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曼现在可不能随便摔跤,随便跌一下,流产事小,他怕她的身体出什么问题。
苏汐曼埋怨:“都是你,早点叫我醒来,就不这么赶了啊。”
“他们的婚宴,是在露天举行的,去迟点不打紧。”欧炫希似乎比她还清楚。
不过说来说去,也说明了欧炫希没有把季文澜的婚宴放在眼里。
那倒也是,她的什么朋友,都是贫民阶层,跟他那种富豪是没得比的。
更何况就算是再重要的宴会,欧炫希都未必给面子出席,如今肯去参加季文澜小小的婚宴,那是完全看在苏汐曼的面子上。
两人乘私家车到达目的地,苏汐曼惊讶的发现,这里被装饰得相当的豪华——
广场的中心有一个公园,公园里的草皮和花草都是移植而来的,相当名贵。
在草地上,白色的自助餐桌已经搭起,香槟摆成叠塔形,仿佛是小型的泉水一般,源源不断往外溢着……
到处都是花形的拱门,烧烤架,来往走动的侍应生。
在正中央摆着一个10来层的婚庆大蛋糕,蛋糕两边各有婚礼祝福语,地上铺满了小红包,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分得红包和喜糖。
会场中心,搭建了一个小舞台,各种名牌的珠宝摆在那里展示,聚光灯打闪着。
美丽的模特穿戴着珠宝,摆着各种POSS。
在场的,除了各界商政名流,还来了一群记者,正在舞台前疯狂抓拍。
苏汐曼惊讶的张大了嘴,天,这是季文澜的婚礼吗?在排场称得上是奢侈了。
苏汐曼和欧炫希一登场,立即就有好些人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了。
苏汐曼穿着很普通,欧炫希也是普通的西装……
今天他纯粹是陪苏汐曼出席朋友的婚礼,没打算要高调。
但欧炫希哪怕穿着最最平凡的衣服,走在人群中,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苏汐曼看着满场穿梭的人,皆是穿着礼服,不由得埋怨:“你看,大家都穿得这么正式……我们显得太随便,文澜该生气了。”
欧炫希勾勾唇:“做你自己就好。”
因为人很多,欧炫希护着苏汐曼,避免别人的碰撞。
苏汐曼的目光在满场搜索了一下,没有看到季文澜……没想到,文澜宴请的朋友那么多,而且都是来头不小的,既然如此,应该没有注意到她晚到了吧?
欧炫希找了一处空位,让苏汐曼也坐下。
由于这里露天,人又多,很热,欧炫希脱了外面的西装,挽起两只衬衣的袖子。
苏汐曼觉得欧炫希这样太随便了——平时他是很注重礼仪的,尤其这是在公众场合。
“你别这么不给面子好吗?”苏汐曼皱眉说,“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我们的。”
她穿成这样,妆也没画精神,迟到了,连文澜的面都没见着,感觉,这一切都是欧炫希故意的。
他就是诚心的不想让她跟季文澜做朋友,她要是连季文澜这唯一的朋友也没了,就得一心一意待在家里了,这男人就是这么自私霸道。
欧炫希轻轻拧眉:“热。”
“他们为什么都不热?”
这里的男人都是西装革服,为了表示对这个场合的尊重,经常出去交际的欧炫希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而且,他平时很耐热,再热的天都是衬衣加西装外套,从没有听他说热。
苏汐曼心里气愤着,埋怨欧炫希不给她朋友面子。
就在这时,小舞台那边的音响打开,主持人在记者不断“咔嚓”拍摄的镜头解说。
大概的意思就是,今天婚宴的新郎官是某珠宝商的儿子,为了祝贺儿子夏天航结婚,身为珠宝商的父亲贡献出一套本年度最新款的珠宝,每个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有机会获得……
主持人介绍说:“等宴会到高潮时,新娘跟新郎会上台来滚动号码,届时,谁能成为领走这套珠宝的幸运儿呢?大家拭目以待。”
记者提着一些关于珠宝的问题,又是对着那些珠宝不断地拍摄。
很明显,是夏天航的父亲,借着儿子结婚为由,宴请诸多政商届名流推销他的珠宝。
苏汐曼喝着香槟,心想难怪欧炫希不把这个婚宴放在眼里。
先不说这个婚宴的主次已经颠倒,再者,同欧炫希认识的那些商政名流比起来,这些里所有人的资产加起来,都比不过他朋友中的一个?
上流社会,等次也分得很大的。
欧炫希是顶层的,眼前这些出席婚宴的政商届人士,应该都是中层底层的吧……
所以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们。
这些人会因为一套珠宝惊叹嘘唏不已,而欧炫希,就算是送出去一幢大厦,也根本不会眨眼一下。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欧炫希看不起他们也属正常,谁叫他的财富是他们的十倍都不止呢。
苏汐曼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苏汐曼看过去,在一个花形拱门下,季文澜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在一堆人的簇拥中出现了……
这男人自然就是夏天航,今天他穿着白色的新郎礼服,皮肤白皙,精神抖擞,总体来说还算俊朗。
如果没有欧炫希在的话,在场的男人中,他算长得最好的。
因为男人长得好看的实在太少了,一般平凡大众脸的男人比较多,红花要靠绿叶衬,衬托之下,夏天航当然就显得帅了!
可惜有欧炫希坐在这里,这么一比,他又立即黯淡无光得没有一丝神采,直接降为陪衬的绿叶。
苏汐曼开始觉得欧炫希是对的,他们还是穿的随便、普通点好。
要是再隆重一点,欧炫希的气质完全盖过了新郎官,她就不是来给季文澜捧场的,而是来砸场的了。
季文澜和夏天航往舞台上走去。
一路上,各种目光追随着,闪光灯接连不断地闪着。
记者们开始踊跃地提问,左一个“夏少爷”,右一个“夏少”,狗腿得不行。
苏汐曼看得出来,季文澜的这个老公还算是有点来头,他一出场,宾客都是带着景仰和敬畏的神情的。
她暗自替文澜高兴,虽说是二婚,但总算没嫁错人。
这个夏天航看上去就仪表堂堂,再加上家世也还不错,只要不太花心,是远远胜过季文澜的前夫蒋仲谋的。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欧炫希低低的嗓音忽然问。
苏汐曼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因为这个婚宴里的宾客太多,又是露天的,而侍应生太少,大家都是自己动手去自助餐取食。
苏汐曼其实早就饿了,醒来得太晚,没有时间吃早餐,而这个时间,又是午饭时间,苏汐曼一来这里,就被烤架上的肉吸引住了。
那肉香味十分浓,醇香,一般吃不到这么香的烤肉。
“我要吃烤肉。”苏汐曼提出明知道他会拒绝的要求。
果然,欧炫希拢了眉:“等我,我去拿吃的。”
他起身去了附近的自助餐桌,根本没有往烤架那边看一眼。
苏汐曼气鼓着脸,她是真的想吃烤肉,想吃想吃好想吃!
她本来就喜欢吃香辣的东西,这一段时间调养身体,天天吃得清淡。
要是平时,她可以不贪吃,可是现在,这么醇香扑鼻,她实在忍不住了。正好有一个服务生过来,端了杯香槟给她,她让服务生顺手帮她取了一盘烤肉过来。
欧炫希回来的时候,苏汐曼已经在津津有味的吃了。
欧炫希的脸色,在看到盘子里的烤肉时,立即变得相当的难看!
他放下东西,伸手就要去夺苏汐曼手里的肉串:“你不要命了?”
吃几串烤肉,怎么就是不要命了呢?虽说医生叮嘱她,不能吃辛辣烧烤的东西,可是偶尔吃一两次也不要紧吧。
苏汐曼吃得正香:“很好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这种东西了,让我吃吧?吃完了我不会再去拿了。”
盘子里一共也就6串,苏汐曼已经吃了2串了,正在吃第3串。
欧炫希沉默了一会,拿起剩下的3串,以很快的速度吃掉了。
欧炫希平常不爱吃辣的,这种香辣的烤肉一吃完,他的双唇立即辣得发红……
苏汐曼拿饮料和纸巾递给他,紧紧蹩着眉:“你没事吧?”
欧炫希薄薄的唇抿着,不说话,看她的目光却有一丝冷然的光。
“对不起,我知道了,不再吃就是了。”苏汐曼忽然觉得心口很暖,忽然想起,曾经他因为是她喂食的,所以把很辣的东西都吃下去了。
而现在,他为了不让她多吃辣,有碍身体健康,他居然又把很辣的东西吃下去了。
苏汐曼吃过西餐那种生肉,就明白,吃自己不爱吃的东西,有多么受罪。
而欧炫希,为了她,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他还是从前的那个他吗?
难道他的心里,真的还爱着她?
苏汐曼的目光轻轻地闪着,看着欧炫希灌下一大杯香槟,只好把自己的香槟也递给他:“很辣吧?我再去拿点香槟给你?”
欧炫希抓住她的胳膊:“坐着,别乱动。”
就在这时,苏汐曼听到季文澜过来跟她打招呼的声音:“小曼,你来了!”
苏汐曼抬起头,见季文澜挽着夏天航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面前,在场的大部分目光,再次看了过来。
苏汐曼立即起身,跟他们道贺:“文澜,恭喜你!”
“小曼,你大了肚子还赶来,我好感动!”季文澜立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汐曼凑着她的耳边,语气立即变得熟络了起来:“文澜,死女人,结婚这么晚才通知我?”
“小曼,我冤枉啊,实在是你家那位管的严格,我想办法联络你,也得你老公批准不是?”季文澜连叫委屈,就连跟苏汐曼拥抱也不敢太久,生怕抱久了欧炫希会不高兴。
两个人拥抱完松开,该说的也说完了,立即又恢复了客套的表情。
“人太多了,照顾不周,苏小姐,你随意。”季文澜旁边那位笑着招呼。
“没关系的……”苏汐曼回以淡笑,心里却在想不知道欧炫希准备的礼物到了没有。一般这种场合这个时候,该送礼了吧。
夏天航的目光看向欧炫希:“苏小姐,这位是?”
“他是——”苏汐曼正要介绍,忽然声音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下去。
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介绍她老公是欧炫希吧?
一来是这些人未必相信,二来,欧炫希习惯保持低调,再说他的身份也不便公开露面。
为了安全起见,她不好当众公布欧炫希的身份。
欧炫希似乎也看出了苏汐曼的为难,他已经大方地伸出手,与夏天航相握:“你好,我姓欧。”
“欧先生,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夏天航摆出官方的笑容,递出自己的名片。
欧炫希接过名片,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场面有些微妙的尴尬,这时,季文澜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姐走上前,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苏小姐,你是否忘了领取一样东西?”
苏汐曼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那小姐穿着比基尼,胸前挂着一个大礼盒,笑眯眯地递给苏汐曼一个球:
“每一个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有机会获得夏先生送出的那套珠宝……请在这上面写上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一会儿开奖时,滚动出的号如果是你,用身份证领取便可。”
竟然有这么好的事?
苏汐曼疑惑着,虽然对那套珠宝没很大的兴趣,也觉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并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但顺着周围的气氛,还是快速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那个球上。
比基尼小姐接着把那个礼盒拿到欧炫希面前,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欧炫希淡淡地站着,脸色淡漠,没有太多的神情。
他当然对这种礼品和游戏不感兴趣……
那比基尼小姐脸色微微尴尬,幸好季文澜使了个眼色过来,她才讪讪的退下。
欧炫希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在公开场合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种小游戏,他自是不便参与的。
季文澜微微一笑:“小曼,那我就先不招呼你们了……你和欧先生好好玩,我先去处理其它的事情……”
苏汐曼点头:“你忙,你忙。”
看着季文澜和夏天航被人簇拥着离去的场景,苏汐曼缓缓坐回到原位。
真好,真的很幸福。
看着季文澜满面春光的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苏汐曼真的很羡慕她。
有心爱的人为她打点一切,举行如此浪漫的婚礼。
以前,苏汐曼对婚宴丝毫不敢兴趣。
就连跟欧炫希结婚,连个喜酒都没办,更别提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了。
但是,现在她却在渴望自己也能拥有——
这是个永远的奢望吧?
先不说欧炫希是不是真爱她,就算真的爱她,他们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草坪这里,宴会正到最高潮。
当主持人在舞台上抽出那个号码时,读出“宫烃骏”的名字,现场里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在等着宫烃骏上台领奖——
苏汐曼本是淡漠的坐着,根本没想到那个兑奖活动会跟她有关,可当听到“宫烃骏”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宁静的表情立即有了变化,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手里拿的香槟酒杯‘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怎么回事?是不是她耳背听错了?她怎么好像听到了“宫烃骏”的名字?
苏汐曼立即抬头,朝舞台上望去。倒是没见人上台领奖,但主持人又用清晰的嗓音重复了一遍。
“宫烃骏,幸运获得这套珠宝的是宫烃骏先生,请宫先生上台领奖!”
苏汐曼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几乎站立不稳,她没有听错,主持人叫的名字确实是宫烃骏?
难道宫烃骏也来了这场婚宴?难道他……根本就没有死?
chapter章节 212
苏汐曼紧张的向舞台那边跑去。
欧炫希紧追其后。
等了半天,也不见宫烃骏上台,众人都议论纷纷。
这时,主持人又道:“宫烃骏先生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这套珠宝他请苏汐曼小姐帮他领取。”
一瞬间,苏汐曼还来不及反应,现场的灯光就全打在她的身上。
苏汐曼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宫烃骏人她还没有见到,就突然要她帮他领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从身后挤进来一个记者,大声地提问道:
“苏小姐,请问你跟宫烃骏先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套价值连城的珠宝,他会放心让你帮她领取?”
“我……我们是朋友。”苏汐曼回答的有些吞吐。
“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吗?”记者的语气带着相当的质疑。
苏汐曼虽然心里发虚,但有欧炫希在身边,她的也相当的镇定:“是的,我们是普通朋友。”
“恐怕苏小姐跟宫烃骏宫总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吧?”记者忽然冷笑:“有人拍到,你跟宫总经常私下见面,频繁出席各大酒店会所,请问苏小姐,这你要怎么解释?”
本来周遭的宾客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这里,一听到记者的这句话,立即爆了,相互地猜测着。
而旁边的那些记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统统围拢。
镜头,麦克风,齐齐朝苏汐曼面前递来……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询问着:“苏小姐,请问你跟帝豪集团的宫烃骏总裁究竟是什么关系?”
“宫家跟原本联姻的温家小姐解除婚约,是不是与你有关?”
“我们刚刚得知,宫总在别墅区另购了一套豪华住宅,难道你是他包养的情妇?”
白色的曝光灯打得苏汐曼的眼睛都花了!
突然间,这么多人潮水般涌来,让她一时无所适从。
这些记者是从何得知,她跟宫烃骏的关系的?
他们进出酒店,宫烃骏特别为她买的别墅,这些隐秘的消息记者居然都能得到?
宫烃骏的人她还没见到,倒是被这些记者问的哑口无言了。
好在,欧炫希反应敏捷,在这些人挤过来以前,率先将苏汐曼进在怀中,以免她被挤压得摔在地上。
更多的隐秘问题接二连三地不断问起!
欧炫希忌讳被人拍照,忌讳被苏汐曼这样被人提问,忌讳他们被人围攻!
更重要的是,他最忌讳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伤害!
苏汐曼被他紧紧地护在怀中。
镜头追随过来的第一时间,他用自己的外套,罩在苏汐曼的身上,遮盖着她,保护着她。
可欧炫希越是护住苏汐曼,越是惹来记者们关注的目光。
“咦,这位先生很眼熟啊,方才大家都在猜测这位‘欧炫希’先生是谁时,有人立即一眼就认出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所有人立时全把镜头对准了欧炫希。
“这不是赫赫有名的欧大总裁吗?”
“您怀里护着的这位,是您的妻子苏汐曼小姐吧?”
“不知道欧总是否知晓,您的妻子跟宫总来往过密的事呢?”
记者们似乎越来越有兴趣,周遭的人群也跟着爆了。
宾客们纷纷惊讶,没想到来参加一个小小的婚宴,也能遇到欧炫希这样的大人物。
更重要的是,此时记者们好像还抓住了欧炫希妻子的丑闻,这就更让人感兴趣了。
人群跟记者更加紧密的围攻了过来。
还好欧炫希来时带了几个保镖。
在这些记者涌来的第一刻,这些保镖就护住地将苏汐曼和欧炫希围在中心,不让那些拥挤的人群伤害到。
“把这些记者,全部轰走!”欧炫希怒吼着命令——
推挤中,桌椅翻到,有些记者也摔在地上,与摄影器材一起被人脚踩踏着!
“你凭什么砸我们的摄影器材!”被摔坏摄影机的记者怒骂,“凭什么殴打记者!”
“你们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我并没有同意你们可以拍我……”欧炫希淡淡地应道,“我还没有对你们追究法律责任。”
“我们要告你。”记者们不服气。
“请转告我的律师。”欧炫希早已应付惯了这些记者,他不耐的说。
“你的律师是谁啊,你到底是不是欧总?”记者们简直急红了眼,“就算是有钱的公子哥,也不能这么张狂吧,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当众殴打记者?我们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就不怕我们曝光你妻子的外遇?”
欧炫希站在那里,目光淡淡的,半垂着眼睑看着怀里的女人。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把这些记者和众人放在眼里。
他的注意力,转回怀里的女人身上:“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苏汐曼摇了摇头,不明白事态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
她努力镇定着:“没事。”
那些吵人的嗡嗡声却一刻也不停:
“我们要讨个说法!”
“欧总纵容妻子戴绿帽!”
“我们要曝光你们,你们逃不掉了!”
欧炫希淡淡地勾起嘴角,曝光?谁敢曝光他的隐私——
苏汐曼紧紧地拽住欧炫希的衣袖,她的脑子嗡嗡嗡的,仿佛有千万架的直升飞机在响。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她跟宫烃骏的事,为什么会在季文澜的婚宴上,她跟欧炫希一同出席的时候大做文章?
“欧炫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直觉中,苏汐曼觉得这件事并不单纯,这些记者好像是故意来挑事的!
欧炫希冷冷地勾唇,他明白苏汐曼的意思。
“你不必担心,我能解决。”他就不信这里的记者能将任何今天拍到的画面播出去!
欧炫希眼神示意,他的另一个保镖混出去,叫了人过来,那保镖点点头,挤出人鱼混杂的包围圈,走了……
不管周围的人如何起哄,欧炫希径直捡起一张翻到的椅子坐着,让苏汐曼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表情慌张,纤细的身体吓得发抖。
不能不害怕,如果被这些记者爆出她跟宫烃骏的关系,不仅她名声狼藉,还会连累到欧炫希。
欧炫希如此维护她,而她却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害了他,要她于心何安呢?
欧炫希淡笑着,安慰道:“我不会让这里任何一张照片或任何一句话流传出去。”
苏汐曼点点头,她相信欧炫希的能力——
只是,担心总是无法避免的。
“欧炫希……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弄大了。”苏汐曼低声劝说,“也许他们只是想采访一下得到那套珠宝的幸运者,没想到就牵扯到我们了,并没有想要冒犯的意思……虽然他们很鲁莽,但他们不知情,我们现在弄成这样,把文澜的婚宴都砸了,你的保镖再动手……真的是我们理亏!”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傻女人,还在为别人着想!
欧炫希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你就不觉得事有蹊跷?”
“什么蹊跷?”
欧炫希暗了暗眸,正要说什么,一个记者犀利的问题,穿过嘈杂的声音,直刺苏汐曼的耳膜:
“听说,苏小姐怀孕了,但孩子却不是欧总的?”
当这句话被爆出来,苏汐曼整个身体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她紧紧的捂着肚子,额头上有冷汗流下。
欧炫希及时护住她的身子,有力的手,成为她最好的依靠……
苏汐曼身体僵硬着,脑子里一片白光!
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被牵扯进来了?
这么私密的事情,记者怎么会知道?不,不能再让记者说下去了,再说下去简直是噩梦。
苏汐曼极力隐忍着她此时的情绪,然而那个记者还在继续发问:“苏小姐怀着宫总的孩子,却仍旧跟欧总在一起?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得起,为了救你,而枉死的宫总呢?”
又是一怔,苏汐曼脑子像被人用棒槌狠狠地敲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些记者怎么对她的隐私,知道的一清二楚?
连宫烃骏因她遇害的事都知道?
她外遇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怎么会如此公开的曝光在所有人的面前?
难道,刚刚那个大奖只是个幌子?是有人想设计她和欧炫希……
她自问没有什么仇人,也不跟什么人有利益关系。
就算她跟宫烃骏的事传了出去,她顶多就是被人说成“水性杨花”的荡妇!
但如果她现在的身份是欧太太,那这些人就不仅仅是针对她苏汐曼而来的了,他们更想对付的人是欧炫希。
让他的一世英名,毁在她的手里。
欧炫希一直以来在外界的形象是光鲜的,若是被人爆料出妻子跟人有染,还多次出轨外遇,恐怕他以后在政商届都会颜面无存了。
而这直接影响的就是欧氏的股价,以及各方面的利害关系。
苏汐曼越想越乱,心也越想越慌。
眼前嘈杂慌乱,各种的提问,各种的闪光灯,各种不断想要涌来的嘴脸……
苏汐曼被紧紧地夹在欧炫希的怀里……
怎么办,怎么办?
她背着丈夫有了婚外情,她跟宫烃骏的感情是违背了伦理、道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现在不仅宫烃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连她也难逃天谴吗?
这么快,她的报应就要来了吗?
一旦这些记者把事情捅出来,爸爸要知道,身边的亲人跟朋友要知道,全中国的人都要知道!
她不在乎遭千夫所指——
但她在乎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天长大了,也会知道。
知道它不是父母亲的婚生子女,知道它是妈妈跟别的男人偷情生下来的野种。
一个孩子如何能承受这些?
世人又会用什么眼神看待她的孩子和欧炫希?
孩子必然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爸爸知道后想必也会对她失望之极,而欧炫希又如何能抵挡世人频繁指责他被戴绿帽子的压力?
太可怕了。
那种可怕的感觉,令苏汐曼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欧炫希低沉的嗓音响在她耳边,安慰着她,可是她却仿佛全然都听不见一般。
欧炫希冷眸,眼底有杀人的戾气,要不是担心苏汐曼吓到,他几乎就要拔出手枪,枪决了那个带头煽火的记者——
在这些记者之间,有一个领头的——很显然,他早做足了功课,由他带领着,提出各种犀利的问题,其他小记者争相呼应。
这些记者是有备而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事件。
有人想曝光苏汐曼跟宫烃骏的婚外恋情,当然目的不仅仅是他们!
他们想要对付的是谁?是他,苏汐曼,还是已经去世的宫烃骏?
幕后的操纵者又有什么目的?
这些都还不确定,但有一点值得肯定的事,这件事,必然跟这场婚宴的主办方——夏氏父子脱离不了关系!
欧炫希半搂着苏汐曼,想要离开人群的包围,可是人太多了,他们根本无法脱身。
要不是苏汐曼怀有身孕,身体受不得挤压,欧炫希打横抱起了她,便可以突出重围……
他拿出手机,想要叫一些人手支援,却发现,手机暂无信号?
看来对方的来头不小……
不过,敢跟他欧炫希作对的,除了来头不小,胆子也不小。
其实,这些记者们根本不知道欧炫希是什么人!
他们只是受人之托,事先背好了台词,来演一场戏的。
他们并不知道,演了这场戏以后,得罪了欧炫希,会得到什么后果。
他们要的是钱,托付他们的人先给了他们一半,等事成之后,再给另外一半……
就在这时,季文澜面色慌张,带来了一队的保安,将这些闹事的记者疏离开来!
但那些记者不愿意走,还要继续闹事,保安直接拿电棒电晕了,全部拖走了。
经过核实,才发现这些记者的记者证全都是假的!
他们身份,原来都是一些无业游民……看来是被人利用了。
“小曼,欧先生,对今天这场事故的发生,我很抱歉,非常抱歉。”季文澜难辞其咎地说,“这些记者都是不请自来的,但我觉得他们既然来了,也不好赶他们走,就让他们留在这里随便拍拍,造势一下,谁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欧炫希低声,没有看她:“这不是一场意外。”
“是,我刚刚调查过,婚宴被人动过手脚,连主持人,都被掉包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把我的婚宴搞成这个样子。”季文澜不知所措,“我已经让天航的人进一步去调查了……”
欧炫希质疑的目光,在季文澜的脸上停留片刻。
如果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她没有这么蠢,在自己的婚宴上搞鬼……
不过,一定有奸细里应外合,一定是混迹在这些宾客之间的某个人。
幕后的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知道他们这么多的隐私?!
“欧炫希!”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汐曼,突然抬起头来,鼓足勇气看向欧炫希:“不如我们离婚吧?”
“小曼?”欧炫希还未有表示,季文澜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急忙扯了扯苏汐曼的衣裙,示意她不要冲动。
旦苏汐曼却很镇定,这时候,她反而比所有的人都镇定。
离婚,是迟早的事!从她跟宫烃骏开始的那一天,她就没指望能跟欧炫希长远的过。
这些日子,欧炫希也折磨过她,报复过她,也该够了!
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她应该承受的,是她的报应,不应该再连累欧炫希了。
“我们离婚吧?”苏汐曼又说了一遍,神色宁静,看来这句话她已经思考很久了。
“你开什么玩笑?”欧炫希皱起眉头,语气冰冷的喝斥。
“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意气用事,我是认真的,欧炫希,我们离婚吧。”苏汐曼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
“这件事你只要跟记者说,我跟你早就离婚了,就影响不到你身上!”
“如果,我不介意被你影响呢?”欧炫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与自己的平视。
苏汐曼不紧不慢的提醒:“你可以不介意,但是你不能不考虑后果。万一今天的事流传了出去,世人都知道我跟宫烃骏的关系,而你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难道你不怕被别人耻笑你的妻子给你戴了顶绿帽?”
是男人都会受不了吧?何况是欧炫希这种自负自傲的男人,一旦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老婆背着他在外面偷人,他怎么能承受得住?
苏汐曼不想等到那时候,他们俩再争吵,或是旧事重提,把矛盾闹的更僵。
与其走到那一步,倒不如这时候就分手,大家好聚好散!
有些事或许放在两个人之间并不算什么,谁恋爱没有经历过第三者插足的?但是摆在欧炫希这里,他是公众人物,这样的丑闻,对他跟她来说,就有致命性的摧毁作用。
“欧总,小曼心直口快,她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往心里去。”见到欧炫希脸色都变了,季文澜连忙拉住苏汐曼,在一旁打圆场。
“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这时候结什么婚啊,这下可害苦你们了,你们夫妻俩先别吵啊,有什么事总能想办法解决的,离婚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季文澜一个劲的自责,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到苏汐曼错过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欧炫希眯紧了眼,冷眸一直盯着苏汐曼:“你真想跟我离婚?”
chapter章节 213(高潮)
“是!”苏汐曼眼神坚定的回答。
“你敢!?”欧炫希眼瞳骤然紧缩,握紧了苏汐曼肩膀,所用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拧碎。
“痛……”苏汐曼忍不住痛呼了一声,贝齿紧紧的咬住了唇瓣。
欧炫希看她这个样子,又于心不忍,只能缓缓的松开了她。
苏汐曼站立不稳,下腹突然一阵绞痛,她身子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小曼!”季文澜连忙过去搀扶,见苏汐曼的脸色不对,不禁惊呼:“小曼,你怎么了?”
苏汐曼难受的申呤声引起了欧炫希的注意。
他蹙眉侧过头去,见苏汐曼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她的腹部……
“怎么了,不舒服?”欧炫希连忙赶过去,关切地问。之前的不快立即抛诸脑后。
苏汐曼点点头,肚子痛如刀绞:“我……肚子疼……”
很快的,欧炫希的目光扫到她脚边的一滩血红色。
鲜血,顺着她的小腿,一滴一滴地落着。
流产?
这两个可怕的字眼,瞬间晃过几个人的脑海。
季文澜大声叫人拨打救护电话。
欧炫希却等不及了,一把将苏汐曼打横抱起——
鲜血,在草地上如注地滴着,打湿了她的长裙,和他的长裤。
苏汐曼躺在欧炫希的怀里,身体软软的,就仿佛一具破碎的布偶……
肚子的绞痛让她越来越难受,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欧炫希的胳膊。
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在做着噩梦一样。
一会闪过宫烃骏临死前的画面,一会闪过孩子痛苦的哀号。
她,要死了吗?
为什么感觉身体越来越凉,视线也越来越迷糊呢?
如果她就这样死去的话,是不是一切痛苦都没有了?
是不是可以将这件丑事掩埋在大地之下,再也没用人翻起?
如果死可以解决这一切,多好,多好……
“欧炫希……”苏汐曼低声叫着,眼前已经模糊了:“你要带我去哪……”
欧炫希抱着她在奋力地奔跑。
晶亮的汗水划过他的脸颊,他垂头望着她时,汗水落在她的眼角边,跟她的泪水一起,缓缓地流下去……
欧炫希懵了,他要带她去哪?他要带她去医院!
可是医院在哪?
他突然停止奔跑,抱着他,竖立在原地,像被人打懵了一样,眼神是空洞的。
他只知道要抱着她跑,去医院,再迟就来不及了。
一辆急刹车的声音响在耳边,季文澜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车,打下车窗,叫着:“快,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欧炫希坐到车上,双眼还是空的,空得就像两个无底的洞。
他紧紧将苏汐曼箍在怀中,紧紧的,就仿佛他箍着的是她的生命,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她就会从他的怀里流逝了……
鲜血,早已将他的裤子染透,还在不停地流。
仿佛那鲜红色,就会这样一直没有尽头地流下去……
苏汐曼的肚子已经没用那么绞痛了,她双唇苍白,拉了拉欧炫希的衣袖,尽量装做若无其事地说话:“欧炫希……我不太痛了……”
“……”
“别担心,我没事的……你不是说过,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死……”苏汐曼虚弱的嗓音,看着他。
“……”
“我还没有爱上你…还没有被你抛弃……还没有得到你的原谅……”苏汐曼的目光有些散漫:“怎么能这时候出事?”
“……”
欧炫希一直没有回应,但苏汐曼想要说话,不停地说话。
因为一不说话,她就怕自己会彻底的失去意识,失去思维。
因为她的脑子,正在逐渐被空白填满,她的眼皮也沉沉的,觉得很困,很想睡。
可是为什么欧炫希那么沉默,他只是呆呆的空洞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欧炫希,跟我说话……”
苏汐曼哀求着,她希望听到他的声音,希望他跟她说话。因为她很怕,很怕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欧炫希,你说话啊!”
“欧炫希,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一样也没有做到……”
“欧炫希,如果……”苏汐曼眨了下眼睛,晶莹的泪水,缓缓地滑落下去,“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放下怨恨……原谅我,好不好……”
欧炫希的眼睛,在听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终于有了反应:“你说什么?!”
他终于愿意跟她说话了!
苏汐曼眯起眼,淡淡地笑了:“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就放下怨恨……原谅我……”
“你不会死的!”欧炫希又急又心痛的吼道。
“我是说如果……”苏汐曼缓缓的吐着气。
“没有如果!”欧炫希凌厉的语气打断她。
“原谅我吧,小欧,原谅我吧……我知道我很自私……”苏汐曼哀求着,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可是我听说……带着牵挂的人,死后上不了天堂……”
原谅我,也是放过你自己。欧炫希,放过你自己吧,求你了……
欧炫希抱着苏汐曼的手,更用力地锁紧了。
他像是冷极,抱着她要取暖,却觉得像是抱着一块冰,他的身体越来越寒。
心口,已经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痛,是因为它还活着,还在跳动,还有知觉。
可是现在,他的心中只有空落落的,像是已经被挖去了,只剩下一个空洞……
“快——”欧炫希朝开着车的季文澜低吼着,颈部青筋暴起,吼声仿佛丛林里悲痛低鸣的兽,“快!”
他疯狂的表情在苏汐曼的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磕着,她努力打起精神,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
她还想多看他一眼……
她还想多跟他说两句话。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有跟他说,那些话,活着不能说,死了,也不能说。
注定,这辈子都要烂在心底。
苏汐曼闭上眼,思绪渐渐混沌,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抽离,身体变得很轻,轻飘飘的,踩在云端之上。
她好像要飞起来了,好像看到打开的天堂之光……
她好像,看到宫烃骏对她微笑的脸,他亲切地叫她曼儿。
“曼儿,想不想跟我走?”宫烃骏对她伸出手,微笑,“远离痛苦,远离悲伤……曼儿,我带你去最幸福的国度……”
苏汐曼在白光中,看见自己伸出的手,与宫烃骏的手越来越近:“骏,我跟你走。”
欧炫希诧然着,眼睛瞠然大睁着,泪水像是受到地形引力一般,不断地滴在苏汐曼的脸上。
他开始摇晃她的肩膀,让她醒来,让她睁开眼睛。
“不准走,苏汐曼!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走——”他用力地摇晃着她,“回来!曼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