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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影小珺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诶,好。”小张正了正姿势,亮了亮嗓子,“那个男的我在欧总私人包厢里见过,一表正经。”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不屑,就差没把“人模狗样”四个字说出来了。

“带着一副金丝眼睛,应该是个医生,因为他每次来的时候手里都提着药箱。欧总每次都是单独见他的,除了送些茶水进去从不让人打扰,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小张努力回忆着,尽可能的拼凑起十年前的片段。

“他走后我进去包厢就看见欧总一脸苍白十分虚弱的躺在床上,说来也奇怪,他来之前欧总还好好的,走之后反而更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了。没准是个庸医。”他还没忘吃他老婆那飞醋,十分鄙视的撇了撇嘴,“不过,我估计...”他正要往下说,又看了看苏吉吉,貌似在顾忌什么。

苏吉吉看了看安然,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像得了赦免令的小张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估计刚开始说的时候就在有意的回避着什么。“其实...欧总他...有过吸毒经历。”他的目光从说这句话开始就停留在安然脸上,自然没漏看安然突然间煞白的脸,下一秒便看见泪水砸她眼里打转。

“自那庸医来了后欧总的毒瘾就一次比一次轻了,最后那次之后好像就没见过欧总碰那玩意儿了,所以,我估计他那家伙是来给欧总戒毒的。用的什么方式就不得而知了。”

苏吉吉用怎么不继续往下说的眼神盯着小张,小张却望着他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像个三十出头的成年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为表诚实还摊了摊双手,耸了耸肩。

“那男的叫什么?”苏吉吉问。

“不知道。”说了这么多,嗓子有些干涩,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个底朝天。

苏吉吉微微拧紧眉头,不再多问。接下来的问题问了也白问,显然欧若宁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事情。他虽然知道欧若宁碰过毒品,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找人帮他戒毒?

一年多的毒瘾是几次就能轻易戒掉的么。哼!想必是靠了药物吧。他早劝过他不要去碰那东西,他就是不听,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他会不知道靠药物强行戒掉毒瘾对身体有多大的危害?

苏吉吉无奈地再次看向已经潸然泪下的安然,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丫头。生也安然,死也安然。

不过,他想他有必要了解下那金丝眼睛男的的事情。

他心里突然间萌生一种信念,十年前他派人去查都查不到的事情,而今那么多巧合凑在一起无意间就提供了这么多线索,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不排除十年前有人从中作梗的嫌疑,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帮人的警惕应该放下了。虽然他一直欣赏安然,可现在貌似又深了几分,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安然了。

☆、二十三

苏吉吉亲自送小张离开苏家,并派了司机送他回去,小张无比发自肺腑的狠狠感动了一把。这苏家在东北这一带是什么地位,这苏吉吉什么级别的人物,说出去都能让他在他那帮狐朋狗友面前长不少面子。更何况这线索不是白提供的,自家老婆电脑找回来了不说,临走前苏吉吉还塞给他一个信封,厚厚的一封。不用打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于是坐在后座的小张同志十分得瑟地翘起了二郎腿,哼着不知名的民间小调。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嘴角微扬,摇了摇头,小人得志他见得多了,像这般肤浅的还是第一个。

安然木然地坐在客厅了,脸上痕迹仍然清晰可见。倒不是欧若宁曾经的吸毒经历让她意外,相反,早在十年前她就知道了。

一次,欧若宁和欧太杉吵架之后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欧家,所以她去酒吧找他。

酒吧的酒保带她来到欧若宁的私人包厢门前,指了指厚重的房门。酒保离开后她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回应,看到门缝里溢出的光线她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推门进去,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啪啪...”安然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易拉罐,而后她才看清扔了一地的啤酒罐,和茶几桌脚边上几支小型注射器。她顺着桌脚往上看,发现桌子上放着几包白色粉末。

她倒吸一口凉气,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她脑海里面。

“谁?”卫生间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

她听出来那是欧若宁的声音,“是...是我,若宁哥哥。”

安静几秒之后,卫生间传来一阵流水声。

大约十分钟之后,欧若宁赤\裸着上身出现在卫生间门口,身上挂着水滴。短短几天不见,他已经消瘦了一大圈,苍白的脸颊看不出丝毫血色,额前的刘海长到遮住了他深邃的双眸,浓重的黑眼圈,显得异常疲乏的身躯,无不纠紧她的心。

安然的出现让欧若宁脸上挂上一丝喜悦,随后取而代之的却是恼怒,“你来干什么?”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德行,他希望在她心里,他永远是完美的,亦如她在他心里一样,完美无瑕。

她知道他闪烁的眼神在回避什么,所以,没有言语,她只是静静地走上前,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如往常,看着他微笑,“带你回家。”她说的轻描淡写,对上他愕然的眼神,用她含笑的双眸告诉他,不管怎样的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完美的。

然后紧紧的拥住他微微颤抖的身躯。

“然...然然?”欧若宁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虚弱。

许久,他们就这样站着。

“答应我,戒掉,好吗?”安然先打破沉寂。

“什么?”

她抬起埋在欧若宁胸口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用右手指向桌子上的东西。

欧若宁愣住,轻轻推开怀里的安然,走到桌子边抓起那几袋白色粉末,又走到窗户旁打开窗子把它们扔了出去。

☆、二十四

小张提供的线索并不多,严格说也算不上重量级,一个负责欧若宁身体健康的私人医生,谁说私人医生都像迈克尔·杰克逊的私人医生一样是图谋不轨一族的?聘请一个私人医生,这很像欧若宁的作风好不好。如果仅仅因为他曾经给欧若宁出过诊就怀疑到他身上,是不是有点太冤枉了?

这条线索有些模糊,所以,这几天安然都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老汪那边的结果。期间,韩心来过一次电话,这才让她意识到她已经回国二十多天了,三个月,三个月真的可以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吗?

虽然她在欧太杉的强烈要求下搬回了欧家,但是跟在她身后的两个贴身保镖依旧每天寸步不离的尾随在她身后。在焦急的等待中她的情绪少见地开始烦躁,邬倩倩十分善解人意地带着苏黎登门几次,这个时候能有个人陪在身边真的很受用。

刚送走邬倩倩和苏黎,她便接到苏吉吉的电话。十分钟后,他驾着车来到欧宅,安然已经在门口等着。

“去哪?”她问。

“费诺斯高级私人诊所。”苏吉吉朝她笑了笑。从安然回国开始他就没闲着,一是因为帮里的事情,虽然他已经退出江湖,但青龙帮内讧这种事情他还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的;二是因为欧若宁,无论是老汪那边还是小张提供的线索,他都没有放过,只要有一丝可疑的地方他都尽量派人去调查清楚。

当然,个中无数次的失落与艰难他不会向安然娓娓道来,没这个必要,他也不在乎。

三十分钟后,银灰色宝马在一家装修奢华的诊所前停下,光看外面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像这样一家从装潢到服务,从设备技术到医术都顶端级别的诊所,在资料管理方面自然也是分外严谨的。

所以,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在诊所上过岗,他的资料都将被保存到地球毁灭。言外之意就是,欧若宁的私人医生也不例外。

经营这家诊所的老板是苏吉吉的发小,因此,要调个工作人员的资料出来看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苏爷,您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资料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放到苏吉吉面前,然后在苏吉吉的招手示意下坐下。“这是十年前在我们诊所从医过的医生徐洛格的资料,”苏吉吉和安然一边看手上的资料一边听工作人员的介绍,“他曾获得清华大学外科学和美国哈弗大学医学院细胞与进化生物学系双博士学位。”

“十二年前来我们诊所工作,但医术一般,所以指定让他看病的人并不多,欧若宁先生是为数不多的人中的其中一个。他为人也比较古怪,不苟言笑,我们所里很多护士都仰慕他的,”工作人员口中的仰慕自然不会是医术方面的仰慕,多半应该是他卓越的外表,“可是他从不搭理,所以我们一度揣测他的性取向问题,哈哈...”笑了两声,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住。

从资料上看,这个叫徐洛格的男人无亲无故,1983年出生,23岁就获得清华大学外科学博士学位,留学美国哈佛,并在三年内取得了细胞与进化生物学系博士学位。毕业后回了中国,在费诺斯诊所工作过两年零三个月,曾经是欧若宁的私人医生。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欧若宁失踪后的一个星期,他也辞职了。这也是巧合?直觉告诉安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靠自己的能力完成学业,并取得那么高的成就,出国留学毕业没有留在美国而是选择了回国,这难道不可疑吗?

疑问重生之际,苏吉吉突然接到小汪打来的电话。

☆、二十五

渥太华的天空下起了大雨,估摸着这是今年以来下的最大一场。从魁北克,往西南经蒙特利尔、渥太华、多伦多,最后抵达尼亚加拉瀑布,这些地区,在每年秋季总被枫叶的色彩染得绚丽无比,这就是最著名的“枫”叶大道,现在路边的枫树已经略微呈现出缤纷的黄色。在雨水的冲刷下,这些缤纷的叶子显得愈加明黄。雨水顺着落地玻璃窗簌簌而下,把DALA公司的大厦洗得透亮。

丹尼尔一边聆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边喝着男秘刚端进来的咖啡。他一手放在宽大的檀木办公桌上,旁边还堆积着数分未处理的文件。桌子左上角的电脑正处于屏保状态,每一张屏保照片都是他日思夜想远在中国的那个女孩儿。

Ann,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二十多天过去了,她还没有回来。原本他以为最多十几天她就会带着答案回来了,难道是他赌输了?她为那个人留下了吗?

他很想给她打电话,不为别的,只为听听她的声音,知道她在中国过得好不好。好笑的是,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走错了路子,他若打电话给她,她会不会以为他等得不耐烦了?虽然这些日子他却是被等待折磨得有些心力交瘁,但他还是不想逼她做出任何选择,他要的是她心里的答案。

这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即便是面对爱情,他也不愿意有丝毫强求。这又是一个十分别扭的男人,他爱她,所以想要得到她,却也害怕靠的太近会失去她。

丹尼尔放下咖啡杯从桌上拿起一个相框,修长的手指拂过照片中笑得像向日葵般灿烂的女孩儿的脸颊,蓝色的眼睛里流动着温柔的光,只是那光又夹杂着几许落寞。

好看的眉心微微拧紧,从不抽烟的丹尼尔问罗伯特要了一支烟点上,罗伯特虽好奇却也没说什么,来公司这么久他是知道的,丹尼尔从没有因为工作的事情烦恼过,因此丹尼尔此刻的叹息定是因为私事,而丹尼尔不喜欢别人过问自己的私事。

见丹尼尔已无心处理与X集团合作新项目的事情,罗伯特便默不作声收拾好了堆了一桌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文件退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青灰色的烟雾徐徐上升,缭绕在丹尼尔周身,让他原本因为公事忙碌几天未好好休息的身躯愈显疲惫,他捏了捏眉心,试图使他绷紧的神经得以片刻的缓解。

但丹尼尔从不后悔这么多年来默默地付出,也从不希望安然了解他对她的付出,在他看来,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愿意为她守候,为她倾其所有,哪怕只得到她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他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知道,一旦安然知道了他的付出,她或许会因为感激或感动接受他,和他走到一起,可强者与生俱来的自尊却不容许他和最爱的女人之间是因为除爱情以外的任何东西结合的。十年的耐心,他不过是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心,让她由内而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二十六

就在安然和苏吉吉顺着线索摸索,而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的时候,一个惊天霹雳般的消息却从小汪那里传来。

老汪竟然死了!

此时这座笼罩着沉重气息的废弃工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闹,警察已经在小汪报警后的第一时间赶到,封锁了现场。周围围满了凑事儿的群众,有的甚至是从大老远的村落过来的。

“怎么会这样?”安然不敢相信的用双手捂住脸,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间滴落下来,“为什么会这样?”脚下一软,她顺势朝后倒去,幸好苏吉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让她靠在他肩上。

“然然,在警察还没做定论前先别瞎想。”苏吉吉知道,安然多半是在责怪自己,她可能把老汪的死归咎于她自己了。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也颇为意外,偏偏还发生在他们找过他之后,自然不得不让人怀疑。

小汪已经哭晕了过去,静静地躺在车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毫无疑问,老汪的死去给这个年纪尚未满十二的孩子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今后便成了一个孤儿了。

苏吉吉皱了皱眉,靠在车窗上点燃了一支烟,他想,在做下心里的决定之前他得跟和妻子商量一下。虽然小汪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但,他们已经有了苏黎,是否能抚养小汪关键在邬倩倩的态度。

不是说邬倩倩小肚鸡肠容不下小汪,而是突然多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她心里可能一时适应不过来。

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入秋后夜间有些微亮。苏吉吉脱了外套披在安然身上,回到车里小汪已经醒了,可任凭他跟他说什么他都只一副呆滞的样子,不吭声也没任何肢体上的反应。

“小汪。”安然的眼泪再次涌出眼眶,她能切身体会小汪心里的伤心和痛楚,毕竟,她也是像他差不多大的时候一夕之间失去了父母。“你饿了吗?我们去吃些东西好吗?”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他还粒米未进。

说话之际苏吉吉已经开动了车子。

见小汪依旧没有反应,安然向他靠近了些,轻轻地拥他入怀,“小汪,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失去了爸爸妈妈,所以,把你心里的难过跟姐姐说,好吗?不要憋在心里,想哭就哭出来吧。”

安然一说完,小汪便趴在她腿上大声哭了起来,撕心裂肺,歇斯底里。苏吉吉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鼻子不由的一酸,然后大手在眼角抹了一把,干咳了两声。

“姐姐,爸爸走了,呜呜...我...再也没有爸爸了。呜呜...”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里还透着孩子般的稚气,哭得红肿的双眼看着直叫人心疼。

“怎么会呢,爸爸还活在你心里,他永远不会离开。”就像她的爸爸妈妈一直活在她心里一样。

“我好想我爸爸,我好想他。呜呜...姐姐,带我去看他最后一眼好吗?”此时,小汪止住哭声,双眼泪汪汪地看着安然,带着乞求的语气哀求到。直到安然点了点头他才又继续哭了起来。

晚上,安然把小汪带回了欧家别墅,欧太杉对此也只是有片刻的诧异,听安然道出详情对他的遭遇也颇为同情。待小汪睡下后,安然从楼上下来,欧太杉手里拿着一直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知道,他是有话要对她说,因此,她擦干眼泪,走到客厅在在他旁边坐下,“舅舅。”

☆、二十七

“然然,你还是坚持要找若宁吗?”欧太杉神情凝重的看着安然,眼中透着担忧,老汪的死因虽然现在还不明,可蹊跷之处还是让他心里不安。

安然迟疑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知道老汪为什么会突然死去,更加不肯定是否他的死跟她给他的纸条有关。“我不知道,舅舅,我现在心里很乱。”

欧太杉长长地叹了一口,“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这或许才是她接下来该面对的问题,她把他带回家来,难道是要收养他吗?

果然如他所料,下一秒就听见安然说:“我想收养他。”虽然她才大他十六岁,但是,他有着和她一样的遭遇,她知道他需要什么,缺少什么。而且,收养他并不是为了让他喊她一声妈妈,他还可以叫她姐姐。

她知道中国的法律,收养孩子必须要完整的家庭才行,可她,未婚。她也在心里纠结过是不是要和丹尼尔结婚,只是如果这么做,她知道丹尼尔肯定不会拒绝,可这却会伤及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倘若他知道她是为了收养小汪才答应他的求婚的,他心里该有多伤心,他和她之间这辈子都会存在芥蒂吧。

“那么,你想和丹尼尔结婚了吗?”欧太杉问。

安然摇头,接着,又点头,然后,还是摇了头。欧太杉无奈地笑笑:“你也不小了,难道没准备结婚?你不急,丹尼尔都该急了。”虽然心里很舍不得,她还是要嫁人的不是。

“舅舅,我一直陪着你,不嫁,好不好?”安然搂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难得的撒起娇来。

“闺女大了总归是要嫁的,舅舅就是在舍不得你也不能让你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一辈子呀。”欧太杉宠溺地婆娑着她的头发,“找个时间,让丹尼尔来中国吧,舅舅想看看他。”

许久无人回应,欧太杉转头看着已经熟睡的安然笑笑,累了一天了,竟然坐着就睡着了。

翌日,小汪很早就起来了,呆呆地坐在客厅等着安然起床。李嫂让他吃些早饭他也不肯,就是那么直直地盯着安然的房门。

终于,好不容易九点钟的时候安然从房间里出来了,“小汪,怎么这么早起来。”昨天哭得那么累,怎么不多休息。

“嗯,不早了。”小汪指着大钟说。

“天啊,九点多了。”安然惺忪的双眼立刻睁的老大,赶紧从楼上下来,随手抓了两块面包塞到小汪手里,匆匆忙忙出了门。她可没忘记今天要带小汪去看老汪,原本和苏吉吉约好八点的,可现在硬是迟到了一个小时。

小汪被她弄得有些想笑,但心里却满满的感动。谢谢,谢谢然然姐。

李嫂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琢磨着这屋什么时候有多了一个,而且还是从来没见过的。长得还不错,该不会是...诶哟~阿弥陀佛~这安小姐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娃。难道是欧先生的...私生子?想了片刻,她还是没想出个一二来,索性干别的事情去了。

原谅女人八卦的天性吧,谁还没个好奇心呢。

【各位对笔者的更新速度有意见么?会不会太慢?一天多少字比较好呢?一千?两千?还是三千?】

☆、二十八

安然和小汪出来的是时候苏吉吉已经等在欧家大门前了,见他们走过来,他赶紧把手上的烟蒂扔到了地上,再用脚踩了踩。

“怎么不进去?”安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地上躺着好几根烟蒂,看样子他来了一会儿工夫了。

“外面空气好。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你舅舅,他说你昨天累了,还在睡,就没叫醒你。”苏吉吉一边回答她一边打开后座车门,待他们坐进去后又重重将门关上,才走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欧太杉和苏吉吉素来互相看不顺眼,听苏吉吉这么一说,安然有些诧异。他们之间,不合是因为欧若宁,合,或许也是因为欧若宁吧。

停放老汪尸体的医院并不远,十几分钟后他们便到了。只是,同样的十几分钟后,他们又灰头土脸的从医院出来了。

说是尸体还在检查当中,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接近。

而昨天还哭着喊着要见爸爸的小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非但没哭没闹,反倒安慰起安然来,“姐姐,别难过,过几天再看也一样嘛。”

只是他嘴边牵强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安然怎么会看不出他心中的失落和难过,他大概也意识到了吧,即便再哭闹也无济于事。老汪死了,哭,是哭不回来的。

得知她自己的爸爸妈妈死于空难的消息,她也曾那般撕心裂肺的痛哭过,但仍旧改变不了他们离去的事实。这句话其实是欧若宁告诉她的,这样的伤心,他比她更早的体会过。

接下来的几天安然和小汪都在等待中度过,等着老汪的尸检报告,等着让小汪再见老汪一面,等着处理老汪的后事。

第三天的时候,警方那边终于来了电话。苏吉吉也在第一时间赶到欧家接安然一同前往警局,没带上小汪则是因为怕检查结果出来会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小汪接受不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却从警方的嘴里得到这样一个结论:老汪是自杀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自杀,以及是以什么方式自杀的,警方也一一作出了猜测和陈述。老汪是科学痴,警方的看法就是像这样一个沉溺于研究的人会选择自杀并不奇怪,没人知道他是不是一时间受了刺激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对面那个警察眼神中带着嘲笑意味吐出这么几句话的时候安然真的想上去狠狠地给他几个耳光,苏吉吉处事倒比她沉着冷静,毕竟是在道上混过的。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上前将她挡在身后。

“他怎么自杀的?”苏吉吉问。

刚才那警察自然认得眼前这位有些彪悍的汉子是何许人也,青龙帮大名鼎鼎的帮主呗,只不过,“帮主“俩字儿前面再加个“前”字。显然,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一脸稚嫩的男警不够老辣机灵,他一心认为一个过了气的黑道老大算个球啊。

苏吉吉当然也看出了他眼里的不屑,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冷冽,只是这冷冽的来得快,去得也快,对方并未察觉。

男警从早先从检察院取来的检查报告递给苏吉吉,淡淡地说:“服毒。”仿佛死的就是一只蚂蚁,于他没有任何瓜葛,却没注意到某人此时嘴角闪过的一丝邪笑。

从警察局出来,安然立马按捺不住了,“为什么要拦住我?”

苏吉吉笑笑,这笑就像死神手中的召唤符,让人冷不丁心里打颤。

“记得看明天的早报。”他会让他死得很难看,他会让那家伙后悔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他会让他看到,一个过气的黑道教父是怎么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一个不知好歹的警察的。

苏吉吉话一出,安然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她心中十分气愤,但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吧。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好了。”她的脸因为生气浮起一抹粉红。虽然方式比较委婉,但苏吉吉听得出她是在替那个男警说情,为了一时的愤怒伤一条性命不是她的风格。“我不会要了他的命。”于是他保证到。

☆、二十九

银灰色宝马在离欧家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停泊,下面,他们是该好好谈谈老汪自杀的问题了。

苏吉吉和安然心里或许已经完全可以做出定论,老汪会自杀,多半和GVSP脱不了关系。这让他们心里的自责感再次涌上心头,如果他们不去找老汪,他就不会死,而小汪也就不会变成孤儿。

这也让GVSP变得更加神秘,老汪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有什么理由让他非死不可呢?而且,他生前什么都没有留下,连那张纸条也不见了。

安然忽然觉得,她的执着是不是错误的,因为她的执着害死了一条人命,她不敢继续往下揣测,如果继续寻找欧若宁是不是还会带来更多的死亡。

只要一想到还有人会死,她心里就莫名的恐慌。可是,既然GVSP让人如此畏惧,那欧若宁是不是…

她心里现在十分矛盾,找,或者不找,她都不会安心。

半饷,苏吉吉吸完最后一口烟,凝重地看着安然说:“然然,决定权在你。”

他把放弃或继续的权利交给了安然,也只有她有这个资格做出选择。她是欧若宁最在乎的人,也是欧若宁最爱的人。她要放弃,欧若宁不会怪她,甚至如果他活着,知道她为了找他遭遇不测的话他一定会阻止;她要继续,苏吉吉知道,即便最后她为之付出生命她也不会后悔,那么,他只能陪着她到最后。

老汪的死给安然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她从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早知如此,她就不会开始,但如今已经开始,她还能停止吗?

就在车内沉静片刻之后,苏吉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从他脸上的惊讶可以看出来,对方一定是说了件称不上愉快的事情。果然,挂上电话的下一秒苏吉吉就踩下了油门,车子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没等安然问,苏吉吉一边注意前方的车辆一边说:“费诺斯诊所的资料库着火了。”

“什么?”安然简直无法想象,“为什么会失火呢?”

“不知道,到那再说。”他眉头深拧,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费诺斯着火了,偏偏还是资料库。这说明什么?第一,徐洛格的资料全部被毁了;第二,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已经发现他们在找欧若宁了。

他们去费诺斯的时间不过就三天,三天,对方就已经对他们的行动有所察觉,这不得不让人后怕,那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力量太可怕了。

对方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呢?这又不得不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窥探着他们。

到底是什么组织,心思居然缜密到这样的地步,而安然此刻也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黑暗中的某双眼睛的视线之中,这让她十分不舒服。

这恰好也触怒了苏吉吉,什么人,竟然敢在他的地头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跟踪他。这无疑挑起了他的骨子里那股被隐藏已久的对暗斗的热忱的血液,很好,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好玩了,不是吗?

☆、三十

这火放得,不可谓不高明。仅仅是资料库烧毁了,诊所的其他地方却没受多大的影响。摆明了,毁坏资料的同时,又不想给费诺斯造成太大的损失。费诺斯的老板陈德胜和苏吉吉是发小,背景自然也就不会单纯到哪里去,那帮人估计不想引起太多的麻烦。不然,陈德胜铁定不会轻易罢手。

或许对方不会想到,虽然费诺斯的原始资料不准外带,可安然却拿了份复印件。只是,这几天一直忙着老汪的事情,所以,那份复印件一直放在欧家,根本没去仔细看。

而今原始资料毁了,那么...“糟了。”苏吉吉几乎和安然同时反映过来,于是赶紧开车往欧家别墅去。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他们的行动,就该知道小汪是老汪的儿子,所以,难保他们不会对小汪下手。

现在这个时候,估计李嫂出去买菜了,只有小汪一个人在家。路上,安然的心一直忐忑着,在心里默默祈祷了无数遍,千万不要让小汪出事。

车子在柏油马路上以前所未有的时速驰骋,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全然不顾身后尾随着的数辆警车。一时间场面颇为壮观,与好莱坞大片里飙车的场面几乎无异。惹得路人纷纷侧目而视,随便寻找下摄像头在哪,心中暗暗发誓等这电影上映一定要去看,好家伙,弄得跟真的一样。

能把车开到这种境界的人并不多,但苏吉吉曾经也是个职业赛车手,超车漂移神马的轻车熟路,不再话下。副座上的安然完全呆住了,屏住呼吸,这速度快得那叫一个不真实。

轮胎和路面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城市上空,久经不息。苏吉吉本无意上演这么一出“警察追小偷”的戏码,奈何那些个平时交警今天仿佛就跟他干上了,对他穷追不舍。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尽忠职守了,于是忍不住大声爆了句粗口,“妈的,狗娘养的。”

他们经过的地方无不带起一阵烟土,尘土飞扬,一路上可谓高调极了。

原本要三十分钟的路程而今短短十分钟就跑完了,顾不得熄火拔车钥匙。苏吉吉和安然从车上下来,欧家里里外外却是出奇的安静。或许是外面的动静太大,别墅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小汪从里面走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一片茫然。

而交警也在此时赶到,走到宝马前掏出罚单,想想,把罚单放回包里,干脆直接呼叫拖车。

见小汪安好无恙,苏吉吉心情恢复平静,任由宝马被拖走,这世道,只要有钱,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只不过,原本放在安然房间书桌上的复印件还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这在意料之中,但也不得不让人感叹那股势力的强大,竟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拿走,不留丝毫痕迹。

细想,对方可能无意伤人性命,毕竟,如果牵扯到人命的话就会有警方介入。老汪是自杀,与对方无关,费诺斯失火,却未有人员伤亡,不取人性命,这作风到很奇特。

这是不是也暗示着,欧若宁并未遭遇不测,而是还活着呢?

只是,连唯一发现的屈指可数的线索都没了,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谁来告诉安然,她接下去到底要怎么做?

☆、三十一

天空阴沉沉的,如安然此刻的心情,压抑而沉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粉尘的气息混合地沟水污浊的味道,让人直想作呕。

回国短短一个月里,她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日子,遥想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会不会有一天她的梦醒了,时间停留在十年前,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是趴在她床头温和对着她笑的欧若宁?

果真如此,她一定不会沉溺于他,离他远远的,即便再想靠近也会止住脚步,如今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

接下去她又要怎么办呢?回加拿大吗?丹尼尔一向给她足够的自由去面对他的爱,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爱自己,却从未有感觉到过压力,而现在,一想到他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她的心情就莫名的沉重起来。

从线索断了,她停止寻找欧若宁,她就让欧太杉把安排给她的保镖撤了。跟进跟出,让她很不自在,而且未免显得太高调,走在路上路人难免腹诽一番。以前是为了让欧太杉放心,现在,则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此,虽是夜深人静,却只有安然一个人在路上瞎逛。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别墅走出来的,原本是抱着散心的态度到处走走,不想竟走了三个多小时。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原来已经十一点多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等她从思维中回到现实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一处较暗的街道。

这是她以前去学校的必经之路,现在两边种上了密密的樟树,树枝在昏暗的路灯下留下一地的斑驳。入秋的风还余存着傍晚雨后的湿气,她下意识裹紧身上的风衣,全然没有注意到从几分钟前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几个黑影。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四张隐藏在暗处的脸上无不一律是年轻人惯有的痞气,眼睛闪烁着不明的光。

又走了一阵,四人中较胖的那个脚下踩上一根枯枝,响脆的声音划破夜空,这才引得安然回过了头。一双深邃漆黑的美瞳对上一双狰狞邪恶的眼睛,安然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暗自萌生,直觉告诉她,眼前四个猥琐的家伙绝非善类。

“嘿嘿...”高个子上前一步,龇牙咧嘴,发出一声阴笑,冰寒刺骨。像这样被动成为刀俎之鱼让安然很不爽,好看的眉心微微拧紧,眼中未有畏惧之色。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盛极的容颜之上,使之原本就精致的脸庞泛起一丝冷峻,周身无形中笼罩着一层仿佛与生俱来的霸气。

使得矮个子身子不由瑟瑟,心中犯鼓,暗暗扯了下高个子的一角。高个子却不以为然,对面不过是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难不成他们四个大男人还要怕一个女子,传出去还不被笑话死。于是他恶狠狠地回头盯了眼矮个子,示意他不要那么没出息。

“姑娘,俺们几个打外地来w市找工作,不过运气不佳,工作没找到身上的盘缠就用完了。”他眼中泛着不明的光,哪里像是只借个盘缠的样子,“所以,姑娘你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的,把身上的现金首饰全部交出来。”

☆、三十二

“你们不知道这路上有摄像头?”至于有没有,安然也不知道,但眼下忽悠住对方更重要吧。

这句话显然在那几个劫匪身上很受用,他们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步子往暗处挪了几步。也就趁这档对方分神的功夫安然抓好挎包转头就跑,她很庆幸自己对女人们钟爱的高跟鞋没怎么上心,所以,她脚上这双布鞋在这次的逃跑上起了一定的协助作用。

显然,那四个劫匪很快便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高个子将嘴里叼着的烟蒂狠狠摔在地上,拔腿就追。于是大半夜的万人空巷就上演了这么一出: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依次跟在一位奋力奔跑的女生后面,落在最后面的胖子一摇一摆喘着粗气速度愈来愈慢看上去就像一个不倒翁;而跑在女生后面的高个子乍一看很像《功夫》里的周星驰,长发飘飘,动作有些滑稽,颇具戏剧效果。

安然172cm的个子比起后面的高个子矮不了多少,比最后面的胖子更是整整高出一个头,高中参加八百米长跑她还破过记录,所以,她逃的不是很吃力,后面四个却追得很吃力。

但男人和女人之间毕竟还是存在差距的,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安然和高个子之间的距离就开始慢慢缩短了。

安然跑进一条窄胡同,幸好这路她依稀还记得些,出了这条胡同,就是新秀高中旁边最热闹的大街了。虽然是夜深,但应该还会有几个路人的。

眼看着高个子已经慢慢张开手臂伸向她了,他的手时不时还能触及她飘散在空中的发丝。于是安然一闭眼,咬紧牙关,出口就在眼前了,集中全身的力量转移到双脚上。顿时,她和高个子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段。

耳边突然传来摩托车“隆隆”的声音,并且伴随着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嗤嗤”声,很好,只要赶在摩托车驶过去之前跑出巷子就好了。

下一刻,她左脚使劲一迈,跨出巷子口,一道强烈的灯光她从右边射过来,刺痛了她的眼睛。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见一声尖锐刺耳的紧急刹车划破长空,随之而来的是身后摩托车撞上某物的巨响和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

等安然回过神来,竟觉得那叫声既陌生又熟耳,几秒之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那嘶喊不正是来自那四个抢匪中的高个子么?

怎么回事儿?

安然连忙转身,于是一地的鲜红映入眼帘,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原来刚才那辆摩托车为了避开她,竟然撞到了紧随其后的高个子抢匪。此时,高个子抢匪的右腿死死地卡在摩托车前轮的转轴里,骨头显然已经错位,小腿以下硬是被生生旋转了360度。撕破的牛仔裤露出血淋淋的皮肉和白色的骨头,而高个子的脸已经一片煞白,失去原有的血色,人已经因为疼痛昏厥了过去。

距离摩托车三米开外带着头盔的车主正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从身形和穿着上看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操!”年轻男子狠狠爆了句粗口,语气十分不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手肘出擦破了些皮,其他地方倒没伤着。确定自己状况安好之后,他又抬头看向距自己不远处的摩托车和摩托车下的男子,眉宇之间多了几道深痕。

继而,他的视线又移向一脸震惊的安然,眼中似有一丝疑虑闪过。

☆、三十三

“啊~”昏厥的高个子的声音适时地想起,仿佛在提醒他们现在不是“眉目传情”的时候,他都快死了好不好。

此时,二人才将各自的注意力转向已经有轻微意识的高个子抢匪。安然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120,在详细说完出事地点挂上电话之后又跑到高个子身边,他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中,看着她的眼神中似有一丝哀求。

在看到高个子抢匪渗人的伤口时安然的手不禁抖了一下,但眼下的情形迫使她不得不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她深呼吸几次镇定下来之后,先确定了下伤口的严重情况,然后取下脖子上的丝巾,将高个子卡住的那只腿的大腿用丝巾死死的勒住,目的是减少失血量。

她对医学接触不深,只能凭着感觉做出判断,但高个子腿部的失血量确实减少了不少。接下去就是等待救护车的到来,她握住高个子冰凉的手,尽量找些话题出来讲分散他的注意力。

而高个子脸上的恐惧和痛苦似乎也退却了一些,他虚弱的抬眸,感激似的看了安然一眼。前一刻他还在抢劫她,现在,她竟然在帮助他,于是他又抱歉地抿了抿苍白的唇,却无力吐出一个字。

就在此时,身后三个抢匪也跟了上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最后面的胖子不知道是因为长跑的原因还是受了血腥场面的刺激,竟转身干呕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救护车赶到了,看到眼下的情形,来的医生也愣了一会儿。由于高个子的腿卡进了车轴,骨头已经完全断了,只有一些皮肉还牵扯着膝盖,所以,医生不得不对他进行截肢。

见医生来了,高个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身子瞬间放松下来,再次昏睡过去。

待高个子被放上单架之后,矮个子和瘦个子赶紧上前抢在医生和护士之前抬起了单架往救护车走。而此时的胖个子嫣然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呜呜...浩子就是出来打工给他娘治病的,倒霉的竟然遇上这档子事儿。呜呜~~~让俺们怎么跟他娘交待嘛。”他一边哭一边跟着他们上车。

“等等。”安然叫住他,他回头看着安然,心里一噔,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该不会是她还报了警抓他们吧?

安然走向他,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俺们知道错了,大姐,求求您不要报警了,俺求求你了。”说罢就要给安然跪下。

安然赶紧扶住他,替他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从挎包里取出皮夹,把里面仅有的2000多块现金全数塞到他手上:“不要再做违法的事情了。”她的声音极柔,然后微微一笑,又示意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胖个子赶紧上车。

“谢谢,谢谢大姐,谢谢...”说完,胖个子“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安然扶起他,“上车,浩子的伤等不得了。”接着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胖个子手心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有事打这电话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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