓庭这次没有再阻拦,如石像一般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结婚??结婚!!她……和谁结,那个坐在黑色奥迪里的人吗?

051、谁懂她的苦楚

她一直跑,跑到学校湖边没人的角落坐下来,双手环膝,将头埋在两臂之间,无声的流泪。

这里很安静,晚上倒是小情侣幽会的好地方,白天却鲜少有人在这逗留。

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命运的安排,习惯了所有的不公和不平,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好怨,好恨!

恨自己为什么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恨自己从来都无力抗争只能被迫接受别人的安排摆弄,更恨她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掌控,明明爱他却要生生推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双手紧握成拳,肩膀抖动的更厉害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斑斑点点的潮湿。

一条绢帕从旁边递过来,她低着头没有看见。

那帕子晃动了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手,却吓得她一惊,猛然抬起头来。

泪水模糊了眼睛,胡乱在脸上擦拭了一把,看到贺兰越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绢帕伸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般狼狈,她有些失措,愣了下还是接过绢帕在脸上擦了擦。

这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沙哑了,更加觉得窘迫。

“凑巧。”他淡淡的说,不似之前那般聒噪,目光沉静如水。

他淡然的态度让苏小落自如许多,擦干眼泪望向湖面,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很喜欢他?”

小落愕然望向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方才,他都看到了?

看到她惊诧的眼神,贺兰越也没在意她是否回答,蹲下身保持与她同样的高度,然后道,“既然喜欢,又为什么要拒绝?”

“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便怎样的。”叹了口气,这其中的难言又有谁能了解。

“我只觉得,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若你不愿,任何人也不能强迫。”他不懂,也不认同。

刚才那一幕完全落入他的眼中,他只是不明白,她哭的这样伤心,又为什么还要拒绝的那样决然。她这样年轻,甘愿嫁给老爷子,到底为了什么,权势?财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恐怕她要失望了!

难道为了这些,就甘愿亲手埋没自己的感情吗?

掌握在自己手中?从她记事起,她的命运从来就不曾在自己手中过。

苏小落苦涩一笑,她的境遇能对谁说。

手中的绢帕拧在一起,已经褶皱了,还给他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道,“我再买一条新的还你好了。”

“不用了。”摆摆手,他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你真有心,就洗干净还我好了。”

“现在很少有人用手帕了,尤其……还是个男孩子。”所以她看到是手帕而不是纸巾的时候,有那么一丝惊讶。

贺兰越笑道,“比纸巾干净,而且环保!”

“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意识。”她笑,心情感觉顺畅许多了。

“那是,要不我是你的老师呢!”这人当真禁不起吹捧,立刻自鸣得意起来。

小落站起身,将手帕装进口袋,真心的说,“谢谢你!”

“不客气。”他也站了起来,微微比她高那么一点,露齿一笑,两颊的酒窝让人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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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扔了她的手表

贺兰卓失约了。

现在已经四点了,可他的车子并没有出现。苏小落抬腕再次看了看那块老式手表,秒表不紧不慢的卡过数字12。

四点零一分,她眯了眯眼,迈开步子往公交站走去。

她倒是乐得他失约,原本就不想他来接自己的,若是不来,倒是最好不过了。

“嘟嘟――”身后有喇叭不耐烦的响起,她往路边让了让,那喇叭却依旧催按了两声,回头,那辆阴魂不散的黑色奥迪又出现在眼帘。

停下步子,那车子便也停了下来,虽然隔着车前玻璃,可她依旧能看到贺兰卓那淡漠的脸和微微拧起的眉。

他没有下车,目光平视着她,这般距离可她却抗拒不了他的威严。

小落一动不动,他也静默的看着她,俩人这样对视了片刻,终是她丢盔卸甲主动投降,打开车门坐到他身旁。

真是丢脸!为什么他不发一言也能让她顺服贴耳,有些怨怼自己的没用,抱着背包忿忿的望向窗外。

“为什么不等车子?”他的声音冷得像三九的天,几乎凝结成冰。

“四点零一分了。”她闷声道,言下之意,已经超时了。

明明是他自己不守时,倒要来质问她一般,这人还真是不讲理。

贺兰卓扫了一眼,看到她手腕上那块老式手表,现在已经没人带那种款式的表了,式样老旧不说,表壳已经划痕累累,他很怀疑能不能看清上面的字。

“喂――”突然被他抓起手,小落吓了一跳,惊呼道。

不由分说,他解开她手上的表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车窗丢了出去。

苏小落目瞪口呆。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任意妄为,怎么可以这样独断专横!!那是她的手表啊,他凭什么一个字不说就这样丢了出去,那是妈妈送给她唯一的礼物,唯一的一份生日礼物。可他二话不说就给扔了!

她疯了一般想要拉开车门追下去,可车门落了锁,她怎么也打不开。

贺兰卓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挣脱不开就双手握拳拼命的捶打他,“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谁给你的权力!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表!”

嘶吼着,拍打着,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噼里啪啦打在他昂贵的衬衫上,氤氲开一片片湿濡。

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反应,贺兰卓倒是任她发泄着,看着她最后哭倒在自己怀里,眉梢动了动。

一只旧成那样的表,她会如此情绪激动,握着她的肩膀,手指动了动,似安慰般轻轻拍打着,连他也不知自己有这样细微的安抚动作。

车子开到了苏宅,他掏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手机递给她,声音还是那般平稳如水,“里面存着我的号码,时间我也调准了,以后看这个。”

冷冷的看着那个手机,她有一种接过来也扔出窗外的冲动。

可是,这里是苏宅,就算扔出去,他还一样可以捡回来,更何况,扔掉了他也照样可以再买个新的。他是那么霸道的人,从来都是他做决定,专制专横不容人拒绝、

顿了顿,她终是伸手,接了过来。

053、诡异的婚事

把玩着手机,这似乎是她生平的第一部手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心里感觉怪怪的。

没几天她就要结婚了,对她来说,不过是离开苏宅到另一个地方继续生活,以贺兰珏的身体状况来看,她充其量不过是个保姆级别,她只是不太明白,贺兰珏为什么不干脆请个保姆,而是要以结婚的形式。

可是,说是结婚,不领证不办酒席甚至不对外公开,这又算结的哪门子婚?!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的心思,果然是不容易猜透的。

习惯性的抬腕,才惊觉手表已经被他扔了,心底止不住的一阵悲伤,终究是丢了。虽然那表已经很旧很旧,有时候也会偶尔*,可终究意义是不一样的,可现在,竟连看着留个念想的机会都没了。

接下来的几日,贺兰卓都是雷打不动的准时接送,苏家人对此一点异议都没有,她也只能服从。

自从那日之后,陆皓庭倒是没有再找过她,心里失落之余却觉得这也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了。相见两无言,真是不如不见。

转眼便到了周末,这天一大清早苏宅的人便齐聚在客厅里,其实若不是苏寒的命令,童安怡根本是不情愿坐到这里的。

说起来,根本也算不得什么婚事,不过是以这个小孽种做了一场交易罢了,又何必给她这个脸子。

按照先前的交代和吩咐,九点三十分,贺兰家那辆商务车缓缓驶入。

甚至连裱花都没有,只是在两侧的后视镜上稍稍绑了两根彩色丝带,就算表现出喜庆和不同了。

从车上下来的是齐暮,一身正装西服精神抖擞,不知情的还会以为他才是新郎。

小落也没有穿婚纱,只是穿着那日贺兰卓陪她买的衣服,稍稍化了个淡妆。

她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旁放了个小小的拉杆箱,里面便装着她所有的家当。十数年不过这点东西,当初带入苏宅的,现在离开带走的也还是那些。

齐暮看了看她身旁的箱子,杉杉有礼道,“小姐就只有这些吗?”

小落点点头,觉得他还这样称呼自己有点怪,不过若是他称呼自己太太,只会觉得更奇怪吧。

上前将东西提起交给身旁的人送到车上,然后道,“那可以出发了,小姐可还要与家人告别?”

只看了苏寒一眼,其他人在与不在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

告别?从踏入这个宅子起,她就渴盼着离开的那一天,只不过从来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形式离开。

苏寒深深望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有千言万语,她明白,那不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不舍,不是女儿即将嫁为他人妇的失落,更不是为她的归宿而担忧自责,仅仅只是告诫她――别忘了之前的叮嘱和交代,别忘了他交给她的任务。

唇角扯开一抹讽刺的笑,她摇摇头道,“走吧!”

054、初到贺兰家

这是苏小落第二次来到这座房子。

想一想,有时候人生真的如戏一般。第一次来,她是见未来的丈夫,第二次来,却是将要在这里渡过下半生。

仰头望了眼这半掩在绿荫中的屋子,阴阴郁郁,莫名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小姐,请进来吧。”齐暮停好车子,走在前面说到。

回过神,小落点点头,随他一同走进这房子。

大门没有关,进门便看到贺兰珏正对着他们坐在轮椅上。

今天的他身着一套深蓝色中山装,看上去精神奕奕颇有几分当年的英武之气,看到他们进来,手上动了动,轮椅缓缓滑过来,“小落,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她笑了笑,觉得这对话有点不伦不类。任谁听,这也不是一对新婚夫妇会说的话。

状似无意的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其他人,隐隐有点讶异,不是说今天他的三个儿子都会回来的吗?

“让齐暮领你去房间先休息会儿,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他温和的像一个最体贴的长者,可,就是不像一个丈夫。

虽然有点困惑,但她还是温顺的点点头。

行李已经都放进了房间里,她并不和贺兰珏住同一间房,只不过为了方便照料他的生活,她的房间被安排在贺兰珏的隔壁。

屋子不算很大,但是可以看出布置的很用心,暖暖的有种温馨感,和外面冷硬的摆设有那么丝不相符。

“小姐,您先休息下,吃饭的时候会叫您的。”齐暮领她进了房后,便退了出去。

她点头,微笑道,“谢谢你。”

齐暮笑了笑,轻轻带上门下楼去了。

小落这才仔细打量这间屋子――她以后的居所。

对她来说,房间不过是用来睡觉停留的地方,却从来都不是家。这里也一样,一个没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的地方,怎么能称之为家呢?

不过,相比之前在苏宅住的房子,这里一点儿也不逊色,甚至要更温馨一些,没有那种冷冰冰的气息,虽然……总透着那么骨子诡异。

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坐上去很柔很软,原木书桌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素雅的窗帘拉开在两侧,早晨的阳光刚刚好倾洒进来,温温和和的恰到好处。

走到窗前往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修剪平整的草坪,一张圆桌,三两把椅子,随意的散放在那里,而有两个人背对着她,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

她眯了眯眼,看出端着咖啡杯的是贺兰卓,可边上那个咬着吸管喝着可乐的,为什么也那么眼熟?

歪头想了想,她只能看到背影,还有一只握着玻璃杯的手。

仿佛有感应一般,贺兰卓蓦地回过头来,正好与她对视,小落吃了一惊,扶在窗子上的手不自觉缩了缩,却见他又转过头去,完全是若无其事。

倒是旁边的那个人,也回眸朝她看来,看到她,扬起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055、被耍的感觉

小落吃了一惊,他――贺兰越?!

瞬间,似乎有很多事就想明白了,心中突然就升起一股怒火,双手刷的将窗帘拉上,转过身,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这算什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去当她的老师,然后耍着她逗着她,还看到她最窘迫狼狈的样子,很好玩吗?他们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就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消遣游戏吗?

贺兰越,贺兰越!!她早该想到了。

这个姓本就不常见,这么巧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又对她这般非比寻常,即便年龄上和贺兰珏不相符,也总应有那么千丝万缕的一点联系。

看来,他也是贺兰珏的儿子之一。很好,很好!她已经见识到其中两个的厉害之处了,还有一个呢?会不会也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过了?

脑中胡思乱想着,愤怒的情绪将她全身的细胞都点燃了。

“小姐,小姐――”齐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小落回过神,定了定心扬声道,“知道了,就来。”

走到穿衣镜前看着自己,面色有些微微的泛红,好在脸色并不难看。稍稍整理了下衣衫,看着垂落在胸前的发,随手挽了个松松的发髻,脸颊两侧有几缕自然散落的碎发,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妩媚。

“苏小落,出息点!你不用怕他们的!”对着镜中的自己默念,深吸几口气然后呼出,这才拉开房门走下楼。

不同于苏家的长方形饭桌,饭厅当中放了个圆形的实木桌子,看起来很沉重,也很占地方,不过小落其实一直很喜欢这样的饭桌,她觉得这种围坐一团的吃饭方式,才更有家的感觉。

齐暮推着贺兰珏在主位落座,然后细心的给他倒上一杯开水,接着铺上碗筷,转身进了厨房。

“小落,坐这里。”抬手招呼她,示意自己身旁的位子。

不便推就,她走过去坐定,一抬头正好后花园的两人也进来了。

这二人闲散的走到桌旁坐下,贺兰卓径直走到她的另一侧坐下来,而贺兰越则坐到了她的对面。

本来已经稳定的情绪突然又控制不住了,从贺兰卓在她身旁坐下的一刻,浑身的汗毛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几乎成了本能反应。

“小落同学,又见面了!”贺兰越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连一丝歉意都没有,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小落心中有气,不想回他可碍于贺兰珏也在,毕竟算是结婚的大喜日子,进门第一天就给脸色,似乎说不过去。

她正为难要不要理他的时候,贺兰珏已经开口呵斥了,“没大没小!我还没说你个混小子,回来了不先回家,跑去当什么老师?由着你混了这几年,难道你还想继续混下去?!”

“爸,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少骂我两句行不?”作势掏了掏耳朵,他还是一副没正经的样子。

齐暮端了一大碗汤放在桌子中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056、神秘的贺兰老二

“菜齐了。”他轻声道。

贺兰珏点点头对他说,“齐暮,今天你也一起坐吧。”

“不了,今天是家宴,我就不搀和了,你们慢慢吃,菜要是不够再叫我。”他身上还兜着围裙,看起来就像个家庭主夫。

小落很诧异,“这些菜,都是齐先生做的?”

“以后都是一家人,就不要齐先生长齐先生短了,你可以直接叫他齐暮。”贺兰珏道,“齐暮当过两年厨师,做的一手好菜。所以既是我的司机,又是厨师,齐暮可是全才啊!”

“老爷就别取笑我了,都是些小手艺,上不得门面。”齐暮搓了搓手,“你们慢用,我去看看菜棚。”,然后摘下围裙,从后门走出去。

“谁让你动了!”伴着中气十足的一声呵斥,贺兰珏手中的筷子敲在贺兰越伸出的那双上面。

“菜做好了就是要吃的,不是拿来看的。再说了,我都饿死了!”他撇了撇嘴,绕开阻止他的方向,再次发动进攻。

“等你二哥一起!”贺兰珏沉着脸,就是不许他先动筷子。

搏斗了几次,终究逃不过老爷子布下的天罗地网,悻悻的放下筷子道,“爸,你还真是宝刀未老啊!别等二哥了,他不会来的。”

“他跟你说了?”扬眉问道。

“那倒没有。”贺兰越摇摇头,“二哥神出鬼没的,他难得会主动联系我。”

“老二会回来的。”声音低沉,但是很肯定的语气。

贺兰卓一直未发一言,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似乎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而是出神的想什么。

苏小落只听着他们说话,双手垂放在膝盖上,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温驯样子,心中充满了好奇,从他们的话里,这个神秘兮兮的贺兰家老二,还不一定会不会出现呢。

指针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贺兰越,其他的人似乎都比较淡定,对着一桌子的美味一点都不动心。

贺兰珏如此固执的等待着,可贺兰越终于不耐烦了,皱着眉道,“都说了二哥不会回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爸,你能不能不这么固执?”

“我说他会回来就一定会!”他还是很肯定的口气,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告诉他了十一点半,还有三分钟。”

小落看了眼那不紧不慢走动的秒针,果然还差三分钟,只不知,三分钟之后若是这神秘的贺兰家老二还没出现,他们今天这顿“喜酒”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

……

当秒针还差半圈就变成十一点三十一分的时候,终于听到门外有车子轰鸣的声音,紧接着,一身紧身赛车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

“爸!”他简洁的唤了一声,然后目光嗖的转向她,目光放肆的上下打量一番,然后点点头,“这就是我们的未来小妈?”

话虽然不多,但是字字透着讥讽之意。

苏小落脸色未变,仰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狂放的男子,一点都不畏惧。

“阿放,这是小落。”贺兰珏皱了皱眉,“你差一点就迟到了。”

“可我没迟。”大咧咧在贺兰越身旁的位子坐下来,看向贺兰越,“老三,什么时候回来的?”

057、不欢而散的午饭

“也没多久。”贺兰越打着哈哈,拿起筷子道,“好了,二哥也回来了,可以开饭了,饿死我了。”

这一次,贺兰珏没有再拦他,正色道,“今天难得我们一家人能聚齐了,以后,小落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她还年轻,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们多照顾些。”

小落刚想表示友好的笑笑,贺兰放嗤笑出声,“怎么敢,她是长辈啊!”

“论辈分是这样,不过她年岁比你们小,凡事让着她点。”叮嘱着,贺兰珏温和的看了她一眼。

每当贺兰珏这样看她的时候,她总觉得,就好像是个长辈慈爱的看着晚辈。可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

“爸,你也知道她比我们还小啊?那还……”贺兰放毫无顾忌的说,而一旁的贺兰卓看了他一眼,下面的话便生生打住了。

“你们有意见?”毕竟是老将,即使年岁已大,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贺兰卓淡淡开口道,“爸,这是你私人的事,你开心就好。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大家一起吃吃饭,别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

“还是大哥说的对,吃饭吃饭!”贺兰越笑嘻嘻的说,“齐暮的手艺是越来越棒了。”

众人终于开始吃东西,唯独贺兰放掏出一根烟,啪的点着,嘬了两口。

袅袅烟雾在饭桌的上空缭绕,氤氲着贺兰放那阴晴不定的脸,他微微眯起眼,透过烟雾看着小落,肆无忌惮的审视着她,看得她很不自在。

“阿放,把烟灭了。”贺兰卓夹了一筷子青菜,眼皮都不抬的说。

贺兰放看了他一眼,右边的唇角往上扯了扯,“老大,听说最近很闲?能在S市呆上半个多月,放假啊?”

“你最近三个月不是有比赛吗?这么空,听谁说的?”他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橙汁,目光转向他的时候,直盯着他手指间夹着的烟。

小落嗓子痒痒的,忍不住有点想咳嗽了。

看看手中燃了一半的烟,贺兰放耸了耸肩,直接按在桌子上,“老大,你真是关心我,连我的比赛你都知道。”

“二哥,你又有比赛啊?这次去哪?”贺兰越总算从食物的奋斗中抬起头来,插话问道。

“你也想去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着问。

“我很惜命的,绝对不沾那危险的玩意儿!”连连摆手,他是敬谢不敏啊!

看着他们兄弟之间不咸不淡的聊着天,宛如平常人家一般,可小落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饭桌上透着股淡淡的疏离味儿。

贺兰珏皱了皱眉,“阿放,你该收收心了。连阿越都肯回来了,你还要在外面厮混到什么时候?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爸爸,我还没老到要归根的地步。”贺兰放轻飘飘的说,“你们吃,我先走了。”

“唔?二哥,你不吃了?”贺兰越诧异的问道。

“你才回来多久,就这么不想见爸爸吗?”贺兰珏压抑不住的想要发火,以致声音过于用力而猛咳了两声。

贺兰放托着头盔道,“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还有点事,晚上不回来了。明天,明天中午一定回来!”

话音刚落,人都已经出了门口了。

看着空荡荡的大门,贺兰珏长长叹了口气,“小落,推我回房。”

058、有故事的人

这顿饭吃的真是味同嚼蜡,小落推着贺兰珏进了房。

关上房门,贺兰珏良久不语,她便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不打扰他。

想来,他也是很烦的吧。三个儿子似乎各自有各自的主意,一年到头奔波在外难得相聚几回,这样大的房子盖在这样寂静的山里,本身就是一种孤寂。

“今天,委屈你了。”他幽幽的说,语气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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