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一闪。
“没事儿一会儿扯下来再打几针……唔。”肩膀上挨了一下子,真疼:“楚毅,你TM玩儿真的?老子一会儿还得……啊!该死的!”
楚毅走的重拳套路,这会儿恨极了招招狠辣,拳风腿影交错变换,粗矿而不失灵巧。周明熙闪躲的狼狈极了,侧身角度不行,险些被扫中腰际,弯曲幅度不够,又一次差点被阴……这会儿看对方眼睛都红了,干脆一把扯掉绷带,咝……
直接一个左勾拳打回去,那边人却猛然怔在原地仿佛连闪躲本能都已失去。
MD搞什么!直接收手可惜刚刚使力过大还真是有点来不及,右手猛挥闪电般截住拳风救急。啪!还好。周明熙无语,同样错误犯两次在战场上那可是……
“该死的楚毅你死人啊你!刚刚为什么……”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个人,这样一个,男人。是在,……可能么。
周明熙揉了揉眼睛,那边楚毅颓然坐倒在地,看着他,一脸轻松:“你要认真我还真打不过。啧,试试你这‘死不了’还能活几年。”
错觉,果然是错觉。这人怎会……
然而。
“我必须去。”有种语气,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
齐飞扬觉得自己特别窝囊,久经战阵的他居然被个小毛头给算计了!
他真不知道沐瑾何时搭上迪尔斯这条线的。诚如他所言,他没人了。于是,只能主动扮演弃子。
这个地方没有光,他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角落,手脚身上一堆圆环,将他以一个难堪的角度死死扣在地面上。其他‘专业工具’更是一应俱全。四周只有两面墙壁,一堆压缩饼干和少量的水,凭着经验,他感觉着好似过去了许多天。
来龙去脉,他不甚清楚,途经哪里,他不清楚,至于这里是哪之后如何……呵,不对等的较量他只能扮演输家。
他只记得自己接了一批正货,出海时船被扣,之后便是一系列程序盘问,之后,他睡着了。
就这样。如此简单,被阴了。
如迪尔斯那种巨鳄,查到这里,他已出光底牌。
现在,只有希望,那个人,别来。
但是,有一个人。齐飞扬的心一瞬间揪紧,是从来,生死不问的。
到达预定地点时,不出预料的扑了个空。
然后楚毅熟悉的周明熙又回来了。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部暗金色的老式手机,翻开通讯录,一个个开始拨打。
最后一个,楚毅听得格外清楚。
周明熙说,学长,我找你有事。
那边一个威严的声音轻轻的问,值得么。
当然。周明熙神色严肃认真的过分,他说,他是我的兄弟,当然值得。
只是因为……
学长,公私分明你教给我的。
……好。他在这个点。
谢谢学长。那我……
明熙。
嗯?
欢迎回来。
……
楚毅看到这个手眼通天的人,明亮的过分的眼睛里,有着一丝说不清楚的阴郁。
他的心瞬间沉落至谷底。
之后除了频繁的转场和难熬的伤痛。一路上顺利的异常。第三天晚上,在T城的一间酒吧,楚毅接到了意料之中的电话。
那边却传来石破天惊的六个字,目标嫌疑解除。
他们的确是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原来,那个人,真的不止爬过一个死人堆。
最后,一直天真的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说过的话就会做到,我在努力。谢谢支持的朋友。
☆、06
can't hold you up when I take a gun.
这是一个巨大的破败仓库,周围静悄悄的,两人来到这里时已将至午夜,天色暗沉而阴晦。
专业人士立马清楚,火力已被转移,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营救。
暴力破拆从来不只是临时工的强项,周明熙和楚毅同样精通于此。
于是,当瘦的脱了形的齐飞扬用那双深深凹陷的弥漫死灰色气息的眼睛迎接瞬间的微光时,周明熙大力撞开楚毅猛然窜了进去。
他闻到了……
楚毅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抽出工具飞快给齐飞扬解锁,这种时刻,他绝对不能乱,他得给那个人争取时间!
否则大家都玩完!
昏暗的仓库内,除了禁锢齐飞扬的小块铁板之外,一地柴油。
一个人影手中一根蜡烛,不知已在此站了多久。黑衣黑裤黑面具,只余一双如齐飞扬一般死灰色的的眼睛,很显然的一枚弃子。
“如果你敢向前迈一步,呼啦——”破风箱一般嘶哑的声音扭曲而疯狂。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啰嗦,你有种就直接点火。我从来不介意同归于尽。”周明熙的声音甚至是云淡风轻的,看见这种危险人物,整个人竟然仿佛一下子放松下来。
“不用着急那边那两位,你们可以慢慢玩儿。这是最新型号的玩具,而我这支蜡烛足够燃烧到我们一起死去。”抑扬顿挫仿佛唱诗,天知道会干出什么蠢事!这家伙是个疯子!
楚毅使尽浑身解数鼓捣半天没效果急得汗湿重衣,齐飞扬虚弱的仿佛只剩一口气,每一次试探都会带给他巨大的痛苦。这些危险的N连环需要仔细仔细再仔细。一个微小的错误都能触发这东西奇异的反制。
齐飞扬的表情他已不敢再看,开始的微弱惨叫已逐渐被夹杂着愉悦的痛苦喘息代替。这该死的……他的耐心就要用尽。如果不尽快将这些破玩意儿弄开,他感觉这位战友会先撑不下去!
“迪尔斯真看得起我,算了,重出江湖怎么也得弄出点动静不是。”周明熙的语调异常平静,甚至对于那边激烈的动静视若无睹。只是轻轻的松开拳头,于是人影终于剧烈颤抖起来。
嘎巴!声音很清脆,人影却仿佛死神来了一般激烈的尖叫起来“你不能!你……啊!”
光影交错,疯子没机会了,因为有个比他更疯的!
直接撂倒,霎时火焰冲天。
“跑。”一个字,楚毅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破解的东西瞬间碎裂,齐飞扬更是尖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于是下意识服从,背起对方骷髅般的身体飞快冲出险地。
却发现——
身后没人!
楚毅一下子呆在原地,甚至忘了这是战场。
“离开这里没听到么!!!”前方传来变了调的斯喊,熟悉的声音真好。再不敢耽搁,用尽平生潜力极限速度飞快逃离。
砰——
苏联红色橡皮泥!我X!周明熙,你够狠!扑哧!
有什么扑在他们身上,意识抽离,最后一个念头是,为什么……
会回来。
“按理说,我不应该在此时见你。”一个衣冠整洁,长相过分凌厉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这样的一片狼藉中。
没,办,法。血人仰躺在地面上,这种状态,他只能使用唇语。
“我对你很失望。”挥一挥手,清场。是。
是。眨眼逐渐变得困难。一个字,纯属强悍意志力的瞬间迸发。
“他们都有特制的防弹衣,我给了你们最好的装备。甚至,那东西……”然而这个人却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
我……知……道。
“楚毅更是专业中的专业,第一时间便给齐飞扬换上了。”
嗯……
“你的心理不过关,是那场战役……”
血人被刺激的一哆嗦,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大脑在麻木与剧痛中辗转,可他还是尽可能清楚的回答这个人的问题。
这对许多人都很重要。
“你……唉。”最后这个人终于微微叹一口气:“但愿你能好起来。”
我……尽……力……别,无关……
“你啊。”男人望着血人明亮的过分的眼眸,轻轻点头:“好。”
……
监控屏幕前许多片段在回放,许多人已看了N遍。
最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眼带湿意,语速极其很慢的说了六个字,目标威胁,解除。
没有人反驳。
一个月之后。
最近谢凤云简直忙翻了,沐瑾在位期间积压的东西N个通宵也赶不完。眼底的青黑与脸色的惨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常见的表情就是紧皱双眉沉思。
以至于帮众都以为老大回归后转了性子,冰山脸改焦虑症。
谢凤云真的很焦虑,一个月了,那边丝毫没有消息,连沐瑾都懒得掩饰神色间的焦急与复杂。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有时看到谢凤云过分认真的沉思,他都以为这个人其实真的只是在担心齐飞扬。
然而。
待在那个安全的窝里,他可以短时间做回自己,于是他知道,有什么,再也回不去。
长成这样,他却从来不哭。然而这一次,肩膀激烈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云哥哥,我好后悔。
我不该设计让你背上那件事的黑锅,我不该被那个人诱惑让我们彼此一无所有。可是,一切都已晚了,那个魔鬼,他说。
他说。
云哥哥你说得对,我在玩火,而现在,焚毁的已不止是我们的曾经。
妖娆男子神情突然变得狠戾,我该下地狱。那么,你陪么。
楚毅的心情仿佛云霄飞车一般跌宕起伏,一个月,尝尽千滋百味。周明熙直接被送去他不应该知道的地方。醒来后特殊医院高级病房中只有齐飞扬与他。
那个总是张扬肆意的人,此刻骷髅一般的缩在病床一角,很难相信,曾经血火场中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此刻表情脆弱的像个孩子。仿佛一碰就碎。
几个小时这个人便会激烈的颤抖起来。那种扭曲而……的颤动即便是楚毅这个久经战阵的也只能转过头去。他的嘴唇最后都会被自己生生咬破,潜意识不想泄露一丝丝让人不堪的响动。“齐飞扬,我们已经离开那里了,不要害怕,我们已经离开那里了。你安全了。不要害怕……”他于是只能一遍又一遍的不断安抚。
这种地狱般的折磨,持续了整整十天。
十天中,楚毅陪着这样的他,眼底由一开始的不可置信逐渐转变成极端的压抑和复杂。
第六天,他开始叫一个人的名字,并且从此没有停下。那个人的名字叫楚毅。
中途他仿佛清醒一次,楚毅那时真的很激动,他撑着身体伸长脖子想要确认,甚至忘记了按响就在手边的传唤铃。
之后,那个人嘴里吐出的话语,让他颓然倒回床里。心里奇异的失落和诡异的憋闷感混杂着压下他一向自傲的敏锐判断力与,对某些曾经的他们不敢奢求的东西隐隐的期待。
他说,沐瑾,快跑。一直不断喃喃,沐瑾,快跑。沐瑾,离开,沐瑾,离开他。沐瑾……现在。
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细细的阴影洒落。身体已不再痉挛,营养液与最好的药让他恢复的不错。至少脸颊已微微鼓起,嘴唇也多少有了些血色。
楚毅却疲惫的合上眼睛,滑稽的想到一句周明熙曾经调侃着说过的话,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你和他一样蠢。
齐飞扬,我们都是蠢货,可是,我们从来不是一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忙,我来报道。谢谢支持的朋友。提一句,有一种绝望的恶疾叫PTSD,患有这种疾病的大多数人都让人尊敬而结果却令人扼腕。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被遗忘的。所以早说过,主角不是圣母。
☆、07
I don't have tomorrow, I only have night
楚毅与谢凤云见面的地点是一个普通的咖啡馆,他向来准时,谢凤云却一向是提到到场。
“他恢复的很好。沐瑾呢?”楚毅没有碰桌子上的咖啡,只是淡淡开口。
“甩手掌柜还能怎样,他出差。”谢凤云神色冰冷的说着谁也不信的鬼话。
“究竟怎么说。”楚毅一刻也不想跟这个人多待。
“就这件事而言,我不是当事人。”他的眼神冷彻骨髓:“你也不是。”
“如果你敢……”
“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不待楚毅说完那句话,谢凤云起身买单走掉。
干脆利落。
楚毅在此刻却突然有点想明白为什么周明熙会对这个人特殊。
在某种情况下,这两个是一类人。冷静理智到亲自割下自己的肉一片片凌迟,只要在乎的安好。便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楚毅当真,自愧不如。
一切仿佛都上了正轨,洛帮在谢凤云的带领下安分守己的做着‘擦边球’生意。身边的‘摄像头’一天天减少,沐瑾也懂事很多。逐渐认真帮忙打理帮中事物,剔除一些谢凤云无暇理会的边边角角。
直到那一个狂风大作的清晨。齐飞扬一身卡其色风衣推开洛帮总部的大门。
谢凤云第一时间制住激动到无法自已,直接就要冲过去的沐瑾,对对方近乎狠毒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说,既然你选择回来,那么,我们三个,需要谈谈。
齐飞扬挑眉,好。
一切结束已近午夜。沐瑾神色平静的对着他的云哥哥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既然飞扬回来了,谢凤云,我放你走。
齐飞扬眼底神色复杂难明,半晌,终于只说了一句话,放心,我会看好他。
谢凤云看着这两个人,冰冻的目光深深的凝视。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三个月后。
“哥们,借个工具。”破烂外套披在肩膀上,周明熙笑容明亮而欠扁。
“干嘛?”冰渣子勉强迸出俩字。
“取子弹。”指指自己的肩膀:“换边儿了这回,我这倒霉的肩膀啊。”
“周明熙你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么?!”冰渣子继续迸字。
“谁被取子弹忘记打麻药的无良医师折磨了三个小时后,都会对对方的手艺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周明熙你找死么?我那是没心情!”谢凤云终于抬起头来,于是——
“现在……呢。”柔软的过分,嗯……像极了冰川解冻后的春水。
“没……嗯……你,伤……”有什么再也抑制不住,谢凤云缓缓将手指搭在……
嘎巴!
“啊!谢凤云你这个混蛋!”捂着颈动脉侧边青紫的肿块,周明熙远远跳开;“我算知道你为啥叫阎王手了,就你对付伤号的手段绝对会把人直接送阎王手里!”
“你自找的。”绝对零度再次降临:“子弹穿过身体,难怪活蹦乱跳的找死。”
“得得谢爷我求求你,要么你来要么我自己来,升级版的东西赶紧收拾成么。”周明熙再懒得计较,直接甩开外套。狰狞而扭曲的深度开放性创口,盘踞在右肩上,炸开一片焦黑。
谢凤云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这货,他见过。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熟悉的手段,熟悉的,难过。
手上行云流水般动作着,心里冷川绝狱般寻思着,沐瑾,真是,不听话。
最后的清创足足做了三遍还是不满意,谢凤云一头冷汗,这东西着实难缠,不愧是……
突然,冰凉的触感掠过,脑子霎时一清,谢凤云回神。就见脸色惨白的重伤员唯一没有伤的左手抓着条布巾在他额角游弋。
“周,明,熙。”这该死的都伤成这样还不老实……
“这玩意儿难搞,你歇会,先别缝合,我打个电话……”
“你!”冰山脸再也绷不住,气急了的谢凤云一把扯过大卷绷带直接往对方脸上砸:“手机嗯?”哗啦!手术工具跌落一地,暴躁中的谢凤云胡乱的翻动着能藏东西的所有角落。
挥手打开危险物品,周明熙慌忙安抚暴走的危险人物:“我是说借我个手机……唔。”
这回终于彻底消停了。
“我……呼……我是医师,我比你明白OK?”怎么就……这个人明明不是……
“可……是。”还好……
“没有可是。”谢凤云支起身体,语言强势。
“好吧。”看到难得的冰山映晚霞,周明熙痛快的答应。
之后一切顺利。
反复确定那个人真的睡着之后,谢凤云颓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轻轻用手遮住眼睛。
刚刚他在那种状态下给他拭汗……
刚刚他被愤怒冲昏头脑给了他一个气急了的……
刚刚他要他歇会……
刚刚他最后的清创做了三遍……
这个人啊。这样的,一个人啊。
所有一切的插科打诨,都是为了让他在记起,‘他又一次忘记打麻药’这个残忍的事实之后,不那么内疚。
他谢凤云,何其残忍。却又,何等有幸。
可是啊。
还以颜色之前,他是真的想……所以这个残忍的事实便有了一个美丽的前缀,叫,周明熙,等了那么久,你,终于能够回来。
足够。
直到来到这幢公寓,周明熙还是晕乎乎的。他查过谢凤云的底细。他知道,谢凤云是洛帮的前任老大,谢凤云是一个背景复杂甚至背着案子的重点监控对象。他也知道谢凤云的落脚点,那个私人诊所或是洛帮总部的某间客房,也知道这个人还有一栋房子在XX路86号。。
可是!
这不代表,谢凤云可以邀请,不,不是。是,应该邀请。不,反正,不代表谢凤云可以把他带到这里来。而且,来之前问他,你愿意去我家养伤么。
家……
周明熙是真的有点晕,当时怎么回答的都有点记不清。只记得那人听到后那淡淡一笑,耀花了他的眼睛。
于是他们开始了甜蜜?而温馨?的同居(喂!)生活。
好吧,谢凤云的家不大,目测只有90平方。那人看着两手空空的周明熙,指了指浴室;“伤口不能碰水,擦一擦还是能干净些。之后衣服和日用品都需要采购。”
“好的。”这种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儿?
“厨房里还有点东西,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你不能喝酒,将就点吧。”
“好的。哎?你会做饭?”这回总算抓到重点。
“义父和瑾儿,咳,沐瑾,他们不会。”
“哦。那正好,我也不会。谢凤云,你们家装修不错,通风效果和布局都很合理。适合……”周明熙目光游走,观察的异常仔细。
“这里不是战场。”谢凤云淡淡的道。
“咳,职业习惯。”原来……
谢凤云走入厨房,周明熙进入浴室开始除尘工作,擦干净身体后懒散的靠在花洒旁挑嘴角笑,原来,冰川融化后是这样的。
不是春来江水绿如蓝,而是,淡淡的,暖。
两菜一汤,有荤有素。肉末茄子,糖醋莲藕,还有一个浓淡适宜的番茄紫菜汤。不错的搭配,色香味俱全。
上桌时,谢凤云解下围裙的样子,让周明熙突然意识到,也许,可能。
“吃吧。”谢凤云给两人盛好米饭,推过一只碗,却发现那格外明亮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猛瞧。
“眼睛抽筋了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
“那就吃饭。”
“好。”
一顿饭,一个人狼吞虎咽,却吃的,心不在焉。
“不会泼你脸上。”走过来的谢凤云提着一只茶壶,菊花茶。
“呃?哦。上次都便宜了那群混蛋。”周明熙笑笑:“怎么,还真准备这东西?”
“提神消火你说的。”这种玩笑被用在这种场合,只会让人上火。
周明熙只得接过茶杯消火,另一侧微微凹陷,谢凤云拥着卡通靠垫,歪倒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肩膀,懒散,惬意而自然。
周明熙只喝了半杯茶,累,我去客房。他说。然后脚步略显急促的走掉。
危险地带,不可长待。
唔。
谢凤云下意识咕囔一声,折腾这么久,他也已处在临界点。回到家放松下来自然进入迷糊状态。
周明熙轻轻关上房门,然后颓然倒在床上。危险位置因为刚刚那个模糊的音节无限升级,他却只能苦笑着问自己,周明熙,这算什么呢。而没有明天的你,又能给他什么……
第二天清晨六点,周明熙准时醒了过来,其实,他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但实际上。他已很久没有过如此安逸的沉眠。
尽量快速的整理完床铺,推开门,一阵阵诱人的食物香味,锅碗瓢盆交响曲,谢凤云忙碌的背影,真是,不错的早晨。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报道。谢谢支持的朋友,有点悲伤写这文时,今天听一个朋友说了些现实的话,非常不舒服心里,有些东西,真的是 我们做的不够吧。PS,看完这一章大家应该清楚了吧,谢凤云很强,选择和周明熙这种人试一试,窒息般的保护,一切作战前提,自我牺牲到无所谓甚至残忍,没有明天,会随时不见……
☆、08
The only constant is change
俩大男人推着购物车逛超市,怎么想怎么违和,周明熙和谢凤云偏偏就这么做了。
洗漱用品,蔬菜水果,甚至一大箱益生菌发酵乳都被统统搬上车。最后,谢凤云甚至还冰山不改的随手拿了两盒内裤。
两人同样强悍的神经从始至终超长发挥,进来这里到去结账,异样的眼神全部无视掉。周明熙轻松地提着两只袋子,那边谢凤云默契的搬起那一大箱酸奶。
放入后备箱,车子启动。
“去哪?”周明熙问。
“给你买衣服,这身不合适。”
“我喜欢休闲。不要名牌。穿着舒服就好。”短短一夜,周明熙已对‘面目全非’的谢凤云适应良好。
车子转过弯角,过分的繁华喧嚣被甩在身后:“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东西不错。”
周明熙微微一笑:“好。不过之后得换我开车。”
“为什么。”
“星峰路有家咖啡店不错。”
“你的……好吧,随你。”
舒缓的轻音乐转换作轻快的不知名曲子,感觉良好。
接下来的日子,自是轻松而惬意的。白天,谢凤云的私人诊所多了个不错的‘员工’,下手打的十分专业。晚上么,随着周明熙伤势飞快好转,俩人默契逐渐递增,几乎吃遍玩遍G市他们知道的所有好地方。
周明熙已很久没回过公司,楚毅也没有来找过他。
这天,私人诊所少见的没几个患者,谢凤云于是决定提前下班。周明熙自然乐见其成,跟在谢凤云身后去附近买了蔬菜和一瓶红酒,抽空随手打了个电话。
谢凤云没说什么,只是感觉有点闷。看他那副样子,周明熙暗自偷笑。
这一天的晚餐格外丰盛,满满一大桌子的各色菜肴堪比五星级酒店,谢凤云忙完招呼削水果的周明熙吃饭,这时,门铃响了。
周明熙可以感觉到,谢凤云的神色明显不对。他不动声色的走到门前,开门。
“先生,您预订的蛋糕。”
很好。
“诺,谢凤云,生日快乐。”周明熙笑的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明亮的黑眸一错不错的紧盯着眼前呆若木鸡的人。
罕见的不知所措,悸动与难明的复杂交错,掠过眉眼,心间。半晌,冰山突然柔和了线条,再不掩饰异常愉悦的心情,谢凤云轻松地笑起来:“周明熙,谢谢你,我很高兴,真的。”
“……用这种表情说出如此正式的话会引人犯罪的。”声线低了一个八度,身体前倾的角度恰到好处。
“是么,那么你……”这便是,心跳骤停的,感觉?
“吃饭。”一切回到原点。
“周,明,熙。”谢凤云咬牙切齿。
叮铃铃!
二人同时僵住了动作,对视一眼,沉默。
嬉闹中带点……的气氛荡然无存。
该来的终究会来。
就如。
梦,总是要醒的。
可是,已然将将要品尝到的糖果……
周明熙去开门。
不出所料的看到齐飞扬与沐瑾。
“进来吧。”谢凤云的声线恢复冰冷,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低气压。
今天是我的生日,沐瑾,你不会不知道。那么齐飞扬,你,又算什么呢。
“我在门口就好。”沐瑾一贯妖娆妩媚的神色早已不见;“谢凤云,义父现在想要见你。飞扬,我在楼下等你。”
猫咪一旦变成狮子,即使是幼狮,也再懒得收回爪牙。
“周明熙,我们谈谈。”不理会房间的正主,齐飞扬面无表情的吐出这句话。
周明熙的眼睛终于彻底黯淡下来。他说,他曾经的兄弟说,周明熙,我们谈谈。
于是,所有人都在通往地狱的路上被迫前行。
“我去楼下。”谢凤云此刻神色颇为奇异,四个字之后,他走向自己房间的门,之后平静而坚定地,关上了它。
始终没有回头。
冗长的沉默过后。
周明熙率先开口:“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的路,见到你们之前,我还在欺骗自己。现在,无所谓了。”
“没错。所以,他必须回去。”齐飞扬的眼睛一片阴郁:“我已打好招呼,我会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
“包括楚毅?”
“……”
“齐飞扬你太过自信,也太过偏执。很久以前我就警告过你,关于楚毅。可惜,你还是选择了这条不归路。”这段话,周明熙是近乎窒息的疼过去之后才可以缓缓说出口的。
“我们三个,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那个张扬肆意的男人在那场战役过后便只剩驱壳,是你,我曾经的头儿,一直一直,不断地将你曾经的兄弟从悬崖边上拉回。只是,这一次,手眼通天的你也难以阻止自我毁灭的心。
“那么,祝你成功。”彻底疼过之后是麻木,这种东西他早已被迫习惯。周明熙突然想起早年楚毅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们,虽然是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但,从来便不是,一类人。
走了三个人,最后只剩下他自己。这里没有各种小玩意儿,也不是战场。所以可以短暂做回一次自己。
齐飞扬,只要你肯等,他就会转身。可惜……
而,我们。
合上明亮的过分的眼睛,周明熙缓缓歪倒在沙发上,拥着一个沙发靠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肩膀,只是,无法体会就是无法体会。
学的再像也没有用。
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却,从来,背道而驰。
掏出暗金色的手机,按下一个腱子,接通的那一刻,所有心情埋葬:“收网。已经不需要……再等。”
“没想到我会以这种面目见你?”一身正装,长相凌厉的中年男子声音威严:“某些技术,很多地方比江湖高明太多。”
“的确。有过猜测,不敢深思。”谢凤云尽力保持冷静,语音淡淡。
“你很好。曾经的沐瑾也很好。所以此时沐瑾只会见到他。而你,可以见到我。”中年男子语气毫无起伏:“洛帮本来背景复杂,也不是我直属。当时捡到你们俩时,我很高兴。现在,你们长大了,选择了自己的路。我尊重你们,最后奉劝你一句,周明熙不适合你。”
“那齐飞扬就适合沐瑾?”
“我以为你不会问。”中年男人罕见的叹了一口气:“值么。”
“当然。”
听说洛帮老大阎王手再度回归后生意兴隆,听说代理帮主沐瑾甘居幕后是因为被某人软禁。
听说洛帮正在为了能够分食D省金融蛋糕而和盛世集团打的不可开交。听说沐瑾的一场计划落了空,却导致整个洛帮半数元气大伤,被另一位金融大鳄当头一棒损失不小。听说阎王手与那个齐飞扬……
每一次‘被迫休假’都会听说许多事,每一次听说这许多事中的某些时,周明熙都会笑笑摇摇头。诚如最初所言,他尊重任何人的选择。
因为他们毕竟,与他不同。
听说楚毅去了Z,M边境。听说有人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沐瑾失踪了。”这个号码,他只允许一个人打过来。
“说说情况。”
“具体不清楚,最后在这个点。”对方言简意赅。
“学长,这是你的不对。”
“……我知道。”
“毕竟是无关人员,被利用罢了。那位怎么可能容忍洛帮涉DP。至于谢凤云身上的案子,东西顺带的战利品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他与那起事件无关。”周明熙尽量平静而逻辑清晰的解释。
“你对他……”
周明熙深吸一口气:“学长我最后再说一次,你的命令我绝对服从,我的私事请您慎言谢谢。”
“……保重。”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报道,谢谢支持的朋友。PS,文章名字原因之一揭晓,他们三个都逐渐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另外,上一本方寸心我要跟大家道个歉,无论是懒得猜下去还是不喜欢文章揉进去太多元素或单纯不喜欢文风文笔,作者无法传达自己的意愿给读者就是不合格和不专业,我会努力避免太多的连环和太深布局。也会努力提高自己的文笔,抱歉。
☆、09终章
I can not give you happiness, I give you my life.
Y省R城。
这是一间装潢硬朗,冷色调风格的主题酒吧,它有一个独特但不违和的名字,叫‘方程式’。
齐飞扬来到之间酒吧时,坐在角落卡座里的棕发男人站起身。
“你好,法尔。”齐飞扬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却有点低哑。
“能在这里看到你,真糟糕。”法尔显然是混血,五官立体深邃,却是个黄皮肤。
“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齐飞扬感觉有点低热,甩甩头没有太过在意。
“放心,就在明晚。”法尔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注意身体,那东西,你……”
“我知道后果,他不死我不会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彻底毁了他的,从来就不是那场战役。
楚毅在山壁上艰难的攀爬着,这已是他抄的第12条近路。他一定得找到齐飞扬,在一切失控之前。
干掉他。
“你觉得那是什么?”
“某种新型的DP?”
“不。那是RV。”
“……!!!”
所以头儿在那场战役结束后才会警告齐飞扬,以他的名义,劝他回头。
可惜。
他们的头儿太过优秀,于是,他们,都,会错了意。
直到他选择走上与他曾经的头儿相似的路,才被告知。RV是什么。
RV是一种药物,他们都曾短时间服用过它。
剔除感情,齐飞扬,你,真的太过,让人失望。
砰——
在这深山密林中,任何动静都不会使人惊讶。
又干掉一个。48,很好,还有……
曾有人说过,狙击手是战场上孤独的王。这话,用在周明熙身上再合适不过。
密林,狙击手的胜地。而Y省,从来不缺这个。
迷彩与伪装网都是自己做的,这种时刻,专业的装备补给都在R城。
枯枝败叶下微微闪动,哧!子弹钻入目标体内便再没有出来。
嗯,这个有点战斗素养,死都没有说话。
热带雨林,便不必要遵循狙击潜规则,凭周明熙的经验,一个地方至少可以放倒五个。
何况,这次他的对手,格外不专业。
距离一公里接火,密集的嗡嗡声近乎响在耳畔。专业的都在那边。
与他无关,学长会处理好一切。
他只需要压制这帮蠢货不去捣乱便好。
……
一人近在咫尺死不瞑目。
密林中混战,谁规定狙击手只能使用狙击步?
刚才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静,悸静。
该换地方……唔。居然有个专业的!
沐瑾,也不是那么无能……趴伏在腐败的枝叶丛中,周明熙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对方一定在……
微微眯起一只眼,果然。高打低不错,弹道角度却暴露了你……
哧……
不对。
狙击镜涂层……
缓缓地,一点一点的移动,对方是老手,头盔,头盔。
对,露出来,很好。
砰——
啊!
观察手配合的不错,可惜。还是有点生硬,造假痕迹太重。
X的,单手狙果然不靠谱,不过最后一个,叫个一两声也不算什么。
完美主义要不得。
有手势打过来,转场。R城。
是。
R城郊外一片空旷的场地。两个人对峙,谢凤云与沐瑾。
“你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知道后果。”
“咯咯!”妖娆男人诡异的笑起来:“飞扬已经过去了。云哥哥,你怎么,到现在,还在,小瞧我……义父……?!”
“后果,沐瑾。”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一个清俊的男人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不是他小瞧你,是你一直没长大。不必打暗号,我在这里,他便不会来。”
“我要见飞扬。”四周不知何时形成的包围网内,沐瑾神情变幻莫测。
“互相举着家伙,Poss摆的不错。可惜,沐瑾,你太过让人失望。”
“什么。”
“现在的你,已没资格知道。”
“我要见飞扬。”沐瑾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手,却稳定的可怕。
“……瑾,把……把枪放下。”失魂落魄的齐飞扬被人推出来,死灰色的眼睛已完全沉寂,不似活人的撕扯着声带说了这么一句。
“飞……飞扬!你怎么会?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行尸走肉与骷髅架子相比,也只能算作不相伯仲。
“错……了。一切,都错了,不……居然是……”齐飞扬机械的喃喃着,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说,谁规定迪尔斯是一个人?一个组织?一个外国人?一个……所有的,只要有威胁的,都算!
原来,他的仇人,恨不得一同下地狱撕咬的人,也许存在。但根本不是他费尽心机,甘当螳螂,历尽千辛万苦,赔光所有赌注,最后终于捕获的那个人。
你只要肯等,他就会转身。彼时深不可测的头儿不止一次的警告。此时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只要转身,我们,都肯等。可惜,我们一直在等,你却一直,没有回头。
于是这场复仇,纯粹是一个笑话……么。
咔!咔!咔!
“把枪放下。”
这狗血而残忍的一幕怎会出现在这里?
楚毅用枪指着齐飞扬,沐瑾用枪指着楚毅,谢凤云用枪指着,周明熙。
相同的话,不同的复杂。
然后。
沐瑾说。
“让他走,你知道,现在,最危险的,是我。”齐飞扬,到此一步,我已不介意同归于尽。
嗡……
楚毅从来先做后说。
“不!楚毅你不能这样!飞扬飞……”
嗡……
沐瑾向来不计后果。
咔……
哧!
飞出去的谢凤云目光逐渐涣散,他从未有一天如此恐慌。我的枪里……为什么啊?!!
砰——
飞出去的楚毅目光有点迷离,他从未有一天如此恐惧!那是,液氮啊。
唔。
有一个人,站在原地,手中的枪,指着瘫坐在齐飞扬身边的沐瑾。
有一个人。站在原地,手中的瓶子破碎,瞬间冻结一切,包括这个人的脚底。
有一个人,站在原地,在间不容发的空隙,同时撞飞了他最在乎的两个人。
残影一闪。
清俊的男人以近乎极限的速度寻着弹道飞扑过去,嗡嗡两声,此刻舌头多余。同时,他金属质感的声音罕见的高亢起来:“赶快接手你们!该死的连环诡雷!”
“是!”
与死神赛跑,思维完全冻结,一切,都以拆除诡雷为目的。
“他踩着是触发点!子弹……急救快啊!一定要保住他的脚!”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有时间回答。
一双稳定的血手突然加入进来,楚毅抬眼,过分明亮的双眸里有一个哭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