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你知道若宁对你...”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他心爱的女人误解,苏吉吉忍不住辩解到:“对你的感情,没有人能代替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所以,要他放下,那便是让他去死。”他怎么可能放下你,如果你知道他曾经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她不是不相信苏吉吉的话,只不过,她是回来找他的,回来问他要一个答案的。可现在得知他失踪了,她要怎么办?
来之前,她只想着两种结果:爱,或者不爱。
可,他竟然失踪了?
“十年前,他就失踪了。你舅舅到处发寻人启事,都找不到他。”苏吉吉低着头,以至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若宁的失踪并不是意外。”
苏吉吉抬眼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安然,继续说到:“他失踪的前一天晚上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把Ann,baby转到了我名下,并且留了封信在酒吧吧台的酒保那里,就是让我转交给你的这封。他交代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这说明,他知道自己要离开了。”而且,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或许不会再回来了。那时候苏吉吉接到这通电话,当下就认为那小子是给他留遗言,以至于他召集所有手下去找他,可找了一个多月,把w市翻了个底朝天连具尸首都没能找到。
殊不知伤害已经造成了,而且是他亲手造成的。他以为他一走了之,她还能像以前一样活着么?如若不然,她今时今日又为何回来。
那“爱默经年”又是什么意思?那封信上除了这四个字什么都没有留下。
好一个永不磨灭的爱呵。
爱默经年,永远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的爱。
这算是一个答案吗?他,一直爱着她。
所有,这十年来他没有去找她,就是因为他莫名的失踪了?是她一直误解了他?是这样的吗?
窗外的阳光射进来,在她垂下的眼眸投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透她此刻的情绪。苏吉吉离开很久,她却依旧在原地站着,抬头之际,她眼角,分明闪烁着晶莹的光。
☆、十一
“然然。”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口,艰难地大口大口喘气。被疼痛扭曲的脸一片苍白,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声音嘶哑而虚弱,竭力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若宁哥哥...”当安然一睁开眼睛,就出现眼前的情形。欧若宁疼得在地上翻滚,她的心跟着生疼,他的痛苦被她一览无余,与此同时她自己的心被蹂躏得都快要碎了,那对于她来讲比肉体上的伤还要撕心裂肺。“若宁哥哥,你怎么了?”她蹲下去搂住他不住颤抖的身子,明显感觉到他的体温高得十分不正常,甚至烫手。
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凸显,眼白布满血丝,抱着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嵌入肉层,染上一丝血红,他用求助的眼神虚弱的看着安然,“疼!我好疼,全身上下都疼,救救我,快救救我...”
她的眼泪忍不住决堤,顿时哭成了泪人,“若宁哥哥,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这么痛苦,我该怎么做...”她喉咙哽咽着,以至于有些口齿不清。
“然然,然然...抱紧我,抱紧我...”他胡乱扯着自己的头发,随时有可能发狂。咬着唇瓣的牙齿里渗出一抹鲜红,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安然正欲扑上去抱住他时他突然平息下来,接着身子愈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再也没了他的痕迹,她张开的双臂停在半空。
“若宁哥哥?若宁哥哥...”安然猛得从床上坐起来,伸出双手环住自己,紧闭着的眼睛刹那间睁开,“若宁哥哥?”惊恐的声音穿透冰凉的空气,回荡在空旷的室内。她粗口喘息着,额头挂满汗滴,枕巾湿了大片。
“原来是在做梦。”安然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没敢再睡下,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便会浮现在她眼前,于是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侧着脑袋看向窗外,外面天色微明,月亮淡淡的痕迹若隐若现。
这个场景她早在几年前就梦见过,只是不知为什么,自从回国后就越发频繁的出现了。
安然忍不住胡思乱想一通,或许,这个梦根本就不是梦,欧若宁说不定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忍受着这样的痛苦。因为,她觉得他的疼是那么的真实,深深地揪紧着她的心脏,仿佛那疼她感同身受。
十年前,若宁哥哥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失踪又去了哪里,还有,是谁促成了这一切?她记得在餐厅时听见苏吉吉说,他没有找到欧若宁的尸体,也就是说,他可能没有...而是仍活着。
欧若宁失踪了,无论是欧家还是青龙帮这边,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绑匪的电话,所以,带走欧若宁的人并不是冲着钱来的。可是除了这样的原因,还有什么理由让那些人扣押他十年之久呢?
安然的思绪突然变得复杂,毫无疑问,欧若宁的失踪不是偶然,更不是意外,而是蓄意。
绑架,却不勒索,还一绑就是十年,照这样下去,还有可能是更久。
等等,安然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不是绑架。苏吉吉说欧若宁失踪之前就已经料想到了一切,所以迅速处理了他名下的财产。
虽然不排除被迫的可能性,但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他呢?
好乱,如果她都想到了这一层,苏吉吉和欧泰杉会想不到吗?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没有报警?难道,因为牵扯了某些黑势力,不能让警方擦手?
即便如此,欧泰杉和黑道沾不上边,他应该会去报警才是,但是他也没有报案。为什么?他就那么不在乎欧若宁吗?他是他亲生的儿子,他待她尚且无微不至,更何况是欧若宁。
直觉告诉安然,欧泰杉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么,要找到欧若宁,就得去找他问清楚。
欧若宁不能失踪的不明不白,她要找到他,她一定要找到他。
☆、十二
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来到欧家门外,安然却迟迟没有按响门铃,她舅舅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她不敢去想象。
自从她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之后她便被欧泰杉接来w市,住进了欧家。欧泰杉一直宠着她,什么事情都由着她,吃的用的无不是最好的,视她如亲生女儿,想尽办法弥补她从小失去的父爱。
对于欧泰杉,安然更多的是感激,因为他,她的人生才不至于太不完整,即使失去了挚爱的双亲,有时候她也会安慰自己,她还有一个像父亲般疼爱自己的舅舅,和会宠溺她照顾她的欧若宁。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欧泰杉也不会把她送出国,甚至说下那样的话。她知道,欧泰杉是疼她关心她的,在国外读大学的四年,她的一切便由他交代人亲自处理,虽然他从未亲自出面,但她都懂。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违背他的意思,他要她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如果自己出现在他眼前,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更何况,她还是来问关于欧若宁的事情。
不进去,欧若宁的事情怎么办?那个梦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于是,她深呼吸,不管接下来即将面对什么,她都要进去问清楚。
门铃响了两次之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四十左右的女人,当然不可能是这件高级别墅的女主人。从穿着上看,应该是佣人。
走到门口,她隔着铁门仔细打量了一番安然,最后目光在安然脸上停住。忽而一丝明亮从她眼中闪过,她是张阿姨辞职之后欧泰杉新聘请的,自然没见过安然,但这并不表示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就是放在别墅里那间欧泰杉要求她每天都要打扫的房间书桌上的照片里的女孩。
真人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使她第一眼看到安然眼睛就为之一亮。同一个人的照片,她在另一间房间里也看到过,只是女孩的旁边多了一位帅气的男孩。只是,欧泰杉对他们的事情绝口不提,也不让她问。所以,来欧家工作三四年,她对他们仍然是一无所知。
“你好,请问欧先生在家吗?”安然并不认为眼前的人认识自己,如果说舅舅她或许不知道自己找谁。
相反,保姆听到安然对欧泰杉的称呼的时候愣了片刻,心中起了些疑惑,原本要去打开大门的手又缩了回来,“在的,你等等,我进去跟欧先生说一声。”
安然点了点头,继续在门外站着。过了一会儿,保姆再次出现在大门口,笑着打开大门:“小姐,欧先生让您进去。”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整起了民国时候富人家的那一套。
保姆跟在安然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位只闻过没见过的欧家小姐,就像看稀有动物一样挪不开眼睛,那神情比见着迈克尔·杰克逊还要新奇。(ps:因为她不知道杰克逊是何许人也,因此就算杰克逊复活站在她面前她也不识得,自然也不会有新奇一说。)
☆、十三
安然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眼中升起一团雾气。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她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如今十年没有回来,一点儿也没改变,还保持原来的模样。只是,“桃花依旧,颜面已非”,这或多或少触动了她。
进到客厅里面,欧泰杉正拿着一份旧报纸坐在沙发上看,没人知道,他其实一字未看进眼里。刚才听到保姆说外面来了一位年轻的小姐找他时他当下就猜想是不是安然,或者那是他心里一直在期待的,等到保姆说好像是房间照片上的女孩时,他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是保姆第一次见到欧泰杉手足无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上了岁数却依旧风采无限的男人失去以往的风度握住她的手让她赶紧请门口的女孩进来。
只是,这会儿子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坐在那里看报纸,对进来的安然置若无物是怎么一回事?刚才不还一副迫不及待,激动不已的样子嘛。保姆透过安然看着沙发上的欧泰杉,疑云重生。
安然在欧泰杉面前站了片刻,他才慢慢合上手上的报纸,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抬头看着安然淡淡地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舅舅。”对上欧泰杉冷冷的眼神,安然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生疼。
“坐吧。”欧泰杉指着旁边的沙发说。
待安然坐下欧泰杉又对杵在一边一脸疑惑的保姆说:“小李,去弄杯柚子茶,再把冰箱里的蛋糕拿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欧泰杉就习惯了在家里放些柚子茶,和安德鲁森的小蛋糕,都是安然最爱吃的,就像是为了安然随时回来准备的。
保姆一边准备东西一边小声嘀咕:“欧先生又不爱吃甜食,每次买回来的蛋糕第二天都得扔了,难道每天买回来的蛋糕就是为了等这位小姐回来?”
这声音安然自然听不到,但她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欧泰杉还记得她爱吃什么,这忽然让她觉得刚才欧泰杉的冷淡是她自己的错觉。
“什么时候回来的?”欧泰杉问到,语气还是刚才的冷淡。
“前天。”安然回答,而后端起保姆刚刚拿过来的柚子茶喝了一口。
前天回来的?怎么今天才来找他。欧泰杉心里愤愤然,脸稍稍一沉,继续问:“你回来做什么?”看到安然愕然和微拧的眉头欧泰杉心里猛的一紧,后悔说出方才的话。这丫头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只怕是记挂着她出国时他说的那些话,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难道他还要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吗?他自然知道她是下了多大决心才回来的,也知道她又是做了多大心里准备才来欧家找他的。
他看着安然长大,自然了解安然,她是个孤僻的孩子,又是个自尊心强的孩子,听他这样一说,保不准又过多少年才会回中国来。
自从欧若宁和安然离开了,欧家这房子冷清了不少,每每他下班回家面对这空荡荡的房子心里说不出的落寞。而今,他老了,这种苍凉越发的明显。
☆、十四
既然回来了,就应该让她搬回来,毕竟这里也算是她的家不是。正当欧泰杉这话要说出口,只听见安然说:“若宁哥哥在哪?”
她不是不知道欧泰杉忌讳她说起欧若宁,也不是不知道欧泰杉听到这个会有多愤怒,但她还是说了,为了欧若宁。
果然,欧泰杉稍微缓和的脸色顷刻间阴沉下去,眼中浮起一丝愤怒,紧握的双拳颤抖不已,“死了。”有几个父亲会期望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只是,如果是他的儿子和他的外甥女竟然...他宁愿欧若宁已经死了。
莫大的羞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从他的儿子口中听到“我爱她”,更没有想到他会收到那样的照片。他的儿子,和他的外甥女竟然瞒着他相爱了。
他要如何面对他已经死去的妹妹和妹夫,如何面对欧家的祖宗,如何面对外界悱恻的目光。他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他为什么要把安然接到身边,那时候安然的叔叔也说过要抚养她的不是么?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说什么他都不会把安然放到欧家来。所以他把她送出了国,送得远远的,甚至一怒之下暗示她说让她永远不要回来。
他以为过了这么久,即便她回来,她也已经看开了,可是没想到,她开口还是问起欧若宁。这怎么能不让他愤怒。
“舅舅...”安然用几乎祈求的语气叫到,眼中的热泪也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你既然叫我舅舅,就该知道若宁是你表哥。”欧泰杉暴怒站起来,大声打断安然的话,连在厨房忙碌的保姆也被他这一声吓地捂住心脏,西红柿滚了一地,“你们两个是永远不可能的,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此时的欧泰杉已经完全没了以往的沉着和淡定,因为生气的关系脸涨得通红。
“我只是想...”
“想也不行,记住你和他的关系,他是你妈妈的外甥,你舅舅的儿子,你的表哥。”欧泰杉再次打断安然。
安然紧闭着眼睛,死咬着嘴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欧泰杉跟前,湿润的漆眸对上欧泰杉透着愤怒的双眼,将左手抬至他眼前,说:“舅舅,我已经订婚了,他爱我,我也爱他。”她早料到欧泰杉听她提起欧若宁会怒不可遏,索性,她在门口时想起随身携带着丹尼尔向她求婚的戒指。
看到安然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欧泰杉有些诧异,片刻才意识到自己他太过冲动,于是很快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坐回沙发上,“舅舅很高兴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也很高兴你放下了过往。然然,跟我说说你未婚夫吧。”
他带着慈祥的目光看向安然,脸上流露着宠溺的神色,仿佛十年前一样。
安然知道,要完全消除欧泰杉的戒心只能慢慢来,于是在他旁边坐下,向他说起丹尼尔,她的未婚夫,是如何出色的一个人,脸上不无满足的喜色。
欧泰杉看着安然的眼神也终于渐渐平静温和起来,他想,她是真的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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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今天上午,欧泰杉没有去公司,听安然说了一上午的丹尼尔,他也终于相信,安然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真正放下了欧若宁。
他特意吩咐李嫂多做了几个安然爱吃的小菜,席间不停给她夹菜,然后看着她吃完。他的笑容在安然放下筷子开口说话的时候僵在了脸上。
“您真的不知道若宁哥哥去了哪里吗?”想了很久,安然还是问了。
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像凝结了,欧泰杉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良久才说到:“十年前,他就失踪了。”
“您为什么不报案呢?”安然继续问。
“若宁,不让报警。”此刻,他像一个苍老的父亲,不得不面对失去爱子的痛苦。也是知道欧若宁失踪的那一刻,欧泰杉才真正发现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欠欧若宁太多太多了。这几年他一直将小静背叛他的怨恨宣泄在若宁身上,对若宁不闻不问。
才导致他走上黑道,最后竟然失踪了,只是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追悔莫及。他不想报案吗?可是那通来历不明的电话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只要他报案欧若宁就必死无疑。所以他只能让私家侦探背后查,可最后竟然连私家侦探也失踪,莫名其妙的被弃尸水库。
他公司的股票一连下跌好几个星期,走势明显有人在背后操纵,这是给他的警告吗?告诉他绑走欧若宁的人绝不是无名小辈,而是大有来头,是一个他惹不起的人。只要对方稍稍动个手指头,他苦心经营起来的商业帝国就回瞬间倒塌,连欧若宁也会死于非命。
只是,欧泰杉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去绑架欧若宁,意图是什么?对方实力那么强大,欧若宁对他有什么利用价值呢?按理说,如果对方是来报复的,直接整垮欧氏集团不是更能达到目的?
他也找过苏吉吉,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对方不让报警,否则撕票。连青龙帮旗下的所有项目都被人做了手脚,一个星期内亏空一个多亿。
这件事情太诡异了,但是他们只能干等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如今,连欧若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让报警?”安然极为惊讶,“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欧泰杉也想知道,谁来告诉他呢?
“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报复。然然,这件事很复杂,也很突然,所以我们无法入手查出幕后黑手。”欧泰杉看着安然的眼中充满了痛苦,那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他只能眼看着他不明不白的失踪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也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过。
“幕后黑手?”安然以为这个词只会在电视里出现,“他们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所以呢?就这样放弃了吗?不,她做不到。
不找到带走欧若宁的人,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事情发生在十年前,只怕要找线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吧。
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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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幕后黑手?目的?这两个词一直回旋在安然脑子里,挥之不去,虽然她很想找出十年前的真相,可是,她心里明白的很,连苏吉吉和欧太杉这样的人都没什么办法,凭她又能查出些什么呢?
下午,秘书的一通电话让欧太杉赶回了公司,对于安然的种种疑问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不是不想说,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况且,他不想让安然陷入任何的危险之中,哪怕他知道找到真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不想冒这个险。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失去了。安然是他妹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如果安然出事了他要怎么和九泉之下的妹妹、妹夫交代?
欧太杉的意思是让安然搬回欧家住,可并没有得到安然的同意,他也没有强迫,毕竟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看到欧太杉眼里渐渐黯淡下去的光和涌现的失落,安然心里一紧,答应今晚留下来住。
她闭着眼睛,一个人在这栋偌大的别墅里摸索,就像过去和欧若宁玩捉迷藏一样。一步一步踏上楼梯,在楼梯的末端左转,十步,右转,再往前两步,就是欧若宁的房间,她还记得。
她的鼻子在她的手触摸到那扇冰冷的房门时微微泛酸,一双漆黑明亮浮着温蕴的美瞳慢慢张开,睫毛沾上湿气粘合在一起。轻轻推开房门,一抹天蓝映入眼帘,一切如旧,如欧若宁离开时的那样。他好像特别中意这种淡淡的蓝色,连床上都是蓝色,蓝色的窗帘,蓝色的墙壁,蓝色的书架,蓝色的桌椅...
“可不可以不要喜欢蓝色?”那年,她抚平他拧紧的眉心,看着他认真地说。
“为什么?”他抓住她纤细的手不解地问。
“因为,蓝色让人忧伤。”她的眼神飘向窗外,漆眸中染上一丝哀怨。
“我的小傻瓜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他在嘴角牵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对上她湿润的眼眸,宠溺地看着她,说:“蓝色,是自由。”
她立刻懂了,他一直都渴望自由。深埋在他记忆中的那一幕,对于他是一种束缚,一直如噩梦般缠绕着他。他七岁那年,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妈妈从高楼上坠下,躺在自己脚下,脑浆溅了一地,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纱裙。他蹲下身抚上她血肉模糊的脸,眼珠因为受到巨大的冲力深深陷了进去,颚骨碎裂穿过皮层露在外面。
章小静一直是个注重形象的女人,可是,她却以如此不堪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且是在她儿子面前。虽然,她并没有打算让欧若宁看到这一幕,选了个偏僻荒废的大楼,一个人,看着高高立在城市上空的“欧式集团”几个字,哼着她和欧太杉初次共舞时的钢琴曲,带着笑,一纵而下。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跃下的那一刻,会看到偷偷尾随在她身后而来的儿子。那一刻,这个可悲的女人真的后悔了,所以才在落地前的那一刻大叫:“若宁,闭上眼睛。”
☆、十七
安然的视线落在床头矮柜上的相框上,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依偎在一位娴静端庄的女人怀里,相机定格住他们脸上的微笑,她想,那一刻他们是幸福的。她抬手擦去滑至一半的泪水,转向窗前的书架,以前,欧若宁总喜欢靠在书架上看书,当她进来的时候他便会抬眸看着她,接着朝她露出一个招牌式微笑。
她踱至书架前面,学着他的样子,手指从左至右轻轻划过每一本书,突然,白皙的手指在一本名字为《生物基因变异工程》的书轴上停住。
“奇怪,他什么时候爱看生物学类的书了?”高中的时候,身为理科生的欧若宁每次生物考试都未上过二十分,因此,在他的书架上发现这类书安然颇感惊讶。这本书不可能是欧太杉或者别人的,因为欧若宁从不让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动他的东西,这点曾经让她引以为傲。
她随手翻了翻,枯燥的理论和复杂的结构图,若不是为了应付高考,她当初真的没兴趣去看这些东西。于是,她将书合上,捏了捏眉心,把书插回去。
插至一半的时候,忽而一张小纸片从书的底部滑出,飘落在地板上。
“GVSP?”安然蹲身拾起小纸片方才看清上面的东西,这几个英文字母的下方还有一连串貌似是电话号码的阿拉伯数字,看字迹不像是出自欧若宁。“GVSP?什么意思?”她再次重复一遍心中的疑惑。
从纸条上看,这应该是某个公司的名称,可她并不记得w市曾经有家名为GVSP的公司呀。难道是一个人?下一刻,她便想到了苏吉吉,对于欧若宁在外面的人际关系,能有谁比他更清楚的。
打电话给苏吉吉的时候他说他在酒吧,就是欧若宁交给他打理的那家Ann,baby。安然赶到酒吧时苏吉吉正和一帮年轻的小混混模样的人低头在说些什么,见她来了,他便对他身后一酒保说了句什么便朝她这边过来了。因为接近傍晚的关系,酒吧里的人陆续增多,旁边几个原本一个劲儿向安然吹口哨盯着她猛看的古惑仔见是吉哥走过来便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虽说苏吉吉已经金盆洗手了,但是在道上的名气还是在的。瞧见他和这位美女进了包厢,众人一脸贼笑的相互挤眉弄眼,啧啧...男人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苏吉吉倒并不奇怪安然会来找他,他知道,她不找到欧若宁是不会死心的。过了一会儿,酒保送了些水果和饮料进来。
“然然,你来找我是为了若宁?”酒保一出去,苏吉吉开门见山地问。
安然点点头,接着从挎包里面掏出刚才在书里找到的那张纸条,递给苏吉吉,“吉哥,这是我从若宁哥哥的房间里找到的。”
她居然去过欧家了,为了欧若宁,她果然什么都敢做,难道她不怕她那个舅舅了?听到安然的话,苏吉吉嘴角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知道安然和欧若宁之间的事情的人并不多,但他是其中一个。对于他们两个,他更多的是惋惜,天意弄人。他能想象得出欧太杉听到安然提起欧若宁时怒不可遏的样子,毕竟,这样的事情的确让人很难接受。
☆、十八
苏吉吉接过安然手中的纸条,眉头拧紧,貌似脑子已经飞快的转了起来,“GVSP?”
“嗯。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安然满怀热切的看着苏吉吉,期望能从他嘴里了解些什么。
这厢苏吉吉则被她的目光盯得快要融化了,他将纸条递回给安然,神情颇为凝重,深吸了口手中的烟他才开口说:“不知道。从来没听若宁提起过。”
其实从苏吉吉的表情安然就明白他要说出口的话了,她的眸子渐渐沉下去,苏吉吉又问:“这纸条是你在若宁房间的书架上找到的?”
“嗯。一本书里掉出来的。”
“什么书?”
“《生物基因变异工程》。”
苏吉吉自个儿在心里琢磨了起来,包间内顿时安静起来,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无意间发现的小纸条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谁能说得准它和欧若宁的失踪有关。二人虽各有所思,却有一个共同的交点,那就是欧若宁还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活着。
许久,苏吉吉掐灭第五根烟蒂,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说:“有个人,或许能告诉我们一点儿什么。”
他的话无疑给安然带来了一丝希望,问也没问是谁就直接说:“带我去找他。”
这是一块离市区较远较偏的地段,一般没有什么人会经过这里,苏吉吉带安然来的正是一处荒废了好多年的破旧工厂。周围没有高楼,也没有住户,草莽长过了一般人的高度,甚至有些荒凉。很难想象什么人会住在这里,但他的这位朋友就是一个科学怪人,特意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埋头研究,做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实验。
车子进不了窄小的石子路,所以,他们下车走了十几分钟才在一扇木门前停住。“就是这里。”苏吉吉指着木门对安然说,然后在门上有节奏的敲了三下,不久便听到里面有人出来开门。
门一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十几岁小男孩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仔细打探着门外的两人。“是谁?”里面传来一个颇为沙哑的声音,应该是出自成年人,并且有一定岁数了。
“吉哥,和一个陌生女人。”小男孩自然认得苏吉吉,只是每次都是他一个人会送些吃的和生活用品过来,因此他看着安然的眼神带着一丝冷冽,甚至敌意。不是他不相信苏吉吉,而是以往不堪的经历造就了他的多疑,如果不是轻易信两人陌生人,他和他父亲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让他们进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想起。小男孩侧身让他们进去,关上门后又跑去简陋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放在苏吉吉和安然手边。看得出他是一个礼貌的孩子,不过让安然意外的是这样年纪的小孩子眼睛里竟比同龄人多了些成熟和机灵,甚至沧桑。这让她看着小男孩的眼睛不禁多了几分考究的意味。
苏吉吉指着背对着他们通过显微镜观察着什么的驼背男子说:“他叫老汪,这是他儿子小汪。”他宠溺地摸了摸小汪圆圆的脑袋继续说:“老汪本来是美国一家科技学院的教授,因为某些缘故被遣返回国,几年前我碰到满身鲜血的他带着小汪躺在酒吧后面的巷子里,那时候倩倩正巧怀了苏黎,为了给我那小子积德便救了他们。”
☆、十九
对于老汪为什么会被遣返回国和他为什么带着小汪满身鲜血的躲在酒吧后面的巷子里苏吉吉并没有详细说明,安然也不问,苏吉吉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别人洞悉自己的身世。
安然看着躬身趴在显微镜上的老汪,小汪不过十一二岁,所以他的年龄应该在五十以内,可从外表上看他却像六七十岁的老头。秃了顶子的脑袋上稀疏地立着几根银发,白色的T恤已经变形耷拉得硕大,活像是一条大号睡裙,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瘦消的骨架上,下身是一条花格子短裤,脚上踢踏着的拖鞋底都快磨平了。咋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爱因斯坦的范儿,搞科研的人时常会有自己的一套个性,但却是和那些所谓艺术家个性又有所不同。
等了十几分钟,老汪才放下手中做记录的笔,摘下鼻梁上有些历史的老花镜,走到一张漏了一个大洞的破旧藤椅上坐下,看了眼苏吉吉,又看了看安然,半晌才问:“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典型的东北口音。他当然知道苏吉吉不会无缘无故带个陌生人来他这里,想必是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来看看您老最近是否安好。”苏吉吉之所以会想到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老汪除了专研化学类研究外,在生物学研究方面的造诣也颇深。安然告诉他纸条是在那本《生物基因变异工程》里发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下一刻便想到了老汪。
老汪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他要是相信苏吉吉的话那就见鬼了,当然,他了解他的这位救命恩人,耍嘴皮子有几个人耍得过苏吉吉的。“一年半载还死不了。什么事直说吧。”
见老汪不再客套,苏吉吉脸上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说:“有个东西你看看。”说罢从安然手里接过纸条递给老汪。
老汪看了看,自言自语道:“GVSP?”他的眼神并不像苏吉吉刚看到这几个英文字母时那般茫然,而是闪过一丝明亮,这让安然和苏吉吉深信不疑自己这回找对人了。
“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苏吉吉问。
“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这话老汪像是在和他们两人说,更多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打过这个号码了吗?”
“没有,在没有弄清楚GVSP是什么之前我们不敢贸然动作。”这声音来自安然,也将老汪的目光引向了她。如果这个纸条真的和欧若宁的失踪有关,打上面的电话无疑是打草惊蛇,难道明目张胆的通知对方他们在找欧若宁,并且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她试问没有这个胆量拿欧若宁的生命安全冒这个险,如果欧若宁还在他们手上活着,知道有人在找他谁也保不准他们会怎么做。
老汪起身走至身后的书架,在一堆残破泛黄的书页中乱翻一通,索性他的记忆并不像他外面那么衰老,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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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泛黄的绿皮书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老汪拿着它坐回藤椅上,仔细翻阅了起来。谁也没敢上前打扰他,气氛甚至有些微妙,说不上是紧张,但安然和苏吉吉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老汪的眉头深拧,他们的眉头便不由自主的跟着拧紧。书页一页一页被翻过去,安然的心随着所剩无几的几张薄纸渐渐沉下去,终于,老汪将书本再次合上,又走至另一边书架上翻翻找找。
几个小时,就在他的东找西翻中过去,也不让其他人帮忙,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GVSP的资料。将近十一点,这边开车到市区本来就要两个来小时的路程,所以苏吉吉提出字条留下,有结果再让老汪电话通知。
安然起身,饶有期盼的最后看了眼正沉浸在书堆中的老汪,和小汪说了声再见便向门口走去。苏吉吉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告诉她不要着急,慢慢来,会找到的。她回以浅笑,只是那笑比不笑还来得令人心碎。
夜晚的路并不好走,地处偏僻的原因这里没有路灯,只能靠微弱的月光看见脚下路的轮廓。安然走在后面,突然间停住了。苏吉吉回头便看见她抬头凝视着湛蓝的天空,从他的角度刚巧看得见她眼角闪烁着的光。
那小子看见,该有多心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然然,回去吧。”
欧家别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灯火通明了,坐在客厅里等安然的欧太杉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再次起身来到窗前往外张望。正巧看见安然从苏吉吉的车上下来。她去找苏吉吉?至于为了什么他大致猜了七八分,他知道安然一直是个执着的孩子,认定了的事情就没那么容易罢手。
还未来得及按响门铃,铁门上的电子锁就啪嗒开了,此时已经接近深夜一点,安然看见别墅的大门开着便想到是欧太杉在等她。进去时他在厨房里忙碌,她走过去,看见他正在泡柚子茶,大理石桌上还摆着一碟小蛋糕。
“舅舅。”她鼻子一酸,从身后抱住欧太杉,就像以前向他撒娇一样将脸贴在他背上。
欧太杉身子微微一怔,好久没有享受这样的亲情了,他扶了扶鼻上的镜框,任由安然抱着,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吃些东西再休息吧,在国外呆几年都瘦得不成样子了。”
“嗯。”安然应到,接着在椅子上坐下,挑了一小口奶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很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
“好吃就多吃点儿,冰箱里还有。”欧太杉在她对面坐下,将泡好的柚子茶放到她面前。“你还是要找若宁吗?”他看着她问。
安然并没有打算瞒着他去找欧若宁,点了点头,当是回答了他,“我想让他参加我和丹尼尔的婚礼。”不用担心她还有任何期望,也不用担心她是否已经放下欧若宁,瞧!她想让他看到她嫁给另一个能给她幸福的男人,她希望得到他的祝福。
听安然这么说,欧太杉也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他知道她这么说只是为了澄清她的用意,其实他早在听安然说起丹尼尔的时候就已经没那么多顾虑了。
“不要去找了。”他这话让安然心里一怔,估疑地对上他泛红的双眼,她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问,那是您的儿子,难道您不想找到他?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待见欧若宁,他对他的冷漠她都看在眼里,可,那毕竟是他亲生的儿子呀。纵使舅妈有任何过错,也不该牵扯到欧若宁的身上,不是吗?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记恨他的妻子吗?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死了,还是被他亲手逼死的,这不够吗?
从安然的眼神中欧太杉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于是开口辩解到:“然然,若宁是我儿子,我比任何人都想找到他。可是,你也知道,带走他的是如何可怕的人,舅舅不想最后连你也失去,你明白吗?”
这番话句句出自他真心,安然自然体会到他的心情,他是怕她也莫名失踪吧。所以呢,放弃?不,她做不到。
她无比坚定地看着欧太杉,说:“舅舅,让我试试,好吗?”只是这一个眼神,欧太杉已经知道他没有办法阻止她了,她是铁了心要找到他,他还能说什么呢?
既然如此,就让她去找吧,是死是活,总要有个结果她才会死心不是。更何况,能找到欧若宁再好不过,试试何妨。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就去做吧,但是,舅舅有要求。”安然看着他,期待着,“不管去哪都必须事先跟舅舅说,而且,带上舅舅派去保护你的人。”
“嗯,好。”她连连点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得到谁的支持也没有得到欧太杉的支持来得更重要。
☆、二十一
苏家别墅的院子里,苏黎趴在安然的腿上睡得正香,貌似这位苏小少爷对安然十分偏爱,才见过几次面而已,就熟络到可以撒娇的地步了。邬倩倩和苏吉吉对此都表示十分惊讶,由于苏吉吉结婚比较晚,又是九代单传,所以他们的这个宝贝儿子从小就被苏家老爷子宠坏了,对谁都是一副不屑的态度。样子与苏吉吉年轻时候的嚣张颇有几分神似,注定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邬倩倩时常看着自己的儿子抱怨。
安然则觉得苏黎这孩子并不像外表那么傲慢,他或许对家人的溺爱感到厌烦吧,小孩子都叛逆。她甚至对他有种与生俱来亲切感,看着他可爱白皙的小脸蛋喜欢得紧,一点儿也不像邬倩倩说得那般调皮。
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两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闷头大睡,安然笑笑,把盖在他身上的浴巾拉了拉。
“干脆你自己也生一个嘛,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身材很难恢复的。”邬倩倩嗟了口杯子里的咖啡,对一脸宠溺地看着苏黎的安然说。安然抬头白了她一眼,没理会她,她又说:“话说你和丹尼尔的孩子可是混血儿呢,有你们这么优秀的基因,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很漂亮。”
她当然知道安然不会在找到欧若宁前结婚,可是,作为安然唯一的好姐妹,她这不是替她着急么。苏吉吉和欧太杉当年花那么大精力都找不到欧若宁,更何况还过了十年,其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好不好。难道她安然就要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死活的人孤苦一辈子?她自问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
“倩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辈子能交你这么个姐妹我真的觉得很满足。”安然顿了顿,继续说:“那么你就该知道,我不会为难自己,三个月,三个月后若还没有任何结果,我就放弃。”她能等,丹尼尔能等吗?她不能再自私了,丹尼尔是道森家族的继承人,她知道他身上背负这什么样的使命。
“你能明白就好,我想欧若宁并不想你为了他...”邬倩倩没再说下去,也罢,既然安然自己想通了还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徒增烦恼罢了。
就在此时,苏吉吉不苟言笑的从不远处走过来了,看样子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然,”他走近,神情有些严肃,眼中闪烁着光芒,“我找到一个人,或许能提供些线索。”
听他这么一说,安然赶紧抱起苏黎交给邬倩倩,跟着他去见人。
进到苏家别墅客厅时,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男子正等候在那里。见苏吉吉和安然来了,他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向他们欠了欠身。“吉哥,安小姐。”
他认识苏吉吉不奇怪,但他竟然认识安然。
“坐吧,小张。”苏吉吉抬手示意,接着引着安然在小张对面坐下,开始向安然介绍:“小张是十年前在酒吧工作过的酒保,也负责若宁在酒吧的饮食起居,因此和前来找若宁的陌生人打过照面。”
☆、二十二
说到这里安然朝小张微微颔首,或许他真的能带给她一些希望。
“几天前,小张老婆的电脑被人偷了,偷她电脑的人正好是青龙帮历虎的小弟,这事儿被历虎知道后立马把那小子胳膊卸了。由于不知道物主是谁,电脑就暂时在他那搁着,他儿子一时兴起打开电脑无意间发现了一些照片。”苏吉吉一边说一边把电脑打开,点开几个文件夹,翻出一堆照片。照片里的场景十分眼熟,是十年前Ann,baby的内景,因为是手机拍摄的有些比较模糊。
而苏吉吉要给安然看的就是一张欧若宁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的照片。“这男的长得很好,所以小张老婆就用手机拍下来了。嘿嘿...”他抬眼看了看有些尴尬坐在对面的小张,继续说:“小张,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向然然说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