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知道她怀了身孕开始,他就已经放弃了吧,觉得跟她以后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慕辰,其实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苏汐曼张开口,想要解释。
但话说了一半,她还是收了回去。
算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不是欧炫希的,也不是慕辰的。
跟他解释的越多,只会让大家更加伤心,还是不说了。
苏汐曼没有多说,邱慕辰也没有多问,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沉默着。
直到很多年后,苏汐曼再想起这段回忆,只是懊恼自己当年没有跟邱慕辰说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欧炫希的,否则就不会造成那么多的误会跟遗憾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邱慕辰起身,走过去接起电话,应了两声,挂下电话,对苏汐曼道:
“车已经开到楼下了,你吃好后,就可以立刻送你回去。”
苏汐曼放下筷子:“我已经吃好了。”
“都没有怎么动过啊……”邱慕辰看着那碗面。
“我早上都吃得不多。”苏汐曼站起来,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包包,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邱慕辰打开了倒锁的大门,苏汐曼走出去,见邱慕辰也要跟出来,连忙阻止道:“慕辰,我不耽误你时间了,让你的司机送我离开就好了。”
其实,她是害怕邱慕辰送她离开,她怕自己会伤心的忍不住想哭。
她不想跟他告别,不想跟他分离的,一点也不想。
“也好。”邱慕辰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执意,高大的身影停在门口,把那只礼物盒拿给她,“这个带上吧。”
“谢谢你了。”苏汐曼点头答谢。
“回去后好好照顾自己。”邱慕辰叮嘱。
苏汐曼点点头:“我会的。”
她转过身,逼自己不要再想他了,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邱慕辰低低的声音唤她:“小曼。”
苏汐曼的脚步猛地一顿。
“给我一个临别的拥抱吧。”邱慕辰低醇的声音这样传来。
苏汐曼犹豫了一下,当做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了。
不能再心软了,一个拥抱有可能会让她失控。
下楼到第四步,她忽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邱慕辰一眼,他还是站在门口,目光温润,却绽放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光彩。
那光彩让他再次出现虚幻的感觉,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变成阳光,随风消逝。
邱慕辰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
而她也望着他。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
他们明明只隔着一扇门,不过十几步就可以走过的距离。
可是仿佛有一只手,将他们拉远了,拉成两个世界。
一个声音在苏汐曼的心底响着:这是最后一面了,这辈子的最后一面了。
苏汐曼咬了咬唇,回过身,几步走回邱慕辰的面前:“抱吧。”
下一秒,苏汐曼的身体跌进一个紧窒的怀抱。
邱慕辰用力地抱着她,她的身体被撞到他的身上,那么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骨骼,膈应着她……
他真的太瘦了,他应该再多吃点的。
苏汐曼的头靠在邱慕辰肩上,仰着脸,睁大着眼,拼命地看着天花板。
眼睛雾雾的,她拼命把那种感觉忍下去。
过了今天,他们就结束了……再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不会来纠缠她,不会动摇她的决心,不会勾起她伤心难过的回忆……
她应该开心啊,为什么,心里却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痛。
“小曼,你要坚强。”邱慕辰不放心的嘱咐她,声音低沉而呢喃,“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要坚强去面对,试着去接纳他们吧。”
他们?他指的是谁?
欧炫希,宫烃骏,她的爸爸,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邱慕辰抱了她好久,时间一分一秒地滑动,他一直这样抱着她,好像舍不得放开。
苏汐曼觉得身体有些僵了,呼吸也有点窒息。
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被他抱着,双腿都开始发麻。
她想要开口让他放开她,可是开了开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啊。
邱慕辰说到做到,他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人。
苏汐曼相信,这一次分别,他绝不会再对她死缠烂打……甚至他们今生都不一定再有缘见到面了。
她忽然很想搂住他,叫他不要走,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她想大声的告诉他,她心里其实是爱他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说不出口。
她肚子里还怀着另一个男人的种,有什么资格跟慕辰说爱?
这辈子她已经失去爱他的资格了,只希望慕辰能找到真心爱他的女人,忘了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祝你幸福!”这四个字,是她此时此刻唯一能跟他说的话。
这时,屋内的电话铃声又响了,“叮铃铃”,“叮铃铃”,突兀而诡异地划破室内的宁静。
邱慕辰仿佛这才从怔忡中惊醒,慢慢地,松开了怀抱:“你下去吧,张助理该等急了。”
苏汐曼低着头:“嗯……那,再见。”
“再见。”
这一次,苏汐曼转身,再没有停留,飞快地下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早就在等待了,邱慕辰的私人助理小张为苏汐曼打开车门。
“苏小姐,我现在是把您送往欧宅吧?”
“不用了,我还有点其它的事,您把我随便放一块地就可以了。”
小张笑了笑:“不行啊,辰少吩咐一定要安全把你送达目的地。”
“那你把我送到市中心的商场吧,我想去逛街。”苏汐曼想了想:“逛完了,我会打电话让保镖来接我的。”她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回去,只是想到处逛逛。
小张点点头:“好的!”
苏汐曼坐在车上,看着奥迪驶出这个小区,开上宽阔的马路,她的心绪恍惚。
不一会儿,奥迪开上高速公路,两边郁郁苍苍的树木在阳光中明暗地后退……
她跟慕辰就这样结束了?苏汐曼有些失神,更多的是感伤。
人总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离开了慕辰,这世界上她最亲的,就剩下肚子里的孩子了。
苏汐曼的手捂着小腹,眼神失焦的凝望向她的包包。
那里面有一份慕辰送给她的礼物,最后的礼物,留作纪念的。
苏汐曼忍不住想拿出来看看,看看那个钻石戒指,就算一辈子没法正式戴在手上,珍藏在自己这里或许也不错。就像她这辈子无法拥有慕辰,却将他永远的放在了心里一样。
苏汐曼打开包包,随手摸到一个盒子,拿出来一看,不是慕辰送她的那个宝石蓝的锦盒,而是红色的锦盒,欧炫希之前因为他们相识的纪念日,特别派人买好送给她的。
之前她觉得一定是首饰之类的东西,没兴趣拆开看,这会在车上反正也闲着无聊,不如看看是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苏汐曼打开了礼物盒,里面是一条精细美丽的项链。
项链的设计很普通,但是做工绝对讲究,色泽也是尤其的明亮。
吊坠由两半组成,合拼起来是一个心字。
每一半上各有几个字母,SXM、OXX。
苏汐曼一开始没有看懂,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苏汐曼(SXM)和欧炫希(OXX)的意思。
看来这份礼物,欧炫希也不是完全没花心思。
再对比一下自己脖子上最近常挂的那串项链,是邱慕辰之前打工赚钱买了送给她的,上面的吊坠也是分为两半,一半是邱慕辰(QMC),一半是苏汐曼(SXM)。
苏汐曼似乎明白了,欧炫希在这个纪念日什么也不送,只送她这串项链的意思了。
他是在告诉她,她希望可以取代邱慕辰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她的心以前一半是自己,另一半装着邱慕辰。
现在欧炫希告诉她,他希望可以取代邱慕辰做她的那一半。
那一瞬,苏汐曼神情有些恍惚,心里说不出是苦涩还是欣喜。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就这样拨打了欧炫希的电话。
没过多久,欧炫希接听了。
他那边很嘈杂,不停的有汽鸣声在响。
“你在哪里?”苏汐曼问。
“公路。”欧炫希答。
“在做什么?”她又问。
“堵车!”
堵车竟然堵的这么晚?苏汐曼没有忘记时差,这时候正是美国那边的夜晚。
“那你早点回去,早点休息!”苏汐曼低低说了两句,就要挂上了电话。
“曼曼!”欧炫希却叫住了她。
苏汐曼难得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听她的声音与往常无异,但这女人习惯掩饰,他猜到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嗯?”
“有什么事?”欧炫希低沉的嗓音问。
“没事!”苏汐曼摇摇头,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关系,特容易伤感,苏汐曼忍不住就吸了下鼻子,恰好被欧炫希听见了。
“曼曼,你在哭?”欧炫希眉头皱起,嗓音变得担忧起来。
“没,我没有!”苏汐曼摇头否认。
“你有!”欧炫希坚持:“曼曼,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没事,就是想你了!”苏汐曼的嗓音突然变得低哑而难过。
“真的?”欧炫希语气带着质疑:“你会因为想我想到哭?”
他显然不信,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在苏汐曼心目中的位置没那么重要。
苏汐曼咬着唇,心里乱的很,突然就在电话里大哭了起来:“呜呜,小欧,呜呜……
”
欧炫希一时慌了,连忙安抚:“曼曼,到底出什么事了?别哭,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呜呜……”苏汐曼哭的很伤心,像是之前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曼曼,别哭,一切有我!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给你做主!”欧炫希在电话那头一个劲的安慰,同时派人立即查询,苏汐曼在什么地方,这几天他不在她都发生了什么事。
“小欧!”苏汐曼哭的泪流满面,听到欧炫希这么轻柔的声音,心里的那道防线轰然倒塌。
那一瞬,她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就在电话里,对欧炫希哭喊了起来:“呜呜,小欧,慕辰走了,他不要我了,怎么办?小欧,你说怎么办?”
“……”欧炫希那边是一阵的沉默。
可是苏汐曼还在继续哭诉:“小欧,慕辰说他要离开了,我不想他离开,可是他却离开了,他还说昨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
“曼曼!”欧炫希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又是一顿,长久的沉默后,他问:“你昨晚跟邱慕辰见面了?你们在一起?”
苏汐曼的心轰然被击中了。
整个人恍然苏醒一般,怔愣的拿着电话,呆在了电话那头。
她这是干什么?她都干了什么啊?居然不打自招了,跟欧炫希说她想念慕辰,不希望他走?她竟然跟自己的老公说,她舍不得初恋情人的离去?
苏汐曼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欧炫希接下来说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只是怔怔的挂断了手机。
不久之后,欧炫希的人便拦住了她乘坐的奥迪车,小张还没开到市中心,苏汐曼已经让欧炫希临时派来的人带走了。
初春的天气总是特别的寒冷,尤其在这个阴暗的早晨,一切显得那么萧索冷清。
苏汐曼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站在花园中,抬头望去,远处的天空被一层灰暗色所笼罩,阴云密布,看样子是快要下雨了。
雨点终于落了下来,一开始只是稀疏的几滴,很快就密集了起来。
她伸手去接雨滴,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手心里,冷冰冰的。
自从她跟欧炫希打了那通电话后,欧炫希就派人把她接回了欧宅,虽然不知道他会对她做什么,但苏汐曼已经下定决心要跟欧炫希坦白了。
“少奶奶,外面冷,回屋去吧。”周嫂拿了件大衣来给她披上。
苏汐曼点点头,刚转过身,就见花园那头跌跌撞撞的奔过来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欧炫希的好兄弟——崔文祁。
“崔少爷!”周嫂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去扶他:“发生什么事了?”
崔文祁面色惨白,身上染满了血迹,他并未回答周嫂的问话,只是急促的喘了口气,看着苏汐曼,一字一句的说:“大哥为了赶回来见你,在机场中了埋伏,被人射中一枪。”
苏汐曼脸色一变,急急的往屋内走去。
别墅里,欧炫希是被人抬进来的,他的专用医生已经到了,正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他已经浸满鲜血的衣服。
那枪伤是在小腹处,虽然看上去只是钱币大小的一个伤口,却有鲜血不停的涌出来。
欧炫希的脸色苍白,额上也布满了汗水,嘴唇更是一丝血色也无,见到苏汐曼进来,他努力朝她微笑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必须马上手术,”医生抬起头来,一脸的严肃:“你们都先出去等。”
chapter 157
“我也不能留下?”苏汐曼站在床边,皱起了眉头。
“是的,除了护士,别的人都出去。”医生颇不耐烦的回答:“你们动作快点,血再这样流下去,我可不能担保会有什么后果。”
苏汐曼的脸色一变,还未等她开口,却从床上传来欧炫希微弱低哑的声音:“我没事,你听话……先出去。”
欧炫希躺在床上,虽然脸色已经苍白的可怕,身体也因为疼痛而微微的颤抖着,可是一双眼眸却还是那么的清醒镇定,语气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容反驳。
苏汐曼深深的凝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崔文祁只受了点轻伤,此时正坐在外屋的沙发上休息。
苏汐曼走过去,向他询问整件事的经过:“文祁,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欧怎么会受伤?”
崔文祁点了根烟,皱起两道剑眉:“本来我跟大哥在美国谈生意,大哥接到你的电话后就坚持要提前回来,谁知走漏了风声,我们刚下飞机就中了埋伏,那些袭击我们的人,早有准备,火力太猛,大哥差一点就回不来见你了!”
苏汐曼听了崔文祁的话,心里微微有些自责,原来这些天欧炫希在美国真的很忙,她还怪他没时间回来陪她。
这次他为了她提前赶回来,差一点连命都丢了。
“文祁,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苏汐曼看着崔文祁,眼神微凛,按说欧炫希在道上的势力,敢动他的人几乎屈指可数,谁有这么大胆子要他的命。
崔文祁脸色冰冷,几乎是咬牙切齿:“那还用说,一定是他叔叔梅洛斯那帮人。”
“叔叔?”苏汐曼顿时不解。
崔文祁耐心的讲给她听:“大哥的继父是英国人,是一个有着很悠久历史的大家族继承人,他的继父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按家族的传统,他的继父跟他的叔叔梅洛斯都享有继承权。”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崔文祁幽深的眼眸折射出一抹讽刺。
苏汐曼知道重点来了,急忙竖起耳朵。
“大哥的继父早年已将名下产业交给大哥打理,并宣布大哥为他合法的继承人,但是梅洛斯并无子嗣,当年分家的时候,深得长老宠爱的梅洛斯接手了家族最重要的房地产和旅游生意,大哥不想和他争,就接手了剩下几乎濒临破产的电子和电气工程公司,通过改革挂牌欧氏上市。”
苏汐曼惊奇了,欧炫希那个强势的男人竟然不会争?
“看不出他会有这么忍让的一面,不怎么像他的性格呢!”
崔文祁狡猾一笑:“你不懂威雷克斯家族的产业情况,自然这样想。但大哥是有长远眼光的人,知道哪一项事业更有发展前途。何况当时他是个中国人,在家族中势单力薄,也对抗不了家族的压力,只能忍让了。”
苏汐曼惊叹,其实欧炫希就是个奸诈的大狐狸,知道怎么藏拙。
崔文祁继续道:“这些年在大哥的苦心经营下,公司转亏为盈,渐渐成了全球有名高科技电子公司。而梅洛斯接手的地产和旅游却开始衰落,然后他又开始眼红大哥的公司,想尽一切办法想把大哥的公司争夺过去,家族内两派人斗得火热。”
“后来大哥也烦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再发展地产跟旅游,将梅洛斯接手的公司打的落花流水,梅洛斯因此憎恨大哥,暗中跟一批黑暗势力有勾结,他买通了杀手要大哥的命。”
好复杂的家族争权夺利史,苏汐曼对欧炫希有些同情起来。
欧炫希似乎在家族中并不受宠,受到排挤和打压,所以才会被迫接手倒闭的公司。
结果他有志气把公司搞起来了,人家又看他不顺眼,想把他的成果抢过去。
怪不得他的性格这么阴晴不定,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
“那小欧现在岂不是很危险?”苏汐曼忽然紧张起来,既然那个梅洛斯买通了杀手要欧炫希的命,知道他没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大嫂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梅洛斯那帮人千刀万剐,给大哥报仇!”崔文祁颇有义气的保证道。
苏汐曼的目光幽深难测,虽然崔文祁这么说,但她还是很不放心,顾不得之前医生的警告,她直接冲进了房里。
卧室内,穿着白马褂的医生来来回回的穿梭着,手脚利落的替欧炫希清洗伤口。
欧炫希斜靠在床上,刚刚被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苍白的几乎下一秒又可以昏厥。
染满鲜血的衬衫敞开着,露出健硕结实的胸膛。
医生开始轻巧麻利的取着子弹,不一会儿,子弹就从他的身体里取了出来,子弹落入托盘中的声音,令苏汐曼回过神来,不禁去看欧炫希。
小腹处的伤口已经没有了子弹的痕迹,只剩下黑紫色的伤口赫然曝现。
苏汐曼不禁蹙眉,这伤口极深,几乎可以穿透腹部,就像是人的身体破了一个大窟窿,又像是硬生生的挖去了一块肉。
“欧总,您最近就不用做太多用力的动作,不然牵扯到伤口就麻烦了!”医生一边处理,一边报告着。
“多久能好?”欧炫希依旧斜靠在床头,眼睛半眯着望向前方,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也没有看向自己的伤口处。
“照欧总的身体素质,应该不需要太久,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吧。”
医生一边回答着,一边取出药物散倒在纱布上,然后小心翼翼的覆盖在欧炫希的伤口处。
欧炫希闷哼一声,药物和伤口正面接触,想想也觉得会是难以承受的剧痛,硬挺的眉毛拧在一起,豆大的汗珠滑落鬓角。
苏汐曼忍不住来到床前,一把抓住欧炫希的手,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似在给他力量。
不一会后,药力渗透进去,医生开始专注的为欧炫希包扎伤口。
他下腹的伤口处已经用绷带缠好,医生向苏汐曼跟佣人交代完换药时间,随即跟欧炫希告别离开。
欧炫希低低的应了一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脸上面无表情,只有额头上依然有冷汗密集。
苏汐曼看着医生转身离开,抬腿想要追上去,但刚刚一动,手腕处忽然感到一紧,低头看过去,是欧炫希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小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突出。
“等一……”苏汐曼看着已经走出的医生,口中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使力挣脱,本想要追上去,可是手腕上的力道蓦地加重了,令她不由的痛的惊讶。
偌大的卧室里,一时间没有了声响,寂静的令人惶恐。
又过了一会,苏汐曼看着斜靠在床上的欧炫希,腹部跟胸膛处缠绕着纱布,依旧闭着眼睛不发言语,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是紧握住她手腕的大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小欧,伤口痛了吗?”
苏汐曼微微低下头,看着欧炫希苍白的面容。
“你这么着急想离开我?打算趁我受伤再去跟邱慕辰见面?”
欧炫希依旧依靠在床头不动如山,缓缓的睁开了眸子,眸光暗含着阴鸷之色,冷冷的开口问着。
苏汐曼知道他误会了,但是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那晚的确是跟慕辰在一起。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欧炫希冷哼,冷冷的牵动嘴角:“你就这么想回到他身边?”
“欧炫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苏汐曼无语,原本不想解释的,可是看到他病成这样,还一心记挂着她跟邱慕辰的“奸情”,她不得不说些话来让他安心。
“我刚刚只是想问问医生,还需要注意些什么!”苏汐曼淡淡的解释:“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还可能想着离开。”
听到苏汐曼的话,欧炫希没有出声,依旧紧绷着一张脸。
苏汐曼咬了咬唇,另一只手扶起他的身体,让他顺势躺在床上。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的,我就在这里一直守着你,你刚做完手术,好好休息!”苏汐曼宽慰着。
渐渐的,欧炫希安心的闭眼,进入了睡眠。
他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有些舒缓,只是睡的似乎不安稳,梦中眉心依然是紧蹙的。
苏汐曼就一直静默在那里,神色沉凝,眸光幽暗的盯着欧炫希的伤口,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欧炫希英俊的面容依旧俊美的像是希腊雕像,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虚弱,却因此少了平日里的锋芒跟锐气,看起来倒像是一个不设防的少年,平添了几分孩子气。
他身上的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带着血色的衬衣濡湿的粘在他的身上,眉目之间也有着倦怠跟萧索。
苏汐曼环顾四周,想找件衣物给他换上,但手腕却被欧炫希很快捉住了,他霸道的不许她离开,即便是在睡梦中。
苏汐曼动弹不了,怕自己的举动会惊动了欧炫希。
想了想,还是先把他的衣服撕开,然后先盖上被子,免得他受到风寒。
这么想着,苏汐曼另一只空着的手开始撕了。
可能是因为她的动作惊动了欧炫希,苏汐曼看着他微动的身体和睁开的眼睛,急忙俯下身,轻声问:“醒了?是不是伤口又痛了?医生应该还没走吧?要不要我去喊?”
欧炫希动了动嘴角,看着问着一连串问题的苏汐曼,忽然间觉得压抑在胸间的闷气有些消散,想要抬手抚摸下她的脸颊,牵扯到伤口,想起她这几天背着他跟邱慕辰见面,又觉得愤恨。
挣扎了半天,最后只能发出一声低低的申呤。
“到底怎么了?”苏汐曼见欧炫希这样更加紧张起来,担心全写在脸上。
看着他伤口又溢出了鲜血,想要再次开口,就听见了欧炫希的声音。
“我饿了……”
听到这三个字,苏汐曼怔了好久,最后只能哭笑不得的看着欧炫希。刚看他取子弹那会,还真以为他是铮铮铁骨,原来他也有饿的时候,伤病时也只不过是凡胎一具。
苏汐曼直起身子,轻轻挣脱他的手,低声道:“小欧,我去给你熬点粥,佣人弄的我不放心,我之前答应你了,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欧炫希眯着眼睛打量了苏汐曼好久,终究是放下心来,点点头。
苏汐曼揉了揉自己被欧炫希捏的有些青紫的手腕,转身朝卧室外走去。
没一会,她就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香粥,小心翼翼的坐到欧炫希的面前,此时他已经卧躺在大床上,背后靠着枕头。
“这是小米粥,里面我加了些肉丝,还放了一些药物。我知道你不喜欢喝药,所以我就全放在粥里面了,不过别担心,吃不太出来,只有一点味道。”
苏汐曼一边舀着粥,一边温声说。
这个方法她还是跟慕辰学得,以前她也很不爱吃药,每次慕辰都是偷偷把药放在米粥里,骗她喝下,久而久之,苏汐曼也学会这个方法了。
其实欧宅里有佣人,她这个做少奶奶的,完全不用亲力亲为。
但不知为何,此时看着欧炫希受伤的样子,想起崔文祁的话,她就觉得欧炫希是为了赶回来见她,才弄成这样的。
她肚子里还怀着宫烃骏的孩子,想起来真是对不起欧炫希。
苏汐曼想让自己尽量对欧炫希好点,弥补心里对他的亏欠。
欧炫希很听话的张口,喝着她喂过来的一勺勺的粥,一声不吭,直到粥喝完了,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空空的粥碗,苏汐曼长吁一口气,欧炫希的眸中已经有了的晴朗光亮,她心中微微放下了几分。
“去哪?”
欧炫希看着苏汐曼站起身子,冷不防的开口,声音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我去把碗送下去,而且我看你也累了,你好好休息吧,医生说你需要静心歇息。”苏汐曼眨了眨眼睛,对欧炫希轻声说,从她眼里看不出一丝的敷衍跟虚假。
“碗放在那里,自然会有佣人拿下去,你说的对,我现在身心疲惫,确实是需要静心休息!”欧炫希冷冷的看着她手中的碗,以一种极为不悦的口吻说道。
“嗯,那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苏汐曼点点头,把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静默的站在床边,低声的说。
“你上来,躺在我身边!”欧炫希斜睨着苏汐曼一眼,神情看不出喜怒。
“好!”苏汐曼也不拒绝,难得顺从欧炫希的意思,依言照做。
她脱掉鞋子,然后爬上了床,从欧炫希的身上翻了过去,躺在他身边。
“曼曼,我觉得我很怪,弄不清楚自己心中所想。”欧炫希并没有去触碰苏汐曼,只是目光淡淡的看向天花板,声音淡淡的。
苏汐曼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我知道你很恨我,嫁给我你一点也不开心,我一直都知道!”
苏汐曼侧头,看到欧炫希英俊的侧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是我却不能让你离开!”欧炫希幽深的黑眸里闪着睿智却沉痛的波光:“哪怕你恨我,我也要你在我身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邱慕辰,虽然他走了,但是你依然忘不了他……”说到这里,欧炫希笑了笑,笑声泛着凉意,可能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又停止了笑声,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他转过头,看向苏汐曼,俊朗的脸颊透着一股孤寂:“曼曼,不管为了什么都好,我允许你心里想着他,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会再离开我?”
苏汐曼的身躯隐隐的一震,心跳徒然加剧。
欧炫希在说什么?他是不是中了一枪糊涂了?居然说他允许她想着慕辰?
“曼曼,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恨着我拆散了你跟邱慕辰,或许当初是我乘人之危,但这些年我对你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就算你忘不了他,但是你已经嫁给我了,难道你忍心要跟我分开?”
欧炫希呢喃低语,指尖轻轻画着苏汐曼的脸部轮廓,动作低缓而温柔。
“邱慕辰走了,你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你心里有我,你知道他没了,你还有我,是不是?”欧炫希凝视着怀中的苏汐曼,视线久久不移。
“小欧……”苏汐曼的心尖连颤了好几下,最后还是埋首在欧炫希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心底有一股怪异的暖流滑过,参杂着一丝丝的酸涩,捉摸不定。
却让她清楚肯定,此时欧炫希的胸膛,就是她温暖的港湾。
“曼曼,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欧炫希的大手收紧了在苏汐曼腰肢上的力道,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的衣衫灼烫她的肌肤,他此时的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汐曼仰起脸看着他,不知为何,这一刻她突然不想辜负他,不想说任何让他伤心的话。
于是她点点头,对他说:“小欧,你是我的丈夫,是要陪我走完一生的男人,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不会的!”
苏汐曼对他承诺的保证,只是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里又是一阵的发虚。
“唔……”
在苏汐曼失神的瞬间,欧炫希已经不由分说的执起她的下颚,俯首吻住了她的红唇,带着不同寻常的急切,完全不顾她的反应,大力的按着她的后脑深切的吻着,仿佛要把她生拆入腹。
chapter 158
苏汐曼被欧炫希的手臂勒的几乎要断掉,他的气味充盈着她的世界,躲不掉。
在苏汐曼下一秒就要缺氧致死的时候,欧炫希终于放过了她,目光灼热留恋的盯着她的红唇,似乎下一秒又会再次覆盖上去。
“曼曼,如果当初你的父母没有离异,你还会嫁给我吗?”
欧炫希一边轻抚着她的发丝,一边吻着她的眉毛,柔情似水的低问着,每一个字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脸上的柔和线条令苏汐曼就那么不受控制的深深、深深沉溺下去。
“……”她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如果她的父母没有离异,她就不会跟慕辰分开,又怎么会嫁给欧炫希呢?
可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她就是不想让他伤心,不想辜负他期待的眼神。
“……会。”苏汐曼目光直直的望着欧炫希,声音缓慢,却肯定的点点头。
两人的视线对触,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仿佛又一种奇特的暧昧情愫在彼此心底悄然弥漫开来,令人抑不住的脸红心跳。
“曼曼,我从十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在刀刃上游走,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从来想过自己能活多久。但是这一次,我中枪的时候,当时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我不想死,我还要留着命回来见你。”
欧炫希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抹异样的蛊惑,像丝一样钻进苏汐曼的心中。
“小欧……”
苏汐曼不知该说什么了,低垂下眸子,一听到他提到伤口处,心中的愧疚感又再次腾升的强烈。
“不要说了,你别再说了!”她受不了的命令。
欧炫希一边将苏汐曼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一边低声安慰着,恨不得能将她揉进怀中。
“啊,放开我……”苏汐曼心情平复了一会,突然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拼命的挣扎着。
“怎么了?”
欧炫希急忙松开了些苏汐曼,却也依旧禁锢着她,只是让两人之间有了些距离,他的黑眸紧张的盯着她,生怕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流血了,又流血了!你看你,医生都说不让你用力,不让你用力的,伤口又溢出血了吧?”
苏汐曼一边推着欧炫希的肩膀,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气急败坏的数落着。
“你去干什么?”见她要走,欧炫希握紧她的腰身,低声的问着。
“去找医生去。”苏汐曼的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眉宇之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不用,你这样让我抱一会就好!我现在好累,想要睡觉,明天再喊医生来,好不好?”
欧炫希见状薄唇溢出轻柔的笑弧,伸出大手抚上苏汐曼的面颊,一边说着,一边冷不防的两根手指一掐,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
苏汐曼吃痛,瞠眸注视着他,看到他脸上像是小孩子一样讨好的神情,心就没来由的软了下来,索性就任由他一次,只是眼睛依旧是担忧的盯在他的伤口处。
“哎!”
欧炫希突然叹气,紧抿着薄唇,眼神严肃的看着她。
“怎么了?”苏汐曼一怔,被他看的有些心里发毛。
“你不知道你的目光也是很刺人的?你这么一直盯着它看,发热的可不只是伤口,而是整个身体耶。”
欧炫希唇边的笑容深层次的勾绽了起来,学着苏汐曼平时说话的样子,在她澄澈的眸子中盛开出深沉炫灿的色彩。
“讨厌!”
苏汐曼抬手就给了欧炫希一拳,虽然刻意避开他的伤口,但还是波及到了一点,看着他微微吃痛的模样,心里也稍微解了一点恶气。
“哎!”
过了半响,欧炫希仰躺在床上,大手揽着苏汐曼的腰肢,目瞪向天花板,再次叹息。
“又怎么了?”
苏汐曼皱眉,屡次见他叹气,叹得她都跟着压抑了。
“这伤太耽误事情了,什么事都做不了,才这微微一使力就崩裂了。”欧炫希眉心有着深深的蹙痕,神情颇显得有些苦闷。
“这个也急不来,而且你还是刚受伤,你别着急,医生不是也说了,以你的身体素质大约半个月时间就可以好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行动自如了,现在你有什么事就吩咐,总有人帮你做的!”
苏汐曼见他苦闷的模样,忍不住柔声安慰着,小脸上满是认真跟关心。
欧炫希见苏汐曼难得如此认真诚恳的样子,立即忍住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她显然是未能了解到他刚刚所说的那句话的意图,不禁再次勾扬唇角,眸中深意更加沉郁幽暗。
“可是有些事情是别人无法替代的,不是亲生体验,哪能得到那种美妙的感觉。”
苏汐曼一开始没有明白过来,眨着眼睛看了欧炫希好久,好似在拼命思索着他话里的深意,当她捕捉到他眼里的促狭时,顿时气恼的低喊:“欧炫希,你——”
可恶的男人!满脑子都是那些黄色思想。
苏汐曼想要转身背对着他,不想再看到他那张魅惑人心的俊容,却被他大手禁锢着腰肢,索性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你不是困了?赶紧给我睡!”
苏汐曼气急败坏的低吼出一句话后,决定不再理他。
“好,睡觉,睡觉!”
欧炫希乐不可支,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心情好的难以言喻。
安静了须臾之后,苏汐曼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侧眸看向一旁的欧炫希。
也许真像他说的,他是累极了,已经渐渐进入了梦乡中,呼吸沉缓,英俊的面容笼罩着一抹倦色,但是薄削的唇角似有若无的微扬,掠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格外的魅惑迷人。
苏汐曼动了动娇柔的身子,将自己更加紧靠着身边的男人,也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他的伤口,然后双手搂上他的腰身,颤动着眼睫,同样闭上了眼睛,唇角的弧度久久不散。
嗯,这样感觉挺好的。
就是一辈子也挺好的。
可是她跟欧炫希的感情,又能平静的维持多久呢?
她的肚子迟早有一天会大起来,要是让欧炫希发现她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以后他们还可能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吗?他恐怕恨她都来不及吧?
……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射进来,淡淡的温存轻轻的萦绕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唔……”
苏汐曼扭动了几下,又咕哝了一声,然后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欧炫希一张被阳光柔化的万般柔情的俊脸,看得她心脏不停的“咚咚”直跳。
“你都醒了?”苏汐曼不好意思的趴了趴长发。
“嗯。”欧炫希轻应了一声。
“我去厨房让佣人把早餐给端来,然后再扶你去洗漱。”苏汐曼一边起身,一边嘴里念叨有词,忽然又想起什么,她摇了摇头:“不行,还是先让医生来换换药吧,昨天伤口迸裂,血都将伤口和纱布粘在一起了。”
欧炫希一直就盯着苏汐曼的身影,胸口处有阵阵暖流不停的往心房里注射。
“你有意见?”
苏汐曼当然无法忽略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只好转身,皱眉问。
“没有。”欧炫希斜靠在床头,摊了摊手。
“那你盯着我看干嘛?”苏汐曼没好气的出声,有些恼火,语调也高扬。
“因为你好看!”欧炫希仍是露骨的眸光直盯着她,毫不掩饰的赞美,唇角也不受控制的翘起。
似乎只要跟她在一起,他总是心情很好,真想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苏汐曼站在原地,暗自憋怒了许久,最终剁了下脚,转身朝着卧室的门口走去。
等到她忙好一切,返回房间的时候,发现崔文祁已经进房来看望欧炫希了。
“英国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样?”欧炫希突然朝崔文祁问起,脸色沉沉不太好,不像对着她时候那样的轻松自在。
“你叔叔暗中煽动工厂里工人游行抗议的事情,已经被我们压下去了,重要的部门已经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安插了我们的人,几个大工厂的负责人已经引咎辞职,现在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他手下大部分公司的控制能力。”崔文祁谨慎的禀报。
欧炫希满意的点头,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深邃的眼眸射出幽暗的锐利:“做得很好,我这招釜底抽薪让他元气大伤,估计他和家族里那几个不成器的老头子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哼,想趁我离开争夺家族的掌控权,再派人暗杀我,愚蠢的人。”
看着欧炫希对自己的叔叔也这么不客气,苏汐曼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大家族的事情果然复杂,为了利益,兄弟姐妹反目的比比皆是,更何况是叔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