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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朝叶幕 当前章节:1472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2:37

“……”

一时之间昭阳殿内陷入诡异的气氛。

“满满,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总喜欢到处乱走。” 连亦舒抬手抚上她的脸,笑道,“在我面前就摘了面具罢!看了糟心。”

就在手指和她脸上肌肤相触的一刹那,有一种莫名的悸动瞬间传遍他的全身,难以言喻的美妙触感,温热的、舒缓的、带着淡淡梅香的气息,让他变得恍惚沉醉……他低下头,茶褐色的眸中缓缓地荡起了微微涟漪。

察觉到对方的手指忽然微微一顿,花月满抬起眼来,只见亦舒哥哥不知何时已敛去了笑意,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深邃的眼神,仿若冬日里最深最稠的湖水,将她温柔的包围。

窗外,光影逆流,一阵风

吹过,正好扬起了窗上混着梅花的清雪,刹那间一股悠远清淡的芬芳撒了开来。

“算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罢!” 他似才惊觉蓦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神情。花月满亦回过神来,胸口的心跳如小鹿乱撞,朝他匆匆道了别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昭阳殿。

望着花月满的背影,连亦舒闭上了眼,静静聆听着窗外风吹清雪沙沙的响,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纷乱。

他知道,花月满在逃避他。

同样地叫亦舒哥哥,却再也没有往昔的认真,如今的她,眼神依然清澈,然却多了几分怯懦,小心翼翼地,生怕触及他逆鳞。

“亦舒哥哥不要哭,等满满长大了,一定要欺负过亦舒哥哥的人都欺负回来!”

满满啊……

你忘了,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亦舒哥哥,我们之间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

因为,你在我命中,是特别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花月满此时已经放弃了这段暗恋,可是连亦舒却开始真正爱上了她。

初见之时,连亦舒笑:花家之人。

说明他那时想的是如何拉拢花家给自己助势,教小月满识字,也只是讨好手段之一,当然孩子单纯的眼神也打动了他,所以才会说花月满是他的救赎。

☆、拾捌

回到府里的时候,日已上中天。

院子里的红梅树上皆是积雪,一树梅花一树雪,风过,雪屑细细密密,落在脸颊上点点沁凉。

她停住脚步看着立在院中等她的人,只觉得那抹优雅温润的笑容犹如春光一般明媚。

“找我有事?”花月满挑了挑眉,笑了。

“我姊姊……想见你哥最后一面。”

“……”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岂不知,红尘冉冉,有时,一眼就是一生。

苏挽歌还记得那一日春日光晕下,有青年纵马而来,鸦发清爽梳于脑后,剑眉飞鬓,英俊冷毅的面庞,恍若天神降尘耀眼不可方目。

然那并不是他们初见……

他们初见……太久了,久到已经记不清具体如何。

她只依稀记得,那时候,她也是南逃的百姓之一,那时她还不姓苏,阿母是与阿爹私奔逃往邺城的。苏家书香门第,苏爷爷不喜欢武将,所以也不喜欢阿爹,遂阿母离家后,再也不提苏家。

花不识将军是阿爹生前最钦佩之人,一直无缘得见。

但屠城那一夜,她见到了。虽然只是一眼而已。

阿母语声哽咽地将她推上牛车,眼中虽闪着泪光,脸上却满是笑,她说:晚晚(乳名),你阿爹是英雄!

接下来,就是她一生最艰苦的一段跋涉。

阿母娇生惯养,后来嫁给阿爹,阿爹也未曾让她受过一份苦,哪里吃得消逃难似的旅程?更何况还要照顾她……

阿母病倒了,有猥琐之徒上前纠缠,说若她肯委身,便尽力救她母亲。

她哪里见过如此境遇,只顾得惶恐向四处张望,麻木的流民如避瘟疫般四散,无人肯出手救她。

就在她绝望之时,一个天籁般的童音在破庙门外响起。

“哥哥,救救那个姐姐吧!”

逆光中,一个少年怀抱着个孩子缓缓走进来。

少年衣衫略显褴褛,勾勒出他略显清瘦的身材,遮掩不住的沉稳内敛的性子,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你……你要做什么?不要多管闲事!”猥琐的男子似曾在他身上吃过苦头,见他过来,一脸紧张的模样。

却见少年微微一侧头,额前过眉的几缕短发下那双墨色眼眸若隐若现,仿佛烟水笼罩着寒露,那虚渺而入骨的冷,好像可以将冬夜的寒雪霜露凝结到人的骨髓里去。

“我手上人命太多,但不介意多这一条。”

他那冷若冰霜的面孔,若隐若现的腾腾的杀气,从容不迫的态度,以及那高贵淡漠的冷凝气质都如同王者般不怒自威。

那人即使不甘心,奈何不敢在冷阎王面前作祟,只得悻悻地离开。

她出神看着那少年,感恩之言未出口,却听得少年又清冷冷地道:“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让小

满看见这污秽之景。”

末了,又似不耐烦地道;“你母亲得了痨症,治不好了。不想死,就别再靠近她。”

……

后来,她抱着阿母的骨灰一路跟着他回到帝都,回到苏家。

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对妹妹露出温和的笑颜,但他其实并不冷酷,一路上受他看似不经意的照顾颇多,但始终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

只那张冷峻的容颜,那双清冽的墨眸,却是永生永世再也无法遗忘……

花月清啊……苏挽歌唇角含笑。

三千青丝纷扬飘下,散落在地。但心心念念之人,却始终没有走到她身前。

她想,若当年未尝遇见这个少年,还不如……在路上就此陪阿母奔赴黄泉……

一见花卿误终身,但她……不曾后悔。

京中最富盛名的净心庵外,花月满听着袅袅钟声,转头看向一旁的花月清,欲言又止。

“哥哥,你……真的不去见苏姐姐一面么?”

“小满。”花月清摸了摸她的头,叹:“我不能再害了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苏挽歌的结局……

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猜。

其实对于苏挽歌,我是愧疚的,她在文中只是一个配角,几乎所有人都与她有关,却也都无关。

她冰雪聪明,貌美无双,小月满初见她都为她所迷……希望她做自己的嫂嫂。

然这样的女子,却无奈摆不脱身为棋子不由己的命运,她对连亦舒时的端庄,对连亦汀时的狠毒,对花月清的一片痴情……

花月清对她究竟有没有情呢?

或许再花月清心里,没有谁比自己的妹妹更重要,所以,最后发现自己无心负了这个女子时,只能轻叹:不能再害了人家……因为不爱,所以不想去挽回什么。

☆、拾玖

今年春天来得颇迟,往年四月末梨花早已渐次飘落,而今年还云朵一般拢在枝头,细长的柳枝长出的嫩叶如二八少女的浅浅弯眉,很是俏丽。

青烟淡薄和风暖,空气中飘散着露水凝在翠枝上,春天一如既往地温柔醉人,皇宫高墙的琉璃瓦下,一群灰白的鸽子扑棱棱张开翅膀,渐渐飞入一望无垠的碧空里。

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地走出宫门,花月满搂了搂还有些疲倦的眼,望着碧天晴空,清晨的阳光洒在这张面瘫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是明亮而有神韵,宛如春日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看得一旁的苏倾辞心下怦然,立刻撇过脸去。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好郊游。狐狸,叫上军营里的兄弟,我们出去聚聚如何?”

“你都如此说了,还能推辞不去么?”

“原来这两位就是满小将军与苏将军,百闻不如一见,在下梁启。” 一蓝衣男子突然插入两人之间。

花月满仔细一看,见是一张陌生脸孔,然生的眉清目秀容貌俊雅,眉目如画,嘴角尽是谦和的笑意。来人身著不是官服,腰间别着一支碧玉箫,又兼之能自由出入宫门,看来是宫中高品阶伶人。

花月满并不歧视伶人,反而因为自己六艺不精,对伶人心怀敬意,因此也微微躬身回礼:“梁大人。”

“梁司乐之箫声,在京师可是一绝,连圣上亦赞不绝口。” 苏倾辞在一旁笑道。

花月满笑了笑,“哦,是么?那有时间花某必要听一听!”

“梁某扫榻恭迎。”

不知是不是错觉,花月满注意到梁启低头那一瞬眸中划过墨绿之色。

那种颜色,似曾相识。

霁色当空,云淡风轻,烟和雾润,世间万物沐浴在春晖下,显得有种隔离尘世的感觉。

东陵城郊,一行年轻人策马谈笑,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满满,如此良辰,怎么不请花将军一起?”

花月满微微侧过头,望向正策马缓行在她右侧的少年,只见他依然白衫似雪,三千鸦发随意挽着,面庞如月华般淡雅。

“花将军一张脸能冻死人,叫他来你们还能玩得尽兴?”花月满撇了撇嘴,惹得身畔其他人皆大笑。

“诶,满小子,当初看你一张和花将军如此相似的脸,我们都在猜你是他亲弟……当时看花将军打你一百军棍,还以为真是冷阎王六亲不认呐!你那啥……易容做得真逼真啊!”王虎嚷嚷道。

“花将军英明神武,身为表弟的我从小最崇拜的就是他。”花月满向来脸皮厚,立刻又不耻地扯道,易容术上手后,她脸上那另一张脸越来越真实,现在基本已看不出任何易容的痕迹。

不过说到军棍……哥哥那时真恐怖啊!一百军棍可是货真价实,打得她皮开肉绽三日下不来床。不

过听苏倾辞说,在打完当天半夜,哥哥偷偷来看过她,那时她发了高热,昏迷不醒,把哥哥心疼得直抽眉。

“我们不要再走远,就在那里歇息如何?”苏倾辞这时突然开口。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山坡,眼下正是春日,绿莹莹的春草绵延不绝。远方,一片靓丽的绯色笼罩着连绵山峰,淡淡的云雾,虚无缥缈,恍若登入世外仙境,让人迷途忘返,不知天上人间。 而坡上另一边的梨花林间盛开着成片的雪色花朵,与天边浮云相接,清新的梨花香扑面而来,仿佛能驱去连日来所有的疲惫。林间偶尔几声清亮的鸟鸣声,更添几分生意。

月满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了一口,这清澈明媚的气息让她神清气爽。

几人拴好马后,就将早准备好的东西铺放在了梨树下,围坐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自突厥不打战后,老子都快闲得长虱子了!”

“虎子,注意形象,你如今已是卫长,不能总老子长老子短的。”苏倾辞无奈地道。

“管他老子就是老子,御史那老头儿想参老子就参啊!”

“……”苏倾辞抚额。

“阿贵,怎么样?娶媳妇的钱攒够了么?若不够,我们借你一些,说来你长得不赖,又有一手好厨艺,怎么就没姑娘相中呢?”

“阿贵已经有相中之人,不劳满将军操心。”一旁货真价实的面瘫脸杨墨突然道。

张贵一张脸顿时浮上绯红之色,瞪了杨墨一眼,忙对花月满道;“没……没有的事,别听他胡说——不过攒钱之事就不劳烦满满……”

花月满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儿,这两个家伙之间有事儿!

“对了,满满,你还记得洛城之役那个面具人吗?”苏倾辞突然道。

“记得,那家伙力气不小,差点栽在他手里,怎么了?”花月满心里一紧。

“我查到,那日戴面具之人,是突厥皇子阿史那·希图。”

“居然是一皇子……”

“呵——说来这人,身世与……与皇上有几分相似呢!他母亲是我大晏人,据说其面容长得与我大晏人相似,为族人所不喜,因此他常年带着面具……然他的眼睛还是继承阿史那氏碧眼的人种特征,再加上他善于征战,因此在突厥颇有名气。”

“你们说这个做什么?战斗打完了,难道还怕再遇见那什么皇子么?”虎子在一旁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插嘴道。

“倾辞,我还是觉得……此番谈和有蹊跷。”花月满的脸慢慢变得严肃,她抬起头,黑得透亮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尘世浮华。

这样一双眼睛,仿佛指明前路的灯火,让人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嗯,我陪你一起,找出这背后真正的阴谋!”

☆、贰拾

春夏之时,几丛梨树褪尽铅华,翠色的枝叶肆意舒展出千娇百态模样。几缕淡泊的清风宠辱不惊地横面折来,刹那,栏下跌宕起一阵碧色的波澜,七里香娇小的花朵从苍绿的叶下探出头,羞涩地笑着。

一位如月光般清冷的男子正凭栏而立,出神地望着一树繁枝,有微风拂过,卷起了衣角,勾动了发丝,心头深处无发陈言的心事,由眼中慢慢挣扎而出。

“皇上心中有事?”梁启放下碧箫,道。

连亦舒微微点了点头,“如今你的箫声也无法让朕平静呢!”

梁启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皇上,心疾还需心药医,若心疾无法根除,听再多的箫声也是无用的。”

“那你说,朕的心疾是什么?”连亦舒茶褐色眸中闪过一抹冷冽。

“佛曰: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依臣之见,皇上如此,是因为心动,而会痛苦,是因为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 连亦舒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

“那你说,朕求之不得又该如何?”

“臣觉得 ,既然皇上不愿放下,那就还是心怀想念。” 梁启大胆地抬起头盯着连亦舒,“既放不下、理不清、讲不明,亦爱亦不爱、想忘而难忘……受此等迷茫纠缠与矛盾折磨,不若大胆出手,千方百计去求!有些事,皇上要是不做,又怎能知道结果如何?”

连亦舒身子微微一震,然眼中那抹惊诧又随之飞快隐去,化为一波深潭。

千方百计去求?可是……他还可以么?

他茶褐色的瞳孔幽深,亮如漆玉,如夜空中的月光,清冷无尽,冷光流转,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梁启,让你当司乐,可委屈你了。”

梁启脸色顿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妄自揣测皇上心思,实在是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连亦舒似是无奈了叹了一口气;“算了,朕有些乏了,你就先退下罢!”说完之后,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示意梁启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梁启连连点头,匆匆离去。

雪白的七里香伴随着初夏的风轻轻摇动,清幽暗香浮动。

连亦舒就静静坐在这清幽的暗香中一动未动,低垂的白色幔纱为他笼上了一层半明的暗影。

没过几天,在朝堂之上,皇上出乎意料的擢拜梁启为文渊中卿。这之后,皇上闲暇之余便招他来研究各种棋艺茶道佛理,梁启一跃成为皇上皇后跟前的大红人,一时间荣宠无限。

这一行为招致轩然大波起,沉不住气的朝臣在背后纷纷议论,对于他用手段讨好皇上得以上位的行为很是不齿,但迫于他如今突然

受宠,在他本人面前又不得不客客气气,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什么招致他在皇上跟前乱嚼舌根。然梁启也未曾因为此而改变,文渊中卿是个闲差,除了陪陪皇上,基本无其它事要他做,他似也乐得清闲,对旁人背后指指点点亦视而不见。

花月满对于他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意,见了也还是规规矩矩打招呼,偶尔邀他过府聊聊。只不过这以后,亦舒哥哥私下召见她的次数多了,也不知是否她的错觉,亦舒哥哥对她的态度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

☆、贰拾壹

夏天终于还是来了。

清晨,花府后园里枝桠顶端的嫩叶不知何时变成深深的绿色,弥漫出浓重的盛夏气息。最近几天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雨,清风徐来,吹拂着池水中荷叶亭亭如盖,在一片碧绿之中,偶而有几朵粉色的花骨朵若隐若现。躺在小舟上,听树梢此起彼伏的蝉声混着池中时不时的蛙声,好不热闹。

看到了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花月满不由心烦地折了支荷叶盖脸上。

“呵,谁惹你了?如此火大,连早朝都称病不上?”

荷叶被人掀走,清晨的阳光照在来人的脸上,仿佛晕染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晨风拂动着那雪色的衣袂,在清凉的空气中曼曼飘舞,而那双黑眸中,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朦胧。

当然,嘴角还是挂着一抹欠揍的狐狸笑!

“你说……亦舒哥哥是不是吃错药了?”花月满一脸郁闷地道,“昨日一宫人为我端茶,一不小心洒我身上,他就沉着脸下令把那宫人拖出去打……”

“这说明他很在乎你。”苏倾辞看着她道。

“可是……以前的亦舒哥哥不是这样的。”花月满双手支着下巴苦恼地道:“亦舒哥哥早年在宫中,我去他那儿习字,一次我故意打翻宫人送来的饭菜,亦舒哥哥温言细语安慰了那个姐姐,还罚我抄写生词呐!”

苏倾辞见她陷入迷惘,心中浮起一丝苦涩。

“满满,人心总是会变……但无论如何,在他眼里,你是不同的那一人。”

……我都是你的亦舒哥哥。我们之间不会因为这些事改变……

是啊!无论亦舒哥哥怎样冷酷无情,怎样心机深沉,对她,却永远是真心相待。

他对她的好,没人可以替代。

“满满……若有朝一日,你那亦舒哥哥要你入宫做他的妃子,你……会答应么?”忍耐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会答应么?做他的妃子,一生一世只守护他一人……

花月满瞪大了双眼,“亦舒哥哥怎么会?他不是已经有西夏……”

“但他现在是皇帝,不是萧王。当初娶西夏公主,是为武帝所迫,如今他已为九五之尊,还有何可畏惧?”

顿时,荷花池中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半晌,只听得花月满低声轻喃:“狐狸,我没有想过……小时候我的确心心念念要与他在一起,做他的王妃……”

“当初说好的等我长大,可是世事变化太快,他不再是那个处处受制的皇子,我也不再是那个单纯的花月满。如今我心里装的还有花府,我的哥哥……还有整个大晏。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地守着那一寸方地呢?”

“其实,即使你答应,你哥哥那儿也不会同意吧!”狐狸突然大笑起来。

花月清确实不会答应,可

以说是……当即拒绝,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昭阳殿,花月清抬头直视连亦舒,冷淡地道:“皇上,微臣不同意。”

“为何,是朕对满满不够好?”连亦舒茶褐色眸中浮起一层寒霜色。

“不是不够好,而是因为您……是皇上,臣妹小满高攀不起!皇上,若满满有朝一日威胁到皇位,你也会放弃江山保住她吗?”

一字一字,斩钉截铁。

“放肆!”连亦舒茶褐色瞳眸中若隐若现的腾腾的杀气顿现,“花月清,别以为你打退突厥立过战功朕就不敢动你!”

“皇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至于家妹终生大事,就不劳操心!”花月清跪下行了一个臣礼,然后转身大步迈出殿门。

在他脚踏出门槛那一刹那,身后,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同时炸响。

那是……皇上亲手为他沏的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局:花将军VS皇上,花将军完胜。

话说皇后啊!乃老公要出墙了乃怎么还能如此淡定在一旁看戏,不出来管管?

皇后(幽怨):不是我不想管呀!是某影不让我出来啊……

☆、贰拾贰

淡月如银,浅浅地拢在皇宫的上空,窗牖在月夜下镀了一层银霜,奕奕闪光。

皎皎星河下,紫藤花紫色的花朵一簇簇相拥在一起,如梦似幻。

花下,隐隐有私语传来。

“殿下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用得妙。”

“如今花家与连亦舒有了间隙,花月清怕是对那人微微心寒罢!”

“不够……还不够。”隐于斗篷下的男子唇角微微上扬,“只要花家人还在,大晏终无亡国之日。”

“那殿下的意思是……”

“斩尽杀绝!”

女子精致无双的面容在紫藤花影下浮现妖冶之色,“明白。”

“你在大晏宫中亦受委屈了。”

女子眼中掠起了一丝惆怅,“我始终想不明白,皇上怎会心仪一个男子……”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不久之前,连亦舒下令打死宫女的那一幕,她知道那人向来残酷无情,为了皇位不惜手足相残……但从来不知那人居然也会笑。

那时她就站在殿门外,看见那人温柔地将吓得脸色苍白的少年拥入怀中,细语安抚,嘴角始终噙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那样的笑,原来只是留给一人看而已,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是男人?

“阿琳娜,连亦舒所爱之人满小楼,正是花月清那个妹妹。”

“我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貌美的男子,居然是女子。”阿琳娜眼中掠过一抹狠厉之色。

“若非万不得已,你不要去动她……她如今是挑拨连亦舒与花家之关键,小不忍则乱大谋。”

“殿下……”阿琳娜一顿,道,“你越来越像大晏人了。”

“……”

“天色不早,我再不回去,那群人要怀疑了。殿下告辞。”

满小楼,花月满……那个在战场上有一面之缘的少年……

也许某一天,会在战场上再与她相见……

斗篷男子默默想着,抬头,露出半张惨白的脸,深绿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远处景致似烟,淡然若画,夜色朦胧,仿佛丹青勾勒一般,似有,似无。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这叫阿琳娜的女人是谁?

话说写阿史那外貌时经常把我自己吓一跳:我这是在写人么?是么是么?

☆、贰拾叁

七月初六,正是花月满十七岁生辰。

花家人低调,更何况也不是大生辰,于是想着只叫上营中一些要好的兄弟上门聚聚。孰知前日上朝连亦舒突然一句:“满爱卿,后日就是你生辰罢?朕准你不必上朝,在家中好好庆生……”引得朝臣纷纷睁大眼齐刷刷看向她。

众人皆知圣上宠爱满小楼,但不知竟宠得连她生辰都记得!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宠啊!

将近黄昏的时候,花月满的闺房内已经堆满了文武百官们所送的各种礼物,屋内的丫鬟们还忙碌地搬运着皇上亲赐的各种珍奇斗艳的贡品。

花月满坐在桌边展开长长的礼品单子看,意料中地没有看到苏倾辞的名字。这只小气的苏狐狸,就知道他舍不得送东西!

当初在北地,这人一脸神秘地说带她去看生辰礼物,结果就是一池荷花,虽然北方荷花的确很难见,但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也就在那一日他们遇到了突厥兵,好容易拖着小命回营里,谁知因为惊敌,打乱哥哥原定的攻敌计策,她就被不明就里的哥哥冷着脸拖出去打了一百军棍……

最让她生气的是,明明带她出去的是狐狸,偏他一点事也没有!

这一次……这一次如果苏狐狸不好好交代,那么……哼哼哼……

一旁整理礼物的丫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小姐笑得好阴险。

“小满,今日可收了不少礼罢?”花月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她从飘渺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哥哥……” 她转过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脸和煦的笑意,“是啊,这么多礼物,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花月清微微一笑,“你既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卖掉就是。”

“许多是亦……皇上送的贡品,不能卖只能供着,我还嫌麻烦呢!”花月满撇撇嘴。

花月清眼中温柔之色渐渐消失:“贡品……”

“是啊!”

花月清常年在北地不知道,每一年的生日,亦舒哥哥必定会送她一些珍贵的生辰礼物,今年送得最夸张,满满三大箱,不知道的还以为送聘礼呢!

然不知为何,看到这些礼物时,她在一瞬间的欣喜过后却又被不知名的茫然所代替……

“小满,” 许久,花月清才缓缓开了口,脸上的神情满是复杂,“若是皇上前来提亲,你愿意入宫么?”

为什么哥哥也这么问?

花月满惊讶地抬起头,只见房内光影斜射,哥哥的半边脸沐浴着夕阳,另半边脸却隐没在暗影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哥哥问话时特别地紧张。

“不会,哥哥你忘了,我说过还要继续当将军……更何况,你的妹妹怎么甘心当妃子呢?要当满满也应该是皇后吧?”花月满眨了眨眼,笑道。

“胡闹!”花月清

顿时扳下脸来,但花月满还是能察觉到他心情渐渐恢复了平稳。

“对了,都已经这个时辰了,那些家伙怎么还没过来?” 花月满看了看天色,赶紧转移了这个让她有些窘也有些心酸的话题。

“他们早来了,在前厅……你当哥哥与你一般,花小姐的闺房是谁都能进的么?”花月清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头,道。

花月满讪讪地笑,忙跟着哥哥离开屋子,往前厅而去。

还未到大厅就听见王虎那大嗓门,依稀还有爷爷的笑声。

“咳咳,爷爷。”花月清一脚踏入门槛,顿时大厅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满小子,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王虎指了指桌上一推虎皮,想来是他早年当猎户时压箱底的宝贝了。

而桌上另外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应该是张贵和杨墨的礼物了。

……

几乎是下意识地,花月满抬头望向了苏倾辞,“某些人呢?又想一毛不拔蒙混过关?”

苏倾辞哑然失笑,“满满,你是在说我吗?”

花月满冷哼,“不然还有谁,你倒说说今年你送了我什么?”

“当然有啊!”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拎起衣袖,露出手上抓着的小盒子,“你看这不是吗?”

“是什么?”花月满怀疑地看着那个小盒子。

苏倾辞于是不慌不忙地慢慢拆开,掀了盒盖,里面裹着一个纸包,再拆了纸包,还是纸包模样……这样连续拆出五六张纸,眼看得纸包越来越小,花月满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她的预感,向来都很准……

果然,当最后那层纸揭掉时,里面骨碌碌掉出一个黑溜溜的玩意儿来。

花月满定睛一看,然后嘴角一抽,被气得差点吐血。

居然是一个胡桃①!

“死狐狸,你,你居然随便拿个胡桃来忽悠我,你你……找死么?”

“哎哎,胡桃,又称“百岁子”、“长寿果” ,不正寓意满满你长命百岁,福寿延年么!”苏倾辞赶紧抱着头四处逃窜。

旁边几人看着两人一人逃一人追的模样,都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就连花月清,也忍不住莞尔。

看着花月满一脸抓狂的表情,苏倾辞不禁也笑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行了行了,别打了,刚才是逗你玩呢,这才是你的礼物。”

花月满冷哼了一声,恼道,“鬼才稀罕!” 目光却是忍不住望向了他的手中,在看到那样东西的时候,也不由愣了愣。那是一块质地细腻的双鱼玉佩,洁白的玉身中带着橙色的纹路,宛若两条锦鲤首尾相衔,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狐狸,我说你怎么送这娘们儿的玩意儿?” 王虎在一旁顿时嚷嚷起来。

苏倾辞颇有深意地一笑,“如此,就让满满先收着,以后就送给他未来的

妻子……”

王虎哪里会细想其中的缘由,顿时大悟道,“不错啊!这用来送给满满你未来媳妇儿倒是很合适……哈哈,狐狸你果然抠门,还能少出份婚礼钱!”

苏倾辞不理他,走到了花月满的身前,将玉佩放在了她的手心里,一双平静的黑眸此刻呈现出一片清澈澄亮的波澜。

花月满的身子微微一颤,紧紧握住了那块玉佩,强自忍住了从眼底上翻涌而来的泪意,垂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

她看清了玉面上的字:那个浅浅的苏字,仿佛深深刻入了她的内心……这块玉的价值何止不菲,它应该是……无价!

因为,它是苏家传世之宝。

苏倾辞将它交给她,还有什么能不明白?

可是,苏倾辞啊!你这么做,我又该如何回应你呢?

……

站在旁边的花月清看着那静静立着的两人,顿时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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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注:胡桃,即核桃。

☆、贰拾肆

月光下的皇宫呈现出一片迷幻,高大的树木投下浓淡不匀的阴影,紫藤花相拥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紫色的烟雾。在它的周围,杜鹃,茉莉也开得正繁茂,微风过处,淡淡留香。

连亦舒在宫里举行了晚宴,说是要为满小楼补办生日宴。因为之前满小将军抱病多日,出于忌讳他不能亲自前往花府生日宴,所以无论如何要补办一下,是以来显示皇上对其恩宠无边。

花月满向来不喜欢这种晚宴,但这是亦舒哥哥为了她举办的,无奈之下也只能前往赴宴。

到了宫里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花月满目光在众席位中扫视一圈,立刻找到了苏倾辞,连忙拉着哥哥扑到了苏倾辞那边去。

苏倾辞一袭深青锦文云边长袍,正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俊逸无双的脸上噙着一抹浅笑,但众人不注意时,他会望向上位那张椅子,眉宇间闪过一抹担忧。

“狐狸,你那么早来了?” 她拍了他的肩一下,转头四处望了望,然后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奇怪了,今天月亮打西边出来了么?怎么我们最善交际的狐狸兄没有趁这种场合发挥一下交际的才能?”

苏倾辞抬头认真地凝视着她,然后嘴角笑意更深:“今夜啊——我只想守在满满的身旁。” 顿时,一种叫暧昧的气氛缓缓浮上两人周围,好象有一种丝线纠缠在她身上,挣不开也扯不断。

花月满本来过来是想调侃他,没想到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想起那块双鱼玉佩,反而有些支吾起来,“你,你……”

“因为我只要巴结你这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就好了,还用得着花力气去理那些人吗?” 他的唇边扬起了一抹戏谑,眨了眨眼,“满满你想到哪里去了呢?”

“狐狸……你又耍我!” 她气急败坏,伸手就给了他的头一下。

“满满,怎么坐在角落里不过来?”殿上突然响起连亦舒的声音。

连亦舒今夜卸下了龙袍,换上一身常衣,俊美无双的脸庞像最上等的暖玉般的莹润有光,秀美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笑意,全身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华采。

“满满,你坐在这里的确不合适,过去吧!”花月清突然低声道,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凝重,但平常人眼里是看不出的他任何情绪的,只因为花月清那张常年的面瘫脸很好地掩饰了所有的一切。

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花月满想了想往连亦舒坐着的首席方向而去,偶尔回眸间一瞥,见哥哥正与苏倾辞在说什么。

苏倾辞脸上的笑意也僵硬了许多,回话时看了连亦舒一眼,眼中复杂难辨。

“来,坐朕身边。”手上突然一暖,是连亦舒牵上了她的手。

“咳,皇上,开宴罢!”不知道为何

,与连亦舒在一起,她渐渐没有往昔那般安逸,就像遥不可及的明月突然在你离你只有咫尺距离,但你迟迟不敢去触碰,怕一走近脚下依旧是万丈深渊,那轮明月依然只是虚无。

连亦舒茶褐色眸中闪过一丝怅然。想到刚才所见的那一幕,他的脸上虽然依然带着笑,但紧抿的薄唇已经泄露了他内在的复杂心情。虽然因为看到满满的笑容而感到喜悦,可她与苏倾辞的亲密又令他感到了一丝妒意。苏倾辞……什么时候和满满变得那么好了?

☆、贰拾伍

夏季的夜空,也是格外的澄彻,银白的月,橙红的光,清朗的夜里浮着淡淡的霜。月色霜华,将整座昭阳殿也淡淡笼罩在了其中。

陆陆续续的官员走出殿门,花月满一席走在最后,她在席上喝得有点多,踏过门槛也有些重心不稳。喝下的酒仿佛还在喉间滚动。

“小心。”花月清伸手稳稳扶住她。

“哥。”她抬起头,小鹿一般的眼中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太不知节制……”花月清低低一叹,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见花月满哇地突出一大口黑血。

“小满!”花月清大惊,立刻将她抱起,而跟在他身后的苏倾辞也不由惊诧,上前几步,“她怎么了……”

花月清拉过花月满的手腕,把了把脉,沉沉抬头看向还未离开的连亦舒,一双眼中满是森寒的气息:“小满她中毒了。”

“皇上,小满在你眼前被人下毒,你如何解释?”

连亦舒脸色微白,说实话刚刚看见花月满吐血,他在那一刹那觉得心似乎停止了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了全身。

“朕……会给她一个交待,传朕旨意,宣太医——”

“不必了!既然能在皇上眼前毒杀她,我看这宫中也不甚安全,小满留在宫中处处都是危险!臣先行告辞!”

花月清冷冷说罢,抱起花月满往外走去。

苏倾辞一言不发,紧紧跟了上去。

一直隐于墙边梨树下未曾离开的梁启,在看到花月清抱着花月满冷脸离去时,眼底深色愈浓。

殿内,留一人独坐,静静地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心里却是如同轻风吹过湖面,泛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前几日她一直都没有来上朝。他当然知道所谓生病不过是个借口,她只是在逃避他而已……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以生辰宴为由,只是想重新拉回与她的关系。却不知道,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给花月满下毒!

他……怎么敢!

他的眼中流转着那抹骇人的森寒和让人不寒而栗的残酷,手不由得捏紧了杯盏,“王佑何在?”

“臣在。”

“给朕彻查……今夜之事,是何人所为!”

“喏。”王佑领命。

梁启径直入内,与王佑擦身而过,行了个礼,“皇上……”

连亦舒看到他,不由惊讶道,“ 梁启,你怎么回来了?”

“皇上,臣有事禀告,” 梁启压低了声音,“此事与花将军有关。”

“花月清?” 连亦舒想起刚刚殿上某人咄咄逼人的态度,心里又多了几分怒意,“他怎么了?”

“适才臣进宫的时候,正好听见有人说花将军不满皇上将他困于京中。” 他压低了声音,“臣怕将军怒极,对皇上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连亦舒微微皱了皱眉,“你不用害怕,花月清

还没这么大胆。”

“可是皇上,之前他的种种行为,您也不是没有见过,他素来傲慢,自恃夺取十三州之功绩,处处耀武扬威,连您都不放在眼里,实在是张狂至极!”

连亦舒的眸里隐隐掠开了一抹冷酷之色,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梁启垂下了眼睑,唇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局:皇上VS花将军,花将军完胜。

☆、贰拾陆

夏日渐渐远去,东陵的秋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树上蝉声依旧悠长,却隐隐带了几分凄婉,全然没有仲夏时节的活力。宫里的朱墙似乎也少却了许多鲜艳,只剩下颓然的黄,仿佛宫娥们在流转的岁月里被消磨去的的年华和生命。

皇后今天穿着一袭深紫色薄罗金缕裙。一阵风起,金缕长裙角拖曳荡动,华贵无双,镶嵌了光玉髓的赤金手镯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

随手捻起一颗去了皮与籽的葡萄放在嘴里,身后宫人小心翼翼地为她打着秋扇听着身边宫妃们聊聊家常,倒是惬意无边。

“皇上近日里在忙什么事情?”朱唇轻启,周围喧嚣顿消。

“回禀娘娘,皇上……忙着找寻毒杀满将军的真凶。”

“哦?”段婉盈双目微眯,“看来这宫中也不甚安稳,连满将军都被人下了毒呢!真凶可查出来了?”

“回禀娘娘,王统领还未查出,不过……”

“皇后娘娘。”一个男声突然打断那宫人的话。

段婉盈抬头,见正是王佑,不由笑道;“王统领好生清闲呐!居然往本宫内宫来了。怎么?莫非怀疑下毒之人在本宫这儿?”

“咳,皇后娘娘说笑,属下听闻兰妃娘娘在此,特来带她前往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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