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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4

作者:天之河 当前章节:1506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原本硬撑着分娩后极为虚弱的身子希冀借由生阿哥有功升位分的魏贵人接到圣旨后彻底昏死过去,醒来后简直心如死灰,对害她至此的小燕子恨之入骨,可没等她将小燕子挫骨扬灰的恶毒想法付诸行动,皇上一道把漱芳斋赐给还珠格格‘自立门户’的圣旨把她弄懵了。按说皇上的公主格格都住在西三所,皇子们则住在阿哥所,除非当事人身负皇宠,才有机会在宫中独立居住一个宫殿,例如荣宠不衰的和嘉公主住的太极殿,又例如曾经的隐形太子五阿哥住的景阳宫。但没想到本以为这回肯定失宠的还珠格格也有了个人的居所,那她到底是受宠还是不受宠?

魏贵人困惑了,思来想去考虑了许久,最后依旧咬牙决定继续扒着小燕子。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何不干脆豪赌一把,胜利了她又会是后宫第一人,而失败的结果她自动无视,她是豁出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紫禁城内风起云涌,跌宕起伏,都与骥远无关。刚从外面回家的骥远步入将军府的大门没走几步,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骥远。”扭头看去,一个妇人领着两个小丫鬟自长廊的另一端徐徐走来。

“额娘。”骥远叫道,嘴角扬起欢欣的笑容,几分亲近,几分尊敬。

来人正是他他拉将军府现任当家努达海的福晋雁姬,她雍容华贵,落落大方,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见到的人不免惊讶于她的美丽和年轻,怎样都看不出来,她有骥远这么大的儿子。

雁姬慈爱的笑着看着他,眼神却浮现几许忧虑,“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我不是说过吗,最近军营的事情比较多,才会晚回家的。”骥远神情自然的解释,不料雁姬听了却皱起了眉头。

“你还想骗额娘,我今天早上上街的时候碰到多铎,听他说,你最近军营的事一了,早早便走了,可是你晚上经常赶不回来吃饭,问你原因你却对额娘说谎,是不是你在外头闯了什么祸,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骥远摸摸鼻子心虚了下。在这里必须先说明一点,他他拉将军府的确是《新月格格》里的将军府,但骥远不是那个原著里对镰刀月一往情深的中二脑残病患者,他是穿的。

骥远的前世是个学习中等长相中等家世中等,但品德优良热爱军事有点宅的大学生,在一次参加军事野营训练中被霉神看中不小心踩到第二次世界大战遗留下来的地雷,轰的一下把他轰到乾隆王朝,变成一个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他他拉·骥远。开始骥远很郁闷,虽然经常听自己妹妹呐喊着要穿越,可他没想过这么不合科学不切实际狗血狂撒的穿越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上辈子他的家是很普通的四口小康之家,穿越后成了将军的儿子,上有玛嬷阿玛额娘,下有活泼妹子珞琳。老夫人慈祥高贵,努达海严肃开明,不像别的府上三妻四妾儿女成群,对福晋一心一意堪比古代另类好男人典范,雁姬精明能干,把将军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仅有的一双儿女掏心掏肺的宠溺,珞琳除了有些男子气概与前世的妹妹性格很像,总喜欢向他撒娇。这样的家庭氛围与骥远上辈子很像,于是很快的,他便放开心怀安安心心开启了古代重生之旅。

穿越版的骥远不像小说里的那样游手好闲不辨是非受一点小小的打击就自暴自弃放逐自己,他热爱军事,将军儿子的身份给他加入军队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不过他并不想进入自己阿玛管辖的军营被人说成靠父亲吃饭的富二代,于是和发小一起去了阿桂将军的军营。同时,骥远大学听从父母读的是经济学,利用现代学来的经商手段在清朝做了些买卖,赚了不少钱,一部分存起,一部分置办一些不动产业。当然,这些是背着家里人干的,士农工商,在清朝经商是最底下的工作,也有明文规定禁止满人经商,不过不少人阳奉阴违就是。骥远不是笨蛋,没人会嫌钱多,有赚钱的机会白白不要是傻子。紫薇住的那所别苑是骥远秘密购买的其中一座,所以骥远收留一对年轻漂亮的主仆‘金屋藏娇’的事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知道。

当然,骥远不是某只耗子,并无金屋藏娇的意思,他真心可怜不忍两个小姑娘流落街头才收留她们,这几天提早自军营走人其实是去看紫薇,他的心态很单纯,就是关心客人而已,对她们的态度从来都是谨守礼教恪守规矩,人是他带回去的,总不能丢到一边不管吧。只不过在有心人眼中,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之所以不把紫薇带回家而是安置在别苑并且瞒着家里,一是怕阿玛额娘误会,二是恐污人家姑娘的清誉,这就造成骥远两边跑的局面。一次两次不打紧,次数多了无怪乎雁姬会起疑。

在心里把出卖他的发小暗骂了几百遍,骥远像小孩子撒娇抓住雁姬的袖子晃了晃,满脸讨好的笑容,“额娘~我已经长大了,会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我也确实有些私事瞒着你们,不过我发誓绝不是什么坏事,也没有在外面惹是生非!我不说自有我的顾虑,并非存心对你们说谎。我是您儿子,您还不了解我的品性么。”

这倒是真的,重生的骥远长这么大从未给家里添什么麻烦,善良懂事勤奋刻苦孝顺,真真一个四有五好骚年,雁姬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深爱她的丈夫和能干孝顺的儿子,哦,还有活泼可爱的女儿。骥远的性格做额娘的雁姬最了解,不认为儿子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伤天害理的事,他一撒娇,雁姬立马动摇了。

瞧见雁姬有软化的迹象,骥远再接再厉,“额娘,我保证我很快处理好那些事,不会天天晚回家让您为我担忧,您就放心吧,好吗?”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额娘撒娇,也不怕下人笑话!”雁姬板着脸拉开骥远的手,斜睨他一眼,却又忍不住自己先笑了,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圈子,有很多事不方便跟家里人说额娘理解。额娘也并非想拘着你,只是你在外行事要处处小心,别让你玛嬷、阿玛担心知道么?”

“我会的,我保证。”

“好了好了,你还没用晚膳吧,额娘吩咐厨房把饭菜热着,待会儿送你房里去吃。”

“谢谢额娘。”

………………

☆、第六十Ⅸ章

夜,宁静而安详。紫薇坐在桌前,抚着琴,轻声的唱着一首歌: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

盼过昨宵,又盼今朝,盼来盼去魂也消!

梦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也老!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风雨潇潇愁多少?”

紫薇的歌声,绵绵逸逸,婉转动听。

金锁端着夜宵进来,放到桌上,边一勺一勺往空碗里盛粥边对紫薇说道:“小姐,您晚上没吃下多少东西,喝点粥暖暖胃吧。”

“我吃不下。”紫薇摇摇头,每次唱娘亲写的这首歌,她的心情都很沉重哀伤。

“小姐,你又想太太了。我知道你觉得无法完成太太的遗愿很难过很自责,可是你又不是故意弄丢信物,太太会谅解你的。”

“我明白,其实我这段日子已经看开了,若我和我爹有父女缘分,迟早会相见的。”她现在很少去想着找小燕子或是认爹的事情,她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孤苦女子,无权无势,在京城也没有亲戚人脉,想要探查皇宫的消息难如登天,多想无用。

金锁见紫薇确实没有勉强,心也放松了许多。

“话说回来,骥远少爷真是体贴,知道你呆在屋里闷,特地送来一把琴给你解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紫薇脸一红,羞答答的笑容参杂一点甜蜜。

紫薇如今住在骥远提供的别苑里,别苑的景致清新美好,又有何妈金锁精心照顾,好像回到济南娘亲未过世前的生活,每天不是弹琴唱歌吟诗作对,就是悲春伤秋对月流泪,不过现在又多加了一件事,怀抱少女悸动的芳心期待骥远的到来。

在经过几天的相处,紫薇本就对将她从四面楚歌境地救出的骥远视作天神,后来发现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骥远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学富五车,出口成章,对她温柔体贴,细心周到,英雄本就容易打动美人的芳心,骥远又是这般的青年才俊,才子佳人的美丽爱情故事更加不是自小被夏雨荷洗脑的紫薇能够抵抗得了的。于是,紫薇理所当然的爱上了骥远。

不过,骥远一看就是大家出生的少爷,身份肯定高贵,将来娶得夫人不是贵族小姐就是大家闺秀,而她如今却是父亲不详的孤女,门当户对不是说着玩的,即使相信能养育出骥远这般优秀的父母一定也是善良开明的人,真爱也一定能够冲破世俗的枷锁,可紫薇依旧心存自卑。如果她有一个尊贵的身份……

“金锁,你说,我该不该把我的身世告诉骥远?”紫薇犹犹豫豫的说道,并非担心骥远是第二个小燕子,只是希望有个人商量她跟骥远的事。

金锁皱了皱眉,“骥远少爷是好人,可是,小姐的身世始终不一般,贸贸然跟认识不到十天的人说会不会太……”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当初紫薇冲动的和混混出生的小燕子结拜,并一点不落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世和信物,实在太轻率了。而今也不晓得小燕子是不是出卖了她们,紫薇再将事情告诉不甚熟悉的外人,难保不会有人起异心。

紫薇听出金锁的弦外之音,脸霎时变白,慌乱的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骥远那么善良,那么高贵,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他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却毫不犹豫的帮助我,收留我,我怎么可以不心存感激,反而怀疑他呢!”

金锁急忙说道:“是是是,骥远少爷是正人君子,对我们有大恩大德,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我看骥远少爷的气质谈吐,皆非普通百姓比得上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或许我们可以拜托他帮我们打探打探小燕子的消息。”

紫薇很快冷静下来,听了金锁后面的话不禁又重燃起希望。是啊,如果骥远真的能够找回小燕子,帮她认了爹,等她当上了格格,那骥远就对皇家有恩,她也能名正言顺请求皇上将她赐婚给骥远,这不是一举三得吗?

心动不如行动,隔天下午,骥远踏入紫薇住的别苑,迎接他的便是惊天动地的身世之谜。

“你说你是当今圣上的女儿?!”骥远好困难才压下破坏形象大叫的欲/望,表情微微扭曲的瞪着紫薇。

“是的。我的姓是跟着我娘的。我娘名叫夏雨荷,住在济南大明湖畔。从小,我就知道我是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孩子,我没有爹,我娘也不跟我谈爹,如果我问急了,我娘就默默拭泪,使我也不敢多问。虽然我没有爹,我娘却变卖家产,给我请了最好的师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细细的教我。十二岁那年,还请了师傅,教我满文。这样,一直到去年,我娘病重,自知活不长久,才告诉我,我的爹,居然是当今圣上!我娘临终前,交给我两件信物,一件是皇上亲自题诗画画的折扇,一件是那张“烟雨图’!要我带着这两样东西,来京城面见皇上,再三叮嘱,一定要我和爹相认。并且问皇上,‘他还记不记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骥远静静的听着,越听到后面,眉头渐渐锁起,“你的故事听起来很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啊!”他恍然大悟,右手握拳敲击摊开的左掌,“我记起来了,这不是还珠格格的故事么!”当时狩猎他虽然没在现场,但小燕子造成的轰动蛮大的,后来小燕子公开被皇上认作义女,可是有心想打听内情仍然打听得到,毕竟延禧宫给小燕子造势的动静一点可不小。骥远的发小董鄂氏·多铎是兆惠将军的表侄,没啥不良嗜好,就是喜欢打听八卦,连带他也听了不少。

紫薇恍若雷劈,顾不得少女矜持,一把抓住骥远的手臂,“什么还珠格格?你在说什么?”

“呃,在半个月前,皇上到西山打猎,围场闯入一个女刺客,后来发现,那个刺客其实是皇上遗落民间的女儿,皇上便封她为还珠格格。我记得还珠格格的娘亲好像叫夏雨荷,你说的故事和那两件信物,都和还珠格格的情况完全符合。”骥远大概猜出了真相,又是一个狗血俗套的剧目,略带怜悯的看着她。

不过,这桥段很熟悉,好像上辈子在哪儿见到过……

……小燕子……一定是小燕子!还珠格格?沧海遗珠?皇上竟然认了小燕子为格格……

紫薇觉得天崩地裂,耳朵轰鸣,头晕目眩,她的心紧紧的抽痛,痛得翻天覆地,痛的她快无法呼吸!

金琐已经气极败坏,摇着紫薇,痛喊道:

“小姐!她骗了你!她拿走了信物,她做‘格格’了!”

紫薇的身体随着金锁摇晃而晃动,茫然的眼睛多了一丝清明,蓦然间,她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狂喊,疯狂般的大叫着:

“她不是‘格格’!她是骗子!她是骗子!皇上被骗了!皇上被骗了……我才是‘格格’呀!小燕子……你好狠呀,我们不是结拜的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欺骗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倒在金锁的怀里放声大哭,绝望哀痛溢于言表。

“小姐……”金锁跟着哭泣,紧紧抱住摇摇欲坠的紫薇,内心悔恨交加。她虽然经常说小燕子有可能出卖她们,可是没想过小燕子真的骗了她们。早知道,她拼死保护小姐的信物,哪怕有她去求见皇上送信都好,这样小姐也不会被伤的这么重了。

忽的,金锁抬头看向呆立一旁不知所措的骥远,眼中带着对小燕子的恨意,喊道:“骥远少爷,我家小姐才是夏雨荷的女儿,是皇上真正的格格!那个还珠格格真名叫小燕子,只是一个街头卖艺的女子,她偷了小姐的故事和身份,欺骗了皇上啊!”然后金锁把她们与小燕子相识、紫薇和小燕子结拜、一起去爬悬崖找皇上的经过通通说了出来,“小燕子不是济南人,她是在京城长大的,住在狗尾巴胡同十二号,柳青柳红和她认识已久,她的身分实在不难查明。骥远少爷您去明察暗访一下,就会真相大白的!”

紫薇眼神呆滞,幽幽的说,“我第一次见到小燕子,她穿着喜服,假扮梁大人的新娘混进官府偷东西,我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偷,后来才知道,她偷东西是为了劫富济贫。那时候,我和金锁在京城流落了好多日子,始终没有法子能进宫求见皇上。正当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之际,认识了充满侠气的小燕子,我俩一见如故,我就搬到狗尾巴胡问的大杂院里,去和小燕子同住,两人感情越来越好,终于结为姐妹。小燕子无父无母,姓什么,那时生的,都搞不清楚。她为了要抢着作我的姐姐,决定自己是八月初一生的,因为她没有姓,我觉得好可怜,就要她跟着我姓夏,并且把最重要的秘密都告诉她。她又惊又喜,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帮我找皇上。她失踪那段日子,我又悔又自责,为她流泪,为她祷告,为她祈福,为她担心……直到今天听到你带来的消息,我才知道,她竟然带着我的信物和我的故事成了皇上的女儿‘还珠格格’!我是那样的相信她,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紫薇喃喃着重复最后一句话,默默地掉眼泪,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可惜紫薇楚楚可怜的哀泣勾不起骥远怜香惜玉,他现在已经僵硬了,头上天雷滚滚。

他想起来了,还珠格格神马的,不正是他读初中时红遍大江南北的琼瑶剧吗!那时他家上小学的小妹每天放学后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霸占电视看《还珠格格》,如果他也在的话就强拉他一起看。后来小妹念高中,不晓得在网上受了什么刺激在家里掀起了反QY的革命风波,他就是直接受害人。

原来如此,敢情他是穿越到小说世界里面,他就觉得奇怪,历史上“幼聪慧学,少习马步射,武技颇精。博学多才,娴习满语、汉语、蒙古语,熟谙天文、地理、历算。上锺爱之。”的五阿哥在这里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干蠢事的脑残,其实也是,那种三观不正小说的人物能正常才是怪事。

这么说来,眼前的夏紫薇就是主角之一了。骥远的头很疼,天晓得为什么好心救人却会被十分棘手的问题缠上,跟脑残有纠葛绝对是个杯具。不过……他眯了眯眼,电视剧里可没出现“骥远”这个人物,小燕子做了还珠格格,紫薇这时间应该被福尔康收留了才对。可是他记得福尔康已经变成残废,五阿哥前两天被圈禁了,这男主角都Game Over了,剧情还怎么继续下去?难道是被他蝴蝶了?

骥远无语的看着哭成一团的紫薇金锁,有点小小的内疚。既然他已经知道紫薇的真实身份,就不能放任不管,但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个既能明哲保身又成功送紫薇进宫的法子来,总不能直接跑到皇上面前大喊“小燕子不是格格,紫薇才是!”吧。皇上铁定立刻砍了他。骥远纠结个不行,一心希望把紫薇送走后他就可以自由了,幸好他没看过《新月格格》,要不然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个泪包月害的他们险些家破人亡,估计得吐血。

紫薇还在哭,骥远默默感叹一下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硬扯开一个比较自然的笑容安慰道:“紫薇,我相信你的故事,”紫薇的眼睛瞬间好比星星一样闪亮,骥远顿了顿,继续说,“但是现在,你身上已经没有信物了,一切变得口说无凭。皇上已经先入为主认了小燕子,你若再跟别人说你才是格格,一来不会有人相信,二来可能为你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而且这事牵扯甚大,关乎到皇上,甚至整个皇室的脸面,你贸贸然揭开真相,就等于说明皇上目不识珠,认错了女儿,害皇上丢脸,将来你即使进了宫,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骥远分析的很详细,紫薇不是笨人,一点就透,不由悲从中来,伤心的说:“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小燕子这样背叛我,我心都凉了,死了!信物没有了,娘死了,无家可归,爹……也没指望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能这样说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金琐急急安慰着,转头乞求的望着骥远,“骥远少爷,皇家这么私密的事情你也能知道,说明你和皇宫是有关系在的。金锁求求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助我家小姐,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说完,她挪了个位置跪着,朝骥远“咚咚咚”的连磕几个响头。

“金锁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又没说不帮你们。”骥远受了二十一世纪的教育,虽然不会在古代像小燕子那样高唱“人人平等”,但对别人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举动难以习惯。碍于古人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骥远只能连忙迭声阻止,并且发出承诺。

“你真的愿意帮助我?”紫薇希冀的盯着骥远,布满泪痕的美丽脸庞几乎泛起光芒,全心全意的信赖没有男人拒绝得了。

骥远苦笑地点头,“不过你们要依照我的吩咐去做,更重要的是,此事千万别让第四个人知道,免得横生枝节多起事端。”

紫薇和金锁自然满口答应,脸上也有了笑容。谁都没发现,窗外屋檐下一道黑影掠过,风吹树枝,绿叶婆娑,片刻重归宁静。

☆、第ⅦⅩ章

最近乾隆很烦躁。虽然朝廷无大事,闹腾的小燕子关门学规矩,五阿哥圈禁,魏贵人消停,后宫一派祥和,乾隆依旧很烦躁。原因只有一个,和嘉躲着他。

那天,他豁出去坦白了自己内心的秘密,冥冥中,就像一切都已注定好了般,他与和嘉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以往。这是乾隆早已预料到的,他也明白需要给和嘉时间消化突如其来的告白,和嘉会躲着自己天经地义。可是头脑很清楚,心里却接受不了,三天,距离表白已经过了三天,他连和嘉影子都没见到过,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和嘉绝对不会出现,头一次,乾隆痛恨起皇宫的硕大。相思的痛苦快把他折磨疯了。乾隆不是没想过派人去找,但他不愿利用皇帝的威严胁迫和嘉,舍不得和嘉受到一丝委屈,结果就是,乾隆一个人苦逼着脸呆着养心殿里散发冷气。

高无庸进来就看见自己主子陷进阴影弃夫般的样子,嘴角抽了抽,顶着满头黑线上前打断乾隆的自哀自怨:“皇上,奴才回来了。”

“你回来了,见到和嘉了吗?东西送过去了吗?她喜不喜欢那些东西?她有没有话跟朕说?”乾隆连珠炮般提了几个问题,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高无庸,五秒前的颓废样仿佛是个错觉。

“回皇上话,奴才并未在太极殿见到公主,收东西的是公主身边的大宫女素心,她代公主谢谢皇上您的赏赐。”

乾隆立刻萎靡下去,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可怜到不行。高无庸后脑滴下一颗巨大的汗珠,想了想,补上一句说:“不过素心告之,公主在一个时辰前就出宫去和亲王府了。”

“什么!!”乾隆拍案叫起,磨牙道,“好你个弘昼,竟敢勾引朕的小嘉儿!不行,朕要去看看。高无庸,准备马车,朕要立即出发去和亲王府!”话刚说完,人已经雷厉风行走到了门口。

高无庸赶紧跟上,暗地里腹诽:公主去和亲王府探亲很正常,而且皇上你本末倒置了吧?什么勾引不勾引,人家就一纯洁的叔侄关系,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心思么?不过也好,皇上和公主重归于好,他们这群奴才就不用在皇上的低气压下提心吊胆的干活了。

于是,高无庸你腹黑了么?

和亲王府大门,白绸白灯笼高高挂起,门前停着不少来送礼的大臣的马车和小厮,隔得老远都可以听见响亮热闹的哀乐和震天动地的哭丧哀号。门外福晋儿子大臣下属姬妾丫头老妈子们跪在地上哭猫子鬼叫干嚎着,灵堂内,“死者”和亲王弘昼坐在打开的棺材里,身前架着张矮桌,对着满桌的供品胡吃海嚼,一手抓鸡,一手酒壶,大吃大喝爽到极点。如果不是门关着,被迫哭丧的大臣们见了指不定怎么憋屈——扮死人就扮像一点,不带你这么敷衍的。

旁边椅子上,一身男装的和嘉动作优雅的端起茶杯喝茶,听着外头卖力的哭号,看着弘昼大吃大喝,眉梢染上点点愉悦。天底下能毫不忌讳的给自己办丧礼的,也就这个荒唐王爷了,果然和乾隆是亲兄弟。想到最近总是躲着的乾隆,和嘉皱了皱眉,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我说丫头,你来五叔这就是为了喝茶的?”弘昼看着和嘉坐在灵堂里镇定自若的喝茶,挑眉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想起五叔几次好意请我参加丧礼,我却总是无法来,有些过意不去,而且我对五叔办的丧礼盛况好奇已久,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这还只是小意思,以后我办场大型的,保证让你大吃一惊。不过丫头,你一个人出宫,你皇阿玛放心的下?”和嘉出宫,那爱女成痴的女儿控不派出大队人马将人护的严严实实的铁定不甘心。

“是我自己决定出宫的,阿玛并不知情。再说,和亲王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就算有什么事,五叔肯定会保护侄女的不是么。”和嘉放下茶杯,展露一个亲近信赖的微笑,就像一个娇俏的小丫头向大人撒娇般惹人怜爱。

弘昼显然对和嘉的奉承很受用,愉快的大笑,“你这丫头就是古灵精怪,难怪四哥会拿你没辙。”

“说吧,是不是在宫里跟四哥闹别扭了?”弘昼突然口风一转,明明说的是疑问句口吻却是陈述句。

和嘉眼神闪了闪,“五叔说什么呢,阿玛可是当今皇上,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跟他闹别扭。”

“得了吧,光听你说这句话就泄露你和四哥有问题,你五叔我虽然荒唐,脑子却一点不含糊。”弘昼指了指太阳穴,眼里精光一闪,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弘昼再荒唐,也是姓爱新觉罗,怎么可能真是个蠢人。也就基因突变的五阿哥才会把爱新觉罗这个伟大金贵的姓氏踩在脚底下。

“我倒是想跟阿玛闹别扭来着,可是……”那种程度已经不是用‘闹别扭’可以概括的。

弘昼看着和嘉苦恼的神情,以为是两人真的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厉害,语重心长的跟和嘉说:“和嘉,每对父女都避免不了吵架,可是吵过就算了,不要让它伤害到你们之间的感情。四哥的为人我做弟弟的很了解,他那人小心眼,爱记仇,好面子,惟我独尊,喜怒不定,霸道不讲理,爱摆皇帝架子……”和嘉眼角直抽,你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或许在某些方面他不是个好父亲,可是我从未见过四哥对待哪一个儿女像对待你一样,毫无保留肆无忌惮的宠溺,我看得出,四哥是真心疼爱你的。”

和嘉沉默,她当然知道乾隆真的疼爱她,在那天之前或许她会为乾隆不参半点虚假的真心所感动,可问题是,乾隆对她根本不是单纯的父爱啊!

弘昼继续说:

“四哥是皇帝,做皇帝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昏君遭世人唾骂,明君背后付出的巨大代价又有谁知道?高处不胜寒,那种滋味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所以和嘉,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和四哥没有隔阂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我其实感觉很欣慰。”

弘昼看向和嘉,笑容很真诚,很舒心,“爱新觉罗的姓氏固然尊贵,但并不是所有人想要的,奈何生在帝王家,我们无从选择。我只是个闲散王爷,尚且可以过我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四哥不行。皇帝看起来风光无限,但皇帝的生涯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孤单寂寞,能有一个无利益牵绊全然信任的人陪在身边是个多么奢侈的想法。而四哥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有了你。只有你在他身边时,四哥才会露出真心如赤子的笑靥。”

“我不知道你能够陪伴他多久,这份信任依赖能持续多久,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四哥对你的感情,千千万万,不要伤害他,也不要伤害你自己。”弘昼此刻的神情平常难得的认真,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和嘉说这些,也许只是一时性起,也许是看到和嘉腰间那块九龙环佩叫他真真正正认清和嘉对四哥的重要性,但那全是他的肺腑之言。这是他这个当弟弟的,唯一能为四哥做的了(不晓得弘昼知道促成他四哥与侄女父女相恋有他一份功劳,会不会吐血?)。

“…………”和嘉低垂着头,脸庞埋进前额浏海的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弘昼并不清楚和嘉跟乾隆之间的复杂关系,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四哥其实爱上了自己的女儿,但他说的话却在和嘉心湖投入一块巨大的岩石,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再难恢复以往的平静。

乾隆喜欢她,她第一个反应是慌乱,逃避,不愿去面对。这三天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烦恼乾隆的告白,她觉得不可思议,不懂为什么乾隆会爱上她,她对乾隆的感情又为何?根本不晓得应该怎样回复他。

而现在,弘昼点出了她在乾隆心中何其重要,她才恍惚的想起,乾隆每次注视她的眼神,明亮,愉悦,信赖,专注,在乾隆眼中,她不是女儿,不是后宫的妃嫔,只是一个和他地位平等的对象,他认定的……伴侣。

记忆一旦打开,便如汹涌的潮水难以收复,乾隆对她的好,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对她的亲昵拥抱,对她的爱恋痴缠……最后定格在那天表白后,乾隆的眼神,哀伤,痛苦,害怕,绝望,那是他对心爱的女人,对罔顾人伦爱上的女儿表明心迹后,怀抱着漠然心死的心态等候她宣判的眼神。(作摊手:乃把某人想的太好了,当时他正想着要是你不答应直接霸王硬上弓的说╮(╯▽╰)╭ )

和嘉的心,前所未有的疼痛。眼眶变得热热的,嘴角去无法抑制的向上扬起,那是个,甜蜜的弧度。

原来,她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乾隆。所以乾隆的亲近她不拒绝,乾隆的宠溺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乾隆的风流韵事她会吃醋,乾隆的心她霸道的要全部独占,乾隆的告白她逃避却没想过要否定。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她已经爱上了乾隆。

和嘉猛地抬头,高举双手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心结一旦打开,她混沌了三天的心瞬间万里晴空。

“五叔,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我要回去了,告辞。”和嘉冲弘昼露出大大的笑脸,宛如夏花般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险些闪瞎弘昼的钛合金狗眼。

弘昼愣愣的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和嘉打开灵堂的门,大大方方的走出去,直到走远了才回过神,忽然噗嗤一声,噙着笑意摇头晃脑的哼起了小调。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

☆、第ⅦⅩⅠ章

明了自己的感情,和嘉第一反应是回皇宫找乾隆,出了和亲王府大门,和嘉左转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心忖:就这样急吼吼的跑去跟阿玛告白,未免太不轻率了。阿玛三宫六院那么多女人仍然不满足,一有机会就在外头偷腥,即使现在他对自己动了真心,难保以后不会“爱上”其他女人。太轻易得到的东西男人根本不会珍惜,还是先吊着他,考察考察一段时间,要是他表现良好,自己再给他一份大惊喜未尝不可。

和嘉露出狡黠的笑容,脚跟拐了个弯,往紫禁城反方向走去。她如今无事一身轻,啥烦恼都没了,在回宫之前,先享受享受宫外的自由。于是,心急火燎快马加鞭前来“逮人”的乾隆毫无意外的在和亲王府扑了个空,愠怒的龙啸声几乎掀了王府的房顶,可怜的被迁怒的炮灰弘昼童鞋杯具鸟。╮(╯▽╰)╭

和嘉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女扮男装的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腰带中间镶着一颗鹅卵石大小的猫眼石,腰际两边分别挂着荷包和九龙环佩,头上戴着一顶儒生帽,墨黑的头发编成大股的长辫,脸若银盘,肤胜白雪,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手上拿着一把折扇慢慢的摇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闲庭信步般的优雅淡然气质在闹市中格外显眼,不少男女为之侧目。

对周围艳羡、爱慕的目光置若罔闻,和嘉毫无目的悠哉悠哉的随意乱逛,经过一家酒楼门口,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上头掉落打到她的肩膀——是花生壳。

和嘉抬头,便看见多隆趴在窗栏上笑嘻嘻的朝她摇手,并示意她上去。和嘉莞尔,抬脚走进酒楼,一个小厮快速迎上来,恭恭敬敬的行礼后带她上楼,去多隆的包间。

进了包间,和嘉发现里面坐的人除了多隆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他拉·骥远。

“四公子,多隆这厢有礼了。”多隆规规矩矩的打个千,眼睛却调皮的对她眨了眨。

和嘉心领神会,好笑的伸出拿折扇的手虚扶,“行了,出门在外这些虚礼就免了吧。这位是…?”她看向骥远。

多隆赶紧给两人介绍,“他是我旧识,他他拉努达海将军的公子,他他拉骥远。骥远,这一位是四公子。”既没说姓名,也没说身份,只称呼一句‘四公子’,但看和硕额驸的多隆一开始就对对方恭敬有礼的模样,估计不是哪位皇子就是亲王的阿哥。骥远心底有了计较,态度语气自然而然带上几分尊敬。

“见过四公子。”

和嘉毫不谦虚的受了骥远的礼,微微颔首,温和的笑了笑,“早听人说他他拉将军的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更难得的是武艺不凡,颇有将相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四公子谬赞了,多得家父与阿桂将军的悉心栽培,我才有今天。”骥远淡然道。

和嘉挑眉,但笑不语。

“好了好了,有什么待会儿再说,先都坐下喝两杯如何?”多隆招呼两人坐下,殷切的给和嘉摆上酒杯斟酒,“四公子,这可是六十年的女儿红,您尝尝?”

酒啊……说起来,她对酒并无渴求,这辈子喝酒的次数十根手指数都数得过来,在皇宫里,乾隆总是以她年龄小、喝酒伤身等理由不准她喝。和嘉低头看了看杯中物,液体以琥珀色为主,透明澄澈,纯净可爱,观之赏心悦目,并且散发一股浓烈诱人的馥郁芳香。

“两位请。”和嘉执起酒杯朝两人敬了一下,放到唇边浅酌一小口,醇厚甘鲜,回味无穷,丝毫不逊于宫廷御酒。和嘉见猎心喜,一干而尽。

“好酒!”她由衷赞叹了句。

“这酒是酒楼老板多年的珍藏,骥远好说歹说才说动老板让给我们,您要喜欢就多喝几杯。”多隆殷勤的添酒。

“这酒是人家的,你倒是会喧宾夺主献殷勤。”和嘉的目光在骥远脸上微微一停,对多隆轻嗔道。

“我这不是借花献佛嘛!”

“呵呵,酒就是让人喝的,难得结识四公子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请务必赏光多喝几杯。”

“就是就是,来,先干上三大杯再说。”

和嘉难得喝一次酒,又是喜欢的美酒,便在多隆的劝酒下豪气干云连干了几杯。不过和嘉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白璧无瑕的脸颊不一会儿便飘起了两抹动人的嫣红,眼睛却亮得像夜空中的星辰光辉璀璨。

骥远不禁多看了两眼,诧异这四公子当真俊俏的紧,比他见过的姑娘都美……骥远顿了顿,脑里的灵光一闪而过,在现代古装电视剧和小说不是白看的,抬眼仔细观察对方,有喉结没耳洞,胸部一片平坦,除了长相过于女气,基本与男子无异。骥远暗嘲自己多想,这是现实又不是演电视剧,哪来那么多女扮男装的。心中思量的骥远没发现,和嘉仰头喝酒之际,扫过他,充满兴趣、意味深长的眼神。

“够了,”和嘉抬手掩住酒杯不让多隆倒酒,她不是毛头小子,自制力不比任何人差,知道不可贪恋这杯中物,何况若是她喝的醉醺醺的回去,乾隆肯定不悦。和嘉不动声色的运功,压下酒力,脑子清醒了些,表面依旧保持微醺的模样,“光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大家一起畅饮才叫热闹。”

“四公子说的有理,骥远,你也喝。”多隆给和嘉、骥远和自己倒上酒。

“干!”

“干!”

酒过三巡,三人才边吃小菜,边闲聊。

“我说多隆,你邀我上来不是为了介绍朋友、请喝酒这么简单吧?”和嘉直白地问。

“这不是看到你一个人无聊,邀你一起做个伴嘛。”多隆一脸无辜。

“少来,我一上来你就迫不及待的频频给我斟酒,还为我介绍酒楼的名菜,以前也没见过你这么殷勤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是不是你惹兰馨生气,要我当说客?”和嘉不客气的一语道破多隆的心机。

骥远听“四公子”毫不避讳直呼兰馨公主的名讳,多隆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对“四公子”的来历多了两分揣测。

“我哪能呀,公主不冲我发脾气就不错了,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惹她生气。”多隆一副小生怕怕的搞怪表情,眼里却是满满的幸福甜蜜,可见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甚好。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您,要不是您,我和兰馨也不会有美满快乐的生活。”多隆往她酒杯倒满了酒,真心实意的致谢,看着和嘉的眼神充斥着感激。

公主出嫁一般都会建有公主府,驸马居于府中外舍,公主不宣召,不得供枕席。每宣召一次,公主及驸马必须用不少银钱贿赂教养嬷嬷,才得以相聚。若是不贿赂却想见到驸马,就会被教养嬷嬷多方阻挠,甚至责以无耻。清朝公主多为柔弱面软,奴大欺主被教养嬷嬷蹬鼻子上脸吃的死死的很平常。即使入宫也不敢跟任何人申诉。所以清朝的公主大都无生一子,驸马的孩子基本皆由侧室所出,忧郁而年轻早逝的大有人在。

兰馨直爽乐观,善良心软,出嫁亦有不少教养嬷嬷,虽然表面以忠于兰馨的崔嬷嬷为首,但防不住有些奴才萌生异心,仗着自己是某某的人或者背景如何如何欺侮主子。因此,为了兰馨的幸福,和嘉在半个月内收集不少教养嬷嬷苛待公主,并且偷公主府的东西外出贩卖的证据交给乾隆。乾隆勃然大怒,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皇室的公主都是短命无所出的,敢情是那些狗奴才搞的鬼!这等关乎皇室名声的大事乾隆自然跟皇后商量,好歹人家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皇后听了怒气不比乾隆小,兰馨可是她的乖女儿,攸关女儿的终身幸福再小的事也是大事。当即央求乾隆务必谨慎解决公主府的弊端。隔天,乾隆下旨废除公主府的规矩,公主爱什么时候见驸马就什么时候见,教养嬷嬷神马的全都退散!惊得御史们纷纷上奏不得破坏祖宗规矩,被乾隆一句让你们女儿守一辈子活寡试试打退了一大半,剩下食古不化的乾隆表示天大地大朕最大直接给予无视。

于是兰馨很幸运的出嫁后么有步上前辈的老路,和多隆如胶似漆和和美美过上神仙眷侣般的快活日子。

“你谢的应该是皇上,多得皇上明察秋毫英明仁慈,公主们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不过,你记住了,如果你敢欺负兰馨,我绝对不饶你。”和嘉用筷子敲敲多隆的碗,虽然笑着,却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多隆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讨好的笑说道:“是是是,小的一定记住,就算公主冲我发火,摔盆子砸碗的,我任打任骂绝不会有丝毫怨言!”那副妻管严的伏低做小样逗得其余两人忍俊不禁。

“你就贫嘴吧,把兰馨说的跟母老虎似的,我回头告诉她去,看她怎么收拾你!”和嘉不怀好意的说,多隆赶紧一脸冷汗迭声讨饶,逗得大伙又是一乐。

“多隆,没想到你还是个怕妻子的人。”骥远表情稀奇,眼中含笑。

多隆瞥他一眼,不以为然,“我这叫尊重好不?你要是羡慕,就赶紧娶个福晋回去。我可听说,你额娘最近在帮你挑选媳妇,想必再过不久,大伙就可以喝上你的喜酒。”多隆戏谑的瞅着他。

六月债,还得快。换骥远苦笑连连。他前两月才满十八岁,放到现代也就刚成年,可是古代的男子十三岁就可以成婚,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于是雁姬听了老太太想抱曾孙的话,觉得骥远确实是时候娶妻生子,这会子热火朝天到处物色合适人选,每天一堆千篇一律的仕女图看的他两眼昏花——就古代的绘画水平鬼知道她们究竟长啥样!

“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可没你那么好运,能和心意相通的意中人一帆风顺结为连理。”骥远对古人的包办婚姻极其感冒,不愿跟一个没有感情并且样子、性格都不清不楚的女人结婚。他心里清楚,以他的家世,娶得只能是满族格格,性格过得去还好,就怕是个刁蛮任性的姑奶奶。骥远宁缺毋滥,前世到现在当了四十年的童子鸡,理想的福晋是如雁姬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精明能干不失优雅高贵那一类型(当然他没有那种心思),太柔弱太泼辣的都不是他的菜,所以即便明了温柔如水含情脉脉的紫薇爱慕与他,骥远都视而不见装傻充愣,一心想着把人送进宫后他就解放了。孰不知,正因骥远即使得知紫薇的格格身份依旧云淡风轻彬彬有礼尽显君子风度,倒叫紫薇愈发动心,金锁愈发满意不再阻止两人发展。

多隆摸着脑袋嘿嘿幸福的傻笑,那样子在光棍眼里就像是炫耀,真有让人打一顿的欲/望。

估计是察觉到骥远那边传来的杀气,多隆表情一整,看着和嘉严肃的说:“其实,今天请你来不光是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多隆有一事相求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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