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名:第二章 大结局.下 (精彩必看) 第二章大结局。葑窳鹳缳晓下
大都与蓝炎是时下两大国,分别占据疆土两方,其势力强压周边小国,众人轻易不敢招惹。最开始,蓝炎和那些周边小国一样不被人留意。先王蓝帝的出现让这一切都产生了变化,他以他的铁血和强硬让蓝炎从一个弱小之国渐渐强大起来。炎帝的出现更是将这一切推上了巅峰,由内转向外的大举进攻,先后收复周边其他小国,强势挤压,再进一步扩展,以至到现在的足以和大都相抗衡。
从炎帝的登基到现在也只不过是短短八年的时间。
而蓝炎和大都,从一开始的差距到忌惮再到战争,这些让两国人无形间形成了某种默契——互不走动。
蓝炎起初并不叫蓝炎,这一年年的过去让最初的痕迹如同那个名字一样被人遗忘,两代王上在众人心中却如神祗般的存在,一如这名字——蓝帝,炎帝,蓝炎。
蓝炎崛起的迅速和这位蓝炎新王的神秘一般让人佩服的同时又心生忌惮。
蓝炎炎帝,一个传奇般却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
而今正是炎帝八年春末。
“算命了,批字算卦寻人问事,看八字算姻缘,卜吉凶知祸福。”
“爷,这一路走来累了吧,进小店喝点茶如何,小店茶种繁多还佩带糕点,或者爷看看是听个小曲儿还是听听书,唱曲儿的是名角,二八年华,声若莺啼,恩,说书的正是那城东李老先生。”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兄妹二人经过贵宝地借地一用,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兄妹二人在此谢过了。”
“水果,新鲜的水果,三文钱一斤,不新鲜不要钱。”
“三文,太贵了。”
“不贵不贵,小伙子,大娘这水果可新鲜着了,保你吃了不后悔。”
“太贵了,不买。”
“哎哎,回来回来,小伙子,凡事好商量别走啊,这样吧,算你便宜点。”
“哼,十文钱三斤爱卖不卖。”
“哎?啊,卖卖卖,小伙子好眼光,看看还喜欢什么,大娘多卖你些,都卖你这个价,呵呵。”
“这还差不多。”
都城之内的繁华和热闹让人很难和蓝炎‘嗜战’两字挂上边,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叫卖的商贩,嬉闹的孩童,东家长西家短的妇人,游走在大街的富家公子……
一阵春风过,木台上的风车转动,发出哗啦声响,粗糙却灵活的手捏过最后那顶紫金冠羽,一个孙悟空的泥人形成,孩子惊叹出声,手中糖葫芦上的红糖化了一手尚不知,土狗伸长舌头喜滋滋的舔去,乘着不注意狗嘴一张夺了就跑,留下终于回神的孩子怔愣原地看着自己光溜溜的手哇一声哭了。
“哇哇哇!”
“姑娘,算命么,批字算卦寻人问事,看八字算姻缘,卜吉凶知祸福,哎,姑娘,那位漂亮姑娘,说的就是你,哎哎,别走啊。”
“哇哇哇!”
“姑娘,看您印堂发黑定是遇着什么难事,找我黄半仙就对了,定能帮你逢凶化吉,小桔子,别哭了,闹不闹啊,找你娘去。”
“哇哇哇!”
“姑娘这是要批字算卦寻人问事还是看八字算姻缘,卜吉凶知祸福,祖宗哦,算我怕了你,来,给你二文钱重新买去,走远点,再给你个石子,下次看了狗就扔,别又给抢了,哎,姑娘别走啊,这好不容易安静了。”
“……”
扶风看着拉着自己衣袖一脸讨好笑意的人,半白的胡须遮了大半个脸,一身道士服,到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若是收起脸上那明显的笑。
“来来,姑娘请坐,这里坐,别跟平道客气,站着多累啊,哈哈哈。”
脚步一转就来到老人摊位前,半强迫的被老人推倒坐下,老人摸着胡须笑眯一双眼。
“平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批字算卦寻人问事,看八字算姻缘,卜吉凶知祸福,请问姑娘要算什么?”
老人摊位简单,两张凳子一张桌子,桌旁竖着个帆布,桌上铺了块白布,上面画着两个手印和手上各处纹路标示,白布桌子上一个龟壳两枚铜钱,一个签筒再加上笔墨纸砚。
帆布上豆大几字——神算子,黄半仙。
旁边两排小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美眸一转落在老人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回以同等笑意:“道长自称‘半仙’又知天文地理想必也算出小女子为何事所困吧?”
老人继续摸胡须:“姑娘如此聪慧,该知私窃天命是要折寿的,平道还得留着命告知姑娘想知之事了。”
“如此说来倒是难为道长了。”
“好说好说。”老人笑若春花:“那敢问姑娘想算什么?”
扶风看老人一眼,抿唇到:“寻人。”
平淡的两字声音却带着沉重,眸光暗了几分。
“寻人啊,那姑娘算是找对人了,就不知那人是丢失还是从未见过?”
“不知生死。”
“呃?”
老人一愣,却是很快恢复如常,道一声稍等,眯起老眼掐指开算。
“恩,卦象所说,亦近者远以,亦远者近以。”收了手,老人款款道来:“形似而貌不似,貌似而行不对。”
“什么意思?”
“疑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之距,似如不似之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扶风一双美眸顿时圆瞪,狐疑看向面前老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末了皱了柳眉:“虽然形和貌差很多,但是小女子要找的人还很‘年轻’。”
“……”老人嘴角抽了抽,最后握拳放嘴下一声轻咳:“天机不是这般解读,亦近者远以,亦远者近以,不是面前就是,也不是天边就非。”
扶风呼的松口气,瞄老人一眼:“还好。”
“……”老人嘴角再度抽了抽。
“道长可容小女子再问一事?”
“姑娘请。”
“这卦卜与不卜有何差别,小女子想要找的人还是不知在何处。”
明明带笑的一双眼却让人觉得阵阵冷意,老人搓了搓手干笑一声:“平道看姑娘是有缘人,就给姑娘一个锦囊吧。”说着伸手进衣袖掏了掏,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个绿色锦囊:“这锦囊可说是天机,平道从不轻易送人,等到需要之时可打……哎,姑娘,这锦囊不是此时打开的,要等到,哎哎……”
一张方正的纸,上写八字——一世双生,连血连心,灾星突陨,城破国亡。
“一世双生,连血连心,灾星突陨,城破国亡?”
“什么?”
老人听她底喃错愕抬头,猛的一把夺过,待到看清那八字后嘴角一抖,面上有些难看。
“道长,敢问这八字和小女子所问何干?”
“呃!”老人一愣又是一声干笑,眼神游移支支吾吾说道:“但凡天机皆是难懂,这毕竟是姑娘所求,姑娘不妨慢慢揣摩,如若那般容易就不叫天机了。”
“……”扶风接过老人手中纸狐疑看过,老人笑眯双眼回视。
正在这时,一阵嘈杂传来,原本热闹的大街更加喧哗了,众人朝着嘈杂处而去,只见一白衣的富家公子拖着个女子远远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起哄之人。
富家公子身材瘦矮,眼大下巴尖尖,泼猴般,一身装扮倒是富贵得紧,拽着个比自己还高上些许的女子笑开眉眼。而那被拽的女子一脸的不甘愿,清贫了些,模样却是清清秀秀,细看那一双眼更是勾魂。
老人摇摇头叹道:“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女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死活僵着不走,一双手用力推拒着:“公子,求您饶了奴家吧,哥,哥,救我。”
人群之中一精壮男人推挤着蹙上前拉着自家妹子的手:“公子,您放了我家小妹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推拒的烦了,那富家公子吆喝一声,几个看家护院上前将两人分开,精壮男子是个练家子,一身的蛮力,眼见着自家妹子被臭流氓抓了去一激动就扭打起来。男人力气再大也是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是五六个附院,很快就败下阵来,被按在地上好一通打。
“哥,哥,不要打了,哥。”
女子眼见着自己哥哥被打得起不来,哭的更凶了,想要帮忙却被抓的紧,只得转身求身旁富家公子:“公子,求您别打我哥了,我们只是想在此卖艺混口饭吃,不知道这是您的地。”
富家公子握着女子柔滑细嫩的手,再看女子梨花带泪的模样顿觉那双眼更加勾魂了,心下一阵蠢蠢欲动,一只咸猪手就忍不住在人家脸蛋上摸了把,更是有意无意朝酥胸碰去。
“小美人,你们也知道本公子这地是宝地,你们兄妹两既然借了自是要还的。”
女子被碰的难看,可眼看着自家哥哥被打的就快断气了不敢轻举妄动,咬着牙左躲右闪急的一双眼更加红了。
“姑娘,被我们公子看上是你的福气,伺候好了说不定公子一高兴给你个十一姨娘当当,到那时你可就是我们的主子了,吃香喝辣的不用愁。”
一旁戏谑的话直说的女子羞愧低头,贝齿紧咬朱唇颤抖着,眼看着自己哥哥血流得越来越多了,求助的眼看向四周。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像是知道这位富家公子来历般,虽然指指点点的不认同却不敢上前阻拦。
女子见此便知无望,顿时垮下了整张脸,终是咚一声跪下了:“公子,求您放了奴家哥哥吧,奴家,奴家……都听您的。”后面那声音越来越小,是哭着道出的。
富家公子听罢心花怒放,一伸手把人给搂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哎哟我的小美人,快些起来,这跪着公子我会心疼的。”说话间一双手就忍不住又在女子身上摸了又摸,女子颤抖的低下头,想推开又不敢。
“小美人啊,来,跟本公子回来,等回家后,嘿嘿……”一阵淫笑传来,笑得人毛骨悚然,富家公子看着面前女子就是一通露骨的打量,恨不得当场就把人给生吞活剥了去,视线一转落在女子头上廉价银钗上,险恶的拔下扔出:“这破东西还留着干嘛,回头公子我给你买更好的。”
“哎哟!”一声痛呼伴随着怒骂:“谁这么不长眼乱扔东西。”
“谁这么不长眼敢骂本公子。”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传来。
“……”
两相对方,前者一阵瑟缩,后者目光狰狞。
“老头,不想活了是吧!”
哗啦一声桌上龟壳落地,富家公子怒目问道,其后附院把老人连同摊位一同围在中间。
“公子莫气,平道不知是公子您,那个,呵呵,您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无辜受害者,也就是那个黄半仙,本是准备起来送客的,谁成想刚一站起就被迎面飞来一物砸中,还惹来这么个灾星,直到流年不利。
“算了?”富家公子怒叱拍桌:“本公子无缘无故被人骂了还就这么算了,这说出去还怎么在这蓝炎混了。”
什么无缘无故啊,还真能说。
黄半仙也只敢在心中嘀咕,面上却是一脸的讨好,伸手进衣袖掏出锭银子来,偷偷塞过去:“公子您看平道这里还有客人了,今天是不是就……”
“客人?”
富家公子这才注意到还有其他人,一眼看过去就是一愣,猴脸上顿生精光,从上往下一通打量后越看越满意,扔了怀中女子就色迷迷的走近。
“美人可是遇着什么事来找这老神棍算命,跟本公子说说,本公子比这老神棍可靠多了,包你满意。”那最后一句怎么听怎么有歧义,甚至还绕了一个圈。
‘老神棍’听了评价不敢多话,只干笑几声讨好嘀咕,一面拼命给扶风使眼色:“公子,这姑娘这只是打此经过,正要离开,正要离开,您就……”
富家公子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一双眯起的眼就不存移开过,看着面前人恰静柔美的脸就忍不住心痒,再看对方不说话更是大胆的探过想要吃点嫩豆腐。
柔荑一抬,比此更快的握住,扶风看着面前人笑眯一双眼:“公子这是做什么呢?”
这一笑到笑得那富家公子三魂去了七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臂上那只纤白玉手看:“姑娘皮肤真好。”说着还不要脸的用自己手臂摩擦人家嫩手,顿觉一阵销魂。
扶风看着富家公子干瘦的手臂:“公子皮肤也不错。”
“是吗是吗。”富家公子听见夸奖一阵心花,嘴角裂到了耳边,却在听见下一句时变了脸。
“就不知一块块割下后能保存多久?”
富家公子尚未反应就觉臂上突然一凉,银白的光折射的刺眼,低头一眼竟是把精致匕首抵在手臂上,而那拿匕首的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眸中冷冽一片。
“我了,也没其他爱好,就爱收集那些上好的皮,还一定要是活人的,将其慢慢剥下,剥的时候还特别要注意不能带肉,不然容易腐坏。”优柔如水的声音伴随着匕首轻轻划过:“是该整个剥下了还是一块块的比较好,恩,这得想想。”
“……”
富家公子直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刀锋划过时的冰凉如血液流过,腿脚一软险些就跌倒在地。
“你,你这个妖女。”
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身子也纤细柔弱,谁承想竟然这么变态,那匕首也不知哪里来的。
几个附院见自家公子被一个女人拿匕首威胁,也是急了,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
“妖女,放开公子。”
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原本还站在公子面前的人摇晃就出现在公子身后,那把精致的匕首更是抵在公子脖颈上,微微一用力就见了红,眉眼一勾笑的美艳:“你们说什么?”
附院一连后退数步,大力摇头:“没说,什么都没说。”
那富家公子眼见着一把匕首就这么低着自己脖子吓的险些失禁,磕磕盼盼说道:“女侠饶命,是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刀剑无眼,请,请小心些。”那些附院一听也赶紧跪下求饶。
刚刚还围在另一边的人这下是来了兴致,一拥而上的朝这边挤了过,一时间整个小算命摊被推挤得水泄不通,原本一脸赔笑的黄半仙捡起地上龟壳笑着敲敲打打,一双老眼整个眯成条缝。
“啧,起来吧,可别把地板给磕脏了。”
匕首松开时那富家公子整个脱力被一旁附院捞了起来,确定距离够远后一双眼顿露凶光,一点头附院们对望一眼朝着扶风而去。
“姑娘,小心!”
一声惊呼,纤细的身子原地一转手撑着面前长桌扫腿而去,背后偷袭的附院惊呼一声倒地,腿风一扫擦过紧接而来的人,连着几脚踢出。
“哎哟!”
一连声的惊呼,再看扑倒一地,眉眼一扫就剩下那还呆愣在原地的富家公子。
视线相对时,银白匕首的光‘噌’一声响,富家公子本能抱紧手臂转身就跑,地上东倒西歪的附院也顾不上疼痛了爬起来跟在后面狼狈逃窜。
“等等!”
清清脆脆的声音娇柔如水,却让听者浑身一颤,几人颤了颤身停下却不敢回头。
“小女子算命的钱还没给呢,今个出门忘了带银子。”
富家公子迅速掏出身上钱袋朝这边扔来,临了还扒出附院身上钱袋一起扔出,乘着扶风捡钱时赶紧跑。
扶风掂了掂手中钱袋,沉甸甸的,银子银票都有,满意的笑了,掏出一锭给那黄半仙就准备离去。
“姑娘。”
刚踏出一步就听一脆生生的声音,一张清秀的脸靠了过来,哭红的眼直勾勾看着,身旁还跟着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精壮汉子。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奴家和哥哥感激不尽,若不是姑娘奴家现在怕是……”说着眼又是一红,嘤嘤哭泣起来:“我兄妹二人只是途经此想赚点盘缠上路,可谁承想,呜呜。”
那精壮汉子更是干脆,咚一声就给跪下了,实实在在磕了个响头:“我和妹子在此谢过姑娘了。”
扶风拿着手中银子看了兄妹两人一眼,犹豫再三后掂量掂量每个钱袋的重量,挑出个不多不少的递上:“拿去吧。”
兄妹两人看着钱袋一愣,精壮汉子赶紧摇头,那女子更是泣不成声,嘤嘤说道:“姑娘救我兄妹一命,我兄妹都还未来得及回报,怎好收姑娘银子了,姑娘放心我和我家哥哥都还有些本事,再去赚来便是。”
‘啪’的一声响,钱袋直接丢在地上转身离去,临走时还听见一声嘀咕。
“反正也不是我的银子。”
精壮汉子看着钱袋为难,女子则捧着钱袋感激相望。
“姑娘恩情奴家和哥哥来生定当牛马为报。”
扶风专心把手中银子分为两份,头也不回,远远就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赶紧迎上去。
男子身形挺拔,浑身上下的粗布麻衣难掩其俊美,一路走来引来两旁女子频频回头,男子却是一脸不耐烦,看着故意撞上的貌美女子愤怒瞪视,脾气不好时直接到一字——滚。
一脸含春的娇柔女子闻言一愣,末了红着眼眶跑开了。
扶风看着面前男子,轻叹一声:“司耀,对姑娘家要怜香惜玉些,不然以后找不到娘子。”
男子,也就是封司耀,抬起衣袖擦了擦额上汗珠,对于刚才只是不以为意:“娘子若要靠哄才得,那还不如不要。”
闻言,扶风噗的一声笑:“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上。”
须不知一旦遇上,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想与不想。
一旦动了心,便总会想着对其好,心甘情愿的好。
“我刚才好像见你从个算卦那边过来。”封司耀瞄了眼远处那黄半仙的摊子:“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招摇撞骗的神棍呢?”
扶风摸了摸怀中锦囊:“有道是病急乱投医,对也好错也好说不定就瞎猫撞上死耗子。”有的时候心中已定,可听到那些可能的话,即使是假的也安心,特别是在时隔半年后的今天。
封司耀虽不说话,却是明显的不以为然。
扶风一笑道:“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钱,就当陪老人聊天。”
封司耀听的不太明白,尚未细想,扶风一句话就打断了思绪。
“可有什么线索?”
封司耀眼中顿时一暗,虽然不语,扶风看一眼也知道了答案,看封司耀额头又开始流汗了,扶风有些担忧:“先找间客栈歇息,顺便把晚上住的地方解决了。”
那一战后多亏了沈临风及时用内力帮其控制住伤势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事后在郊外无人知道的地方调养。这事她也是后来才从沈临风那里得知。怕引起怀疑自己一次没去看过,是沈临风每隔几天去看一次,每次去都给他输些内力,这样才让封司耀有体力慢慢好起来。这点也是从封司耀那里得知的,后来想想,沈临风这人当真是闷得紧,什么都不说,却又什么都做了。
封司耀虽然最终逃过一死,却是大伤元气,用了数月才能下床行走,沈临风消失的第二天封司耀悄悄潜进的皇宫,她也没有告诉他自己要离开的事,三天后离开皇宫时就看见他正等在那里。
封司耀的伤很重,那次之后没有好全,加上上月在途中遇到了土匪,为了保护她受了伤,伤上加伤的后果是现在这摸样。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更加勤练武功,一夜一夜的噩梦纠缠让她几乎崩溃。
“客栈?”封司耀狐疑望她:“我们的银子不是完了么?”
“完了不代表不会再有。”提到这个扶风顿时眉开眼笑,举起手中两个钱袋一晃,把其中一个塞到封司耀手中:“这个给你。”
封司耀握着那沉甸甸的物,有些难以置信:“哪里来的?”
两人半年来马不停蹄地四下寻找,一开始带出来的银子早花光了,这阵子更是饥不果腹,夜里睡破庙。进城镇前还好些,可以抓些野味和蔬果果腹,一旦进城处处要钱。
“别人送的。”
“谁这么好?”
“有钱人啊。”
“……”
“好了,别担心,有钱就用,没发生什么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听她这么说,再看扶风全身完好,封司耀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暗道这以后得时刻注意些,毕竟这里不比大都。
正思索间,扶风突然面色一凛转头朝身后看去。
“怎么呢?”封司耀不解问道。
人来人往的街市之中,各人忙着各自的事,一个个陌生的人擦肩而过,偶尔几个好奇的人朝这边看过来,街上热闹依旧。
扶风摇头收回视线:“没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这般多疑了,总感觉身后有双眼正盯着自己,一转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感觉从进入蓝炎开始。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呼,呼,好险,好险。”黄半仙拍着胸脯压惊,视线一扫落在桌上那锭银子上,恍然想起什么,惊呼到:“闹半天这漂亮姑娘没钱啊,差点做的赔本买卖。”
说到此就想起被拿走的锦囊,不免又是一阵疑惑:“那个锦囊怎么会在了,不是扔掉了么,那种不吉利的东西送出谁还愿意给银子啊,难道人老了,记错了?”
怪事,怪事。
“嘿嘿,糖葫芦,甜,甜。”
童稚的声音传来,一惊低头,大叫:“哎哟我的祖宗啊,脏,别碰我衣服,都是糖。”
“嘿嘿。”小桔子笑露一口白牙。
“就知道笑,不过来的正好,锦囊差不多都用完了。”说着一笑,哄着孩子绕过长桌走进,唰的拿起几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来来,小桔子,帮爷爷个忙,待会再给你买糖葫芦哦。”
“糖葫芦,嘿嘿。”
小桔子馋的口水滴滴的落,黄半仙见此赶紧的把那些纸蹙近,看着那口水一滴滴的落在字上就笑眯一双老眼,待差不多后收起纸,看那口水滴落的地方。
“恩,一世姻缘天注定,只羡鸳鸯不羡仙,恩恩,这次是这个啊,写下写下。”
把手中纸上墨迹吹干,黄半仙满意的笑了,认真折叠好放入锦囊中,拍了拍收起。
“又一个了,呵呵,哎,那边的公子,算命不,批字算卦寻人问事,看八字算姻缘,卜吉凶知祸福,公子想求姻缘,啊,这个啊,不难不难,等平道给个锦囊你,保准公子万事大吉。”
——一——一分割线——一——一
“呵呵……嘻嘻……哈哈……”
翠玉葱葱的山路上,刀剑声乒乒乓乓响,嫩绿之中一丝血腥弥漫开来,刺耳的笑声回荡,萦绕在耳边,无论如何厌恶却始终挥之不去。
一群面容模糊的人森森仰首而笑,一步步朝着封司耀进攻,招式狠毒毫不留情,男人高大的身影被淹没在人群之中,那带血的衣裳刺得双眼疼痛,男人一面挥舞着手中剑一面转头朝着她嘶吼:“快走。”
男人被围困。
男人受伤。
面容模糊之人桀桀笑得张狂。
画面瞬间相叠,四周原本淡淡的血腥变得浓重,封司耀的身影与另一道身影加错,冷硬却充满阳刚美的面庞,浴血白衣,渐渐冰冷的身子,渐渐变得灰蒙的皮肤……垂落至一动不动的手……
“啊——”
一声尖叫,榻上人猛的坐起,空洞的眼中布满惊恐,伸手一碰,泪流满面。
“……”
突闻一阵乐声响起,低低婉转,绵长悠悠,透着无尽愁丝。
原本空洞的眼突然圆瞪,眸中闪过兴奋光彩,猛的掀开棉被下榻拉门朝外跑去,客栈长廊中只闻轻轻喘息以及脚落地后的声响。
隔壁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拉开,封司耀手持烛火走出,见她这摸样慌忙跟上:“怎么呢?”
“听见没有?”扶风脚上不停,到出口的话却是激动:“乐声。”
“什么乐声?”封司耀更加不解了,细听,整个客栈安静一片。
“不会错的,这声音我识得,是沈临风吹树叶的声音,他这人没什么喜好,就喜欢这个,一到晚上就爱吹。”
“沈公子?”
“怎么没看见人呢,这人就是这点不好,跟个影子似的,躲起来就没个身影。”
“扶风,你冷静点,根本就没有什么声音,你看看你,至少该披件外衫,夜里寒,天啊,你怎么光着脚出来了,快些把我的披上。”
“怎么没有呢?”
绕了整个客栈一圈,扶风脚下步子这才放缓,不解的底喃出声,却又在下一刻猛然抬头:“对了,屋顶,怎么给忘记了。”话才落,纤细的身影就不见了,封司耀紧跟在后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客栈的青灰瓦上空空如也,只三三两两几只猫,见了人上来唰的一声逃了,一阵风吹来,冷得一颤,就连充血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封司耀轻叹一声,捡起滑落在瓦片上的外衫重新披在他身上:“只不过是错觉而已。”
“错觉?”
眸光一暗,四周屋瓦在视线所及处绕就一圈,天边一轮新月倒挂树梢,安静一片。扶风站在屋瓦上迎着夜风轻轻的吹,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冰寒,腿一弯在屋瓦上坐下,封司耀随着她一同坐下,居高临下俯瞰,这感觉异常熟悉。
曾几何时即使这般两人同坐在屋顶,听那人所奏悠远绵长的乐,只是那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再了。
这已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习惯当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等到发觉,已融入骨髓。
她会像今晚这样突闻乐声而起,走着走着会突然自言自语,猛的转头朝身后看去。
沈临风那个人就像是个影子,无论何时回头都会在那里,不多话却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需要言语,只要你一句话,不问原因,不问对错,只要是你的决定,他都会放你自由飞翔,因为他能护你周全。
他这样的人咋一眼看去,形同无物,给不了人那种强烈的感觉,却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慢慢勾勒成形,等到你发现时,那一笔一划已深入在心,他的形象已鲜明的难以磨灭。如酒,时间越长越醇,余润长留,挥之不去。
回过头来再看,他已在她生命中留下太多痕迹。
初见,除了那一点点好奇,形同陌路,进宫,他完成柳青蓝所愿,她需要一个人保护,被大雪围困,他不顾自己的伤坐在通风口守了她一夜,去涿鹿到攻打大都再到被顾想所抓……
这一路走来他们始终共同进退。
什么时候,有些东西渐渐的变了。
“这半年来我们跑了很多地方却却一点关于沈公子的线索,一路北上直到蓝炎。”看扶风如此,封司耀伸手去把她身上衣裳裹好,试着宽慰道:“蓝炎虽不像大都那般地大物博,却也繁荣昌盛,往来更是延伸到各处,定能寻些眉目来。”
“恩。”
蓝炎和大都的战争这半年来虽说缓和,从另一层来说又如同形成了某种默契,互不干涉,就好像一睹墙隔在中间,所以这次前来两人抱着希望的同时又心存忧虑。
“快点,快点。”
突然而来的吵杂声传来,安静的夜色中听得清楚。一行十数人鬼鬼祟祟的撬开客栈门悄声走进,领头的正是白日所见的那位富家公子。
“打听好在哪间了么?”
“二楼第三间。”
喝,不就是她的房间。
探头朝那瘦猴般的富家公子看去,只见那人阴测测的笑着,忍不住嘴角也跟着上扬而起。
看来是有人不服气想要报复了。
很好,正愁睡不着。
“小十二,有好戏可以看了。”
封司耀对于这个称呼嘴角抽了抽,再看底下那些人就知是扶风白日做了什么,却也没多话,跟着扶风一起尾随在那些人身后。
一群人偷偷摸摸上了楼,眼见着来到扶风门前,那富家公子掩嘴偷偷一笑,招手唤来人:“给本公子小心点,别伤了美人,最好用些迷烟让她浑身绵软无力,到那时就任凭本公子为所欲为了。”说到此,富家公子忍不住吸了口口水:“臭婊子,看你还嚣张。”
一群人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毫不迟疑,见那驾轻就熟的动作就知是平日没少做,就连身后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吱呀!”一声响,房门被推开,见没什么动静,富家公子自认为屋中人已经中了迷烟,嘿嘿一笑就朝榻上走去,身后十五人尾随在后。
“嘿嘿,我的美人,本公子……”
“哐当!”一声震响,门窗突然关起,打断富家公子不堪的话,四下顿时大乱。
“怎么回事?”
夜里本就暗,加上做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也就没有点灯,门窗一关,唯一的光亮消失,房中漆黑分不清方向,摸索之间就觉头重脚轻,阵阵暗香袭来,身子绵软无力。
“十香软经散。”
不知是谁一声惊呼,然后哀叫声此起彼伏。
“啊,我的药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
“少爷,不好了,我们遇贼了。”
“大胆毛贼,连本少爷的东西也敢偷,等抓到定当要他好看。”
“不知公子是如何一个好看法呢?”
含笑的声音传来,又是一声哐当震响,紧闭的门窗打开,屋中烛火大亮。
突然而来的光亮让众人一惊,齐刷刷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男一女缓步走进,女子仅着白色单衣,赤着双足,与之并肩的男人虽俊美,面上却带着怒火。
“你……你……”富家公子一眼就看出那女子是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匆忙转头看身后床上,哪里有什么‘美人’。
“不知公子半夜来小女子房中有何事?”
“自是报仇。”富家公子看月下美人含笑,忍不住喉结一阵滚动,说的吞吞吐吐,一双眼直勾勾的看:“本,本公子这次带来的可都是高手。”
扶风不慌不忙的找来自己鞋子和外衣穿上,寻来一根簪子把一头青丝绕过头顶,在富家公子露骨目光下悠悠一笑,眸中却透着寒:“就凭你们几个。”
富家公子这才反应过来,四下一看,自己带来的那些‘高手’倒了一片,就跟块烂泥似的起不来,而自己也是浑身绵软,没了骨头般。
扶风早料到,拿着个东西轻轻晃动:“自己的东西感觉如何?”
富家公子怎么看那物怎么眼熟,末了恍然大悟,竟是自己的药。
“少跟他废话,直接废了。”一直在旁边看的封司耀不耐烦的说道:“豆米般大,色胆倒是不小。”
“废,废……”听这话,富家公子本能和朝自己两腿之间看去,余了满是冷汗。
“不要啊,壮士侠女饶命啊,我家就这我这一脉单传,若有个什么万一我家八十多岁的老祖宗还不得急死。”
前一刻还趾高气扬的人顿时成了软骨头,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再看男人手中那把剑,险些没晕了过去,抱着封司耀的腿就蹭。那恶心的摸样让封司耀一时没忍住上去就是一通暴打。
“你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一点骨气都没有,说你瘦弱,想哪里去了,思想这般猥琐。”
富家公子被打得连连闪躲,痛呼惊叫,不断求饶,一同来的十数人勉强爬起,却不是对手。
“还不快滚。”扶风踢了踢地上卷缩成团的身子,把玩着手中明晃晃的匕首:“小十二下不去手我却不介意断了你那孽根。”
富家公子哪里还敢停留,伸手捂住那处三步并作两步狼狈逃离。
一群人离去后,仅剩两人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扶风本来含笑的眸子却在下一刻变得凌厉一片,蓦地抬头望向屋顶的青灰瓦,再收回时视线与封司耀相对,两人同时一点头窜出。
屋顶上就跟刚刚上来那般安静,只是乱叫的猫儿不再后竟显得过了,静得透着丝诧异,封司耀警惕看四周,身形却是不着痕迹的朝扶风移了移。
握紧手中匕首,扶风平静开口:“偷偷摸摸的还不准备出来么?”
四下静默一片,风吹翠绿的叶子唰唰响。
“不用躲了,我已经发现了。”话语顿了顿又加了句:“虽然你掩藏的很好。”
“……”
风过,青丝微动,再看,面前黑影从虚到实,竟是两个身着夜行衣的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一头黑从头包裹到脚,唰的出现时竟如影子般,静无声息。即使是现在,两人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从踏进大都开始你们就跟在身后吧。”
“……”两人仅露在外的眼中写着惊讶。
先不说两人的武功如何,单就是跟踪便是来无影去无踪,身上的气息更是薄弱的如同不存在,只是比起沈临风来还是差了些,若是想,沈临风可以将整个人融入空气之中。和那样的人相处一年多,要不发现也难。
起初她也没有多想,加上最近有些神经质,还以为又是错觉。
“两位这一路的紧跟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和封司耀这半年来行事一直低调,除了那帮土匪就没得罪过什么人,一进蓝炎就被盯上了却是怪异,再看眼前两人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两人对望一眼,没有回答的打算,转身就走,两道黑影如来时一般唰的消失。
“想走!”
一声喝,扶风和沈临风紧跟在后。
两人身形快,又是一身夜行衣,扶风和封司耀追了好几里才追上,一番打斗下来更发现这两人招式怪异,动作迅速,身形更是轻盈,武功高的难缠,几招下来胜负僵持不下。
扶风在半空中和封司耀对视一眼,渐渐放慢了手上动作,身形一晃交错后同时消失,晃神之间再看,两人竟同时朝武功稍若的女黑衣人攻击,一个虚招,封司耀抓住那人身后衣裳,扶风趁着女子转身对付身后时伸手就要揭其面纱。
“如此月色,姑娘不妨露脸一赏。”
黑巾唰的而落,伴随嘶啦一声响,女子快速转身掩面跳离数仗,封司耀原本抓人的手仅剩一块破布。
电光火石之间,女子的脸匆匆而过,扶风尚未看清,只觉那张脸有些眼熟,不等细想视线落在女子裸露在外的背上,蓦地双眼一眯,擦肩而过时快速伸手抓住。
长期不见光的背白皙细腻,右肩之上那一图文也就显得更加清晰了。
拇指食指圈成一圈的大小,一个骷髅,一对翅膀,精致唯美间有着丝畸形。
这个图形她见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
“这是……”
刚要道出,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猛的抬头望去,怔愣当场。
数十米远,男人长身而立,墨发轻扬,一身黑衣几乎融入夜色之中,背后长剑微微露头,剑柄上的墨色布条随着发丝起舞。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那人面上神色,可那身形,那依稀可辨的轮廓,那把长剑,绝对不会错的。
一晃神,那人竟然转身走了,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扶风心中一乱,扔下手中人快速跟了上去,待到那人刚刚呆过的地方,空无一物,宛若梦一场。
天方破晓便露出的鱼肚白,露珠沾染的树木灌草透着清晰,寂静的街道开始出现行人,而这其中有两人异常狼狈。
“难道又是幻觉?”扶风底喃着说道。
那之后两人几乎找了整个蓝炎都城,却连那人影子都没看见。
“没道理你我两人都出现幻觉。”封司耀摇头:“虽然隔的远了些,可那人真的跟沈公子很像。”
一样的穿着打扮,一样的身形,一样的轮廓,就连那身后所背的剑都一样。
“若真是他为何要走呢?”
两人一阵沉默,没人能回答这问题。
那一道身形就如昙花一现。
“就连那两个黑衣人也跑了。”
走进原本所住的客栈,发现里面安静一片,只是在经过柜台时掌柜和小二偷眼朝两人看了看,神色怪异,这才想起两人此时摸样,待到二楼两人房门大开,屋中站着两人,可不正是昨晚那两个黑衣人,还不等两人警备开来,那边就开了口。
“姑娘,我们主子有请。”
扶风看了两人一眼,迟疑道出两字:“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