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名:第一一一章 选择.上 第一一一章选择。上
顾想的密室就建造在京都郊区,是顾想除了关外另一大密室,这么多年来顾想在各处都有建立秘密基地,用以途中周转和各处商议处,后里面的事物被柳一言私下慢慢转移了,剩下的被封半城一口气全部剿灭。只是顾想本就狡诈,当时在京都建立了两处,明面上众所周知的一处,私下也保留了个‘救命符’。只是这些年来一直顺风顺水,这郊区一处也就渐渐被顾想给忘记了,却不想最后还派上了用场。
这密室一直建立在此,长期没有打理平日那些上山砍柴的农夫有未多加留意,谁能想到这外观残破的庙宇底下还另有乾坤呢。顾想做的那些毕竟不光彩,一个不小心都可能掉了脑袋,所以他事实都小心,建这密室也是谨慎周到,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和机关多了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也正因此在封半城和柳一言全力围剿中他还能安稳无事的呆在其中闲喝茶。
“什么日子呢。”
顾想摸索着自己斑白胡须问着。
“初七了,老爷。”
身后老仆闻声赶紧应道。
“初七了啊。”顾想底喃着说道,末了双眼大瞪跳起:“什么,都初七呢?”原本平静的脸再难维持,焦躁走动。
“柳一言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
“确定呢?”
“嗯。”老仆慎重点了点头,面上神色也不太好:“这些天我们的探子每天都打探好几趟,可奇怪的是皇宫内一点动静也没有,都城内的百姓也还是如常的在准备新帝登基庆典,前来祝贺的使节也陆续进宫中。”
“怎么可能!”
顾想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一脚踢落面前竹篮,眼中闪过惊慌,也顾不上什么冷静了,抬脚绕屋子走动,封闭的石室不大的脚步声充斥其中显得格外沉重,凌乱。蓦地抬头看上石壁上铁链紧锁的人,目中狰狞一片。
“不可能的,柳扶风可还在我手中了,他柳一言不可能放着不管。”
才短短几天,对不见天日的石壁来说却如同隔世,静谧之中小小一点声音都可震耳欲聋,脑中嗡嗡响,睁开双眼时,昏黄烛光下一切都变得朦胧,那暴跳的人更如同小丑一般,让人忍不住拉开干裂的嘴角笑了开来。
“看来相爷这一步棋是走错了。”
干裂嘶哑的声音听着如同沙粒上摩擦而过般,听着异常刺耳,特别是落在顾想耳中时。
狰狞的面上萧杀一闪而过,甩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石室中久久回荡。
“扶风,就你现在这摸样来说,这一结果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咽了咽干裂的唇,吐出口中血,殷红的血让干裂泛白的唇染了颜色,昏暗之中艳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特别是在那唇拉扯开来时,无神的眸光稍稍朝身侧偏了偏,石壁上控制的铁链似是有了感应般,昏黄烛光中透着丝银白。
“相爷这些注定用不上了。”
“那道未必。”啪一声响,伸出的手拽过困住扶风手臂的铁链,过大的拉扯迫使铁链四周伤口裂开,血顺着溢出,鲜红的映红了顾想幽深的双眼:“咋们这局棋还没下完了,还有时间,我反正都这样了,还怕什么,倒是你……”阴霾在眼中一闪而过,手中力道随之抽紧,阴狠的声音一字字道来,如蛇般阴毒缠绕:“明日一到,他柳一言当真不来,你就等着……”低沉的话消失在唇畔那一抹阴冷笑意中,哗啦一声,手中铁链松落,转身走出石室。
“都给我守好了,若有个什么差错要了你们的命。”
“是!”
耳听一声沉闷声响,脚步渐渐远去,沉重石壁轰隆一声落下,阻隔了一切,四周空气顿时变得稀薄,压抑中让人难以喘息,感觉着手上血液滑落,滴在冰冷肌肤上润烫一片,血腥混合着那股子浓郁腐朽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然后推挤而来,压在胸口。
石室中始终都是那一盏烛台,分不清日夜,刚刚顾想眼中那抹错愕却是看的清楚。
三年前冷宫中那一抹仿若重现,只是那一次她满腔恨意,这一次只想笑。
一次重生本就是个意外,上天怜她,让她完成了前世所愿,而这一次,她完成了所有,该是无所求无所应了,摊开双手,空空如也,一如她此时的处境,是不是就意味着该去呢?
记得那次她问沈临风,人为什么会自杀。
沈临风说,无所求。
那是沈临风第一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还记得那时的他一脸的若有所思,眸中闪过一丝暗潮。
那摸样就似亲身经历。
那么死过一次的她呢?
是否意味着再次离去,在完成前世所愿后了无遗憾的离去?
“轰隆!”
突然而来的震响让他猛地抬头看去,石壁在自己面前缓缓升起,男人黝黑的身影在朦胧石灰中渐渐显现。如刀锋雕刻般的面,冷硬姿容,高高束起的发垂落,一身黑衣从头包裹到脚,孑然而立,那摸样宛如地狱修罗现实,手握长剑,脚踩横尸。
“沈临风?”
正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惊讶,欣喜,分不清哪一种比较多,然后第一反应就笑了:“你是来杀我还是救我的?”
至少她以为男人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此。
石壁门打开的瞬间,那股子浓郁血腥扑鼻,沈临风看着壁上悬挂之人微微眯了眼,幽蓝的光一闪而过,却在她笑时多了几分沉重,握剑的手一紧,一转,剑横握,在下一刻脱离手臂直接朝着壁上人而去,锋芒剑锋透着萧杀和寒气,带着劲风唰的而过。
“铛!”
剑入石壁,臂上铁链应声而落,男人高大的身影随之而至。
最后一个铁链剥落时,扶风还有些恍惚,那感觉很不真实,至少前一刻的她还以为这石壁就是剩下的余生了,血肉之躯长期和这石壁相贴,麻木的四肢有种相融的感觉,重新感受地面时脚落地有些漂浮。
伸手拂过面前阻挡物,沈临风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趁着没人发现石壁尚未关起赶紧走。”
扶风就这么蹲在原地看着那高大的身影离去,直至最后一抹黝黑消失在石壁外,四周沉寂一片,下一刻那人又原地折回来到身旁拧着一双剑眉:“怎么不走?”男人来去当真如影,落脚无声。
扶风冲折回的男人笑笑,嘴角的伤口被带动,疼的嘶叫一声:“腿有点麻,”
何止是麻,伤口连着血又多日未落地,整个冰的似铁,除了疼就没其他感觉了,而且在习惯悬挂后突然落地,脚下使力,都可清楚感觉到伤口裂开的痕迹了。
“……先忍忍吧,等出去上药。”唇上突然一热,抬头就见一张放大的脸,干燥拇指擦过唇,拭去血,明明略带情涩的动作,男人做起来却是在自然不过,面上更无表情,紧接着一件衣裳兜头落下,还留有余温,鼻息间尽是男人身上那股子干草的气息,直至衣物滑落,理好,手被拉着站起,清楚的感觉到细细的茧摩擦而过,一时间视线所及就仅剩下男人宽厚的背,所以突然一个转身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沈临风面带犹豫的看她,眉宇间有些沉重,最后似是下了决定般沉声开口:“我手中虽有剑却不能动他,发过誓。”
一个誓言便注定了一生,这誓言是他在‘那个人’面前发的,他无法违背,不单单是因为那人紧迫冰冷的视线,更是因为他……
那一刻,合着那些精心挑选的人站在‘那个人’面前,他渺小如无物,‘那个人’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看过来过。
扶风思索良久才明白面前人是在说什么。
那日她负气说:我也没有想明白,你既然也没有想明白,那就继续想吧,想明白了再找我。
此时此刻再看男人一脸的认真以及眉眼间那份沉重和复杂,突然就觉得一直坚持的事情不那么重要了,谁都有过去,为何一定要逼着回忆了,或许那段过去并不愉快,想多了只会徒伤悲。
静默间,石室中突然传来脚步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倒在地上,石壁怎么开呢?”一声惊呼,脚步声渐近,来人在看清石室一切后大惊失色,匆忙转身就跑:“来人啊,有人闯……唔……”
‘噌’一声响,在那人转身时响起,铁链如蛇般缠绕脖颈,阻断了那人接下来的话,痛苦伸手抓住脖子上铁链,惊恐转头,就见铁链另一端握在那一身黑衣的男人手中,昏暗石室中,一声黑衣的男人面无表情。眸光幽蓝,宛如地狱修罗现世。
沈临风手中微微一用力,来人跌倒进血泊中,脖颈上铁链随着剑刃缩回,蜂拥而至的人声也随之而来。
扶风看着拥进大批人,暗叫一声不好,密室本就相通,又狭窄,刚刚那人一声吼叫引来守在密室外的人,一时间脚步和嘶吼声震耳欲聋,空气也变得稀薄,加之石室外甬道宽度有限,行动上就变得局促了。来人一进来首先注意的就是突然冒出的沈临风,所以进来二话不说就打,却不想沈临风轻轻一碰就折了手中兵器,杀人速度更是快如神速,一次次下来见人眉眼不动就知是高手,一味攻击的人开始慢慢后退,然后仗着人数多一挥手进行围攻。几人默契十足,配合的天衣无缝,先是堵死死穴,再来围攻,一时间把人围困其中,正得意准备一口气攻陷时却突然感觉一阵气流袭来,紧接着被围困其中的人腾空而起,手中剑随着身形划过一道圈,内力随着剑光而出,十数人被震得朝四周散开,狼狈跌倒在地。
再见那稳稳落地的人,一看似领头的人拧眉对比了下敌我形势,猛的一挥手说道:“一起上。”
“抓紧了。”
低沉的声音自上响起,扶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整个身子腾空,本能抱住面前人,再回神视线逆转,沈临风脚踩两壁而行,剑如银丝而过,来回于两壁之间,一时间只见黑色衣摆和银光旋转而过,底下哀声一片。
“看紧了,这边,不对,那边,快!”
“啊,又过来了,
”……“
不消半刻,原本吵杂密室静默一片,狭窄甬道中那股子血腥如浓稠般越来越稠,领头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横尸,猛的的抬头,高大的身影由壁上飞身而下,长剑直指,少了人群阻挡,那悬置半空之人清楚映入眼中,漠然萧杀,长剑溢血,泫然而起的黑衣如羽翼。领军腿一软手中武器落地,再也顾不上其他,尖叫一声转身仓惶逃离。
”鬼?妖?——噗——“
咽气的最后一刻,双眼大瞪,惊恐而视。
他不清楚这人是什么,却绝对可以肯定不是人。
这人就如同一个鬼影,一个妖魅,一个杀人的……机器。
太可怕了。
”……“
一声细碎声响传来,沈临风目光一凛,伸脚挑起地上领头掉落武器踢出,锋利光芒直飞而去,紧接着一声尖叫,一人身影顺着石壁话落而下,抬起的手还僵持在半空,紧接着一声轰隆震响,甬道上空石壁垂落,单单把那人阻隔在外,道路被堵死。
显然受伤的人是乘着混乱逃跑,结果被沈临风发现,临死前挣扎着按了石壁机关,更怪的是一声很闷声响后紧接着传来数声同样的声响,只是隔了一睹厚墙,声音薄弱了些。
石门落下时壁中一阵沉默,良久后沈临风转头说道:”……这事唯一的出口。“
扶风无力抬头:”……这屋子里面机关多,找找看可不可以开开。“
”这扇门的机关只能从外开启。“
扶风挪动稍稍恢复知觉的脚朝石壁走来,绕一圈伸手拍了拍,转头看了看沈临风高大身形:”这厚度……难不倒你吧?“
”顾想似是早有准备,早在一月前就动工在石门外另加了四快金刚石,每块两尺厚。“
”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扶风忍无可忍惊呼出声。
沈临风行事小心,行事前会先观察敌情和地形,所以对于他说的话扶风完全不怀疑,只是没想到顾想老贼做事更小心,如此之举根本就是准备把人困死其中,如此一来料是你有在浑厚的内力也无用。
以沈临风的武功,若出了这石壁,带着浑身是伤的她都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只是此时此刻就有点无用武之地了。
密室除了关押扶风那个石室还有多处通道,一条条的分不清方向,扶风随手捡起一粒石子朝其中一个通道扔去,只听轱辘声响回荡,然后也不知碰到了什么,轰隆一声响,前路黝黑的看不清摸样,沈临风循着声音过去,来回时看了看扶风那只扔石子的手,还受着伤,溢着血,神色古怪说道:”你砸中了机关,前面出现一个石室。“
”……“扶风美目圆瞪。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转头朝自己呆了多日的石室看去一眼,再看向沈临风刚刚去的地方,扶风猛的站起挑了一个甬道走去:”顾想心眼多,凡是总得留一手,保不准就找到另一条出口了,就跟着密室一,啊!“
一声嘶叫,猛然立起的身子弯下,眼前一黑就要倒去,黑影晃过,有力的手稳稳接住摇晃的身形,扶风抓住沈临风手臂勉强支撑身形,冷汗却是不受控制的流。
”怎么呢?“
摇了摇头,待到那股子眩晕感过去,扶风抬头挤出一抹苍白的笑:”这次……好像真的不能走了……“
刚刚沈临风对敌时她就一直靠墙而站,借助墙壁来支撑大半身形,疼痛夹杂着一阵阵的眩晕袭来,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那种失血过多后的很冷。
沈临风扶着扶风靠向一旁墙壁,走过去翻找地上死尸,最终在其中一个死尸身上找出写干净白布,轻松一口气折回再掏出身上伤药,动作熟练的开始包扎:”想暂时止血,等出去以后在清理,伤口若是不清楚很容易感……“话语悠的顿住,手中动作也随之停下,幽蓝的眼闪了闪,末了一抓白布和伤药匆匆塞到扶风手中转过身去:”剩下你自己来。“
扶风见沈临风突然变脸,先是不解,末了拿着手中物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看,末了恍然大悟。
自己身上原本那身青白衣裳早因这些天的手上而变了残破,轻轻一动就拉扯开来,露出大块肌肤来,扶风粘着血,却还是可辨其下肌肤如玉,扶风拿着白布的手一抖,那放在上面的伤药险些滑落,笑出了声,末了眼中精光一闪,仗着刚刚那股子不适稍稍缓解,几步悄声来到沈临风身后,如水的声音悠悠传来,吐气如兰:”沈临风,你刚刚看见什么呢?“说着一只手就搭上男人宽厚的肩膀。
”啪!“一声响,扶风顿觉手上一痛,本来咫尺的男人身形一晃,退至三尺外,却在下一刻又折了回来,伸手一拉原本披在扶风身上后因为上药挂在他手臂上的外衫严严实实包裹在扶风身上,还认真的整理好。
”受伤不易受寒,不然会发热。“
扶风盯着面前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仔细看着,看能不能看出些什么来,却发现那张脸除了冷硬还是冷硬,只是在视线相对时匆匆闪开。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了。“
”……“沈临风的手顿了顿,末了继续动作熟练的给其披上衣裳,修长黑色外衫穿在扶风身上刚好从头包到尾,沈临风打量一圈后利落收回,转身捡起地上自己长剑擦干净收起,幽蓝眸光扫视一圈确定无事后看了看扶风,似是在思量写什么,末了几步走来弯下身子:”石室封死后空气有限,我们得快些找到出口。“
看着面前宽厚的背,扶风收起那抹戏谑,心下多了写沉重。
正如沈临风所说,石室是封闭的,即使再大,里面空气并经有限,再加上那股子浊气,吸多了对人体不好,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找到出口,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来看,执意行走并没好处,还会拖累面前人,所以扶风没准备跟他客气,只是……
”啊,你等等。“
沈临风刚站起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停下脚下动作等待。
”捡的石子待会或许有用。“扶风小心翼翼从沈临风背后下来,拖着一身伤捡了一把石子放进兜中,掂了掂差不多后折回拍了拍面前人高大的身子让其蹲下又怕了上去,途中因为带动伤口而疼的嘶叫。
感觉着背后人稳了身形后沈临风站起,然后肩膀上传来两声响。
”再捡把刀待会或许有用。“
沈临风神情漠然的慢慢蹲下刚刚站起的身子,感觉的那人再次小心翼翼爬下,颤悠悠在死尸中捡起一把最长的长枪,然后折回,直到稳当后才慢慢站起,脚下刚走两步,背上两声响,那人略带嘶哑的声音传来。
”喂。“
沈临风停下脚步,却没急着蹲下来:”你先想想要捡什么,一次都捡齐了在下去。“
”不是。“扶风吸了吸鼻子蹙起柳眉朝四周嗅了嗅嫌恶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有。“
”哪里来的?“用大力嗅了嗅。
”你身上?“
”……“恍然想起自己多日未换洗的衣裳,扶风抿了抿唇干笑一声:”那什么,走吧。“
沈临风却不动了:”确定没什么呢?“
”咦,你话怎么变多了。“
”……“
第一一二 选择.中
更新时间:2012-11-29 2:33:03 本章字数:11957
第一一二选择。中
走进密室里面扶风才发现,什么‘巧’,这天下还真没那么多‘巧’事,顾想的心眼更是比那牛毛还要多,整个密室莫说随便扔个石子了,就是随便走上那么一步都可能碰上机关,这密室整个就是一个机关室,藏的都是顾想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也就算了,毕竟扶风对机关还算有研究,恨就恨在这石室做的跟迷宫一样,绕来绕去总会回到最初。
“真的没有骗你们,这路没有走错。”
胆怯的声音带着丝惊慌,中年看着面前两人就差没指天立誓了,却又碍于对面在恐怖的男人最终只能缩着脑袋放低分贝说着。
躺在高大男人背上,扶风微眯着眼居高临下看面前畏畏缩缩的中年,恰静的脸上满是愤怒,一手朝身侧敲去:“那这是什么?”纤长手指落下,顿发笃笃响声。声音不大,却敲的中年本就畏缩的身形又缩了些。
“墙壁。”
得到回答,扶风不怒反笑了:“路呢?”
抬眼望去,一堵墙就这么赌的路,大摇大摆的昭示四字——此路不通。在望面前中年,也就是个普通人,是在她和沈临风第二次走回原处时从地上大批死尸中找出的唯一活口,被沈临风内力震的晕迷,找到后让沈临风给起运了运功醒了过来,费了这么大工夫目的很简单——带路。
有了这个人后的确没在一次次的绕回去了,可这路带着带着就这样了,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居心,毕竟是那老狐狸的人。
看了看面前愤怒的人,中年伸手擦了擦额头而出的汗:“要不……我们在换一条路?”
说道这个扶风更气了,周身气压也随之降低几分:“刚刚是谁说这是最后一条了?”
“我……”这下中年连汗都不敢擦了。
“我让你带我找出口,不是找死路。”
“姑娘,您让我带着你在这密室中行走,我带了,可是这密室再无其他出口也怨不得我啊。”
扶风唰的瞪起眉眼:“我就不信那老狐狸不留条后路,说,还有哪里可行,不然……救活你很简单,杀你更容易。”
中年被那威胁的眼瞪的腿脚发软颤的厉害,在看那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人,急的险些哭了:“这密室确实只有那一个出口啊,这一条条走来姑娘也见了,那一条不是走到尽头,我,我是真不知啊。”
扶风拧眉看着面前双腿颤抖到快哭了的人,见他确实没有说谎,这才转过视线打量起这路来。却是与中年所说,这一路走来他们把这密室所有通道都走了个遍,直到密室尽头都不见出口,密室中可疑的机关也都看了。
中年见扶风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那堵墙,壮着胆子说道:“姑娘和公子有所不知,这密室是个半成品,初建时老爷是为了以防万一,后一切顺利后就放着不管了,加上那事宫中又出了些事,老爷就放着先处理宫中事物了,在后来小姐进了宫老爷就彻底放着这边不管了。”
扶风没怎么听他的话,让沈临风动了动身子,不甘心的看着面前阻拦去路的石壁。
“你们也知这上面是个古庙吧,虽然残破占地却广又远离人群加上这物主已不再,老爷刚开始就是看中这点,想做个大些了密室,以后把一切事物都搬移至此,可那事之后就工程就做到一半停工了。”
扶风看了半天却发现这石壁四周当真没什么怪异,坑坑洼洼的正如中年所说是挖到一般停工的,细看还可见锄头挖过的痕迹,扶风愤怒的伸手敲击着。
“笃笃”的响声在石壁内传开,并且随着手主人的心情而变得越来越大声。
“这古庙偏且破平时没什么人烟,又在这山上,这密室当真是挖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挖出出口了,姑娘就别白费力气了,再怎么敲也是座山,实心的,敲不出空心来。”
“笃笃。”
“姑娘,我,我们还是回去吧。”
“笃笃!笃笃!”
“姑娘……”
“沈临风!”
猛的一声厉喝,扶风抓紧剩下人肩膀,激动的声音震得中年一愣。
“这一块。”扶风举起手中捡起的长枪在面前石壁上点画着,直到画出一个圈来:“用内力震开。”
“……”中年听了那话错愕瞪大眼,看向那长枪所画之地。
沈临风闻言二话不说找了个远点的地方把扶风放下,待到确定好位置后目测了下被圈点的位置,伸手瞧了瞧,只稍一下便顿住,又敲了一下,末了转头看向扶风,幽蓝的眼中闪过光芒,两人视线相对,扶风嘴角露出了笑朝着他点了点头,沈临风便不再说什么,开始运功于掌心朝面前墙壁拍去。
“……”不会吧,这可是一座山啊,料是你内力再高也震不破的,只会白白浪费。
中年想是这么想,却没想着点醒,都浪费了最好,那样他就可以……
“轰——隆!”
一声震响,石壁轰然倒塌,碎石随之溅落开来,中年赶紧找地方躲避。
待到静下后,面前的一切让三人稍稍变了脸,沈临风面无表情,扶风了然的笑了,中年直接瞪圆了眼珠子。
“还,还真是空心的。”
一掌拍去原本以为山石的地竟然露出个洞来,仅容一人进出的洞依稀可见洞内镂空,不难想象当年顾想的人若在朝前挖一点……中年却觉得这莫名出现的洞黝黑的透着寒。
这密室虽然长期未使用,可当时挖的时候他也在,确定这密室最后的位置,在看这一壁之隔的密室,他敢保证,他们挖密室后这里就没其他人来挖了,这一块地显然已成顾想所有。
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个寒战,从那洞口涌进的风吹得浑身冰凉,忍不住就朝后退了一步:“那,那个,既然找到路了,姑娘和公子就去吧,我,我就不跟,跟着了。”说出口的话都忍不住结巴了。
“哦~”
一声婉转的轻哦,扶风拍了拍身上溅落的石灰,笑眯一双眼看向中年:“你刚刚说什么。”
明明是在笑,中年却突然发现更冷了:“没,没说什么。”对比了下面前两人和对面那黝黑的洞,中年硬着头皮折回来,撩动手中烛台让火光在大一些:“我,我说我给两位带路。”
未知的危险总比当场毙命好,人活着不容了,多一刻是一刻。
“咻——”
“啊——”
才刚走进洞口通风处,一阵寒风吹来,手中烛台熄灭,中年再也受不住尖叫出声,刚想折回就感觉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脚,整个身子朝前飞出数尺落在一推不明物上,发出咔嚓声响,手上不知碰到什么,冰凉冰凉的,却帮着稳住了身子。
沈临风见安静了,满意收回脚,重新背着扶风走进石壁另一端。
“啊,痛,我的火,火。”
“不就是个火吗,叫什么,给你一个。”
“啪!”一声响,微弱火光顿现,中年见了亮光这才安心,感觉着一物朝着自己扔过来,赶紧伸手接住,打开时发现是个火折子,心下一喜,迫不及待的打开用力吹,顿时点点火花烧着,黝黑中出现光亮,勉强看清了四周一切。
一壁之隔,如若奇境。
空旷的间隙,微弱光线下竟是看不清尽头,四处的斑驳可见年数之久,空气中更弥漫着一股子沼气,前方黑压压一片,中年越看越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本能的抓紧手中唯一的温热:“这,这里是哪里?”
这密室所见也有四年了,为何不知这里还有个密道?
难道是老爷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挖的?
中年惊疑不定,沈临风和扶风也没闲着,四处观察着这密道,扶风掂量着手中石子想着探探路,却被一声惊叫震得石子滑落,正想呵斥就见中年扔了手中火折子弹跳而起。
“又怎么呢?”
“骷,骷髅。”中年颤抖着手指向自己刚刚所做的地方,悔的险些没暴躁。
感觉手被搁的难受就就拿火折子照了照,看刚刚这么一坐坐在哪里,结果……
想着刚刚手下握的是什么,中年一阵恶寒忍不住把手放下衣裳上擦了又擦。
扶风和沈临风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虽然少了光亮却还是可以看清地上那一堆死人骨头,正在这时,密室中传来可疑声响,吵杂的,感觉身下人带着自己移动,下一刻抬头就见一团黑影正朝着这边快速袭来,伴随着翅膀震动声,本能拉过身后沈临风穿在自己身上的长衫遮住两人。
“啊,这是什么,啊!”
黑影弥漫而来,直击而来,中年惊恐尖叫着四处逃窜,扬着手中武器挥打。
“啊——鬼啊——”
“唰——”
那黑影迎面击来,速度之快,去的也快。
“都走了还叫什么。”
中年挥舞的手这才停歇,喘着粗气问道:“那,那是什么?”想着还心有余悸。
扶风朝大批黑影消息的方向看去一眼,伸手摸了摸墙上落下的痕迹说道:“是蝙蝠。”
“蝙蝠?”
不理会中年的错愕,扶风视线收回到前方,从怀中重新掏出个火折子点亮,刚刚还黑压压的片的前面多出了条路来,想必那路是被那些蝙蝠和挡了,加上光线薄弱,容易错认。
看着那路,扶风抿了抿笑了:“太好了,有路了。”
中年却不看好,这密道连蝙蝠都长出来了,能是什么好东西,再想刚刚那推死人尸骨,越想越觉得冷。
“姑娘,公子,还是不要了吧。”
谁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扶风抬头,一双秀眸透着手中火光看他:“你觉得你有讨价的权利么?”
“……没。”
扶风想了想现在可能的时辰,等到天一亮顾想就要进来拿人,若不早些找出出路就只能待在原地被其抓了,天一亮就初八了,初八……
目光一凛,不再迟疑,催促着中年捡起自己刚刚掉的火把前行,待到行至刚刚蝙蝠所呆之地,看见地上一个火折子,想必是刚刚中年受惊扔出时惊了那群蝙蝠才致使那一出。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越朝内走沼气越重,越觉得寒冷,密道也是宽窄不一,偶尔还可见墙缝长出的杂草,少了阳光的照耀,色泽怪异,更有好几处石壁剥落,碎石散落一地,只是这密道就好像没有尽头般,一路走来除了那些零散的石头再无其他。
“这究竟是个什么破地方啊。”中年走的腿酸忍不住抱怨到,拿起手中火把朝前照了照,后学着扶风捡起石子测路。
“哒哒……。”
石子滚落声在密室中传来。
趴在沈临风背上摇摇晃晃险些睡着的扶风睁了睁迷蒙的眼:“不要一次性扔太多,那样测的不准。”
中年被鄙视的一脸不甘心:“我当我多蠢啊,自是扔了一个。”
“那我怎么听见两个落地声?”
“我听见三个。”
正说着间‘哗’的一声,石在落在中年头上,真待看清却发现越来越多的石子由四周降落,脚下更是传来震动声,并且声音越来越近。
“是滚石。”一直沉默的沈临风终于开了口,末了又叫了一句:“很大。”
“……”
“轰——隆!”
巨大的滚石在狭窄的甬道中快速滚动,前方人道身影快速移动,大石快速摩擦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眼看着走至下坡,滚动速度倍增越来越近,沈临风叫身后人抓紧,运轻功加快脚下速度,一时间只见身影快速刷的而过,扶风转头看渐渐拉开距离的滚石暗松口气,却在下一刻感觉身下人速度正在减慢。
“怎么停下了?”
中年没沈临风那么高的武功加上受伤跑的吃力,好不容易追上开却见前面人停了下来。
现在停下不是找死么。
“没路了。”
扶风唰的转头看见面前幽青石壁淡淡说道,中年却白了脸。
刚刚叫嚣着不见尽头,这下到了却恨不得一头撞死,这不耍着人玩么。
“轰——隆!”
一声震响,扶风回神转头,却见那原本已经拉开距离的滚石出现在眼前,快速朝着这边而来,眼见着就要到眼前了。
“啊——”中年惨白着一张脸目露惊恐连连后退,直到背紧贴上后面石壁,用力撞击着,希望奇迹再次出现,撞破后再出现一个洞,这次他一定考虑都不考虑直接钻进去。
似是印证了他的话,在撞击第三下时身后坚实的石壁突然唰的一声朝两旁拉开,还来不及收力的身子直接冲了进去,紧接而来又是一声凄厉尖叫。
沈临风速度也不慢,在滚石即将撞上鼻子时背着身后人闪进开启的石壁内,身后石壁随之关起。
突然而来的亮光让人一时难以适应,两人也顾不上石壁了,错愕看着面前一切,脚踩着阶梯而下,每下一步惊讶更深一分。
青石地面,墙面是由青砖和青石堆积而成,两旁有一人高的烛台,上空镂花雕饰精美,两壁之上雕刻着形状怪异的图案,一路跟着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地上青石上每个数尺也都有一圆形图形,样子怪异,却可看出时间悠久。一墙之隔,却是天壤之别,脚踩在下面青石地面上可清楚感觉那种凹凸之感,空旷的如同过道,细看烛台中常亮的竟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唔!”中年低吟着从地上爬起,疑惑不解问道:“这又是哪……”在看清四周一切后声音刹然而止,惊讶绕四周看一圈:“这是?”
扶风示意沈临风放她下来,摇了遥有些晕眩的头朝四周看去,观察这壁上画和地上图形,竟然发现这些图案都陌生的紧,像是远古或是它足之物,图案两侧更有寥寥几个陌生文字,夜明珠的光亮照得密室亮如白昼,却毕竟不是天然光,萦绕在四周的光中带着丝银白光润,看多了有点淡淡迷雾的感觉,在这寂静的地方透着诧异的气息。
“好大的夜明珠。”
中年在发现用来照明的竟然是夜明珠时瞪大一双眼,面上难掩兴奋。
夜明珠啊,还是跟拳头一样大的,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银白柔和的光晕落在中年眼中就如同一种诱惑,眸中渐渐染了贪婪之色,忍不住激动的伸出手。
“不许动任何东西。”沈临风和扶风眼见着那手就要触碰,同时出声喝止,却不想为时已晚,夜明珠被拿出的瞬间,锋利箭羽朝着三人而来。
沈临风第一个反应就是抱着扶风滚过,躲去迎面来的那只箭,中年更是大惊失色的躲避。
箭是由四周发出的,等到沈临风扶着扶风站起寻找时竟然找不到发出点,这屋子乍一眼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细看却又觉得处处都是漏洞。
扶风突然被扑倒在地上滚了一圈本就昏的头更昏,被搀扶起来看四周时就觉得那股子银白光润更加浓郁了,强作精神狠狠朝着中年瞪去一眼,虽然因为伤势的关起少了气势,却还是让中年缩了缩身子。
“你那只手若是再犯贱就一刀砍了他。”
“……”
中年唰的收回手,一面躲避着迎面来的箭。密室中除了烛台空旷一片,没有地方躲藏只能徒手阻挡,不过还好那箭在放出一轮后就停了下来,感觉着四周恢复安静后三人才稍稍放松警惕四下观看。
“轰……轰……”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中年忍不住身子朝沈临风靠了靠。
沈临风拉着扶风护在安全地方眯起双眼认真聆听,正在这时两面墙壁突然动了起来,脱离石壁朝着三人袭来,从两方挡住三人去路,本来光滑的壁面浮现斑点,如破竹而出,细看似芒刺,尖端锋利,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着厉光。
看着那耀眼厉光,中年本来准备伸出阻挡的手快速收回,视线从两边扫过,进退皆不是,刚想朝中间挤,却发现身子动弹不得当好挡在扶风面前,眼见着那堵墙越来越近了,中年急红了眼:“公子,你点的穴干嘛,都这个时候了。”
沈临风不回他,只一转身和扶风换了位置,让扶风站在两人中间,中年见此就知其用意,心中把这人骂了个遍,面上却不敢得罪:“这两面墙袭来我们三个都得压扁了,站在哪里都没用,喂,公子,公子,您别不说话啊,啊,啊来了,来了……”眼看着锋芒近身直到眼间,中年浑身一颤闭上双眼,最后只感觉一道银白唰的而过,手上什么被夺。
“噌……”
四周静默一片。
没有预期的疼痛,中年紧闭颤抖的眼皮缓缓睁开,锋芒在眼前静止,刀锋悬浮半空,竟是沈临风和扶风正用刀抵住两面石壁,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就慌了,薄薄的两片铁根本抵挡不住两块巨石,眼看着慢慢弯折。
扶风和沈临风背低着背,接住对方的力道使力,先不说扶风本就有伤在身,再加上面前形式,冷汗合着血顺着握刀的手滑落,身上伤口大片裂开疼的一阵昏眩,双手一抖,刀险些滑落。
“啊,小心,别动。”眼见着锋芒近了一分,中间惨叫出声,没有发现一旁沈临风瞬间阴沉的面。
扶风脚下一转稳准身形,更加握紧了刀柄,用疼痛促使头脑短暂清醒。
‘嘀嗒!’声响,血珠落地,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子血腥之气。
突然感觉背上一重,宽厚大手覆盖在手上,微微一用力,原本微弯的刀变得笔直,刚要道谢就听那人声音传来:“待会叫你放手时记着落地小心。”
还未明白说了什么,就觉手上一痛,然后整个身子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
“唔!”混沌之中从地上爬起,看了眼四周,夜明珠的光亮,烛台,壁画以及面前挡住视线的石壁,这才明白是沈临风用力把自己扔了出来,突中年尖叫声由石壁内传来:“啊,你做什么,啊……”
本来是两人支撑的两堵墙,若是少了一人……
心下一沉,慌乱从地上爬起,也顾周身疼痛朝着石壁走来,用力怕打:“沈临风,沈临风!”感觉着手臂上石壁朝前移动,拍打的手顿住,想着可能的结果,面上青白一片,惊恐和不安充斥整个思绪,焦虑大喊:“沈临风,你听见没,你给我出来,出来,沈临风,沈临风……”
“咔嚓!”刀剑折断之声。
“……”美眸悠的圆瞪,血丝满布,通红一片,过大的惊恐和不安弥漫整个密室,在这一个全数朝着她袭来,终于忍不住一声嘶吼弯了身子:“啊——”
‘轰隆’一声震响,两壁相撞,震起石灰弥漫,却在前一刻,两道身影由两壁间跃出,遥遥立于石灰之中,灰雾消散,黑色锦靴落入眼间,黑色轻晃。
“……”扶风蓦地抬头,只见面前高大的身子而立,一张冷硬的脸虽沾了尘灰却不减其精致面向,手中还提着个浑浑噩噩的人。
四目相对,沈临风眼中闪过错愕,末了快速转为平静,有些呆滞问道:“你……关心我?”
扶风心下一哽:“废话,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想着刚刚那一抹,眼见着石壁在自己面前碰撞,心下还仍有余悸,动了动才发现不知何时紧握,摊开时一手的冷汗,却发现沈临风神色有些怪异,想这人面瘫木讷的紧,不禁怀疑是不是受伤了,惊慌问道:“怎么呢?”
“没。”沈临风恍然回事,总是漠然的眼中浮现点点暖意,嘴角微弯竟是笑了:“只是,很奇怪,很……开心。”扔了手中人把扶风从地上扶起,拇指擦去她脸上溅落的脏污:“我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