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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第二章 大结局.下 (精彩必看) 第二章大结局。葑窳鹳缳晓下.4

其实扶风也没有去哪里,就在屋外的回廊旁,从侍者手中拿过拿来一个苹果无聊的啃着,趴在护栏上看下面人来人往的人,听那些莺莺细语以及身后门内传来的娇笑声,朱唇微弯而起,咔嚓一声咬上一口,苹果清脆水润足,在看下面不知哪家的夫人找来,拿着把菜刀满屋子追着叫骂,那老爷提着裤衩四处逃。‘醉红楼’外,那位什么什么老爷领着家丁放下被高高吊起的儿子,咒骂声不断,指天立誓,说定要让那些害他儿子的人好看,而那富家公子正哭的稀里哗啦,一声声娘的叫。

“哈哈。”忍不住跟着满园子的人一起笑出声来。

“砰!”

突的一声震响从身后房中传来,笑意在脸上顿住,脚下一转,扔了苹果匆匆推门进去。

乓一声门被大力推开,屋中沈临风趴在桌上,那两位窑姐儿手足不错的站在一旁,一旁清酒打翻,一股子酒香扑鼻。

“这是怎么回事?”眯起的眼扫向两人,眸中寒光扫过。

两人骇得一颤,匆匆跪下摇头:“姑娘,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是他自己……”心下一急,越说越不明白。

怎么刚刚还眉眼含笑的轻柔姑娘这下竟这般恐怖,那眼中并射的光跟刀子似的割人。

扶风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沉声喝道:“滚出去。”

见她突然变脸,两人哪里还敢停留,匆匆逃了出去,临出门时还反手关上了门。

一声震响,房门关系,屋中就剩下两人,扶风看着这充斥着暧昧飘带的屋子,以及那满室的胭脂香,视线最终落在沈临风身上。男人完全睡死过去,就这么扒在那里,就跟那次在涿鹿一样,越朝近走,那股子酒香就越加浓烈了。

弯下身子在男人身旁蹲下,望着男人微侧的脸,扶风眼中神色复杂,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描绘男人俊酷的冷阔,耳后落在他束起的墨发上,勾起一缕,转动在手指上,余了,轻叹一声。

“我给过你机会了,却是你不要。”

蹲下的身子微微蹙上前去,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以及那股子陌生的胭脂香,柳眉蹙起,缓缓闭上眼,唇落在他的侧脸上。

视线相错间,男人紧闭的眼轻轻睁开一条缝,薄唇几不可闻的弯起。

我又何尝不是给了你机会。

“铛——铛——”

更声敲响时四下安静一片,月夜人尽眠,少了烛光的屋中昏暗的难以辨清方向,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时,屋中正穿衣解带的人转过头来。月光朦胧下,女子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着他解下衣裳的手笑意更深了几许,柔荑轻动,单薄轻纱尽褪,朦胧月夜如蝉翼般笼罩在那如雪肌肤之上,吹弹可破。

她望着他,朱唇轻动,笑意流泻:“我们成亲吧。”

朦胧月色中,那人美的如精灵,反若一碰即碎,眸中神色却是坚定,末了噗的一声笑了,一抹温情在毅的脸上化开,抹去原有的冷硬,揽着她柔弱无骨的身子跌倒在身后榻上。

“好。”

唇齿交缠间,她轻声耳语。

“那两个窑姐儿可美?”

他说:“没有你美。”

“呵呵。”她轻笑出声,柔荑绕过,落在他的肩上,末了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你不会把我摔出去吧。”

“不会。”略带沙哑的声音却透着坚定和恼怒。

她笑的更大声了,摊开的双臂紧紧抱住身上人,微仰的头承受他的给予,迷蒙的眼看窗外正对的圆月,嘴角微微弯起。

以月为证,许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承诺,自此便是夫妻。

长臂一扬,床帐散落,挡去一室旖旎,隔着纱帐依稀可见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子,粗重的喘息低低回响,青丝交错,散落一榻,遗落在幔帐之外垂落而下,轻碰地上轻薄衣裳,蜿蜒而至,一如窗外倾洒的月光。

“哗啦”扭动的水声让扶风睁开疲惫的眼,脸上温热一片,正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醒了。”

见她醒了,沈临风把手中帕子重新放入水中加热,然后再扭干为她擦拭:“我让小二给你准备了粥,待会就送来,先洗了喝点水。”

“沈临风。”刚醒了人迷蒙一片,尚不知发生了什么,末了猛然惊起跃身抓住面前人的手臂,四下查看,最终落在他脸上,一通翻转后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淡了,真的淡了,炎帝没有骗我。”

沈临风摸了摸自己脸,不太在意:“淡了么,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照镜子。”

“恩。”扶风用力点头,高兴的来回在他脸上摸索着:“太好了。”如同压抑在心中的巨石正一点点的剥落,黑暗之中看见一丝曙光般兴奋。

“你高兴就好。”沈临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温情。

这边扶风却是乐极生悲,哀叫一声整个身子软到在床上,刚刚醒来因为记挂其他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身子身子酸疼的厉害。

“很疼?”沈临风见她如此赶紧扶着她重新躺下,拿过一旁温度刚好的水喂她喝了。

“还不是因为你……”扶风看着面前忍不住一阵哧牙,话到嘴边那句‘即使太差’又硬生生的咽下了。其实沈临风很温柔,处处为她着想,可毕竟是第一次,难免把她弄疼了。正想着突然感到一只手探了进来,刚准备说什么,腰上一暖,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本来酸痛的腰身得缓解,加上沈临风用了内力,推拿时舒服的让人浑身舒畅绵软,忍不住轻哼出声,睡意蒙蒙。

“有没有好点。”

“恩。”扶风趴在床上懒懒的应着,一双眼已经受不住的闭上。

“先别睡,待会先吃点粥。”

“……恩。”

“睡着呢?”

良久后传来一阵衣裳摩擦声,本来昏昏欲睡的人突然握住他放在腰间的手转过身来。

“以后你就是我柳扶风的人了。”

沈临风无声的笑了:“恩。”

“那就好。”满意一笑,重新转过头去,刚开他的手:“继续。”他笑着继续给她按摩,看着她侧过的脸,忘那眉眼间浅浅的暗影,蹙眉,更加放揉了手中力道,注入更多内力,拉过一旁棉被帮其掖好

朦朦胧胧间,听她半梦半醒的声音。

“以后你就是我柳扶风的人了,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你不善于表达不要紧,以后……我都会教你……的。”

刚毅冷硬的面上笑的一派柔和。

“好。”

“来,跟你介绍下,沈临风,以后就叫姐夫。”

“你说什么,麻烦在说一遍。”封司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不太确定的望向对面语出惊人的娇小女子。

扶风笑眯双眼拉过人:“乖,叫声姐夫听听。”

“太白的天说什么梦话。”封司耀嘴角一抽,转身就走,却在走过拐角又折了回来,看着两人迟疑问道:“这是真的?”

“我们已经成亲了。”

“什么!”

封司耀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末了直接忽视扶风,看向她身后的男人:“她在骗我?”

“没有。”

沈临风这话是看着扶风说的,那总是空无一物的眼中浮现两人的倒影,这倒是封司耀第一次看他这摸样,不免有些怔愣。可等到回神后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的拉了拉头发,视线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过,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这么两个人怎么就在一起了呢?怎么可能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一晚上说变就变了?不对,这些天他们两个就好像有点奇怪,面上没什么,其实又像都在试探些什么,什么呢?

“我,我得想想。”封司耀低头喃喃着朝回走,险些撞了墙壁。

“……”

扶风看着封司耀仓惶离去的背影,眸光渐渐变得暗淡,突然感觉肩上一热,回头正对上沈临风幽蓝的脸,纤细的手搁置其上,两手相握,她轻轻的笑了。

“那个。”本来离去的人又折了回来,却不想看见这一幕,面上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佯装镇定:“刚忘记说了,恭喜你们。”

扶风原本暗淡的眸光一亮,闪过欣慰,衣袖下紧握成拳的手不知何时溢出的汗水,握着身后人的手,汗水交融,竟是无尽的温馨,整个心都是充盈的,被涨得满满的。

够了,一切都够了。

“我们过几天就离开蓝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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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饯,烧饼,桂花糕,蓝莓,恩,这个好甜,老板给我来三斤。”

“恩,这件衣裳好,临风,你来试试这件,那件司耀试,喂,司耀别以为你躲着我就看不见你,过来试,跑什么跑。”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三道身影异常显眼。两男一女,女的一身青白衣裳,摸样恰静柔美,两男一个俊美无寿,一个高大俊酷,三人走在大街上就引来旁人频频看去。只是那俊酷的男人好看很恐怖,那俊美的男人侧一脸的不耐烦。

“干粮,水,衣服……恩,还缺少什么呢?”

“够了够了,什么都不缺了。”封司耀抱着怀中满满当当的物品无力说道:“不就是赶个路么,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一路上走来除了买水干脆点,险些没把这街上了东西都买了去,封司耀有时就疑惑了,扶风以前是这样的吗,不会啊,以前很干脆了,做事更是干净利落,从不脱离带水。

扶风转身掐了掐封司耀手臂:“你最近是不是缺少锻炼,体力不行了。”

她自是不会说其实自己是存着私心的,知道沈临风喜欢吃甜的,她想多买些,再来这毕竟是沈临风生活二十几年的地方,这一离开或许就是一辈子了,所以她想让他最后在好好看看。想到此,转头看向身后男人:“累么。”

沈临风笑了笑:“不累。”

然后她满意的笑了,封司耀悲催的哭了。

“那个,我想到还有马没买,刚刚我们好像错过了马市,我现在折回去买,你们不用等我了。”封司耀目光一闪说道,也不等他俩回应,脚底抹油就跑。

扶风见此笑弯了身:“真没耐心。”

“你就不要在整他了。”沈临风遥了摇头,倒是对封司耀生出了些同情。

“习惯了。”

就像是一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即使他现在长大了,在她眼中依然还是那个孩子,特别是在当年爱哭的小毛头变成个脾气火爆了大男人时。

“现在买什么?”沈临风笑了笑任她去了。

“臭豆腐,好吃的臭豆腐。”

叫卖声合着沈临风的声音同时响起,远远一阵臭豆腐的香味传了过来,扶风双眼一亮,伸手指了过去:“那个。”

第一次吃臭豆腐还是跟封半城一起,那时两人都没吃过,刚从军营下来去镇上逛,正直节庆,街上热闹,肚子饿时突然闻到一阵奇怪的臭味飘来,那卖臭豆腐的大妈正大声吆喝着,两人闻着那臭味受不住阵阵作呕,却发现那摊子前围满了人。两人都是不服输的性格,当下决定尝尝,结果这一尝就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夜里在军营内还会想起那味道。

“姑娘,呃,还有公子,要来一串么?”老板远远看着两人走过来,赶紧笑着招呼,却在看见扶风后面的沈临风时愣了楞,笑意中带了点惊恐。

扶风权当没看见:“来两……沈临风,你干嘛?”一个两字尚未说完就见身后没了人,抬头一看,闪到三步外。

“那个,你买自己的就好,我不要。”沈临风面上表情有些僵硬。

“嘿。”这下扶风倒是笑了:“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话落笑眯眯冲着一旁老板说道:“来两串。”一旁沈临风顿时变了脸,老板则眉开眼笑的道一声好,开始拿油脂打包:“姑娘,您的臭豆腐,拿好了,正好最后两串了。”

“老板,两串臭豆腐。”

一声吆喝,一只油腻腻的手横空出现,刚好拿走了老板手中两串臭豆腐,同时扔了两文钱。

扶风拿在手中的银子僵在半空,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胖男人眯了眼:“公子,这是我的臭豆腐,你要的话重新买。”

“没听见老板说没了么。”那人仗着肥头大耳身子壮实,往哪一站横眉冷目的瞪:“再说了,你钱还没给了,谁说就是你的了,老板,你说,你是不是收了我的钱。”

“我……”老板为难的看着手中被硬塞的钱,一时间满头大汗。

男人更加得意了,抖了抖身上肥肉,轻蔑的俯瞰扶风拿娇小的身板,气得扶风怒极反笑。

“别以为就你有肉,沈临风。”

一声娇喝,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扶风两手一拉,卷起沈临风衣袖,纤细的手捏了捏沈临风那硬邦邦的腱子肉,眯起的美眸再一瞄胖子身上那一抖一抖的抖:“看见没,这是肌肉,就你那几俩虚胖的肥肉也敢拿出来现,也不怕丢人。”

“哈哈哈。”

四下一阵哄笑,胖子指着扶风你了半天,最终扔了手上臭豆腐狼狈逃离。

“满意了。”沈临风放下被某人卷起的袖子看着乐滋滋捧着臭豆腐的扶风迁就问到。

“满意满意。”扶风连连点头,眸光一闪,快速把手中物送到男人面前,一双眼笑的眯起:“你吃一串我会更满意。”

沈临风拧着眉一连后退几步,评注呼吸链话都不说了。

“其实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看,就一点点。”

沈临风用手捂住口鼻瓮声瓮气的说道:“这口气很像你每次诱骗封司耀的话。”

“沈临风!”柔的不行就来硬的。

“……”沈临风朝天一翻白眼,视线游移。

“我就不信今天斗不过你。”

“……”

就在两个人拉拉扯扯中,旁边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娃娃哇的一声哭了。

“不要,妞妞就是要吃,就要。”

“妞妞乖,已经买完了,娘明天再带你来买可好。”一旁妇人努力哄着:“哎哟喂,那是别人姐姐买的,别盯着看。”

“……”

扶风就一转身就对上孩子扑扇的大眼睛,正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手中臭豆腐,眼中还闪着水光,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搂在怀中哄着,再硬的心也化成水。

“妞妞不哭哦,来,姐姐有两串,给你一串。”

目送孩子喜滋滋离去,一回头正好看见沈临风松口气的摸样,哼一声,突然面色一变,手捂着肚子弯下身,低吟出声。沈临风见此面上一慌,匆匆蹲下身询问:“怎么……唔……”幽蓝的眼蓦地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奸计得逞而笑的人。

“味道如何?”扶风举着手中少去一块的臭豆腐问,然后满意的看着沈临风慢慢嚼了咽下。

敢如此就是料定了沈临风的性子,不管在如何讨厌进了口的食物都不会浪费。

沈临风吃臭豆腐的摸样很怪异,一双眉眼始终紧紧拧着,像是很痛苦,痛苦到让扶风直接把手中剩下两块也塞了进去,沈临风依旧是什么都没说慢慢嚼了咽下,只是这次没有想第一次那般抗拒,甚至连最后一块也吃了,等到扶风想阻拦已晚。

“味道……很好。”等到沈临风吃完后砸吧了声,回忆下味道,道出这四个字,一旁扶风却是听的咬牙。

“是啊很好,你都吃完了。”

“啊,”沈临风愣了楞,这才想起这事,在看扶风明显不悦的脸色,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去把刚刚那小孩追回来。”

扶风嘴角抽了抽:“然后呢?”

“拿回另外一串。”

“……跟你一样吃了怎么办?”

“呃……”

“都怪你,害我连一块都没尝到。”

“恩。”沈临风皱眉沉思,看了眼失落的摸样,再看一旁连摊子都撤了的老板,突的身子一弯,蹙了上去。

唇上一热,臭豆腐的香味顺着两人相贴的唇传了过来,那味道辛辣中带点甜。

“尝到没?”

扶风回味的舔了舔唇,看大街上人来人往,第一次知道原来沈临风这木头是闷骚的,偷眼朝四下望了望,伸出三根手指,弯下其中一根,再弯下一根:“你刚吃了我三块,其中一块是我逼你吃的,不算,你刚让我吃了一块,所以你还差一块。”

沈临风看着她伸出的手指,无声的笑了,再度蹙上去,衣下的手摸索到扶风的手指,竖起其中一根握紧。

“不用算了,都还你。”

“其实我小以前也很胖。”

“不会吧,也也会胖?”

“恩,那时候人小比较贪嘴,呵,都是以前的事,差不多都忘记了。”

“爹,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的我。”

突然一声指控,正挑选糖人的扶风和沈临风同时一愣,就见那富家公子和他爹带着百来人咆哮着杀了过来。两人见此,对视一眼,扔了手中物尖叫一声笑着跑开了。

“呼——呼——这么远了,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乡间田野,扶风停下不确定的问道。“不会吧。”同样喘着粗气的沈临风答道。

“呼——”

轻松口气,扶风整个身子朝后一仰,躺倒在沈临风身上,面上布满了薄汗,嘴角却是始终上扬着,想着大街上被上百人尾追的画面,扶风忍不住低低出声来:“这也算是离开蓝炎的纪念了。”

“恩。”身后男人轻声应道。

不知何时,男人摘下一片嫩叶轻轻的吹奏着,那乐声依旧悠远绵长,却不再向初次所听那般空洞了,孤寂中透着绵绵情意。扶风听着乐声,闻着四周青草的气息闭上眼,顿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休息够了,扶风让沈临风拉着她站起,蹙近了,扶风欣喜的发现:“你的蛇毒彻底解了。”

“恩。”男人随着她的笑而笑。

“太好了。”

就如同始终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全数落下,扶风松了口气,拉着沈临风两人沿着乡间小路行走,麦梗田边的路很窄,走上一个人没有问题,两人依旧是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似是已到响午,田中劳作的汉子走至田埂上歇息,家中妇人送来饭菜,两人围着田埂简单吃着放,并没有什么话,妇人偶尔掏出帕子为自家男人擦汗,男人回以一笑。

简简单单的幸福便是福,相携一生便是幸。

扶风望着远处两人微弯嘴角而笑:“以后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简简单单的,种田织布。”

“好。”

“该买的都已经买了,等明天我们就出发。”

“恩。”

“司耀早就闹着要离开了,这下估计要高兴了,他好像不喜欢这里。”

“恩。”

“你说我们离开这里后先朝哪里走?”

“……”

“是南方还是北方,南方气候暖,北方也有北方的好处。”

“……”

“沈临风,你说呢……”

回应她的是一片空寂,身后的田埂上早已无人,那刚刚还应着自己话的男人仰倒在麦田之中,正午的烈日照应在男人苍白如雪的脸上,风轻轻的吹着,却是悄无声息。

“陌——殇!”

一声嘶吼响彻天际。

“柳扶风,本王看你是他的人才对你百般忍让,可本王这宫殿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冷如浮冰的话自男人空中道出,幽深的眼冷冷看向大殿之中被扣押的人之人,面如寒冬的天:“你可知你伤了本王多少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扶风双手被人扣押在身后,挣扎着想要站起,双膝被人用力一踢,重新跪倒在地:“你一定知道的。”

“那又如何。”高高在上的男人面上一片漠然:“本王早已对你说过,你会后悔的。”

“……”扶风震惊抬头看他,整个身子如置冰窟,想起陌殇那莫名的笑,想陌殇最后那似有若无的一句话,蓦地抬头:“是不是跟那蛇毒有关,是不是?”

任凭她如何嘶吼,陌殇都端身做在上位,高大的身子一动不动。

扶风却是赤红了双眼:“他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为何你还能如此冷静,你们可是亲兄……”

“柳扶风!”

一声震响,男人面前长桌硬生生断裂,一拂袖,四周人退下,男人绛紫的身影腾空而至,单手掐住她纤细脖颈。

“你信不信本王可以轻易杀了你。”

被迫仰起头,扶风看着眼前男人冷冷的笑了:“我柳扶风从来都不是怕死之人。”

“好好好。”陌殇怒极而笑,一抽手,手中人被甩出数米:“你真那么想知道本王就告诉你,本王也很想知道你在知道真想后是什么表情。”

“他一定告诉你了关于我们俩双生之事吧,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双生毒’,一种极为烈性的毒,一种只能下在同血同心双生子身上的毒,双生毒,无药可解

。”

“为了不给本王带来威胁,也为了更好的牵制他,父王给我俩下了毒,名为双生的毒,一个是药一个是引,他身上的是毒药,本王身上的是药引,每半年他都得喝一些本王的血来缓解体内毒素,如若不然毒素便会慢慢侵蚀整个身子,然后慢慢死去。”

“可笑吧,那毒就是这般奇特,让一个人只能像影子一样,依附另一个人而活。”

“双生毒发三次,毒发之时整个身子会渐渐失去温度,然后如置寒冰,最后呈现假死状态,两个时辰后慢慢恢复体温,而他应该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扶风难以置信的听着男人冷漠道出的字,耳中嗡嗡作响,脑中空白。

想起陌殇在大都最后一晚对沈临风说的话:影子若离人是无法长存的。

想起那次被困大雪中时,沈临风突然浑身冰冷没有温度,没有呼吸,后来他醒了,她以为一切都是错觉,原来都是真的,他当时是体内的毒性发作。再来是那次被顾想所抓时,他说不是蛇毒,是旧疾……

一切的一切即使是想在想来都觉得浑身冰冷的厉害。

“这,这是两次,应该还有一次的,还有一次的。”底喃的话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安慰自己。

“不,是三字。”,陌殇残忍的打破她最后一丝希望:“你可知他早在五年前就离开了,自己割去属于死士的印记,双生毒若是半年不喝药引缓解就会开始侵蚀人身,它会发作三次,第一次三年,第二次两年,然后越来越近,按说他身上的双生毒应该是今年才发作第三次,他却提前了,因为蛇毒的关系……本王更没有想到他会一去五年不回,我以为最多半年。”

“本王也没有骗你,上次在大都,那是最后一次发作,他是真的已死,只是说来也奇怪,他体内的蛇毒虽然也是无药可解却和双生毒刚好相克,因为蛇毒的关系抑制住了他体内双生毒的蔓延,不过毕竟只是抑制,蛇毒散去,双生毒将继续蔓延。”

“……”扶风一张脸早已惨白。

“他这半年之所以一直睡在寒冰上是为了缓解体内两种毒素的蔓延,可他为了竟然要离开,在明知道这种危险的同时还要离开,而你了,竟然要给他解蛇毒,把他更快的往死路上逼。”

“……”

整个身子跌坐在地,扶风已经忘了言语。

——你体内的蛇毒为何还没解。

——你不喜欢这摸样。

——也不是,只是终究是毒。

——太好了,你的蛇毒有淡去。

——你开心就好。

“啊——”

再也控制不住悲痛出声来。

“所以本王说,你会后悔的。”

她仰起泪目,抓住他的衣摆,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血,只要你的血就可以救他。”

他俯瞰着她,微微弯下身子:“晚了,早在他选择离开的时候就晚了,与其在此求些不可能的东西不如早点回去守着他最后一刻。”

居高临下看她无助卑微的模样,这一刻,在沈临风哪里所得到的落败从她身上全数挽回。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不可能就这么死去的,他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的。”

人生两世,找一个共同携手之人是如何的难,她好不容易找了,为何老天却要残忍的将他们生死两隔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心痛的如同要撕裂开来一般,特别是在感受过甜蜜以后,推挤的气压让人顿觉呼吸困难,失去的茫然和恐惧让她脑中一年空白。

“看你都这样了,不如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知道他五年前为什么突然想离开么,就因为你,不,该说是‘凤素颜’,就因为他无意中听了你一曲,说来也好笑,不就是一个破树叶么,本来无欲无求的他就这么变了。”

曾几何时,她问他心中是不是有所牵挂,问起那人时一向平静的人突然生气了,她那时以为是为了柳青蓝,现在想来却是……

嘟嘟转转的命运就像老天开的一个玩笑,潦草几笔就能让人在凡尘中翻转几世。

她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擦去脸上的泪和血,歪歪斜斜的站起,迎视男人的眼中除去那抹茫然后清明一片,背如青松般挺得笔直。

“你已经有了双生的解药吧。”

男人一愣,笑了,笑的讥讽:“我知道你难过,却也别异想天开。”

她却直视他的眼:“从你刚刚眼中的一闪,我就知道答案了。”

“哈哈哈。”这次男人笑得更加放肆了:“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就凭你蓝炎炎帝向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你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事失控于双手,包括你父王下在你身上的毒。”看着陌殇瞬间变色的脸,扶风继续说道:“你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毕竟你们是亲兄弟,血浓于血,就从你刚刚所说的话中就可得知,你们兄弟是有感情的。”

“哈哈哈,哈哈哈。”陌殇笑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面上金质的面具滑落,常年遮盖在面具下的脸微微透着白。笑声方歇时,眸中寒光毕现,却是全然的绝情。

“五年前他为了‘凤素颜’选择离开,五年后他为了‘柳扶风’同样选择离开,本王警告过他,是他执意为之,既然他选择了也就怨不得本王心狠了。”

一世双生,同血同心,不离不弃。

终究还是弃了。

“既然如此,我们换个说法吧。”扶风抖落身上灰烬,转身看了看着偌大宫殿,回头一字字说道:“王上不是喜欢玩游戏么,扶风就陪您玩一场。”

“如何个游戏法?”陌殇面上虽无意,可眸中却闪过猎者嗜血的光芒。

“王上不是在气扶风闯了这宫殿么,那么扶风再闯一次,若还能站在这大殿之中便是扶风赢,王上便给他解药,若扶风不能你就当扶风没有来过此。”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己身后保护她,这一次该她兑现诺言了。

“本王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总得有个下限吧。”

“日落之前。”

陌殇摸索着下颚,弯身捡起地上金质面具,嘴角微弯成弧,笑的阴冷。

“本王的十万大军恭候姑娘大驾。”

——一——一分割线——一——一

“噗——”

一口鲜血自沈临风口中喷出,即使调息打坐依旧冷的浑身颤抖,淡薄的唇干裂一片,周身如置寒冰般,用力一翻手掌,重新聚集,双掌上下相贴,冰寒的气息自头顶溢出,面色稍稍好转,却维持不到半刻的时间,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寒流袭来,彭勃间在体内横冲直撞。

“……”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温暖柔软的身子欺身而来,温热的气息暂缓了体内冰寒,轻碰那探过来的手,干裂的唇轻启:“扶……”却在下一刻目光一凛,伸手直接朝那人击去。

“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重物落地声。

“十七?”沈临风皱眉看着嘴角溢血的人:“你怎么来呢,难道又偷跑出来,唔……”体内气息一窒,有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呢,怎么呢?”十七见此惊慌爬起,一摸沈临风的身子,却是冰的吓人:“毒气已经攻心了,怎么会这么快。”

沈临风却没心神回答她的问题,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寒潮让他再也忍不住卷缩起了身子,痛苦低吟出声。十七见此心下阵阵揪痛,终是心下一定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伸手开始解身上腰带。

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沈临风听见声音不对,一转头却发现十七不着寸缕的缓缓朝着他走来,面上有着羞涩和坚定。

“一,她可以我也可以的,我们一起相处的二十几年,更比你与她。”抛去最后一丝羞耻,她款步朝着他走来,不管如何她都要把握这最后的机会。

沈临风见此险些怒极攻心,匆匆扭过头:“十七,你这是做什么,给我穿上。”

十七却摇头:“为何我就不行了,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感情你难道不知道么,可你为何五年前说走就走,毫不留情,等我回来时你就不再了,我不想再失去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事情根本不像你想象那样。”

“是啊,不一样了,从那一年开始你就不一样了,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般,那之后主子也变了,甚至开始带面具了,你们都变了,变了。”十七有些呆滞的喃喃着:“你再也不是那个会对我笑的哥哥了,再也不是那个会在我难过时出生安慰我的哥哥了。”蓦地一抬头,眸中精光毕现:“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你,然后你就可以变成以前的你了。”

感觉着气息越开越近,沈临风凭借最后一丝气息腾空而起点了十七的穴道,一扬手,榻上棉被包裹她玲珑曲线。

“为什么?”她泪流满面:“即使你的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沈临风蓦地回头。

“你不知道么,她去陪主子玩游戏了。”主子的游戏,又有谁能赢了。

他面色大变,随即翻身出去,直到良久后方听他低沉声音传来。

“若真想知道答案就去问你的主子吧。”

而她,更加泣不成声。

“呜呜……。”

“你这摸样真的要陪本王看这一这场戏?”

陌殇看着面前面色苍白到几乎站不稳的男人,面沉如水,却又眼馋着一抹复杂,讽刺到:“你就不怕倒时给她收尸难过。”

沈临风幽蓝的眼看着殿外,苍白无血的唇却是微微弯起:“她既然说了为我,我便信她能。”

“你知不知道你这过度的自信很刺眼。”

“是么。”沈临风淡淡一笑,末了悠悠一顿说道:“你不该跟她说那些话,即使不解蛇毒我体内的两种毒到时候也会突然爆发,只是迟早的问题。”

“当然不一样,你若呆在冰床上不用内力,一定不会那么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沈临风轻轻一笑,朝身后门柱上靠去,用以支撑身体,体内一波又一波的寒气让他意识渐渐分散:“我不后悔这个选择,即使短暂,却也值得了。”那抹笑自最间化开,染了周身。

轰的一声震响,陌殇挥拳重重砸向身后门:“你为了她即使舍弃我也可是,五年前是,五年后的现在又是,我们才是这世上唯一也是最亲的亲人啊。”

沈临风抬起沉重的眼皮困难的看着他:“没有什么舍弃不舍弃的,是时间到了,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已经够了,放过我更放过你自己吧。”

“……”陌殇仅露在外的眼变幻莫测。

日落西斜时吹起两人的发同时荡起,沉如墨般。

沈临风看着空荡荡的殿外而笑:“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愿意为她舍弃一切的人。”话落顿了顿,想起十七哭着质问为什么的摸样,又淡淡加了句:“有时候多珍惜些身边人吧。”

陌殇身形微晃,看着面前之人,一瞬间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好远好远,远道那个曾经触手可及的人远到再也抓不住,不论如何伸手。终究,幽深的墨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你也知道的,我做事从不留情,这一次也是一样,我不仅在皇宫设下十万重兵,更有着重重机关……时间到了。”

看着渐渐落下的烈日,沈临风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向那通往大殿的唯一入口,更加朝身后靠去,烈日渐渐降下时,整个天边都被染红了,然后夕阳之下,那一抹纤细却笔直的身影出现在夕阳的余晖中,他轻轻的笑出声:“我相信她。”

陌殇说:“有一件事她说的没有错,我这样的人是容不得一点失去掌中的,可她又说错了,特别是来自我的‘父王’。”

身后咚的一身震响,男子高下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倒下。

“解药是巨蟒之毒加上双生毒以及本王的血练就的。”

一月后。

春天是百花齐放的季节,处处透着怏然,微风徐徐之中,鸟语花香之间,行走其上也是一种惬意。

“柳姑娘觉得本王这皇宫如何。”

依旧是那一汪碧水,依旧是那满池的鱼,依旧是那喂鱼的人,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话语。

“精致华丽而不失舒适唯美。”木栏的另一端,扶风站离他三步外,看满园春色由心说道。

“比起大都又如何?”

“各有千秋。”

“可是满意?”

“可以这么说。”

陌殇收了手,含笑问她:“那姑娘以后就留在此如何?”彻底拿下面具后的男人微微一笑间几乎让人窒息

扶风一愣,静默开来,思索这话中用意,却忍不住因那笑意而一阵阵的心跳。

“你放心,本王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也越来越开始觉得寂寞了,知道什么是该珍惜的,本王和临风毕竟是亲兄弟,再怎么说也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抬头望去,男人嘴角一抹寂渺,本来高道的身形在落叶之下到显得形单影只了些,让人没来由的一阵揪心。

“你放心,本王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了宫殿,这月十八本王会为你们准备最风光的婚礼,等你们成亲以后,我们三人便是亲人了,等到明年的今天,本王或许就会抱着你们的孩子,听那孩子叫一声大伯。”

浑浑噩噩间不知道是怎么走回的,脑中不断回响着炎帝的话,一遍遍的让人揪心,猛的一抬头,就见前方不远处那人正一袭黑衣的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全数束起的发,后背长剑,看见她走来时,单薄的唇几不可闻的弯起,扶风顿觉一阵心跳。

还是她家临风这般笑来最好看,淡淡的,温温了,没有陌殇那种绝代风华,却是只属于她柳扶风的。

那天她匆匆赶到时炎帝已经给他吃了解药,经过一月的调养,沈临风身子已经完全好了,而这一月应炎帝的要求一直住在宫中,现在好了,该是考虑去留的问题了。三天前,炎帝在外人面前彻底摘下的面具,也对外宣布了双生一事,那时她就感觉有什么要发生了。果然,今天一早就被找了去。

“你的决定呢?”她问。

他陪着她一同走过:“你若想留我们便留,你若想走我们便走。”

扶风轻轻的笑了,拉起他宽厚的手:“他说的不错,那毕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有你这么一句话便够了。

沈临风笑着揽住她的身子,两人相视而笑。

六月十八,蓝炎的宫中一片喜气,从宫中到宫外,大红的颜色几乎铺遍地,微晃的宫灯轻轻摇曳,红光照耀一片,四处可见大大的喜字,歌舞声乐更是不断。这是即炎帝登基以来宫中第一次办喜事。

“临风。”

陌殇站在门前挥开下人亲自敲门,一袭绛紫衣袍的君王面色红润的难掩喜气,眉宇间甚至带着微微醉意,可一连敲了几下紧闭的房门纹丝不动,透过门依稀可见红烛摇曳。陌殇嘿嘿一笑,又敲了几声。

“临风,风弟,弟妹。”

“……”

“嘿嘿,不会这就忍不住了吧,那怎么行,开门开门,不开本王可就硬闯了啊。”

“嘭”的一声响,殿门被推开,原以为和乐融融的殿中静悄悄一片,两套大红的喜服折叠好放在榻上,凤冠上压着一张纸,门一开纸张飞动落在陌殇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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