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风没有接剑也没有动,唇始终紧抿着,扶风声音都撕拉了,双眼通红一片,怒到急时拳打脚踢,这人却跟个木头似地,不抵抗也不闪躲,就跟打在海绵上似地,绵软无力,最终啪一声摔了手中剑,整个人就好像发泄掉所有力气般无力。
沈临风看着她的眼中闪过些什么,却是很快平复,转头一声不吭捡起地上长剑重新站回原地一动不动。
那边男人和身后黑衣人不知何时停了脚步看过来,男人更是一脸的兴味,似是看了什么好戏般,末了看了两人一眼离去。
扶风心中暗骂。
到头来只是让人平白看了笑话。
“等等。”如泼妇般骂了半天打了半天,这下也累了,声音嘶哑无力。
“……”那人也当真是停下了。
“冰玉口中的那个男人指的是不是你。”
“……”男人挑了挑眉不说话。
昭容殿中,冰玉说:可事实上,到头来我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变了,那个人出现了,族长说这是我的使命,更是我的荣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要……想要什么呢,我还真不知道了。
“那场闹剧也是你造成的吧,明明疯疯癫癫的人,却突然从被锁的屋中出了来,还换上了宫女衣裳,当时情况混乱,根本没有人注意她。其实她要杀的是封半城吧,她口口声声说要杀大都的皇上,只是她疯了,人不请人,加上封半城当时一脸的血看不清摸样,一言手中又拿着玉玺……一切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我还记得你问我封半城如何了,那话看似无意其实是有意为之吧,冰玉在见你们进来后吓跑了,其实她怕的不是中尉大人而是你吧。”
男人悠悠转头,笑着看她,一脸苦恼的说道:“怎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喜欢到想把你带回去了。”
扶风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同时也从男人那意义不明的话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一点点的怀疑而已,然后在脑中转一圈组合在一起而已,却不想就这么中了,整个身子冰凉一片。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这究竟是怎么样一个恐怖的男人?
这一切又究竟从何时开始?
逐鹿,冰玉到最后的封半城,或者该说包括自己,包括这所有所有的人。
封半城说:你就没想过涿鹿族长为何把这尊贵的神女送给我?
冰玉说:我不知我究竟要什么。
好冷,好冷!
“你呆在柳一言身边太可惜了,不如跟了我吧,如何。”
那话却不是问句。
那摸样倒像是真的起了意,下一刻,绛紫的身影悠的而至,只是这一次中间隔着一个人和一把剑。
男人看着面前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人,悠悠一笑:“不要每次都拿把没用的剑吓人。”说着手轻轻一动,剑倾斜,只是在下一刻,那剑又回到了原有的位置,面前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拔尖也不闪开。执着的两人同样不退让。
“哎!”一声轻叹,男人先退了步,那视线却是惋惜的盯着被挡在身后的扶风,直看得扶风眼中喷火满脸杀意才收笑。
伸出的手摆了摆,惋惜说道:“可惜啊可惜。”,露在面具下的眼淡扫过沈临风,目光描绘着轮廊,末了眼底舔了抹笑,意义深远,含笑间,绛紫的身影如来时般唰的而去,只是在与沈临风擦肩而过时说了些什么,身影清浅听不清楚。
“影子若是离了人是无法长存的。”
“呵呵!”
一声轻笑,男人带着人来去。
扶风眼见着人离去,推开挡在面前的人:“逐鹿神女,如神祗般的存在,涿鹿族长又怎么会轻易送人了,是你给了他许诺吧,你究竟答应了他什么,让他连族中神女都拿来当礼物?”
回应她的是男人越渐远去的身影以及那一身悠远笑声,直至那抹绛紫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偌大一片空地便只剩下两人,繁星依旧密布,玄月高挂,落叶纷飞,一切都好像最初,只是浑身冰凉。
猛的一转身,看见面前高大的男人,那股子愤怒又爬上了心头,甩手扔了男人手中剑:“你说,刚刚为什么不对他出剑?”
“……”沈临风沉默着捡回剑。
扶风甩手又扔了出去:“这剑都用不上了,还捡什么,我知道你不是哑巴,说话。”
“……”转身捡剑。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么,还怕他不成。”甩手扔。
“……”
如此一个扔,一个捡,发了半天脾气那人却一句不回,扶风吼的脸红脖子粗,那人却气息平稳,终于忍无可忍:“不准在捡了。”
“……”沈临风也当真不捡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扶风站在原地看了他半响,吼了两句却觉得说不下去了,瞄着远去那孤零零的剑,怎么都觉得怪异,最终一咬牙:“去给我把剑捡回来。”
沈临风依言剑了回来,只是这一把把长剑装了捎背回了背上,走回看向原地怒急的人,始终紧闭的唇动了动:“……已经没事了。”
一句话,扶风面上神色却是变了变,最终蹲下了身子:“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始终压抑的神经如同终于爆发一般,蹲在地上的身子控制不住冷的颤抖,男人那含笑的声音似还在耳边,涿鹿王说:等这茶喝完了,回头我就亲自去一次大都,尝遍大都所有新茶。赫达理将军说:我等姑娘再来涿鹿,皆是本将军定当赢你。安卓说:扶风姑娘还会来么,来时沈公子会一同么。
欢声笑语哄然倒塌,一切如同海市蜃楼。
沈临风看着痛苦失声的人,眼下颤抖的肩膀,看上去是那么的单薄嬴弱,嬴弱的就好像一捏就会碎了,厚实的大手摊开,却在即将要碰触时迟疑了,眼中闪过丝沉重,最终放了手,解下身上外袍披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的,真的不想……我没有想到……为何会这样……”
衣裳落下的瞬间,蹲在地的人猛的转身抱住他微弯的身子,埋首在他腰间,突然而来的气息让他浑身一震,僵持着忘了动作,幽蓝的眼中闪过惊讶,震惊。即使是弯着身子也可以感受到腰间那股子温热。
那是人的体温,不曾拥有。
披在肩上衣裳承受不住动作倾斜,然后彻底滑落在地,遮盖了满地落地。
“……”落在半空的手迟疑良久,最终搁在腰间黝黑的脑袋上,轻动。
沈临风的手宽厚,干燥,掌心有茧子,却让人异常安心。
深秋的夜色中,秋风阵阵,落叶撒了撒了一地,随着风飘起,弥留在这偌大的皇宫,朱红的琉璃瓦在月下透亮着,回廊顶端的空地上,虽无声却让人由心的感叹。
很多时候,需要的并不一定是言语。
第一零九 变了,被抓
更新时间:2012-11-16 9:29:21 本章字数:205227
第一零九变了,被抓
刘小虎说:“扶风姐,您是来找公子的么,公子正忙着了。”
何将军说:“柳姑娘,呃,没什么事,就是来跟你说声,要出趟远门了,估摸着没个一月半月是回不来了,恩,有事了,公子让我到和城那些地儿看看,说是现在事成了,那些也得回去整顿整顿了,我这走了姑娘在宫中多保重,回头等回了再同姑娘一起探讨兵法。”
李师傅说:“柳姑娘若没事就去歇着吧,这一仗下来你够累的了,毕竟是女孩子家,常在外跑,风吹日晒的,总没个好,这些留给我们这些男人就好,恩,还有这些也是,这些也干脆一起吧,公子说,以后这事我们来就好,再把什么事都推给你就显得我们太无用了,你说是不。”
这些日子来,明明同住在一个皇宫,和柳一言的距离就好像一下子拉远了般,无论是无心还是有意,那一抹身影就好像突然从自己面前消失一般,永远居于两条平行线。
想想那天柳青蓝那边一撇后就再没见过了。
柳一言就好像突然变得忙碌起来,不管何时去找,都见不到人,只从行来过往的人口中听说今日去了哪里哪里,昨日见了什么什么人。
何将军一周前带着人马出了宫,离去前来跟自己告了别,说是柳一言下了令,来得急,所以走的有些匆忙。
再来消失几日的李师傅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那处原本推及如山的政务被搬了个空,门庭若市的院中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是么?”
扶风看着面前笑眯一双眼恭敬弯腰的人,虎头虎脑的人,每每一笑脸就红,本能的伸手摸向后脑,一脸憨厚,让人见了就安心。
扶风突然想起初见这少年时,那还是在刘家村,那时的他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虽壮实却一脸的青涩。什么时候那份青涩已经不再,少年已经成了男人,那双总是笑眯眯的双眼添了丝精明,却是被那股子憨厚劲掩饰的极好。
她倒是忘了,时光在流转,人在变,今秋这门前飞落的那片落叶早已不是去年那一片了。
人是都会成熟的,即使是那看上去再傻的孩子。
“扶风姐找公子有什么事,回头我代为转告。”
“不了。”扶风抿唇一笑:“等你家公子回了,就同他说一声我有事找。”
这话是每次必说的,却已不知说了十几次了,就连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是从一开始的急切焦虑变成现在的随口之语了,结果如何已经不在意了,面上倒是维持着那份平静和从容。
一次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是有事,那么多了呢?
自己也不是那愚笨的孩子了。
本来是想同他说说那假乌尔目的事的,再问问那些涿鹿军该如何打算,顺便解释下一直得不到解释的事。
假乌尔目离开的那一晚,她和沈临风谁都没睡,她缩成一团,不管如何都觉得浑身冰冷,沈临风就一直陪在身旁,虽无语,却是静静的站着,不得不说让她很安心,无形之中,男人高大的身子就如同一块屏障,把自己牢牢的护在中间。
假乌尔目的可怕就在与他即使不再了,却让人觉得有无数双眼正盯着自己,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即使连心中所想也逃不过那男人的眼,那样的男人是可怕的。
她急切的想要同柳一言商议此事,那份焦虑让她在那里整整等了一天一夜,四处的寻找,拉着人就问,几乎绕遍了整个皇宫。
现在想想,就如他那日所说,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就真的过去了。
只是乌尔目的事让她不放心,还有那些涿鹿的将士们。
“扶风姐,您这就要走了啊,那您慢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人正毕恭毕敬的弯腰相送着,他一直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较真儿,小心谨慎的好像生怕什么做错了般,像是永远弄不清看不明白,让人看着心疼也好笑,现在确实没了心疼也笑不出来了。
人家活的明白着了。
“出去,都给我出去!”
哐当一声沉闷声响,水袖甩过,朱红木门被用力关起,柳庄主焦急拍门:“青蓝,你把门开开可好。”身后下人踟蹰不敢上前。
屋中,柳青蓝双手支撑着长桌勉强站立,白色里衣下的腿颤抖的厉害,手撑的起了青筋,苍白的脸上愤怒一片,秀眸盯着外面隐约身影喝道:“不要进来,你们谁也不要进来。”说着看向三尺外的门闩,目光一沉,伸手碰触,却是差上一尺,比对了距离再听屋外越加急迫敲门声后一咬牙单手撑着倚靠身子倾斜,纤瘦如骨的手晃动,勉强碰触,然后再一点,只要再一点点就可以……
“哐当!”
一声刺耳摩擦声,紧接着座椅倾倒。
听了声响,柳庄主更急了:“青蓝,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呢?”
屋中柳青蓝整个人狼狈跌倒在地,座椅压在身上,手背被座椅上的钉子划了长长一道血痕,鲜血顺着白瘦的手淌下。柳青蓝怔愣看着手上流淌的血,最后一丝希望泯灭,留下的只剩下漫天的绝望,染血的手触碰垂落在地的双腿,尖刺划过,鲜血溢出,全无半点痛感。
“青蓝,说话啊,你别吓爹,青蓝,来人啊,给我把门推开!”
“你不要管我!”
一声嘶哑厉喝,屋外没了声音,单手在腿上用力一抓,伤口裂开血溢出,染了纤白里衣,瞪大的双眼就这么看着那一片片的红,秀眸拧起,握拳弯身一声凄厉尖叫,房门随之被人从外推了开来。
听了声响,柳青蓝怒急喝道,一扬手捡起身旁就近的东西就摔出去,却在即将脱手的瞬间停住,匍匐在地的视线依稀可辨来人深色锦靴以及遮盖在靴子上那银白衣摆。
男人微弯了身子视线与之齐平,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起来吧。”
手中物滑落,苍白的脸皱成一团,两片唇瓣朝着两边拉开,紧绷的玄终于断裂再也承受不住满腔悲吟,一拉那手哇的一声哭了,哪里还有刚刚那股子气势,无助的双手紧紧抱着面前人,如同沉溺之中最后一块浮木。
一直维持的那份平静破碎了。
“呜呜~”
呜咽的哭泣声越来越大,传遍整个院门,就连站在屋外的柳庄主也听了,唰的扭过头。
柳一言自始至终都弯着身子任由她抱着,不去主动也未离去,只是一双眼幽深的看不出所想。
“一言,你究竟想要如何?”
屋外一门之隔,柳庄主屏退所有人看着面前一脸儒雅的男人。
“青蓝为了你都变成这样了,你就当真这么狠心,你知不知道她自小到大何时受过这般委屈,就为了你她好好的小姐不当跑来跟着你打仗,你究竟知不知道她对你心意啊。”
伸出的手猛地抓住面前人,愤怒致使狰狞的面孔蹙近:“今日你若不给出一个说法,拼了这条老命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修长的手搭在柳庄主满是青筋的手上,轻轻一扭,手松开,抚平衣物上的褶皱,柳一言平淡问道:“你想要如何?”
手被扭开,柳庄主更加气恼:“怎么办,自是要你负责。”
“如何个复杂法。”
“娶她。”
衣襟上最后一丝褶皱抚平,手松开:“如你所愿。”
“……什么?”
柳庄主真要骂人,一句话尚未道出险些呛住,蓦地抬头朝面前人看住,面前人却早已转身离去,直至看着那一抹白色身影渐渐远去,柳庄主依旧难以置信刚刚自己所听到的。
——如你所愿?
面上悠的面露狂喜,匆匆转身朝着紧闭房门跑去:“青蓝,青蓝……”
屋中,柳青蓝靠坐在门下地板上,眼眶溢满了泪水,紧咬着唇无声的哭了,紧握的双手保留着那一丝熟悉的气息,按至胸口紧护。
“公子,您回来了。”
刘小虎眼尖的看见远远那一道白影走来,带着人匆忙迎上,手一扬抖落锦袍为来人穿上,结果一旁内侍递上的束带:“柳姑娘又来过了。”
刘小虎看着虎头虎脑,手中动作却是熟练利落,宽衣,束带,配冠,挂流苏,一气呵成。
柳一言摊手应了一声:“人都来呢?”
“恩。”刘小虎点头,垫高脚整理发冠:“想来的都来了,不想来的也请来了。”
“礼数可周到?”
“八抬大轿,前后还有卫兵亲自服从。”
“很好。”俊逸的脸上露出满意一笑,发冠带好,刘小虎退后一步道了一声好,男人一拂袖转身大步而去,目光凌厉:“那可不能让诸位大人久等了。”
“是。”刘小虎嘿嘿一笑弯身而道,烈阳之下,那一双虎牙闪闪花光。
与此同时另一方。
在这偌大的皇宫搜寻柳一言的身影就好像已经成了这段时间的例行之事,总在要放弃的时候又冲了出去,虽然心中已有分晓,却放不下。
假乌尔目的事始终如同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崩溃,当然,崩溃的是自己,是其他人,却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人,
男人的那抹笑还残留在脑海,清晰的让人磨灭不去。
每每一闭眼那人绛紫的身影就出现在面前,涿鹿石城如同一片血海,涿鹿王正瞪大一双眼看着她,安卓朝她伸出双手呵呵的笑,下一刻却突然化身厉鬼朝着自己扑来,涿鹿数十万亡魂的双手探出,抓着她的双腿一同沦陷……
梦中惊醒,汗湿了衣衫。
她对涿鹿王的承诺——扶风在,涿鹿的将士在。
结果他们是在了,可他们的家不再了。
所以每每梦中惊醒,她又无头苍蝇般的寻找柳一言。
结果自然不会有什么改变。
原本看的透彻的事物一瞬间就好像都变了,一切都是,从那一晚开始,就好比身后人。
“想明白了?”
“……”身后一阵沉默。
“总有个原因吧?”
“……有?”
“那是什么?”
“……”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动?”
“……”
“我也没有想明白,你既然也没有想明白,那就再去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找我,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
身后即将无声,她却知道那人已经离开了。
她只是想一个人想想,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不受控制般脱离了掌控,乱了,那晚的一切就如同一个梦魇般久久不去。
假乌尔目的存在太强烈了。
恨的心痒却抓不到一丝头绪。
“柳姑娘。”
听到有人叫,扶风本能转头看去,却见几个卫兵远远走来不知说些什么,正兴起,在看见扶风时一愣,末了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我们说的是另一个‘柳姑娘’。”
看着面前卫兵尴尬的表情,扶风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也庆幸自己没有开口说话,不然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柳青蓝那英勇的一举让众人恍然明白过来,然来还有另一位‘柳姑娘’。
几个卫兵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是动还是停了,直到看见领军走了过来,这才松了口气,打了招呼匆匆离去。
领军显然是冲着扶风来的,也没去管那几个卫兵为何神色怪异,见了扶风后松了口气:“姑娘可好找,这都转了好几圈了,才终于找到您。”
“有事?”
扶风一眼认出这人就是上次问她宫中琐事的那位领军。
领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在对不住,前些日子下官一直为了些琐事麻烦您,这不,被李师傅训斥了一顿,呃,下官并没有责怪之意,李师傅说的不错,是下官考虑不周,姑娘这一年多来舟车劳顿,这太平日子才过上,末将当真不该……”自责一叹,领军羞愧的低下头:“李师傅说了,这是以后交给他便成,不劳烦姑娘您受累了。”
这磕磕盼盼的话,若说一开始没听明白的话,后面就那一句‘李师傅’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一下下的算下来,加下这一桩,自己现在倒是真闲下来。
“邓领军这是又在给柳姑娘舔麻烦么?”
突然一声厉喝打断领军磕磕盼盼解释,尚未弄清情况就见李师一脸愤怒的大步走来,扬手就给了人一巴掌:“瞧你这点出息,什么事都不做不好,若真的无能便说,我马上换你你这领军让你补上。”
这话说的领军顿时变了脸色,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了,匆忙解释,却是越解释越磕巴。
“好了李师傅,他知道来跟我要些残留资料。”
闻言,李师傅脸色这才缓了缓,却还是用眼狠狠瞪了领军一眼:“既然这样一开始怎么不说,哑巴了啊。”
“……”领军这下是真哑巴了,有口难言。
“以后少给柳姑娘添麻烦,不知道公子最看中的就是柳姑娘么,若让他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领军脸色越加难看了,扶风却觉得的他那句‘看重’话里有话,还似有若无的瞄了自己一眼。
领军狼狈离去后,原地就剩下两人了,李师傅就冲着扶风笑,扶风却觉得他那笑阴阳怪气的,假。
李师傅今天穿着一身儒服,一改往日简便,儒服衣袖相比以前束装的袖子要来得宽大,若细看可见其中一条袖子中空荡荡的。李师傅前阵子突然消失,听说是受伤了,再出来就这样了,没人知道原因,若问了李师傅就说不小心,他都这么问了,一没人细问,再说了,人家柳公子都不管了,其他就更没几个人敢问了。
扶风虽然疑惑,却也多少明白,以李师傅的武功是不会这般‘不小心’的。
“柳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扶风以为李师傅就这么咬走了,毕竟每次都这般,却不想站在原地不动了,一双眼紧盯着她,似是要看出些什么来,似笑非笑的。
“随便走走。”
扶风可不认为李师傅有闲情跟自己唠家常。
“恩。”李师傅点了点头:“趁着现在清闲是该走走,不然接下来忙起来不可就没时间了。”
李师傅这话拐着弯说了,明显等着人问,扶风却是含笑站在一旁不开口,知道李师傅自己等得不耐继续说道:“公子迎娶柳姑娘,呃,是青蓝姑娘,这可是大事,定当办的风风光光。青蓝姑娘为了公子连命了不要了,可见真性情,眼下都这样了,是个男人都会感动的,何况是公子那般心细之人,你说对不。”
扶风一愣,眼中闪过什么,却是很快恢复平静,似是早已料到。
“那自是。”
“……”李师傅等了半天却不想等了这么不咸不淡一句,顿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扶风,就想着能不恩呢高瞧见什么蛛丝马迹,却见扶风一副笑脸的点头,还疑惑摸摸脸:“这么,有什么么?”
李师傅脸色变了变,有些难看:“没,没事。”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不死心的看着,知道确定看不到自己想看的后沮丧收了视线,却在下一刻又似想到什么般兴奋说道:“这也只是其一,公子下月初八将正式登基了,这可不紧紧是我们的大事,更是整个大都的大事,势必要隆重些才好。”
“登基?”
扶风悠的抬头看向面前人,惊呼出声。
一言下月初八要登基?
漫天倒还的疑惑爬上心头,扶风顿觉刚刚那股子浮躁又爬上了心头。
成亲?
登基?
前者那日之后便料到,后者到真是出乎预料了。
登基。
难怪刘小虎每次都说他忙了。
“是啊,下月初八,好日子,国师看的,过了,姑娘还没见过国师吧,可灵了,说是什么天现异象,吉兆,怎么,姑娘不知道么?”明明惊讶的口气,那张脸却笑的如若朝阳:“不可能啊,公子对柳姑娘你可是最好了,从未半分隐瞒,哦,对了,怕是因为姑娘平日太过忙碌吧。”大都皇宫议事厅中一反近些日子的安静,满朝文武大臣皆聚集如此,平日里举足轻重的大人们此时神色各异,担忧,愤恨,害怕,焦虑,惶恐,不解,一个更比一个脸色难看,议论声此起彼伏,直到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一道银白身影出现。
看了来人,众位大臣一愣,末了噤声,厅中顿时安静一片,柳一言跃过众人直接朝高位走去,身后跟着刘小虎,李师傅,待转身之时一双厉眼扫过下面众位大臣,那目光凌厉一片,让人浑身一震,有些本就担忧的大臣开始伸手擦汗。再看,柳一言却是笑了,俊逸的脸上嚼着一抹优雅从容的笑,倒显得儒雅不凡,少了刚刚那抹戾气。
“诸位都是我大都重臣,是维系大都命脉的人,一言早就想一见了,今日难得都聚在此,一言也算是尝了夙愿,另外听说诸位大人也好久没见了,也正好趁此叙叙旧。”
柳一言的声音欺负并不大,声音也不会显得低沉或是尖锐,让人觉得异常儒雅,是那种一听就心生好感的声音,只是此时此刻下面诸位大臣就没那个雅兴了,更没什么心情叙旧,对望一眼,具是沉默。
站在这里的人心里都明镜着,此时此刻站在那上面的人看上去越温和就越恐怖,越让人心惊,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众人心中都清楚,这种时候就是多说多错。从得知皇宫沦陷尧帝被擒那一刻开始,大家就闭门不出在家提心吊胆的等了,不是不跑,只是柳一言的人封锁了整个京都,谁都跑不了,就跟事先算计好了般。提心吊胆等了这么久,宫中一直没消息,不过看今天这样,大家心中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这位柳公子要开始行动了。
柳一言扫了沉默众人一眼,莞尔一笑:“诸位大人怎不说话呢,可是把一言当外人呢?”
这话一出,众人面露难色,开口不是不开口更不是,也多亏了那上面的男人没有刨根究底的问个明白,很快就说了话。
“当然,一言才进了这宫门,诸位大臣对一言还有所不了解,生分了也是应该。”说着还兀自点了点:“相比诸位一早进宫也是站累了,一言在这就不多废话了。”话落一笑,只是这一次的笑少了那么点温润,多了凌厉,修长的手举至半空摊开,身后刘小虎上前,把一黄绸包裹之物放至那手上,冰洁摊手解开那包裹黄绸,黄绸唰的落下时,通透碧玉的物饰展露在众人面前,正是那传国玉玺。
“喝——”
底下本来沉默的众人顿时喧闹开来。
“啪啪!”
几声清脆声响响彻这大殿,也盖过了众人议论声,刘小虎收了拍击的双手笑眯一双眼:“请诸位大人暂且静一静。”
“……”
殿中顿时恢复了安静,刘小虎满意点头,收手朝后退了不:“公子,请。”
众人安静,一双双眼却是紧盯柳一言手中物,神色各异,对于这一场喧哗,柳一言如同早料到般,脸上并无多大不悦,注视上前迈开一步,举着手中物让众人看得更加清楚:“这个想必众位大人并不陌生吧。”话落眸光一扫,那手中通透碧玉的物饰跟着光芒一闪,似是与之相应般,折射的光却让人觉得柳一言眼中那光芒冷了些,也厉了些,下一刻,猛的一拂袖,玉玺收回,面露应该刚才温和冷硬一片。
“封半城残害忠良,不顾百姓生死,凶残暴烈,枉为帝。”特意压低的声音如若盘珠,落地有声,如同敲击在心,久久萦绕:“如此暴君不配做我大都的帝王。”
“…。”
议事厅的大厅静若无声,众人压抑着不敢大声出气,一一评息等待。
“当然,君无能与臣无关,我柳一言在此带我大都所以百姓感谢诸位大人多年来的付出,我柳一言以后还得仰仗诸位大人,若愿追随于我的,我在此许诺诸位,朕愿与卿共享江山,封王将相的自是少不了,但是丑话先说在前头,我柳一言赏罚分明,有能力者重之,但是绝不养无用之人,至于如何一个‘无用’法各位大人心下自己琢磨。”
话落悠顿,看了众人一眼,笑了笑:“若有他想的,自是尊重你们的决定,出了这宫门以后虽然不在为官,但依旧是君臣,一言知道诸位大人心慈仁善,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报,所以为免诸位心理负担,每人赏其千两以备归乡之用以及路上盘缠,也权当诸位这些年为我大都辛劳之补偿,并且亲自派人帮诸位大人整理家当。”
说话只是,俊逸的脸上明明是满含笑意,却让在场大人们纷纷变了脸色,额头滴滴冷汗滑落。
这分明是先礼后兵,并且兵的还是重兵。
从之险,不从这么些年努力的基业可就是连根拔起了。
“铛”的一声清楚声响,手中玉玺轻放在桌上,那声音就如同敲击在心,让人周身一震,就差没乱了阵脚。
“诸位也不用急,一言给诸位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之气若不够的话,一言会亲自前往帮助诸位大人考虑。”
‘嘶’的一声抽气声,众人只觉这秋风寒得透心凉。
那边柳一言却是早已离去,身后刘小虎收了桌上玉玺和李师傅紧跟在后,议事厅大殿的门敞开,殿外烈日照进,刺眼的光芒让人忍不住伸手遮了眼。
这光来得太烈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大都长此下去只会让其他诸国有机可乘,长此毕竟不是长久之策,柳公子足智多谋,舍己求谁呢,这些日子柳公子已经在京中各处游走了,夜里更是呆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过几日开始就会召见诸位大臣,然后暂代君位,下月初八正式登基。”
扶风想着那日李师傅所说的话,看着眼前俨然焕然一新的皇宫。
短短数日,大都皇宫已经变了摸样,变成她记忆最深处那个皇宫了,金碧辉煌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却又透着抹萧然和肃静,一月多年的那场战乱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游走在其中心中百态,却不知最真确的又是哪一种种感觉。
“柳姑娘。”
来往内侍宫女的行礼就好像什么都没变,自己还是那个‘柳美人。’
“柳姑娘散步了,您慢行,属下先走一步了,内府有事。”
“柳姑娘赏花了,您请,奴才先行,那……。”
正如那日何将军所言,柳一言开始暂代君位了,才经过一场战乱,朝中之事如同一个乱摊子,杂乱不堪,诸位大臣走了一半留了一半,那些跟着封半城一起打过来的人也渐渐的被安插进来,正一步步的在步入正轨。这些都是断断续续从旁人口中得知的,那日之后她就再也没去找过柳一言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忙还是自己怕面对,为何怕面对,怕看见什么,又说不明白。不过,柳一言的办事能力倒是出乎自己预料,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做起事来却是异常的干脆利落,更可说雷厉风行,不然这皇宫也不会这么快就恢复成这摸样。
宫中众人都在为下月初八登基之时忙碌,偌大的宫中众人忙忙碌碌,自己到成了那个最闲的了。
一场战乱,大都终于要迎来他有一个帝王了,不管先前的战争如何,这一消息都是让人振奋的,举国上下同庆。
与登基同一天,新帝迎娶‘聚贤山庄’大小姐柳青蓝为后。
柳一言说,总有一天我要强大起来,强大的足以保护一切我想保护的人事。
他做到了。
柳青蓝说,我喜欢的人必定是个英雄,一个风度翩翩儒雅不凡的男人,能够持剑护我……
在‘聚贤山庄’时,柳一言持剑相护,自此一颗少女的心便就留在了那么一个人身上,时间虽然久了点,却也是得到了。
那么自己呢?
她得回了自己所得,封半城一无所有,穆远死了,司耀……
那么然后呢?
御花园中的花凋谢了大半,却又有了新的盛开了,同样的美丽,却也看不见今春的那一朵琼花了。
“柳姑娘这是在赏花呢?”
蓝色的身影挡了视线,地上那片落叶被人踩了脚下,扶风抬头看向来人。
微阳之下,面前人中等的身形,头戴斗笠,在扶风抬头看来时伸手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脸来,那是一张方正的脸,无关及深,斑白胡须半个巴掌长,浓眉下一双眼深陷,透着凌厉及威严。
扶风暗潮一声,这画面当真熟悉了,只是那时是黑夜,此时却是大白的天,眼前人原本黝黑的胡须变得斑白。
“柳姑娘,不介意陪我走一遭吧,”
一阵秋风吹散了来人的声音,落叶撒了一地,再看,原地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就连刚刚坐在此的扶风也不见了。
如此同时另一侧。
“沈公子,可是好找啊。”
沈临风面无表情看着面前一脸笑意却少了一条臂的李师傅,静默半响转身就走。
“你!”李师傅怒急,可想想两人武功差距,最终转怒火为冷哼:“柳姑娘找你。”
“……”离去的步子悠的顿住,转头看他,平静无波的眼扫李师傅一圈,明显的怀疑。
李师傅拧眉:“柳青蓝柳姑娘。”
“……”沈临风虽然没说什么,可严重那抹怀疑不再了。
“爱去不去,反正话是带到了。”李师傅愤愤拂袖离去。
“……在哪儿?”
良久后,沈临风开了口,却是一脸的沉思。
李师傅没好气吼道:“在哪儿你自己不会找,她现在这情况你还想她来找你不成。”
“……”沈临风皱了皱眉,扫了眼面前飘落的枯叶,抬头朝柳青蓝居住的院落看了眼,犹豫半响后举步朝着那方向而去。
李师傅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黝黑的身影落在树影上人,如同一线,冷哼一声,嘴角浮现一抹讽刺。
这样的人,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了,还不就是个影子,一辈子的影子。
“她现在可不再自己院落,你就自个慢慢找吧,不是我不说,是你不问,”说着哼笑一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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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水这几天有些事,眼镜也无缘无故断了,奔溃~
这章不知道亲们看得懂不,有些有点跳,又不懂的亲留言问O(∩_∩)O~
第一零九变了,被抓
刘小虎说:“扶风姐,您是来找公子的么,公子正忙着了。”
何将军说:“柳姑娘,呃,没什么事,就是来跟你说声,要出趟远门了,估摸着没个一月半月是回不来了,恩,有事了,公子让我到和城那些地儿看看,说是现在事成了,那些也得回去整顿整顿了,我这走了姑娘在宫中多保重,回头等回了再同姑娘一起探讨兵法。”
李师傅说:“柳姑娘若没事就去歇着吧,这一仗下来你够累的了,毕竟是女孩子家,常在外跑,风吹日晒的,总没个好,这些留给我们这些男人就好,恩,还有这些也是,这些也干脆一起吧,公子说,以后这事我们来就好,再把什么事都推给你就显得我们太无用了,你说是不。”
这些日子来,明明同住在一个皇宫,和柳一言的距离就好像一下子拉远了般,无论是无心还是有意,那一抹身影就好像突然从自己面前消失一般,永远居于两条平行线。
想想那天柳青蓝那边一撇后就再没见过了。
柳一言就好像突然变得忙碌起来,不管何时去找,都见不到人,只从行来过往的人口中听说今日去了哪里哪里,昨日见了什么什么人。
何将军一周前带着人马出了宫,离去前来跟自己告了别,说是柳一言下了令,来得急,所以走的有些匆忙。
再来消失几日的李师傅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那处原本推及如山的政务被搬了个空,门庭若市的院中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是么?”
扶风看着面前笑眯一双眼恭敬弯腰的人,虎头虎脑的人,每每一笑脸就红,本能的伸手摸向后脑,一脸憨厚,让人见了就安心。
扶风突然想起初见这少年时,那还是在刘家村,那时的他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虽壮实却一脸的青涩。什么时候那份青涩已经不再,少年已经成了男人,那双总是笑眯眯的双眼添了丝精明,却是被那股子憨厚劲掩饰的极好。
她倒是忘了,时光在流转,人在变,今秋这门前飞落的那片落叶早已不是去年那一片了。
人是都会成熟的,即使是那看上去再傻的孩子。
“扶风姐找公子有什么事,回头我代为转告。”
“不了。”扶风抿唇一笑:“等你家公子回了,就同他说一声我有事找。”
这话是每次必说的,却已不知说了十几次了,就连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是从一开始的急切焦虑变成现在的随口之语了,结果如何已经不在意了,面上倒是维持着那份平静和从容。
一次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是有事,那么多了呢?
自己也不是那愚笨的孩子了。
本来是想同他说说那假乌尔目的事的,再问问那些涿鹿军该如何打算,顺便解释下一直得不到解释的事。
假乌尔目离开的那一晚,她和沈临风谁都没睡,她缩成一团,不管如何都觉得浑身冰冷,沈临风就一直陪在身旁,虽无语,却是静静的站着,不得不说让她很安心,无形之中,男人高大的身子就如同一块屏障,把自己牢牢的护在中间。
假乌尔目的可怕就在与他即使不再了,却让人觉得有无数双眼正盯着自己,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即使连心中所想也逃不过那男人的眼,那样的男人是可怕的。
她急切的想要同柳一言商议此事,那份焦虑让她在那里整整等了一天一夜,四处的寻找,拉着人就问,几乎绕遍了整个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