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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作者:天之河 当前章节:1503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心满意足抱得美人的乾隆窝在美人榻上一边懒洋洋的闭眼小憩,一边上下其手吃豆腐补偿这两天缺失的福利,简直快乐似神仙。

“把你的爪子拿开!”和嘉被骚扰的烦不胜烦,拍开色胆包天差点摸到自己丰满的狼爪。

乾隆暗叫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儿。不过为了不让和嘉起疑,爪子转移方向,顺着和嘉的玉手摸进有些宽大的袖子里,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温润舒适的触感是任何一个妃嫔都比不上的。另一只环抱纤腰的大手,来回磨蹭了几下,下意识扭了扭手心的软肉,柔韧有弹性,端的美妙绝伦。视线往上,看到和嘉因为自己的动作(调/戏?),羽睫半垂,柳眉轻蹙,贝齿咬着下唇,脸颊绯红,柔弱的娇躯微微颤抖。乾隆突然想起一首词: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阿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和嘉幽幽的声音唤回乾隆想入非非的神智,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抬眼看向和嘉,只见她红了眼眶,贝齿在下唇咬出一排齿印,眉宇间染上屈辱的颜色。

乾隆一惊,慌忙将她搂进怀里,“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阿玛又做错什么惹你伤心了?”可想来想去他也没干什么啊,莫非是自己的举止轻薄惹恼了小嘉儿?

“你刚刚,在想着谁?”和嘉定定的瞅着他,眼睛湿漉漉的有水波打滚,仿佛乾隆说的答案不合她意,眼泪就会掉下来。

乾隆一愣,“没想谁啊……”他突然像想起什么恍然大悟,有点啼笑皆非,“你以为我念那首词,是在夸奖别的女人?”

和嘉眼睛红的像兔子眼,瞪他:难道不是吗?!

乾隆摇头失笑,小嘉儿真可爱,直白不加掩饰性情让他怎么爱都爱不够。凝视和嘉清澈无杂质的双眼,又有点想叹息,明明知道和嘉迟钝,对男女之情尚未开窍,现在的委屈和质问只是单纯的不满他看着自己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但就是止不住,心底浮上丝丝甜蜜。轻轻抚上那排细小的牙印,心疼又好笑的说:“你在朕心目中,是最美丽重要的存在,除了你,谁都担待不了朕一声称赞。刚刚那首词,朕其实是形容你的。”

“哪有阿玛这么赞美自己女儿的。”和嘉一反刚才的委屈样,鄙夷的睨了他一眼,真当自己是风流才子,调/戏女儿调/戏上瘾了是吧?是吧?

这回换乾隆委屈了,嘟起嘴可怜兮兮的替自己辩驳,“朕说的是真心话,嘉儿都不信任朕!”后面忍不住用了控诉的语气,活似和嘉欺负了他。

“行了,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什么德行我还不了解吗。”和嘉表示她对乾隆,再也生不起一丝一毫敬畏之心——话说和嘉,乃貌似从来就没咋敬畏过他吧。= =+

乾隆闻言,抱紧怀中的娇躯猛蹭,就差撒泼打滚。

“你冤枉朕,你冤枉朕,小嘉儿都不喜欢朕了,就会欺负朕~”

和嘉一阵恶寒,这货又抽风了。

“放开我!”

“不放不放,除非你说你喜欢朕,否则朕打死都不放!”

和嘉(╰_╯)# ,要不是他是皇帝,出了事有很大麻烦,和嘉真想抽死这二货。

“行了别闹了,好歹你是个皇帝,有点威严行不行?”

乾隆表示能得和嘉亲口一句喜欢,皇帝威严啥的都是浮云~

“你后宫佳丽三千,喜欢你的多了去,你要想听找他们去,别来烦我。”

“朕不要,那些女人怎么比得上朕的心肝宝贝。”乾隆一脸嫌弃。

和嘉哭笑不得,瞅了他半晌,轻轻吐出三个字让乾隆霎时没了声响,“夏、雨、荷。”

“…………”好吧,这位可不普通,人不在单用一句话就让两人单方面冷战了几天,能普通么?

“小嘉儿,你相信朕,朕真的对那女人没感情。”乾隆小心瞅着和嘉的脸色,期期艾艾字斟句酌的说。他还没忘记在围场时,他一句“忘了”就险些让和嘉雪山变火山。

“是没感情,只是连女儿都为了生一个罢了。”和嘉冷哼一声。痴心等候、孤身抚养女儿拉拔她长大,等到十八岁之后才吩咐女儿带上信物前来寻父,乾隆可以心安理得的说两人只是逢场作戏,可对方显然深陷戏中无法自拔了。和嘉自己也搞不明白,在弄清楚乾隆和夏雨荷的‘渊源’后,那酸酸涩涩的感觉是为何。

“…………”乾隆又默了。

如果不是小燕子的出现,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有夏雨荷这个人来。他终于记起,十九年前他微服出巡,到了济南,有一天,下了一场大雨,他们不得已,跟就近的一户人家借个地方避雨,结果这一避,让他遇见了当时年华正茂的夏雨荷。

夏雨荷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吃过半点苦,十分向往话本里轰轰烈烈的爱情,成天幻想着才子佳人邂逅后花园,乾隆年少英俊,风流倜傥,尊贵气质不是一般公子少爷能够比拟的,于是刚一见面,夏雨荷的一颗芳心,就这么情不自禁丢失在了他身上。而乾隆倒不是对夏雨荷用情有多深,只是见惯了宫里不是雍容华贵就是千娇百媚的妃嫔,江南柔情似水的小家碧玉对他而言别有一番滋味,何况夏雨荷确有几分才华,很符合自喻风流才子的乾隆的口味。于是,你情我愿,**不在话下。十几天后,太后传来懿旨说孝贤皇后病危,乾隆急急忙忙赶回京城,并承诺三个月之内,接夏雨荷进宫。但当乾隆回宫后,孝贤皇后病逝、苗疆叛变……大大小小一连串的事情忙的他焦头烂额,等解决完一切,夏雨荷也已经被抛到旮旯窝里不再复出。

乾隆这人多情还似无情,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浓重一笔的女人,例如孝贤、例如慧贤、例如令妃,在不识她们真面目之前,他心里永远有她们的位置,并用一生去怀念。但当真相的面纱被揭开,乾隆对她们的感情只剩下被欺骗后的恼怒和厌恶,恨不得从没见过她们。乾隆活了四十几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才华横溢的绝代佳人也都拥有过,夏雨荷不过是万花丛中的一朵不渺小也不突出的小花,若非替乾隆生下了个沧海遗珠,恐怕已如过眼的云烟,风吹即散不留半点痕迹了。

可是和嘉不一样,和嘉是他众儿女之中唯一获得他认可的爱女。开始出于愧疚对她加倍疼爱护犊,生怕受半点委屈,可随着时日的增加,两人相处越来愈贴近,心防日渐减少,看到对方将最真最美一面展露在他眼前,不由心墙坍塌,失于防范,无心警戒,于是情理之中,碰撞出火花来。

爱上女儿有驳人伦,为世间所不容的禁忌之恋,这样的感情强烈而深刻,带着犯罪的异样快/感,直直冲击乾隆几乎麻木不仁的心脏,让他难以忽视。想忘,忘不掉,想拔,感情已深入骨髓,轻动之,痛彻心扉,最终只能沉沦于名为‘和嘉’万劫不复的深渊。

乾隆流连花丛半辈子,直到现在才真真正正品尝到爱情的滋味,迷了心,失了神,如痴如醉,浑然忘我,清楚的明白,这一生,非她不可。

本已经打定主意,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满怀自信,和嘉,总有一天会真真正正属于自己。但显然上天看不惯他对自己的女儿别有居心,故意惩罚,于是,派了只小燕子,搅乱一湖春水。

乾隆后悔懊恼已亟,早知今日,当初就算淋雨风寒发烧,说什么也不去夏家避雨。那夏雨荷也是个不矜持的,见了男人就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还留下如斯祸端!

于是,大明湖畔,痴心等候了十九年的夏雨荷,华丽丽的被乾隆记恨上了。

“小嘉儿,朕承认朕确实和夏…那个女人有过一段往事,但那都已经过去了,朕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真的!”乾隆郑重其事的说道,就差指天画地的发誓了。

和嘉细细瞧着乾隆的眼色,确实没有说谎的痕迹,心里的大石放下一半,撇撇嘴说,“那么,那个沧海遗珠你打算怎么处置?”

“事情都过去十九年了,那女子究竟是不是朕的骨肉,实在不好说。而且朕已经有了你,她是不是朕的女儿不重要。”就算在听到她喊出那句话时,有一瞬间,他相信了她的身份,但比起惹怒和嘉,乾隆宁可她不是自己的亲骨肉。而且十九年的空白太大,夏雨荷除了他之外有没有过其他男人,谁也说不准。即使夏雨荷真的为自己守身如玉十九年,闯入围场的人难保不是偷了信物企图假冒格格的贼人,如果是白莲教派来的反贼,他没查清楚就贸贸然认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和嘉自然听得出乾隆真的不在意那劳什子的沧海遗珠,心中压抑了许久的一口闷气顿时化为乌有,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乾隆见状,心知雨过天晴,搂住她的肩膀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尖,“不生朕的气了吧?”

“哼,是你的私生女又不是我的,我生什么气。”和嘉傲娇的白他一眼,口是心非道。不过也因此发觉,自己为什么听到乾隆否认那对母女的存在,心里会松一口气?

没等和嘉探究下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怒瞪着乾隆,“你还说你不在意那姑娘,现在整个宫里都传遍了,躺在延禧宫养伤的姑娘就是你的沧海遗珠。”别以为她闭不出户,外面的事情就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乾隆却瞪大了眼,“朕怎么不知道?!”其实不怪乾隆最后一个知道,他从围场回来后,西藏请求大清援助、大小和卓造反的快报十万火急的传来,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御书房,并且宣了军机大臣商讨对应策略,一讨论,便是一整天。商讨出个结果后,又要下达圣旨,调兵遣将,忙得不可开交。

好容易才处理完这些事,和嘉单方面的冷战依然持续,他全部心神都投注在如何哄回佳人的事情上,哪有闲暇分心理会宫里四处乱窜的消息。等他回过神注意的时候,小燕子的‘格格’称号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魏贵人是打着先斩后奏的好主意,只要所有人都认定小燕子是皇上的女儿,无论身份真假,就是皇上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也不得不认下小燕子这个格格。

乾隆一经想通,脸顿时就黑了。很好,非常好,看来贬为贵人抱走孩子软禁延禧宫的处罚没能彻底打击到魏氏那女人,心心念念还想着重出江湖,这不,逮着机会就闹得人尽皆知,生怕慢一步好康的事情被别人抢走,而她就此被皇上完全遗忘了。

果然魏氏那种女人,就该打落尘泥碾作尘,不彻彻底底死了心,别人就别想安生。

乾隆嘴角勾起嗜血的微笑,和嘉看在眼里,垂下眼睑遮住滑过的笑意。想拉拢棋子死灰复燃?也得问她同意不同意。

紫禁城在平静了一段时期后,风云,又起了。

☆、第六十Ⅰ章

“格格”的谣言,是从延禧宫传出的,对于魏贵人擅做主张先斩后奏的行为,乾隆不可谓不生气,可他没有立即惩治他们,而是威严十足的走进了延禧宫。

“婢妾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魏贵人小心扶着硕大的肚子行礼,略施薄粉的清秀脸蛋显露激动却强自压抑的神色,眼眶有些泛红,企盼的望着乾隆。

魏贵人又惊又喜的表情不是作伪,她已经有大半年不曾见到皇上的影子,尽管在小燕子到来后她一直做着迎接乾隆的准备。花无百日红,在这‘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后宫,如果不经常在乾隆面前晃悠,想方设法赢取他的兴趣,很快就会被喜新忘旧见异思迁的乾隆抛诸脑后。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有时皇上的一句话,一个表态,就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乾隆看着这样的魏贵人,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点?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在这波谲多轨、勾心斗角的皇宫里,倘若没个把心机手段岂能平安活到现在?魏贵人虽然踩着元后上位在先,惑主媚上陷害妃嫔皇子在后,但那也是为了让她和她的孩子的性命、地位得以保障,冠以孝贤、慧贤之美誉的,曾经占据他生命中非常重要位置的两个女人,哪个手段不比魏贵人狠辣。只是逝者已矣,往事如云烟,纵有再多的过错,在活着的人眼中,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而魏贵人则很不幸的,承担了双倍乾隆的怒火和苛责。

但,尽管能够理解,可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乾隆就绝不会心慈手软。凡事可能威胁到和嘉的存在,乾隆都会将其,一一抹去。

心中百转千回,外界的时间只过了一秒,乾隆淡定的抬手虚扶了把魏贵人,“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乾隆发誓这句疑是温情的话只是随口一说,魏贵人的眼睛却亮了几瓦,心忖道:皇上还是在意我的。脸上的笑容受宠若惊增添娇羞艳丽几许,千娇百媚的起身,“谢皇上。”

“围场来的那名女子伤势怎样?有没有起色?”

“托皇上洪福,小燕子福大命大!有皇天保佑。这会子,她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刚刚还醒过来,跟婢妾有说有笑的。”

福大命大?皇天保佑?字字句句都在明示小燕子就是皇上的血脉。乾隆冷笑。

“小燕子?”乾隆并没有细听谣言里‘格格’的真名。

魏贵人误以为皇上在疑惑这名字取得怪异,连忙解释,“‘小燕子’是她的乳名,她姓夏,原居山东济南大明湖畔。那孩子真是可怜,从出生就没有阿玛在身边,唯有娘亲孤身带大,连个正经名儿都没有。”魏贵人拿手绢擦了擦眼角,似乎很同情小燕子。

“看来你和小燕子很投机。”乾隆意义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没等她弄明白,乾隆大步跨进里屋,她连忙跟进去。

里屋,小燕子正靠在床头,盖着半身被子,脸色余留失血过多虚弱的苍白,五官端正的容貌并不出彩,称得上特色的大眼睛骨碌碌的乱转,一看便知是个不安分的。

她呆呆的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伟昂男子走进门,朝她走来,刀削斧凿的英挺容颜没有时光流逝落下的痕迹,上位者尊荣沉稳、指点江山的磅礴气势显得他更具迷惑人心的魅力,那深透明亮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虚假,那威武有力的眼神,叫流连市井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燕子心里陡然浮起一股怯意。

“你……哪哪哪哪是谁?”

魏贵人忙扑过去,拍拍小燕子的肩。“哎呀,小燕子,那是皇上。对皇上说话,可不能用‘你’字!”

小燕子大惊,从床上一挺身子,就要翻身下地,奈何浑身无力,差点摔个倒栽葱。乾隆正好站在边上,下意识伸手扶住倒下来的绵软身体,按回床上。

“皇上!”小燕子惊呼出声。

“朕是皇上,你闯进围场不就是为了要见朕,怎么,现在见到了,你很惊讶?”

“我我我我…我没想到,我真的见到皇上了。”小燕子讷讷的说,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乾隆,老天!她竟然真的见到了皇上!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进了皇宫,魏贵人也说过皇上迟早会来,可是当真正面对时,小燕子依旧觉得像在梦中一样不可思议。对于他们这群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人来说,‘皇上’是多么神圣遥不可及的名词。皇上,可是天底下最大的人物啊!是仅次于神的人物呵!是打个喷嚏就会惊天动地的人物啊!是老百姓从来没有福分接近的人物啊!是整个天下的主子啊……不曾想有朝一日,她也能亲眼见到皇上的尊容,并且跟他对上话,这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回到大杂院以后,把这事跟大伙儿说了,肯定羡慕死他们。 这时候的小燕子还没被荣华富贵迷了眼,依旧是个单纯活泼到热血一根筋的小姑娘。

小燕子近乎仰望的注视着高高在上的乾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仰慕之情真真切切,倒不像心机叵测怀有不轨的反贼。乾隆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和嘉,她也是用如同纯洁小鹿一般,儒慕渴望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想到放在心尖上,怎么宠都觉得宠不够的女孩儿,乾隆内心一软,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紧绷的脸部线条,微微泛起了柔和。

魏贵人一直细心注意乾隆的表情,见到他不自觉流露的温柔和怜惜,这种关怀之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魏贵人察言观色,以为这个小燕子,在乾隆心底,引起了某种难以解释的感情(倒也不错,不过方向错了)。就把握机会,低声说了一句:

“皇后娘娘昨天来过了。”

“哦?她说什么?”乾隆不动声色的问。

“婢妾不敢说。”魏贵人低头。

“你尽管说!”

“她说,小燕子这事,一定有诈!她认为小燕子并非皇上真正的沧海遗珠,是假冒的,一旦查出真相,要……要……”

“她要怎样?”

“要砍小燕子和我的脑袋!”

“哦?”乾隆依旧不动如山,发了个单音表示疑问。

魏贵人见状,乾隆虽没有勃然大怒,但也没有对小燕子表示怀疑,觉得有戏,让自己的表情更加自然,委委屈屈的说道:

“婢妾真的没说假话,皇上您没看见,小燕子重伤昏迷,全身发热,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仍然心心不忘皇上亲笔的折扇和画卷,嘴里还说,‘东西在,人在;东西不在,她死’,这样的话。倘若不是皇上的女儿,又怎会在生命垂危之际依旧挂念着皇上的东西不肯放?而且我看着看着,越看就越肯定了,这小燕子,眼睛、鼻子、眉毛,真的都和皇上像极了,尤其醒过来的时候,那眼神儿,就和皇上您的眼神一个样儿!”

“是么。”乾隆看向小燕子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遍,老实说,他真没觉得小燕子有哪一点长得像他了。不过魏贵人的口才确实很好,没谱儿的事也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皇后的慎重起见小心求证反倒被说成针对妃嫔亏待皇女不仁不慈的妒妇后母了。说起来,他倒是想起,以前他专宠令妃的时候,不就是被她欲言又止、楚楚可怜的作态蒙蔽,以为皇后专横跋扈小肚鸡肠欺负柔弱无助的宠妃,不明真相便火冒三丈跑去坤宁宫发作一番。令妃,令妃,巧言令色,这封号果然一点都不错。若非他一早看穿她的蛇蝎面目,指不定被当枪使多久,又是他不把魏贵人的话一字一句掰开了细想,轻信与她,皇后的哑巴亏是吃定了。

“朕已经知道你的名字叫小燕子,这把折扇和“烟雨图’在你身上搜出来,你冒着生命危险闯围场,就为了要把这个东西带给朕”乾隆掏出怀中的折扇,看着她问道。即使宫里的小道消息已经传开了,魏贵人也说过小燕子的身份,有些事还是必须自己亲自求证。

小燕子拼命点头。

“你娘叫夏雨荷,家住济南,这是她交给你的?她还好吗?”

小燕子怔怔的,听到后一句,连忙摇头。

“不好?她怎样了?现在在哪里?”

“她……她已经去世了……去年六月,死在了济南。”

“她死了?”终归是跟过自己的女人,乾隆乍一听闻夏雨荷的死讯,难免有些恻然。“朕已经猜到了,要不然你不会直到今天才来见朕。这些年,的确苦了雨荷,是朕对不住她。”不禁叹了一声。

小燕子被乾隆真情流露的叹息感动的一塌糊涂,她觉得这个皇上真是个亲切温柔,有情有义的皇上,紫薇实在太好命,有这么高贵仁慈的父亲。

魏贵人则不然,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见到自己的丈夫因为别的女人惆怅失落,不过这也证明了皇上对夏雨荷怀有旧情,反正人都死了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添堵,反而是她可以借此情感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皇上,您就别问了吧!这不是很残忍吗?”魏贵人打断乾隆想要继续问下去的话,眼角红润,痛惜慈爱的望着小燕子,声泪俱下的说道,“小燕子从小没有父亲,娘亲又死的早,她一个女孩子,孤苦无依,千里迢迢从山东走到京城。她才十八岁,已经受过这么多痛苦了,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才找着了亲爹,现在,咱们还叫她一件一件的说,一件一件的回忆,不是让她再痛一次,难道她的伤口还不够多、不够深吗?”

乾隆默,你倒是会装慈母,那模样好像小燕子就是魏贵人的亲生女儿。

小燕子倒是听出点门头,貌似,好像,也许,大概,他们以为她是皇上的亲女儿?

被自己的猜测弄得大惊失色,皇后的威胁还言犹在耳,小燕子连忙说:

“皇上……皇上……我……我不是……”话未说完,就急得咳了起来。这一咳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魏贵人急喊:“腊梅!冬雪!赶快倒杯水来!”就拼命拍着小燕于的背,把乾隆挤到一边去,“皇上问了大多的话,你一定累了!小燕子,你不知道你的出现,皇上是多么安慰,又多么心酸!从今以后,你的苦日子都过去了,你是皇上遗落在民间的女儿,是大清尊贵的格格。现在,你回家了!”

小燕子咳得更凶了,一面咳,一面急促的说:

“皇上,我……我……咳!咳咳!你你……咳咳”

床前一阵骚动,无数宫女拥到床前,端茶的端茶,奉水的奉水,拿药的拿药。腊梅高举着药碗,恭恭敬敬的喊着:

“姑娘,请吃药!”

魏贵人一声怒叱,拿出当妃子时的气度,非常权威的吼着:

“掌嘴!这还没弄清楚吗?听也该听明白了,看也该看明白了!叫格格,什么姑娘姑娘的!”

腊梅“砰”的一声,在床前跪下。双手高举托盘,大声的喊:

“请格格吃药?”

便有一大群的宫女,高呼着说:

“格格千岁千千岁!让奴婢们侍候格格!”

小燕子看得眼花撩乱,听得惊心动魄。她只是一个小老百姓,一个跑江湖,混饭吃,经常吃了这顿没下顿的小人物!可是,现在,自己面前黑压压的跪着一群人,皇上,那高高在上,顶儿尖儿的人物,成了她的爹,还有一堆人比花娇的宫女卑微的跪在地上请求服侍她。这种荣耀,像潮水一般,把她紧紧的包围着,淹没着。她迷糊了,被催眠了,没有力气再解释什么了,因为整个人软绵绵;都在腾云驾雾了。也没有多余的“嘴”来解释了,因为那唯一的一张嘴,正忙着喝水吃药呢!

终于,小燕子吃了药。也喝了水。

魏贵人忙不迭的说:“小燕子,以后,你就有了爹,我也会像亲娘一样照顾你。现在还不快点向皇上喊皇阿玛!在宫里,是不喊爹的,要喊‘皇阿玛’!快喊啊!喊啊!…”

小燕子晕晕乎乎,她的身子还在云端里飘着,没有下地呢。她的脑里,心里,眼里,都充斥着刚才飘飘欲仙的美妙感觉,紫薇,大杂院什么的,在这一刻,全部忘光光了。于是,在魏贵人的连番催促下,她忍不住,糊里糊涂的,冲口喊出了一声:

“皇阿玛!”

不待乾隆反应,魏贵人便笑着上前对乾隆一福。“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您终于和小燕子,父女团圆了!”

接着,众多宫女,全都一拥而上,拜倒在小燕子面前。门外的一群太监,也都哈腰奔进,甩袖跪倒。喊声震天:

“格格千岁乔乔乔干岁!奴才们参见格格!”“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格格千岁乔岁乔千岁!”

这种气势,这种欢呼,小燕子又飞上云端,飘飘欲仙了。紫薇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她心里歉然的喊着:

“紫薇,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这么做的,只是…当格格的滋味,实在太好了!有个皇上做爹,被宠着爱着,实在太好了!我受不了这个诱惑,你让我先过几天的格格瘾好不好?先借你的爹几天好不好…我发誓等我病好了,我一定会把你接进宫里来,把你爹还你的…”

屋内喊声震天,整个延禧宫都听得见,乾隆漠然看着魏贵人笑中带泪迭声向他贺喜,耳边听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齐声高唱,估计不消一刻钟,他认下女儿的消息就会覆盖整座紫禁城。

真是可笑,他话都没问几句,这女儿就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这样赶鸭子上架认女儿的方式,他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今儿却让他赶上了。

深深望了眼越俎代庖得意不已的魏贵人,乾隆心里冷冷一笑,人是你认下的,既然你想玩,朕就陪你玩玩!

交代魏贵人照顾好小燕子,乾隆不愿再逗留,拂袖离去。

第二天,朝堂之上,乾隆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上,浑身散发的低气压悍的满朝文武皆把头埋得低低的,纵有十万火急的折子也不敢呈上,唯恐遭到皇帝的迁怒。乾隆隐忍着脾气耐心听了一会子无关紧要芝麻绿豆的小事,便打算宣布退朝,大伙刚要松一口气,偏偏天不从人愿,有人不畏险阻排除万难,硬顶着乾隆的低气压高亢的喊了出来:

“奴才听闻皇上找回流落民间十八年的格格,实乃皇天庇佑,福泽我们大清!奴才在此恭贺皇上与格格,父女重聚,共享天伦之乐!”

☆、第六十Ⅱ章

“奴才听闻皇上找回流落民间十八年的格格,实乃皇天庇佑,福泽我们大清!奴才在此恭贺皇上与格格,父女重聚,共享天伦之乐!”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乾隆的低气压立马下降破了零刻度,冰冷的整个大殿都快结出一层霜。文武百官心里破口大骂,哪个混蛋不开窍,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丫的活得不耐烦自个找跟面条上吊去,别拖他们一起下水!

谁都知道闯围场的女子极有可能是皇上跟外面的女子春风一度遗留下来的产物,昨儿个延禧宫的动静大到想掩都掩不住,皇上认女的事情基本成为事实,可是今天看皇上的脸色,完全没有喜得贵女的感觉,反而阴郁愠怒,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傻子都看得出皇上八成对这个从天而降的沧海遗珠有意见,连提都不愿对他们提一声,明摆着想敷衍了事。可就是有人出门忘记带眼珠子,上杆子没事找事给皇上添堵。

众人隐含怨怼的目光聚集处,经过一连串打击,过了大半年清苦日子,身形消瘦单薄的福伦颤颤巍巍的跪在那里,表情却一片坚定。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些眼光中隐含的意思他不清楚却隐隐有了底,只是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决不能白白流失了。

魏贵人这些年在朝中苦心经营的势力一夕之间几乎被乾隆拔得一干二净,福伦现在只是个四品小官,无权无势,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又成了废人,只能冀希小儿子能通过五阿哥取回属于他们的荣耀。闯入围场的女刺客极可能是皇上的沧海遗珠,并且送回宫中疗伤是去了延禧宫,由魏贵人照料这件事是福尔泰告诉他的。昨晚上魏贵人身边的大宫女腊梅悄悄传了消息给他,皇上已经被她撮铎着认了格格,看情况皇上似乎也很喜爱小燕子,让他在上朝的时候添上一把火,务必叫皇上当着文武百官满汉大臣的面认了此事,届时小燕子的格格身份就无法动摇。再者小燕子的心已经被魏贵人收服,只要运用得当,利用她博取皇上的宠爱,魏贵人再生下个小阿哥,再度成为后宫第一人完全不成问题。而小燕子私生女的身份很尴尬,嫁不了哪个满洲权贵的好人家,福尔泰只要娶了小燕子尚了主,一家抬旗、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乾隆坐在上首,居高临下,福伦眼中一闪而过的野心贪婪尽收乾隆眼底,乾隆冷冷笑了。

魏贵人和福伦的如意算盘乾隆一清二楚,无非是想借着小燕子上位、抬旗,哪有这么便宜好康的事!

小燕子的来历,在昨天晚上,暗卫便调查清楚,整理成奏折上报与他。不过是个四九城内下九流的小混混,从小无父无母,被一对柳家兄妹收养,住在狗尾巴胡同的大杂院里。他们收养一些稚龄幼童,教会他们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并且经常在天桥下打着卖艺葬父的旗子耍杂耍,偷摸鬼片小燕子可是个中好手。

至于她手上为什么会有皇上的信物并来闯围场,那就更简单了。原来,在半个月前,小燕子结识了一对从山东来的妙龄主仆,邀请她们住进大杂院,并与那个叫夏紫薇的小姐成了结拜姐妹。接着在乾隆去了西山打猎当天,她们两姐妹带着夏紫薇的丫鬟金锁去防守薄弱的后山爬悬崖,然后小燕子被五阿哥射中带进皇宫,夏紫薇主仆失去小燕子的消息,和柳家兄妹以及大杂院的老老少少急得火烧眉毛,满世界乱找。

折子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夏紫薇估计才是夏雨荷的女儿,天之娇女,小燕子不过是个代人送信,却被误认为格格的信差。乾隆有些啼笑皆非,暗暗表扬自己没有偏听偏信,目不识珠干出买椟还珠的蠢事。不过,既然知道了夏紫薇的存在,不管真假,他都必须把人牢牢紧握在手心里,等派去济南查证的人回来,证实夏紫薇的确是他的女儿,到那时即使不能让她认祖归宗,给个身份保她一世富贵乾隆还是做得到的。至于小燕子……

哼!如果她一开始就说明白真相,乾隆反而得感谢她,赐个百两黄金、几箱金银珠宝够她坐吃山空一辈子,可她不是。偷了真格格的故事和信物蒙骗皇上,混淆皇室血统,罪属欺君,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不过乾隆没有立即下令把人抓起,关进天牢,腊梅能够神不知鬼不觉避开侍卫和福伦互通信件,也是他默许的。他要看,在小燕子这件事上,有多少人可以得到好处,有多少官员,牵扯在其中,他要一次性,连根拔除。

但现在的麻烦是,到底要不要给小燕子‘名正言顺’的身份?给,那是混淆皇室血统,最重要的是,等假格格的身份被拆穿,他不就等于自打嘴巴?不给,却容易招人怀疑,打草惊蛇的事乾隆可不乐意做。究竟应该肿么办呢?

看了看满朝低着头耳朵却竖的高高的臣子,乾隆内心阴暗了下,没道理朕在这边烦恼惆怅,你们却呆在一旁纳凉看戏。

“福卿家所言深得朕心,朕也实在是没想到,事隔多年,凭空多出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格格来!”乾隆先是肯定了福伦的贺喜,避重就轻模糊简单说了一下夏雨荷的事情。

“此事足以证明皇上的真情感动了大地,阖家才得以团圆,可喜可贺;格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福伦这人属蛇的,立马打蛇顺棍上。

众臣也都躬身祝贺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乾隆被噎了下,谁要跟一个混混阖家团圆了?!转移话题。

“朕觉得对这个女儿,有点愧疚,想公开给她一个‘格格’名分,不知众位爱卿有何意见?”

“皇上,奴才以为,夏姑娘十八年来为皇上守身如玉,含辛茹苦养育格格长大成人,此德此举堪称天下妇人之表率。而格格千里迢迢从济南来到京城,又险些香消玉殒,好不容易才与皇上相认,必是蒙受皇天眷顾,封为和硕格格理所应当。”福伦第一个发表意见。

其他人包括乾隆的表情都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难看,只是前者是因为夏雨荷,那样未婚生子不守妇道的女子要是也能称之为贞洁烈妇,天底下就没有不贞洁的女人了。后者则是因为福伦提议封小燕子为和硕格格,不过是个在社会底层打滚的混混流氓,这样也能当上和硕格格岂不是对所有宗室格格的侮辱?和嘉不活刮了他才怪!要知道,她也做过和硕格格。

就在乾隆忍不住发作的之际,纪晓岚灭火来了。

“皇上,福大人的话不妥!和硕格格必须是王妃所生,这位格格来自民间,生母又是汉人,身分特殊,如果封为和硕格格,恐怕引起议论和猜忌,让其他格格不平。臣以为,济南一段往事,难以取信天下。皇上是万民表率,也不宜有太多韵事传出,不如对外宣称,格格是皇上在民间所认的‘义女’,如此一来,给予“格格’称谓,也就名正言顺了!”

“格格身份尊贵,算是‘义女”岂不太委屈格格了!”福伦立即反对。

纪晓岚不理他。

“皇上,当初,既是‘微服出巡’,知道的人不多。如果把这件佳话,传闻天下,只怕多事的人,渲渲染染,对皇上和格格,都是不利!说是‘义女’,万无一失!”

“爱卿所言甚是。那依爱卿的意思,什么称谓才好呢?”

“虽说是‘义女’,但格格毕竟是皇上的亲女,太高或太低皆不合适。不如给她一个特别的称谓,让她超然一点,也与众不同一点!” 纪晓岚沉吟片刻,抬头说:

“‘还珠格格’如何?”

乾隆简直要为纪晓岚鼓掌了!还珠还珠,一语双关,鬼知道是还君明珠,还是买椟还珠,管她是真是假,“义女”的名头便决定了一切,要是小燕子惹怒了他,宫里‘因病去世’的格格大有人在,而且并无言明品级高低,最后即使入玉碟,安个固山格格的品级还不是由他随意操作。不禁大喜,击掌叹道:

“还珠格格!哈哈!好一个‘还珠格格’,朕喜欢!太喜欢了!就是这样了!还珠格格!她今后便是还珠格格!”

就这样,小燕子名分已定。不明就里的大臣见到皇上龙颜大悦笑的如此开怀,还以为这个还珠格格就是皇上面前的新贵。至少福伦是这样认为的,忍不住露出得瑟的笑容,一定要马上回去告诉家里人,他们一家尚主抬旗的日子不远矣。

册封小燕子为还珠格格的诏书很快便下达,连同魏贵人一并封为令嫔,迁居延禧宫正殿的诏书一起。

宫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简直不敢相信,册封格格就算了,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基本打入冷宫的魏贵人竟然跟着沾光升为嫔,简直是走了狗X运嘛!顿时每个宫里都砸碎了不少瓷器,后悔当初过于谨慎没有把握机会探视新上任的格格,及时将人拉拢到自己那边,不然晋升的人就是自己了!

皇后知道后暴跳如雷,不管不顾跑去找皇上,却被训斥一通,赶了回去,打发脾气动静大的整个坤宁宫都听到了。其他人见状,即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偃阵息鼓,毕竟皇后这个出头鸟都蔫了,自己还去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吗。

延禧宫的魏贵人,啊不,是令嫔,简直欣喜若狂,她知道皇上喜爱小燕子,却不料竟是这般喜爱,两人才见了一面,就给她弄了个超然的封号和地位,这是宫内皇上所有的女儿都享受不到的恩宠,连带照顾小燕子的自己,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晋封。令嫔仿佛看见皇后的凤印在向她招手,瞬间打了鸡血般,对小燕子加倍关怀,加倍讨好,什么好东西都往小燕子面前放,成堆的金银珠宝光芒璀璨,迷得小燕子七荤八素,完全忘了紫薇的存在。

这天,属性小强休养没几天已经可以下床活蹦乱跳的小燕子穿着令嫔特地为她做的新衣服,一身艳丽的旗装,略施脂粉,唯独脚下,仍然穿着平底的绣花鞋,在令妃和宫女们的簇拥下,满御花园乱逛。

令嫔东指指西指指,仔细介绍着花园中种种景致。所到之处的建筑景物,都是小燕子见所未见,叹为观止的。来到“挹翠阁”的亭子前,小燕子大字不识几个,闹出“把草问”的笑话,并且在这里,说到她可能不是格格的问题,被令嫔严厉教育了一顿。

“如果你不是格格,你就是欺君大罪,那是一定会砍头的!不止你会被砍头,受牵连的人还会有一大群,像鄂敏,像我,像福伦……都脱不了干系……所以,这句活,你咽进肚子里,永远不许再说!还有,从今往后,不许你再提出宫的事,什么‘回家’,这儿就是你家了!民间有关的一切,你最好统统忘掉,更不许你提及有关你爹娘的疑惑。既然皇上已经认定了你是格格,你就是千真万确的格格了!你自己也要毫无疑问的相信这点!只要你做的好了,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享用不尽的!明白吗?”

小燕子被令嫔的语气和神色吓住了,知道她所言不虚,同时想起皇后的脸和威胁,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战,张口结舌,心里苦极了,并且埋怨起紫薇。要不是为了帮她送信,她岂会落到两难的局面。

令嫔见小燕子被吓唬住了,语气放缓了些,又变回和蔼可亲的模样,“小燕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是这大清最尊贵的格格,理所应当享受无上的荣耀和宠爱,只要你做好了还珠格格,就没有任何人动得了你。”打下板子给块糖这种事,令嫔做的十分顺手,小燕子马上就被她驯服了,十足乖巧的连连点头。

“娘娘,我都听你的。”

令嫔满意了,心里却对小燕子产生了怀疑。

据说夏雨荷是个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可小燕子却是大字不识几个,言行粗鄙,见钱眼开,而且“不是格格”的言论她她说过不止一次,难道……令嫔打了个激灵,妆点秀美的眸子掠过阴狠,无论如何,这个小燕子,‘必须’是真的!

正在此时,重新回上书房上学的五阿哥永琪和恢复伴读之职的福尔泰结伴走来。

☆、第六十Ⅲ章

永琪在贝子府一直心心念念他的‘小鹿’,不知道她的伤势怎么样,醒来没有,伤口痛不痛,知不知道是谁伤了她,记不记得……从围场把她抱回宫里的人是他?

有过几个通房格格,感情却纯洁如白纸的永琪头一次害起了相思,而且有泛滥成灾的趋势。但老天却像要跟他作对一样,尽管在围场时他便知道小燕子可能是他的妹妹,但也只是‘可能’,也许她根本不是呢?永琪不禁满怀希望,期待‘真相’大白那一天,到时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拥小燕子入怀了。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乾隆册封小燕子为还珠格格的诏书轻而易举就将他的希望砸成碎片,随风而去了。

永琪简直痛不欲生,他多么想冲到小燕子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大喊她为什么是自己的妹妹?把积聚在心中的感情全部发泄出来。可他不能。小燕子已经是他的妹妹,不容更改,要不是福尔泰找上门提议两人重回上书房读书,一来可以有更多机会见到皇上,二来可以看看从民间来的格格,永琪可能就会借酒消愁醉死在酒缸里。

是啊,虽然他和小燕子是不可能了,但他可以一直守候在她身边。皇宫那么黑暗,到处危机重重,小燕子是民间来的,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很容易便遭到别人毒手的,他必须保护她!

永琪想通后,虎躯一震,精神抖擞,如同一去不复返的壮士大义凛然的进宫请求皇阿玛准许他回上书房上学,完全无视了上书房都是些小孩子,而他已经二十岁‘高龄’并且有贝子爵位在身。

当时乾隆看他的眼神很诡异,很精彩,但被心里眼里只有‘可怜无助急需他保护的小鹿’的永琪华丽丽的无视了,最后乾隆应了他们的请求,永琪振奋激动的差点忘记行礼就跑去延禧宫告诉‘等着他拯救’的小燕子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现在,他带着福尔泰,急匆匆前往延禧宫,就在半路上,一眼看到穿着旗装的小燕子,眼睛一亮。

“这不是被我一箭射来的格格吗?”其实他更想直接冲上去握住小燕子的手互诉衷肠来着,但他没忘记他们现在是在皇阿玛的御花园里,周围还有无数宫女太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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