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百年对尸魂界的居民来说都是不长不短。
只要不主动和大虚打交道或触犯规则,一个在瀞灵廷从事普通职业的人就能过得很惬意,从事死神职业的友人并非没有对我这种变相的一宅到底的生活方式提出质疑。
“你每天都待在图书馆,不觉得无聊吗?”日世里这样问过。
“还好啦。”只不过总是担心运动不足会发胖什么的。
“我敢保证,文月,你这样下去不久就会发霉的。”
“……”
“有空去我们十二番队转转吧,顺便看看曳舟队长有多厉害。”
敢情宣传曳舟队长的温柔强大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日世里。
众所周知,日世里一直很崇拜自己的队长曳舟桐生,而平子队长一直把曳舟队长当成圣母级别的人物。因为只有曳舟队长在场的情况下,平子真子怎么吐舌头做鬼脸都不会被日世里毁容,尽管随行的副官和队员看起来很想钻地缝,摆出一副“这货不是我们队长,我们不认识这货”的表情。
后来曳舟队长调离十二番队,日世里开始爆发出从前积蓄的怨愤,把“每天至少踹一次秃子那张恶心又扁平的脸”认认真真写进备忘录,作为她今后的生存目标。
“哪天日世里抽打五番队队长了,记得用地狱蝶叫上我围观。”
有一天我对休假跑来闲聊的莉莎说出了自己的夙愿。
“难得看到你对什么事积极点的样子。”莉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为什么?”
“真想看看日世里殴打平子队长的现场版。传说中平子队长的脸凹下的那一幕,一定特别有喜感。”
“恶趣味,莫非你是隐性的抖S?”
“怎么会,人家口味很清淡的说。”
“画出那种限制级的东西,还好意思说自己口味清淡。”
“我还不是为了和你那本【哔——】小说保持步调一致么……”
一年夏日祭前夕,我在流魂街的花屋挑选桔梗的时候,遇见了同样前来购买花卉的田中班导。
虽然自己在真央图书馆工作,却鲜有遇见自己的同学与老师。同期们大多数成为死神在瀞灵庭辛勤工作,教师们也不会闲来无事到我管理的古籍文献馆来转悠。因此,碰上了当年的班导对我来说是件非常难得的事。
“好久不见,老师您气色真好。”
“日下部君,你总算长高了啊。”
田中老师欣慰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当年就是个伪萝莉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狠狠拖了男多女少导致平均身高177.50mm的班级的后腿。
田中老师是真央教师中的骨干分子,被校长誉为“虽然武力值不高却精于理论的人才”,不过由于他指导实习时遇见虚就逃跑,比我们高几届的学长给他起了个绰号曰“废柴叔”。
尔后我邀请田中老师来到不远处的自家书屋喝茶。
看到我家书屋,田中老师说自己“总算明白了日下部君当年一心要去图书馆报名的原因”。新治哥哥见到这位我曾经的班导,便拿出了珍藏的玉露茶招待来客。接下来便是田中老师一如既往的人生感慨,我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给他添点茶,乖乖递上淡雪羹和樱饼。
“不知不觉就十多年了啊。”
“是啊,老师。”
“还记得你们的班长吗?那小子现在已经是九番队的四席了,还有菊池君混的差一点,只当上了十三番队的五席。”
当上五席都算混的差,老师你让一直在图书馆种田的我情何以堪?
“还有一些同学没什么音讯,大概是,唉……”
当年的同学们是抱着怎样一种觉悟成为死神,真央的老师们又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送走一届又一届决心成为死神的学生,我只能说自己略知一二。
田中老师从悲哀中回过神,伸手抓起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樱饼,边吃边谈及我们那届第一个找到斩魄刀的涅茧利君。
猜也能猜到,那家伙进入番队之后并未收敛自己的特殊“趣味”,反而越来越疯狂,才混进死神队伍不到十年,就移民“蛆虫之巢”了。说到这里,田中老师唏嘘不已,摸摸好不容易蓄起的山羊胡子,将螺旋纹陶瓷杯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蛆虫之巢?……涅终于如大多数人所愿,蹲监狱了。
“唉,希望他在那儿不要过得太艰难才好。”田中老师临走时依然面带忧郁。
“老师您不必担心,我倒觉得,蛆虫之巢里的全体狱友和狱卒现在应该去给灵王多上几柱香。”
“日下部君你真是……唉,这个时候还拿他开玩笑。”
送走了唠叨的田中老师,夏日祭当晚我没有像往年一样和哥哥一起去河岸观看花火大会,而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喝茶翻书,大概是茶太浓咖啡因含量过高,那天晚上我罕见的失眠了。
祭典结束之后,我依旧回到图书馆继续夏休的加班,没有工作量的时候就坐在管理员的座位上打盹或是为月刊的插画打好底稿,一般来说这里是相当冷清的。
每逢死神公休日这个古籍文献馆还是会不少死神前来借阅。比较眼熟的有,让我与四番队急救中心结下不解之缘的浮竹队长;急救中心里常年让人背脊发冷的卯之花队长;英伦情节浓厚在各番队食堂推广西餐屡试屡败的路人甲副队长;平光眼镜控蓝染副队长和二番队三席浦原喜助。
副队长级别以上的死神,经过登记后,在图书馆不仅可以将一些古籍的影印本借出,书籍的归还期限也比其他死神多出两个月。
那时候常来登记的蓝染副队长,是瀞灵廷出了名的老好人,泰迪熊似的棕毛配方形黑框眼镜显得更加成熟稳重如【哔——】国苦情戏里的人气俳优。在我的印象里,蓝染副队长为人谦和有礼,对待谁都很亲切,对平子队长尤为体贴,俨然一位温柔端庄落落大方的人•妻。
在听到他和平子队长的绯闻之后,许多女性死神含泪放弃了对他的追求,还有一些自料虐杀不了外表漫不经心实际战斗力强大的平子真子,只有退而求其次,日日诅咒平子真子赶快从瀞灵廷消失。
蓝染副队长每天亲自负责自家队长的morning call,为队长准备一日三餐,替队长去流魂街买红豆冰,去现世出差都不忘捎回一些关西特产。队长过生日时也会亲手烤制很多看似美味的豆腐味戚风蛋糕,直到平子队长胃痉挛复发被抬进四番队为止。
如果有谁恰逢下午茶的时间来借书,我都会礼节性地问道,“您要喝茶吗?”
一般来说,部分人会婉拒,另外一些则会说“那么,麻烦你了”然后喝一杯即可。估算着时日,预料到某个胃口特别好﹑善于蹭吃蹭喝的死神大人会莅临真央图书馆的时候,我就从办公桌下拿出自制写有“新书登记,闭馆半日”的真书金箔挂轴,系在文献资料馆的入口处。
某天下午我明明挂上了告示,馆内却出现了熟络的入侵者。
“文月小姐,你好。”浦原喜助从一本厚度惊人的书中抬起那颗长有淡金色毛发的脑袋,呆笑着说道。
好你妹啊。我当然不会说这种话。
“文月小姐,你说出来了。”
“浦原先生看书看久了产生幻听了也挺正常。”
“……”
“没看见外面的挂轴吗?”
“那个是文月小姐伪造的,对吧。”浦原喜助嘴角带笑,一脸欠扁的戏谑表情。
这人不仅欠扁而且精明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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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刚刚被馆长调来管理古籍馆时,便看见一身黑色死霸装的浦原喜助拿着号牌走进来借书,看见坐在办公桌上喝茶吃点心的我,他明显惊讶了一下。
“好久不见,浦原先生。”我放下茶点,起身微微弯腰向他问好。
很快恢复常态的浦原正色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能在真央图书馆再遇见你我们真是有缘。所以,文月小姐……请务必把你的点心分我一半!…那个,女孩子吃太多容易发胖,分给我三分之二也没关系的。还有,比起红茶我更喜欢就着抹茶吃……”
我随手抓了两个麻薯,一不小心扔中了他的双眼。
“……你变暴力了,文月小姐。”他拿出手帕擦脸时感叹了一句。
“浦原先生,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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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原先生还在做奇怪的实验?”
“怎么会,我的实验可是很正常的。”
“正常到需要假借四枫院队长的名义让神宫寺馆长把封印的藏书室打开?”
“……”
“对不起,恕我失礼。”
“不,没关系,没想到被看出来了啊哈哈哈……”
装傻打哈哈是浦原喜助的惯用伎俩,提到某些事他就没说过几句真话。浦原一直微妙地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从来没听过他称呼谁不使用敬语。而且表面上是个五讲四美好青年的浦原,虽不会害人但绝对不能保证不坑人。
“浦原先生,人总是会为自己的好奇心买单的。”
“谢谢,文月小姐。”
“如果你真心道谢,就把你的爪子从那块巧克力上移开。”
端起自己的茶杯,我悠闲地仰望窗外以无比缓慢的速度移动的云彩。就这样看着天色渐渐变为暗紫,感到时间不早的我走到门口取下挂轴,告知这位死神大人今天我要下班了欢迎您日后再来。
几个月后浦原喜助真的照应了“日后再来”这句话。不同往昔的是,他披上了背后涂鸦有“十二”两字的白大褂。
浦原喜助升迁之后,我们书会的一次例行活动日世里由于队里人事变动没能来参加。据莉莎和白的实况转播,浦原新官上任第一天,就彻底沦落为继平子真子之后惨遭日世里拳脚整容法的第二位受害者。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