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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朝叶幕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2:37

坐在一旁的兰妃神色微变。

“既是如此……兰妃,你去一趟罢!”皇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

“喏。”兰妃躬身行了一礼,跟着王佑离去。

稀零的紫藤萝随风轻摆。花架下,一地残红,似乎在无声倾诉着一位韶华女子魂消香断的宿命。

……

昨宵夜里刚下了一场雨,为初秋时节的东陵城增添了几分湿气。尤其是将近傍晚时分,晚霞洒金,夕照一抹,烟陇薄纱般凄迷。

花月满坐在窗边望着粼粼的水面发呆。

“呵,还在想中毒之事?”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沉寂。

她转过头去,果然见苏倾辞正一身白衣翩然,立于门边,看着她笑。

“苏倾辞,不要每次上门都穿着白衣,别人以为你是来我这儿吊丧呢!”

“没办法呀!我喜欢白色……”苏倾辞似一脸委屈,坐到了她对面。

“天放晴了,陪我出去走走罢!整日窝在屋里力气都窝没了。”花月满站了起来。

“我还没吃晚饭呢!走不动。”

花月满斜了他一眼:“我说你怎么老来我花府,感情你爷爷不给你饭吃,过来蹭饭的啊!”

“那是,花府的饭菜比我苏府好多了。”苏倾辞笑着还舔了舔唇。<

br>  花月满翻了个白眼,要她相信苏太师家饭菜有那么糟,除非狐狸突然面瘫了!

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将苏倾辞赶出去,反而吩咐小婢去厨房加几个他爱吃的菜。

作者有话要说:最喜欢皇后娘娘慵懒的调调。

☆、贰拾柒

花府的守门人见天色已经不早,苏公子应该也留宿在花府,不会再回去了,便准备关起门,就在他走到门边时,忽然发现一辆马车正不偏不倚地停在府门前。

守门人有些纳闷,刚才见苏公子是步行过来的,没看见有车啊……却又见那绣有精美祥云图纹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下来了一位风华绝代的贵公子。虽然俊美的公子他也见了不少,但这位公子的美丽,却是用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如此样貌,与苏公子站一起,但不知是谁更胜一筹呢?

仿佛被他的容貌所诱惑,直到那位公子一脚迈进门,他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上前拦住,问了一句,“你,你是何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自家的将军不知何时出现在前院里,在看到这位公子时,花月清微微一愣,迅速地跪了下来。

“皇上!”

看门人顿时呆住,只觉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皇上,这个夜游至此的绝色男子居然就是当今皇上!他居然还敢拦住皇上问他是何人……

皇上似乎并未在意他,只是看着花月清,淡淡问了一句,“满满还好吗?”

“回皇上,臣妹她余毒已清,已无大碍。” 花月清冷冷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带朕去他房里。” 皇上的语气不容置疑。

“皇上,小满她已经睡下了……更何况,皇上一介男子乱入未出阁少女房中,传出去……不好罢?” 花月清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似丝毫未留意到皇上的脸色慢慢变沉。

这两人的对峙吓得守门人只觉得心都跳进了嗓眼里,身子抖得更凶了。

“月清,何人来了?”花老将军的声音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

“花老。”

见是花月满长辈,连亦舒脸色缓和了些,微微颔首。

“皇上?”花老将军似才发现他的身份,立刻道;“不知皇上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朕……今日过来,是为看看满爱卿如何。”

“哦?皇上前来探望,是那小子荣幸啊!”老人笑得露出了漏风的牙:“月清,愣着做什么?还不带皇上过去?”

花月清抚额,他敢确定,爷爷一定又忘了满满是女孩了。

可是,既然花家老人都开口了,任花月清再不愿意也只能带着连亦舒前往后院。

被云雾晕染开的朦胧的华美月色,氤氲在小园中,飘浮着,荡漾着,透析出一种清清浅浅的光。渐渐走近的白衣美少年在这月光的映染下,如白玉无瑕,光润蕴涵。

嗯?那不是苏倾辞么?连亦舒转头看向花月清,他依然顶着一张面瘫脸,似不准备解释什么。

好……很好!连亦舒只觉得与花月清走在一起,他注定会被气得失去理智。

花月满和苏倾辞已经走到了小池边,此时正值绣线

菊盛放,花落似雪霁,两人站在花下,和谐得犹如一副画卷。纷纷洒洒的小白花儿,洒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地上也落满了初雪似的花瓣,走在上面,宛若走在云端。当真是一树绽开再度春,秋风吹雪蝶纷纷。

不知道满满说了什么,苏倾辞在一旁笑了笑,然后随手掸去了落在她肩上的花瓣,然后两人四目相对,皆淡淡地笑了。

他怔怔然看着他们,茶褐色的眸中掠过的神色复杂难辨。

“皇上,你也看到,小满她并不适合宫廷,她有朋友,有亲人。虽然她或许深爱着你,但人一生,并不仅仅靠爱来维持。皇上你能确定让她如此自由?更何况,她如此桀骜的性子,怎么甘心当妃子呢?所以,臣请皇上放手,不要再对她纠缠不休!……”

连亦舒茫然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他似乎忘了自己来花府的目的,也没有听清花月清后来在说什么,这淡淡朦胧的月光让他觉得冰凉而凄冷,就仿佛游丝一般紧紧扼住咽喉,束缚住了自由,无法呼喊出声,也动弹不得。

☆、贰拾捌

“那个叫梁启的人,你离他远些。”苏倾辞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凝重。

花月满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苏倾辞:“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人不怀好意,我听说上次你哥向皇上拒婚后,他就开始挑拨你哥与皇上,你那亦舒哥哥似乎是相信他了,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你哥。”

“不可能,亦舒哥哥不会这么做的!”

“满满……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想,但并非我们不想它就不会发生。”苏倾辞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皇上有一日用造反的理由向你花家举刀,你会如何?”

“啪!”狠狠地一记耳光,在静谧的园中尤为响亮。

“苏倾辞,你怎么能如此诋毁亦舒哥哥!”花月满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花家精忠报国,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亦舒哥哥怎么可能像你说得那么糊涂!”

“呵,好吧!就当是我胡说。”苏倾辞摸了摸被打的脸,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天色也如此晚了,我先回府。”

说罢起身。

花月满看着他白色的背影在朦胧的月光下轻似透明,一种叫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想开口叫他别走,但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手不由得摸上腰间悬挂着的锦囊,里面硬硬的物什细腻的触感,更加让她觉得不知所措。

第二天清晨,天空下起了绵绵雨,雨丝细细的落在庭院中,雨敲梧桐,稀稀落落的倒是映出了几分萧索。

屋中,茶香氤氲,两人正在下棋。

“怎么,与小满吵架了?”花月清抬头看向对面,轻轻落下一子。

“没有。”苏倾辞拿起茶盏呷了一口。

“还没有,若没有你会想起来找我对弈?”花月清那张面瘫脸上难得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意。

“我只是将我的猜测告诉她而已。”苏倾辞拿起盘子一刻黑子。

“那个梁启不简单。”

“我猜这人可能是阿史那·希图派来的细作。”

“对了,皇上昨夜来探望小满,看见你们聊得开心,又走了。”

“什么!”苏倾辞噗地将茶喷在了花月清脸上。

花月清面无表情地擦了脸。

“呃,皇上他……有没有说什么?”苏倾辞略显尴尬地撇开脸。

“没有,他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花月清顿了顿,颇有意味地看向苏倾辞,“不过你小心了,他近期可能会找上你。”

“……”

这是必然的……苏倾辞泪流满面。

“皇上昨日来,应该是为了满满中毒之事。我听说……王佑已经找出下毒真凶,是皇上身边的兰妃。”

“哦。”花月清顿了顿,抬头认真地问:“兰妃是谁?”

“……”苏倾辞再次泪奔。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觉得花月清童鞋也很萌啊……

哎,我究竟是虐花月清呢还是虐花月清?

☆、贰拾玖

秋天,已经来了。

王宫里的红叶,被无声无息地染上了风霜的颜色,深深浅浅的蔓延开来。

宫里传出说皇上受了风寒,在与梁启下棋之时晕了过去。

梁启在昭阳殿前一直跪坐到了天亮,等皇上醒来后,方松了一口气。连亦舒见他如此有心,也是颇有感触。无论这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这人面前,他只要当那个真实的畅所欲言的自己。

这……也是留此人至今的原因吧!

“梁启,今日你不用上朝了,回去好好歇息。” 连亦舒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然而半晌却没有听到梁启的声音。于是略带惊讶地抬起头来,却看到梁启一双桃花眼中似乎有水雾弥漫。

“怎么了?”

“皇上,臣实在是担心哪一天会被杀人灭口,再也伺候不了皇上啊!” 梁启突然噗通一声跪下。

“什么?” 连亦舒挑起了眉。

梁启也不多言,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字,只见纸上密密麻麻,连亦舒目光一扫,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这满张的纸,居然记录着贩卖兵器的条目!那墨黑的字迹仿佛冰冷的刀刃,在一瞬间刺开了他的内心,释放出了深埋心底的丝丝杀意。

“皇上,这是微臣从清河王手中得来的……下有花将军的私印……花将军如今身在京城,私下购买兵械,恐怕居心叵测!”

“那……依你之见朕当如何?” 皇上的声音平静无澜,但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数九寒天的冷意。

“臣……臣不敢妄言。”

“说说又有何妨?”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咬了咬牙道,:“皇上,恕臣多嘴,怎么说花将军手上也握有四十万军,在朝中也颇有威望,如今天下太平,虎狼久不出山林,定生不轨之心!臣认为一直留着花月清,恐怕是个祸患。最好是早早的除掉,以免后患无穷。这样才能确保皇上的江山千秋万世。”

“住口!梁启,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想死吗?”连亦舒蓦的抬起眼,犀利的眼神,为那狭长优美的茶褐色瞳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寒冷冰雾。

“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

“滚!”

梁启吓得连滚带爬出了昭阳殿,但谁也不曾看见,在他低头的瞬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花月清,这一次,任是上天诸神佛也救不了你了!

☆、叁拾

身处花府的花月满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在听见连亦舒病倒了后,这种不安就一直萦绕于心,说不出是担忧连亦舒还是其他。

“哥,我要去趟宫里。” 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

“已经这么晚了……想探望皇上,明天早朝后也来得及。” 花月清不悦地皱起了眉,他始终对连亦舒怀着防备之心,觉着花月满离他越远越好。

“我想现在就去。” 花月满并不理会,披了件外衣就径直走了出去。

花月清无声地低下了头,一方明月静照在窗外水面上,泛起粼粼银纹……就仿佛他此刻的心情。

昭阳殿内,烛火昏暗。殿外开满了浅金色的菊花,厚实的花瓣呈各种姿态绽开,风中有淡淡的幽香轻轻浮动。凭着那枚玉佩,花月满顺利到了殿前,却被连亦舒身边的随侍曹公公给拦了下来,说是皇上已经休息了,任何人都不想见。

“如此满小楼就在殿外等皇上醒来。”花月满毫不动摇地道。

“这……这不是折煞老奴么?”曹公公急了,谁都知道这长得男女莫辨的满将军是皇上掌中宝,心头爱啊!让里面那位知道这小祖宗被拦在外面一晚上受风受寒,不打死他才怪!

“那曹公公……”花月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咳咳,是满满么?还不让她进来!”殿内突然传来连亦舒的声音,看来他还是被吵醒了。

掀开珠帘,花月满看到亦舒哥哥只着一身中衣,斜倚在榻上,他的肩上披了件玄色外衣,神情冷峻,但在看到她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调皮,又在欺负曹公公了?”连亦舒低低咳了两声,掩唇无奈地道。

“亦舒哥哥你生病了。”花月满上前几步拉着他的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那些御医怎么说?”

“只是受了点风寒,已经好多了。” 他抬起了头,挽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怎么这么晚了还想着过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一直不太安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听说亦舒哥哥生病了……我就想到了先前四皇子之事,我怕……”花月满低下了头。

“亦舒哥哥,对不起,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逃避你……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亦舒哥哥也不会担忧地连夜来看我,也不会受风寒……”

周边花影扶疏,月亮悄悄潜入云层。夜雾飘浮移动,空气中添加了一抹清冷,夜风带进来一阵淡淡的菊花的清香。

他微微一愣,心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侧过头去认真看着她,仿佛被雾气所浸润般的,少女长长密

密的睫毛在烛火下微微颤动,带着些许凝霜,他能想象,此刻那一双墨色的眸子定是黯然中带着几分愧疚。

她,是在担心他像连亦汀一样被人毒死么?

轻轻地拥住她,温暖修长又略带颤抖的手指拂上了她的发丝,低声道,“当初在碧霄宫时我不是说过了吗,满满,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的。”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那么你呢?如果亦舒哥哥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么?”

花月满心里一悸,一个会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那夜苏倾辞的话,不由得顿住。

连亦舒似乎等了一会,迟迟不见她回答,脸上不免微微有些失落,只慢慢地躺回去,淡然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罢!明日还要早朝。”

花月满恍惚地应了一声,起身往殿门外走去,就在踏过高高门槛的时候,她听见身后隐隐传来了几声压抑着的咳嗽声,心里顿时一颤,忙回过头去。

在飘拂着的重重帘帐内,连亦舒一个人孤独地坐着。

他的身形,在一点微弱的烛光下,极为黯淡,几乎辨不出轮廓。

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亦舒哥哥都是皇帝了,为何从来没见他有多少笑过,当皇帝不是他的夙愿么?为什么他反而越来越冷漠无情,越来越性格怪异……

原来,亦舒哥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孤家,寡人。

他后来对她莫名其妙的好,也是因为他害怕孤寂了罢!

当所有的人都离你而去,这种感觉怕是比死亡还要可怕。亦舒哥哥,你这么做,是为了留住满满,留住曾经是么?

她愣愣站在了那里,心好像被什么揪了起来,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心头,烙铁一般,涨得心口都是灼烫的疼。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又往回走去,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床前,在他略微诧异的目光中,像小时候那样,将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拉着他雪白的衣袖,喃喃道,“亦舒哥哥,我原谅你……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我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了……”

她感到他的身子微微一震,随后,就像是触碰着一件极为珍贵的瓷器,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温柔细致……

真是……傻孩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煽情一把后,某影幽幽怨怨上来咬手帕。

孩子,乃真是傻啊……很快乃就会被自己所说的付出代价的……

☆、叁拾壹

东陵的第一场雪就这么突然地来了,在夜里飘飘扬扬地洒落,无声无息。雪后,皇宫里琼华叠沓,窗檐、亭台、树上都冉冉地堆着白雪,光景煞是好看。

宣和殿前那一簇梅花却始终没有开,枯瘦的枝桠上堆着白雪,显得有几分世事无常,花月满还记得去年,这株花还鲜艳如火呢!

她望了一眼不远处,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倾辞正在树下和几位同僚们客气地闲聊着,依然是笑如春风,一派温雅。这样的男子在别人看来,应该很容易相处的,可如果仔细看,他那双幽深墨色的眼眸里,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似感受到她的眼光,他抬起头看向她,可是,只是一瞬,他就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飞快侧过了头去,

“苏倾辞!” 花月满立刻想起那天夜里的那一巴掌,心里不由暗暗内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时候焦躁的情绪……无论怎么说,也是她打人不对在先……要不然,就趁这个机会去向他道个歉?狐狸这家伙最爱记仇,不好好说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理人了……

就在她的心念一转之间,曹公公已经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拦住她,“满将军,皇上在昭阳殿等着你,有事相商。”

“有事相商?会有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花月满右眼皮欢腾地挑了起来,才消下去的不安顿时又浮上了心头。

不远处的苏倾辞不知何时转过了头,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明明白白写着担忧。

花月满一步入昭阳殿,就见她的亦舒哥哥正坐在窗边那个经常坐的位置上发怔,察觉到她走近了,连亦舒才转过脸,“怎么现在才来?外面冷罢?先饮杯茶暖暖。”说着就将一杯茶推倒她跟前。

花月满结果毫不犹豫地饮下,唇间带着笑问:“亦舒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连亦舒垂眸,“满满,有人告诉我,你哥哥花月清……有谋反之心。”

“什么?”花月满顿时睁大了眼,似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是花月清购买兵器时留在清河王处的账目,你看,这上面还有你哥哥的私人印章。”

雪花似的纸张飘在花月满眼前,她连忙接过,上面果然清清楚楚地写着购买兵器的种类、数量,甚至连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扫到末尾时看到那个血红的印章,顿时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任何其他,“不,怎么可能,我哥绝不会买兵器的,这些东西是假的!伪造的!我花家精忠为国,我哥哥怎么可能会做这些!”

“不会的,亦舒哥哥,你要相信我哥,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话到此处,她的声音有了丝丝的颤抖,脑袋里仿佛被塞了棉花,昏沉沉的。

“我也更愿意相信,花月清是冤

枉的,可是我已经让人查过,你哥哥确实在北地私自留下了一些兵力。满满,看来他的确有谋反之心。”

“那是一些山寨劫匪,被我和苏倾辞收拾了后投靠哥哥的!因为军队征兵军资有限,哥哥还一直不同意,被我央求了多次才勉强收编,他们在夺取十三州是也立了功的……他们不是哥哥的私军!不信亦舒哥哥一刻找苏倾辞来对峙!”

“既如此,为何你哥哥他不在班师回朝之时就说出来?为何不带他们一起回东陵?满满,近日你忧思过重,脸色这么差一定是没有睡好,这样会影响你的判断……”连亦舒打断了她的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花月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顿时凝结了,亦舒哥哥他……不相信她说的话。

为什么会相信谋反这样的无稽之谈呢?她的哥哥根本就不可能会谋反!

“是谁说的,亦舒哥哥,这话是谁告诉你的?这些纸是哪儿来的?”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一把抓住连亦舒的手,仿佛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亦舒哥哥,若我哥哥真要谋反,他就不会带着四十万兵马回来了!”

连亦舒揉了揉眉角,满满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一想起花月清平时的性子,又不由冷声道,“那时他远在京城外虽然手握重兵但忌惮四方亲王,并不是个谋反的好时机。再说你那哥哥都敢当众驳我面子,素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他那样的脾气,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是,我哥平时的性子是冷了些,可这种谋反之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若是有人一心想置他于死地,偷偷伪造了他的印章,那也不是不可能!”

眼皮越来越重,花月满昏昏沉沉中突然想到刚刚连亦舒递过来的那杯茶,顿时一个激灵抬头看去,却见连亦舒静静地坐在那里,昏暗的光线使得他看上去无比冷酷,残忍,淡淡透露出嗜血的味道。

……

亦舒哥哥居然在茶里下了药!为什么要下药?!

心里不由地更加恐慌起来,她忽然上前一步,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用尽所有的力气拽住了他皇袍的下摆,“亦舒哥哥,我阿爹阿娘都已被突厥人屠于邺城门下……我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哥哥,不要伤害他。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 听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哀求,连亦舒一动不动地着看她,茶褐色的眸子静静的沉寂在她悲痛的哭泣中,突如其来的心痛让他仿佛失去了呼吸。

她在害怕,她是如此的怕他,怕他伤害了那个她最为在乎的亲人。那是她最在乎的亲人啊……那他呢?他是她的谁?

可是满满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哥哥真的要杀了我呢?

大晏没有了连亦舒还是能存在的不是么?花家效命的不是连

氏而是天下。

哀求声渐渐弱了下去,茶里的药起了作用。

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松软的床榻上,悄无声息地打量着那张淌着泪水的脸庞,那么的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俯身印上了她樱花瓣般的唇,小心翼翼,温柔无比地印了上去……那微凉的触感里仿佛在梦里经历过无数次。那一刻他有一种幻念,他好象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相似的境遇,莫名的熟悉感笼上心头。顿时整个人,整颗心,似乎都向下沉去……摔进漆黑的,看不见底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起身注视着那张熟悉的容颜,为她拭去所有泪痕,脸上温和之色也慢慢退去。

满满,睡吧!待你醒来,一切就过去了。

无论你原不原谅……花月清终究逃不过一死!

连亦舒紧抿着唇,隐藏在冷漠眼眸中的丝丝杀气犹如暴风雨来袭般压抑的令人感到颤栗与窒息。

☆、叁拾贰

“你说什么,满满他一直没有回来?”苏倾辞惊诧得不由睁大了眼睛,想到早朝后的场景,“不好,满满她可能被连亦舒留在了宫内!”

“刚才皇上派人传了旨,让我立刻进宫。” 花月清紧紧抿着唇,“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我去接她回来。”

苏倾辞皱了皱眉,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发生什么事。

“还是我与你一同去吧!”

“不,皇上召见的是我一人,你去了反而引他不满。你留在花府等着我们。”花月清已披上玄色的长裘衣,突然似又想到什么,一双幽深的眸晦涩地盯着苏倾辞,“若是……我没有回来。你也要沉住气,小满……就交给你了。”

小满……就交给你了……

苏倾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喃喃自语:“怎么觉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后事……

不好!苏倾辞突然回过神来,想到近日来连亦舒对花月清的连番猜忌,心下顿时一片寒意。

如果照他想的那样……花月清不正是在交代后事?

夜色笼罩下的昭阳殿,巍峨而肃穆,灰暗而萧条,奢华而空虚。

花月清一踏入殿,就已经觉得气氛十分古怪,看来他的预感没有错,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殿中熏香似点得太浓,但没说什么,径直冲着高高在上的皇上跪了下去,平静地开了口,“臣花月清参见皇上。”

连亦舒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让他起身,而是漫不经心道,“花将军,你私底下屯兵买兵械是何居心?可是存心谋反?”

花月清瞳孔猛地一缩:“皇上,臣冤枉……”

“冤枉?” 梁启冷冷一笑,“连亦舒,那这些账目你如何解释?这是你的字迹吧?还有这私印,莫非还是皇上造假来冤枉你不是?”

“花月清,如今证据确凿,你居然还敢狡辩!来人,给朕狠狠打。” 淡淡的烛光下,连亦舒眼中尽是比地狱修罗更血腥残酷的决绝和残忍,令人生出发自灵魂的寒意、恐惧和惊乍!

连亦舒的话音刚落,十来个身形彪悍的侍卫立即出现在殿上,抽出了棍棒将花月清按倒在地要击打他的要害……花月清毕竟是一个将军,出于人的本能,立刻挣扎着侧身闪过,然闪过时突然觉得头一阵晕眩,眼前殿中场景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花月清心里一沉,迷香……难怪檀香那么浓,是为了遮住……

他顿时明白看来连亦舒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想他驰骋沙场多年,什么情形没遇见过?几次差点身死再也无法与亲人一见,花家人自当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可他侥幸在战场上活了下来,却命绝于帝王跟前。这……又算什么?

不,他要活下去……小满她……需要他!

当重

重的棍棒袭向自己身体各处时,他惋惜的不是即将要死去,而是无法再见小满一面……

于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居然挣扎着拖着血迹一步一步爬到了连亦舒的面前,艰难地抬起头,用自出生以来最卑微的语气恳求道,“小满她……在哪里?臣……只想见她……最后……一面……”

臣只想见她最后一面……

仿佛在那么一瞬间,他依稀看到皇上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忍和愧疚,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皇上身后的屏风被搬开,里面床榻上静静躺着的,正是花月满。

花月清睁大了眼睛,努力地看向她,可是还是只能看见一个淡淡的轮廓。

眼前恍惚间出现了那个孩童时的小满,她的眼睛如晨星般明亮,纯净地笑着朝着他扑来:“哥哥——”

他突然好后悔。

若是知道如此,他应该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前往云山老人处学艺……

若是知道如此,他应该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将她继续丢在爷爷处,孤身前往沙场为父母报仇……

若是知道如此,他应该陪在她身边,让她像一个普通女孩子一般成长……

若是知道如此……

床榻之上,沉睡的少女,在那具沉沉的躯体轰然倒塌之时,眼角滑落两滴晶莹的泪。

即使在昏迷中,她也似乎感应到了,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已经永远地离开她了。

永远地……离开了她,从她的生命中抽离开了……

窗外,盛开着的艳若鲜血的红梅,悄悄地……凋落了一瓣。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花月清的结局,写得我泪流满面兮。

话说当着花月满的面打死花月清,这皇帝哥哥真是……

第三局,皇上VS花将军,花将军game over~

☆、叁拾叁

疏星淡月。月光洒在东陵城的一处宅院内,粉墙黑瓦皆披上一层银霜。屋舍精雅,正堂外绕着一圈朱漆回廊,半支着的雕花木窗棂下,隐隐透出昏黄的烛光,给微凉的夜增加了一缕暖意。

夜已深。今夜的星在深邃苍穹的映照下,闪烁的格外璀璨,朦胧的月光将黑夜紧紧包裹,不愿它泄露半分清寒之色。

苏倾辞坐在榻边,轻轻摸了摸花月满发烫的额头,面露忧色,起身绞干了盆里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微微沁出的薄汗。

“哥哥,对不起……” 花月满喃喃低语,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那只擦拭脸庞的手。

苏倾辞一僵,墨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心痛。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一声声,似在哀求,似在低泣。

不知道她的梦里正在经历着什么,但苏倾辞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十分不好的梦境,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生离别,死别离。

这样的别离,就是一种磨练,每一个人都要经历深刻而沉痛的磨练,才能一步一步成长,长成无人能伤害的,坚不可摧的模样。

他不能阻止什么,这是命,他的命,花月满的命……

他能做的,就是穷尽一生地对她好,用他所有的宠溺

来弥补她失去亲人的痛苦。苏家之人,不易动心,而一旦动了心,就是一生一世,全心全意的付出。

就这样,一直让他紧紧抓着她的手,直到……地老天荒……

清晨第一缕惨白黯淡的朝曦穿入房间,投射在他祥和的脸上。他慢慢睁开了眼,忽然发现满满的眼睛是睁着的,睁得又大又圆,却没有焦距,只是茫茫然地望着虚无。

他急忙放开了她的手,低声道,” 满满,怎么样,好些了么?“

她似乎什么也没听到,过了半晌,忽然一字一字地道,“倾辞,我不想再留在东陵,等办完哥哥与爷爷的后事,我想去北地。”

反正这里……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她想起睁开眼后,疯狂地跑出皇宫,回到花府时,只见到两条封字条幅。

花家……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那她为什么还活着?她还活着干什么?

……

苏倾辞看着她,怎么忍心拒绝:“好,那就去北地。”

东陵城,大雪纷飞。 一位眉目清朗的男子站在窗前,看着飘飘扬扬柳絮一般的雪花不断自铅灰色的天空降落下来,把世间染成一片雪白。雪中的宫殿慢慢消失其它颜色,极目望去只余下一片沉静的白仿佛昭示什么。

花月满默默低头站在一旁,心口仿佛被烈火灼烧般煎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刺她的心脏,一刀一刀……她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残忍,为什么连她的爷爷都不放过……为什么

……

但她知道,他所谓的回答,终不过是一句天下为重而已。

所以,她不敢问,不想再问,她不能原谅他……

“皇上——”一声轻唤。

连亦舒的身体微微一震,手指关节已握得发白,表情却始终淡静如月。

她叫他什么?不再叫他亦舒哥哥了么?

转过身,刚想说话,然在看着她透明得似乎就要消失的脸庞,心中似撕扯开了一道伤口,痛得,无法呼吸。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似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又立即低下头去,那扇形的眼睫剧烈抖了一下,摇曳的阴影就好像濒死的蝴蝶一般。

若是在以前,她早就担心得开始询问了,可是现在……

好像……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或许,早已经开始改变,但他一直想要自欺欺人而已。

“听说……突厥卷土重来,臣想出征北地。”

花月满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低垂着眼睛道。

她说什么?她要去北地?她……要离开他……

连亦舒冷冷看着她,“若……朕不准呢?”

花月满低下了头,“若皇上不答应,臣就在这里长跪不起。”

连亦舒浑身一震,不由倒退了一步,双瞳中的怒焰隐隐燃烧,妖异犹如在狂风中昂扬的罂粟,“花月满,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在皇上抄斩花府后,这世上……就没有花月满了。”

“你这是在怨我?”

“臣不敢,臣何德何能,敢怨皇上。皇上斩杀不听话的臣子,天经地义……”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整个捞了起来,紧接着,就跌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她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惊讶的抬起头,就直直地撞进了一片茶褐色中,几缕墨黑的碎发从他那光洁的额际垂拂而下,氤氲的眼眸近在咫尺,眸色里隐隐有怒意,有心疼,有怜惜……

“满满,一定要这样与我说话么?”

她闭上眼,紧抿着唇,不再说话。而圈住她的人,不由得拥紧了几分。

“好,满满,我答应你了……我答应你,让你去北地……但是,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回来见我,好么?”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寂。

朔风穿过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们这么近地相拥,却再也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就这样结束了么?

某影坏坏地笑了……当然还没有啦!

☆、叁拾肆

夜未央。这一夜出奇地没有月光,东陵城被一片深暗笼罩。

夜露深寒,梁启坐在颠簸的马车内,凝望着外面的一片幽幽夜色,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顺利地除掉了花月清,尤其还正好是在花月满面前上演这惨烈的一幕,连亦舒不知道,他给花月满下的药其实只能起麻痹身体的作用,所以那时,她的神智依然是清醒的……她能听见自己的哥哥是如何惨死,如何在临死前哀求皇上让他见她最后一面……

其实梁启完全不必多此一举,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让花月满看见连亦舒残忍的一面,让她明白,大晏的皇帝根本不值得她冒死守候。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发展着,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连亦舒居然答应了她让她去北地。按他原本的猜测,连亦舒应该是趁此机会将花月满囚于身边再不放手才是……

“吱嘎——” 车辙声忽然停了下来,驾车的侍从颤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梁,梁大人……有……有人拦在车前……”

梁启掀起了帘子,只见不远处正静静站着一位少年,在车前黯淡的灯笼火光的映照下,那张脸明明美到极致,却犹如暗夜修罗一般散发着煞人的杀气,仿佛走到地狱尽头的红莲,凄美绝艳地开放,带着夜修罗的仇恨之火。

“梁大人,是,是满将军!” 随行在犊车旁的侍从吓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少年扬起了手中那寒光闪闪的剑,嘶哑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格外让人心惊,“吾只欲取梁启一条狗命,无干系之人立刻滚,不然……一个不留!”

她的话音刚落,一大半侍从已经跑得没了影,只剩下几个没有走,强壮起胆子抽出了剑,想要做些抵抗。

梁启低下头,唇角微微上扬,夜色很好地掩饰了他的表情,让人以为他在害怕。他也料到花月满会找上门来,因为……即使她不来,他也会去找她!

人,果然是经受了挫折就会成长,就会变得更加坚强。现在的花月满,和当初战场上见到的她,又有所不同了。就在他走神的这会儿,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几声惨叫,接着就是兵器掉落的声音。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挡的住她?

不过遇上了他,是不是她的不幸?

他的思绪刚一转,只听啪的一声,那犊车门竟然被花月满的剑生生劈了开来,车帘唰地滑落,面前银光一闪,一把还滴着血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左胸。

“梁启,为何要害我哥?” 她的双目充血,面色狰狞,殷红的血象晶莹的花瓣,斑斑点点冷凝在她惨白得透明的脸上,相映出一种不忍逼视的凄艳。

如此模样,让他不知怎地想到花将军府里那个天真少女模样的她……

“满将军,你说错

了吧?花月清不应该是将军的表兄么?” 梁启眯起了眼睛,“还是说……这满小楼,其实是子虚乌有?”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总之,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花月满森森然的冷笑了一下,长剑往前一送,却突然被一道力量挡了住。

“花月满,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么?”梁启手指夹着剑尖,突然低低一笑,唇角勾勒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中渐渐浮起墨绿色犹如野兽的光芒。

“阿史那·希图!”花月满墨色瞳仁微缩,随即唇边的笑意更加森寒,“无论你是谁,既然设计杀害我哥,那都要死!!”

深幽的眼瞳中隐隐有眸芒流走,阿史那·希图解下腰间伪装得很好的软剑,笑道:“好,今夜我们各凭本事,看谁将谁斩于剑下!”

……

昭阳殿内,静寂无声。只有几只银色的冥蛾缠绕在忽明忽暗的灯火旁,徘徊着……然后义无反顾地撞上烛焰……化灰。如同生命划过留下的浮尘。连亦舒静静地看着扑火的飞蛾,茶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什么情绪,瞬间消逝。

“皇上,苏倾辞求见!”殿外,一个强作镇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长长的眼睫不由一颤,“宣。”

珠帘哗啦呼啦响成一片,一袭白色身影扑到了跟前,并没有换上面见圣上时的官袍,说明来人的仓促以及或许没有顾得上这些……

究竟有什么事能让苏家这只狐狸急成这样?

“皇上,满……满将军可在这里?”

“满将军?”连亦舒淡淡地重复,随即清冷地道:“怎么?她未回去?”

“是,臣一直未等到她,去花府也遍寻不见。”

放在窗棂上的手指顿时捏得泛白,“你以为她在朕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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