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她一番收拾,忙里忙外。
虽然搬运公司的员工好心,帮她把窗帘安上,沙发、酒柜、花瓶放置在墙角,油画也帮着挂着指定位置。
不过,剩下的扫尾工作,全是她一个人做的。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她又是一女人,自然是浑身透汗。
不过,宫烃骏还以那种挑剔的目光警告她:
“陈小姐,介于你以后要经常在我面前出现……以后不要穿那么丑在我跟前晃来晃去!”
他对她这身古板的职业套装实在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副黑眶眼睛,更是老土。他就不明白了,别的女人在他身边工作,都是有多漂亮打扮的多漂亮,她怎么好像故意想把自己打扮的丑一点似的。
“宫总!”
苏汐曼刚刚想说话,宫烃骏已经按了电梯下去了——
她只能一个人累死累活的,继续帮他收拾办公室,顺带将自己整理干净。
没办法,跟着这种有洁癖,外加刚刚失恋的上司,她想不受气都难。
现在想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要尽快收集到宫烃骏性无能的证据,这样她才能顺利完成任务,她可不想再被他当成丫鬟一样的差遣。
彻底收拾干净整间办公室,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苏汐曼以为宫烃骏要来复查,就趴在办公桌上,边休息边等着他。
可是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都没见宫烃骏的影子。
苏汐曼琢磨着,是不是今天他不会回来了?可没想到的是,快下班的时候,宫烃骏居然来了。
苏汐曼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都四点半了他还来干什么?帝锐是五点钟下班,他这么晚还回公司,不会是特意检查她有没有收拾干净吧?
真是个变态的男人!苏汐曼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还是迎了上去。
“宫总!”
她规规矩矩的行礼,宫烃骏“嗯”了一声,在前面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门的时候,他特意拿了一块干干净净的白色方巾手帕,准备‘复查’。
推开门,倒是意想不到的干净,很清新,屋子里很安静,似乎没有别人。
他在办公室检查了一圈,很满意。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很细心,连角落里都擦得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宫烃骏走进去以后,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抱着一叠文件也跟了进去。
“少爷,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先下去了,你有事打电话叫我。”海登将一大摞的文件放在宫烃骏的办公桌上,恭敬的行了个礼后就离开了。
宫烃骏埋首在文件里,连头也没抬,只是略微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宫烃骏看完一份文件之后,就看到苏汐曼仍站在一边。
他一挑眉:“陈秘书?”
“哦,宫总!”苏汐曼立即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您有什么吩咐?”
“给我倒一杯咖啡。”他故作深沉的捏着下巴说。
苏汐曼转身就往楼下的休息室走去,不到三分钟,一杯热气腾腾的雀巢一加二速溶咖啡,就递到了宫烃骏的面前。
宫烃骏喝了一口,眉心皱起:“怎么是加了糖加了奶的?我只喝黑咖啡。”
“原味的是吧?你给我等着。”苏汐曼忍住一口气,狠狠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真是豪门大少爷,跟欧炫希一个德性,都不好伺候。
有钱人就是麻烦,平常人能喝上一口咖啡提神就不错了,他就非要喝什么黑咖啡,其实味道能有多少差别,不过是价位上的差别而已。
三分钟后,她再次回来,手里已经多了黑乎乎的咖啡。
“原味的!”
苏汐曼狠狠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宫烃骏又抿了一口,随即皱眉:“怎么这么难喝?”
“雀巢金牌咖啡,原味的!”苏汐曼对他特别挑剔的口吻,也没什么好口气。
宫烃骏悠闲的坐在旋转椅上,那双英气勃勃的眼眸正饶有兴趣的盯着她愤怒的脸庞。
“陈秘书,我记得公司有先煮咖啡的咖啡机吧?我只喝咖啡机现煮的,你再去给我倒一杯过来!”
“等着!”苏汐曼狠狠的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下去给他泡咖啡。
好不容易这次终于令宫烃骏满意了。
“不知道宫总还有什么吩咐,我快要下班了!”苏汐曼很没有好气的说。
“当然有!”宫烃骏当仁不让的交代:“最近公司要竞拍一个政府项目,你去把这些资料整理好,打印十分,明天上午九点开会的时候用!”
苏汐曼深吸一口气,很不情愿的接过文件,“砰”的一声,大力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晚上七点。
宫烃骏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将签字笔往桌子上一扔,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他都在忙关于政府的一块地产开发的案。
这次与他一同竞投这个项目的竞争对手来头不小,是欧氏集团的人,本来他们帝锐是主营电子科技,对房地产这块从不涉及。
但这段时间,家里那边频繁找他,说老爷子身子不好,要他尽早做好接受家族生意的准备。
众所周知,他们宫家事做房地产起家的,这次政府的这个地产开发案,是老爷子对他能力的一次考验,他必须拼劲全力拿下。
但要打败欧氏这个强敌,似乎不大容易。
桌上的,那杯咖啡,已经凉了。
宫烃骏望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苏汐曼那张倔强的脸孔来。
他走出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苏汐曼还坐在自己位置的电脑前打字。
她的表情很专注,莹莹的电脑屏幕,放出幽蓝的光芒。
她坐在那里,显得格外的静淡、温柔、可人。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单纯的这样看她,宫烃骏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绵长的温暖的感觉。
就好像是——家的感觉一样。
他直直的盯着她看,苏汐曼也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一抬头,恰好对上宫烃骏那双灼热的双眸。
被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盯着,宫烃骏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燥热感觉。
他轻咳了一声,平息了心底的激动,端起了老板的架子:“今天的工作结束,下班吧。”
说着,他便自己往电梯那边走去。
苏汐曼愣了愣,见老板都主动开口叫她下班了,她一个员工也没必要那么认真工作不是。
于是,她简单收拾一下,也跟着宫烃骏上了电梯。
电梯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来到大厅。
苏汐曼刚迈步走出去,宫烃骏突然从后面几步追了上来,忽然道:“你还没吃饭吧?”
“啊?”苏汐曼愣了下,一阵茫然,而后又摇摇头:“没有。”
“陪我去吃饭!”宫烃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撂下一句话,直接往前走。
苏汐曼只能快步追上去,来不及询问原因,就被宫烃骏塞进了他的跑车里。
A市一家著名的高级餐馆。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水晶灯闪耀,红色的地毯一尘不染,这里出入的都是上层社会的名流大腕。
服务生带着宫烃骏跟苏汐曼,走到了一处靠窗的VIP专座上。
周围全是巨大的落地窗,一转头就可以饱览整个A市的旖旎夜色。
宽敞的大厅里,一字排开的桌子上,铺开洁白的桌布。
精美的磁盘上摆放着各色食物,香气四溢。
有金黄油亮的牛排、泰式咖喱蟹黄、法国松露鹅肝、意大利海鲜通心粉、日本料理……
一个个穿着高跟鞋连衣裙的美女和西装革履的绅士,在席间优雅的选择食物,看得苏汐曼眼花缭乱。
这里东西高档,价位自然也不平民。
8888一位的价格,足以阻挡大多数人的脚步。
有钱人的世界,向来离她很遥远!
转了几圈,直到盘子里的东西堆成了小山,苏汐曼才意犹未尽的回来。
而宫烃骏早已经端坐在椅子上,盘子里只有象征性的几样东西。
此时的他,正一手刀一手叉,熟练的切着三成熟的牛排。
动作优雅而潇洒,仿佛看他吃饭,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看到苏汐曼转了半天,拿了许多东西,宫烃骏不禁皱眉问:
“平常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苏汐曼尴尬的一笑,倒不是没来过这样高档的餐厅,只是以前都是跟欧炫希一起来的,有那样的男人在身边,她有压力,就连吃个饭也不自由。
而若是自己一个人逛街,这种价格在四位数以上的餐厅,又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习惯把自己当贫民,就算是做有钱人的情妇,在苏汐曼心底总觉得是不光彩的,当贫民虽然穷,但人活得至少有尊严。
“嗯,这里太贵了。”苏汐曼干脆这样说。
宫烃骏抽了抽嘴角,英俊的脸庞不加掩饰的露出鄙夷的神色,所以说他最讨厌穷人了,连这里的一顿饭都吃不起,真是个土女人!
可出身豪门的宫烃骏哪里知道,这里的消费够寻常百姓几个月的工资了,谁会没事花这个钱呢。
“那你多吃一点吧,这顿公司报销,看你这么瘦,估计也吃不起什么好东西!”宫烃骏同情的说着,倒是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给苏汐曼夹了过去。
苏汐曼也不拒绝,很愉快的拿起刀叉切了起来。
虽然这里的东西很贵,不过食物的味道确实很赞。
反正宫烃骏这个老板都说了,是公司报销的,她也就不客气了,什么都多吃了两口。
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乐淘淘的塞满了嘴。
不一会儿就将一盘食物消灭的一干二净。
最后,端起旁边的一杯橙汁一饮而尽,苏汐曼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好吃吗?”宫烃骏看她吃的香甜,也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些食物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怎么这个女人能吃的这么香?
“嗯,好吃!”苏汐曼连连点头。
宫烃骏歪了一下嘴,难得轻松的笑笑,端起手里的红酒,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餐厅的服务员端着一盘精致的菜肴走到两人面前。
礼貌的说:“宫先生,这是我们店特意为您准备的清蒸北海道蟹腿,请您享用。”
宫烃骏抬了抬下巴,望向身边的苏汐曼,对服务员道:
“给她尝尝吧。”
服务员立即把刚刚的菜肴放到苏汐曼的面前,苏汐曼还来不及品尝,却突然听到餐厅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食客们都停了下来,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那对男女。
苏汐曼也抬起头一看,顿时脸色风云幻变。
欧炫希?!
不会这么巧吧,她只不过是跟上司出来吃一顿饭,居然也能在这里碰到他?
只见欧炫希气场强大的走过来,手里搂着一个女子,缓步在她左侧的那张VIP位置坐下。
苏汐曼脊背泛凉,心里紧张的扑扑直跳。他不会是特意来抓自己的吧?
可是等了半响,也不见欧炫希有反应,他只是跟那个美女在餐桌上调情,似乎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苏汐曼微微松了一口气。
原以来他会盯着自己,不过看样子,只是偶然遇上而已。
不少记者朝欧炫希那桌涌了过去,不过被他身边的保镖拦住了。
他身边的那个艳红色裙子美女,长着一张妩媚的脸蛋。
“看,那不正是殿皇娱乐的红人美莎么?”
“对呀,想不到她能有幸跟欧总一起吃饭……”
“八成就是在床上把欧总哄开心了,殿皇这些年才这么捧她的吧?”
周围的议论声细细传来,苏汐曼眉头一蹙,吃得很不爽。
怎么说欧炫希现在也是她法律上的合法丈夫,这样明目张胆的带着一个女明星来吃饭,她见不着就算了,这样碰见了,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这个美莎她知道,是殿皇娱乐集团签下的当红影星,一个火了几年的女人,她的过往,有着很多惊艳又暧昧的版本,其中有一个版本就是欧炫希的情妇。
今天她陪同欧炫希一同用餐,似乎并不奇怪,想必欧炫希昨晚就是在她那里过夜的。
美莎,无论是从外表到身材,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妖媚惊艳的女人,那种媚到骨子里、却看着又不觉得放~荡的女人。
无数男人为其倾倒,但是她唯独钟情欧炫希一个人,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待在殿皇的重要原因之一。
本来苏汐曼瞧着这一幕,撇撇嘴,也就当没发生过了,毕竟看见欧炫希跟其它女人一起,她也不是头一次了。
不过这次她低头吃饭的时候,总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种如针芒在背的感觉。
餐厅里这会很安静,隔桌的话,只要用心听,一般都能听到一些。
苏汐曼顿时有种被监视了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好像她做什么事都在欧炫希眼皮底下,直接没心思吃饭了。
欧炫希坐在那里,冷着一张脸,不过看到身边的美莎,脸色又缓和了起来。
美莎轻笑着为他倒了一杯红酒,声音娇柔:“欧总,这间的餐厅不错。”
“你喜欢?”欧炫希不动声色的挑眉。
“嗯,很喜欢,很有浪漫气息。”美莎故作清纯的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周围的布局确实很浪漫,欧式的风格,唯美的格调,很合适情侣。
“那我把这家餐厅买下来,送给你。”欧炫希脸色波澜不惊,淡淡地说。
美莎瞪大眼睛,半刻才回过神来,“不……不需要,谢谢欧总。”
虽然她心里很是兴奋,陪着有钱人就是好啊,动辄就能捞到一家餐厅,不过她要是兴奋的收了,肯定会被欧炫希鄙视的,她的目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欧炫希慢慢地扬起唇角,不在意的说:“一间餐厅而已,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一小意思。”
他伸出修长玉白的手,轻轻地搂在美莎纤细的腰肢上。
借着这个角度,瞄了一眼那边的苏汐曼。
她正在开心的品尝一道蟹腿,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欧炫希眼眸一滞,俯耳在美莎的身边:
“并且……当是你昨晚陪我的礼物。”
他的语调,不高不低,微微带着些引人遐想的暧昧,却恰恰落入了苏汐曼的耳朵里。
苏汐曼的心,咯的一下。
脸色立刻煞白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陈秘书,你怎么了?”宫烃骏注意到苏汐曼的不对劲,刚刚还吃的好好的,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苏汐曼咬牙切齿的把那盘蟹肉吃完,强自镇定:“没事,我们走吧。”
她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不好在宫烃骏面前发作。
拿起包包,看似很有风度的离开了餐厅。
欧炫希的脸色,黑得不像话了。
见苏汐曼离开了,他才松开握紧美莎腰肢的手。
“欧总?”看到欧炫希的脸色难看,美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温柔的低声问。
“没事,吃饭吧。”
欧炫希淡淡的回答,心底的怒火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
苏汐曼那个死女人,居然跟男人来这种地方吃饭,他就知道不该让她出去工作!
欧炫希心里郁闷难舒,这一顿晚餐,也吃得索然无味。
尽管美莎一直在旁边挑逗他,可无论她使用哪一种招数,他都觉得心里空空的。
本来说好还要跟人谈生意的,现在也没了心情,匆匆应付了一下就回去了。
苏汐曼刚回到别墅,周嫂忙殷勤的上来迎接:“夫人,饿了吗?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周嫂很会察言观色,她知道这个家的主子是欧炫希,现在欧炫希又有迷途知返的意思,对苏汐曼立即就热络了起来。
“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苏汐曼不温不火的回了一句,直接上了楼。
回到房间,苏汐曼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夜晚,并不觉得特别的孤单。
想起宫烃骏交代的明天重要会议,她又打开电脑,加班加点的整理资料,似乎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压抑心底的那丝怪异的躁动跟不安。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苏汐曼疲倦的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而欧炫希没有回来也实属正常,她不去多想,直接钻进被子里睡觉。
正睡的迷迷糊糊之际,苏汐曼似感觉到房门被人打开了,她懒得睁开眼睛,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去。
正熟睡中,只觉得胸口一热,像是有火焰在烧烤肌肤一般,热得她忍不住扭动了身子,轻哼了一声,不满的想要推开。
但那个力道很大,甚至是不容拒绝,更激烈的动作席卷而来。
当苏汐曼感觉到耳垂跟胸前的酥麻时,便再也睡不着了。
“欧炫希?”
苏汐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娇媚不堪,唇瓣已经被柔软的唇堵住,火热的舌尖长驱直入,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眼睛睁大,只见一张放大了的俊脸就在自己面前,近的呼吸交缠,唇齿相接。
她看到了欧炫希那一向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射着自己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迷茫而迷醉,像是大灰狼口中的小白兔。
她忍不住挣扎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不想做欧炫希的小白兔,身体上的愉悦不可以抗拒,但是心理上她不能让自己迷失。
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稳定的家庭、贴心的丈夫,可惜这些欧炫希都不能够给她,她做不到像他其它女人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她干脆选择麻痹自己。
只要不爱,就永远不会受伤!
苏汐曼的抗拒遭到了欧炫希的惩罚,他的吻加重,苏汐曼感觉到自己就快要无法呼吸了,他的吮吸太有力,有种摄魄的能耐,害她心跳加速。
双臂用力一撑,她的手被他扣住,毫不留情的压在两侧。
有力的长腿一挤,男性的象征早已宣示了他的需求,苏汐曼的脸颊一红,想要扭动,无疑火上加油,听得到他低沉的呼吸更重。
“不要碰我!”
苏汐曼气息粗喘,带着无容置疑的坚决,不知道怎么地,这么一刻,就想到了他今晚跟那个影视红星一起吃饭的样子,所以,就这么脱口而出,斩钉截铁的拒绝。
黑暗中,短暂的停顿,欧炫希熠熠生辉的眸光,像是两粒寒夜中的星子,片刻的凝滞,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平静到只能听到他略微粗重低缓的呼吸。
苏汐曼多少猜得到,欧炫希是生气了。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倔犟,不容许她妥协,而她的性格,更是口拙于讨好。
“怎么,能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就不能让我碰?”欧炫希冷怒的睨着她,低哑的声音带着讥讽。
“欧炫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跟上司吃个饭而已,可是你呢……一身女人的香水味,身上的红红绿绿,还能说明你很干净?”
苏汐曼本来不想跟他吵的,可是一眼望过去,看见他锁骨上一个清晰的红唇印,情绪就再也忍不住的失控了起来。
这个口红印,一眼就能看出,是女人刻意留下的。
是故意留给她看,为了挑衅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苏汐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像欧炫希这样冷酷的男人,没有他的默许,女人们是不敢靠近的,更何况是留下一个红唇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就算她只是他的情妇,他玩完别的女人也会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可是现在呢?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还故意让其它女人留下痕迹让她看到。那锁骨上的红唇印,是那么清楚,那么红艳,那么讽刺!
而且,他的身上也有一种女人特有的香水味,她确定这种香水味不是她的!
苏汐曼怒气一下子燃了起来,他这样做也太不尊重她了。
她的声音气得发抖,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盯住那刺眼的红印:“欧炫希,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记得没错,前不久他才刚刚放下身段,跟她说要改善夫妻关系的。这才多久啊,他又露出狐狸尾巴了?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和女人逢场作戏罢了。”欧炫希淡淡的一撇唇,不以为意的说。
逢场作戏?这就是他的借口跟解释?
苏汐曼咬牙切齿,失望的松开手,进而冷冷的一笑。
难道做有钱人的太太,就要对丈夫外面的风流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是这样,她情愿做情妇。
至少情妇是有期限的,妻子是无期徒刑;情妇还有钱可以拿,妻子却要被冠上‘义务’两个字,她真不觉得欧炫希娶她是为了她好!
欧炫希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跟苏汐曼对望着。
苏汐曼从床头下来,后退几步,望着窗外那片迷离的月光,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惨白惨白的!
爱情的新鲜感能保持多久呢?她不知道,但是她深信一个跟女人经常纠缠不清的男人,是不会懂得什么是爱情的,更不会真心真意的去爱一个女人!
什么逢场作戏?那只不过是男人搪塞女人的借口罢了,相信的女人都是傻子!
苏汐曼脸色煞白,缓慢的摇头,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欧炫希看在眼中,脸上微有惊愕。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的,没想到她也会心痛。
他焦急的站了起来,上前抱住她的腰。
背后一下子有热气滚了过来。
苏汐曼低着头,心里充满了失落跟不安。
欧炫希本来就是一个充满了强大气场的男人,一个不容易被女人掌控的男人,也不会有哪个女人妄图去掌控这样的男人,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属于哪一个女人。
“曼曼……”欧炫希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疲倦。
苏汐曼怔住了,他的怀抱是很真实,是很温暖的。
可他身上那陌生女人的香水味,还有那暧昧的唇印,也是真的。
为什么他明明跟其它女人有暧昧,却又要来纠缠她?他明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慕辰,却不肯放过她让她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
他究竟想要怎么样?非要这样折磨死她,他才满意吗?
“只是逢场作戏,曼曼……”欧炫希低低的呢喃着,不知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苏汐曼听的。
苏汐曼立在那里,双目浮现出困惑,唇边勾起浅薄的笑意。
“我知道,或者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逢场作戏,玩着玩着,就玩出火来了,迷恋上其它女人的身体,然后闹分手,要离婚……”
天下间的情侣、夫妻,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吧?
“欧炫希,如果你喜欢沾花惹草的话,我们……不如趁早分开吧,反正你也占有了我这么多年,你应该也腻了……”苏汐曼用最平静的嗓音说道。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魅力能够吸引到欧炫希这样的男人,她只是个平凡的再不能平凡的女人,就算他再留恋她的身体,玩了她六年也该腻了。
欧炫希身子一僵,唇边绽放出深沉的笑意。
腻?不,他还没有玩够!怎么会腻?
“你以为我只是想得到你的身体吗?苏汐曼,你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欧炫希不屑的讥讽,比她身材妖娆的女人,他随手捞来一大把。
苏汐曼看也没看他一眼,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你想要的,是我的心……”
欧炫希眯起眼睛:“看来你很清楚么?”
“因为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再吸引你了!”苏汐曼实话实说:“我的身体,你已经得到了,也玩腻了。等我的心也被你得到的时候,恐怕我就会跟其它女人一样,变得毫无价值了!”
男人天生是有征服欲的动物,越是难以猎捕的猎物,他们就越有兴趣,至于猎捕到手以后,会不会认真对待,那又是另外一码子事了。
欧炫希突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里有一抹锐利的光芒闪过:“你就这么确定你不会爱上我吗?”
“不会!”苏汐曼很坚定的回答。
欧炫希眼眸变得深邃:“这么肯定?”
“是。”苏汐曼淡淡的看着他。
“为什么?”欧炫希眼底有深幽的光亮。
“因为我了解我自己,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苏汐曼望着他,依然淡定如水。
欧炫希认真的盯了她好一会:“如果你有一天爱上我了呢?”
“绝,不,可,能!”苏汐曼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
她有太多的理由不会爱他。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屈辱的交易,她无法爱上一个买了自己身子的买主,更无法爱上一个活生生拆散她跟初恋情人的人。
虽然他很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不仅有钱,还有势,有貌。这或许是很多女人,不能不爱他的理由,但偏偏苏汐曼就是一个例外。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有钱,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欧炫希,如果她爱他,就算他一无所有她也会爱他,如果她不爱他,哪怕他拥有全世界,她依然不会爱他!
她的信仰一直很坚定,她不会因为钱跟势,去爱上一个男人。
更何况她还没有完全忘记邱慕辰,不可能开展下一段恋情。
所有的结果都告诉她,她不可能爱上欧炫希,不管他对她有多好!不爱就是不爱!爱也不是感动!
“我们打个赌!”欧炫希点燃一根雪茄,非常笃定的说:“我赌你一年之内,就会爱上我!”
从来没有他看上的女人能够逃脱,即使苏汐曼这六年来一直对他忽冷忽热,他也有自信能够搞定她。
“你要是输了呢?”苏汐曼抬起眼来反问。
欧炫希目光深深的看着她:“答应你一个要求!”
“我要是输了呢?”苏汐曼接着又问。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欧炫希唇角一勾。
“好!”苏汐曼一口答应了,眼眸放亮:“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在一年之内,我还没有爱上你,你必须答应跟我离婚,以后不再纠缠!”
欧炫希皱起眉头,额际的青筋暴起:“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是!”苏汐曼异常坚决。如果不是为了摆脱他,她才没有这个闲情逸致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嗯。”欧炫希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苏汐曼微松了一口气,挑眉问:“那你的要求呢?”
“还没想好!”欧炫希抽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那你慢慢想吧,想好了告诉我,反正也不会实现的!”苏汐曼有些挑衅的笑笑。
欧炫希一声不吭,眼中冷光微现,他熄灭雪茄,一手揽住她的纤腰,轻轻吻在她的脖子后。
苏汐曼用力的推开他:“别碰我!”
她的声音里有几分抗拒,也带着一丝厌恶。
她讨厌男人在外面花完后,又用脏得手,脏得身体来碰她。
她不是那么低贱的女人,至少她希望能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欧炫希怔了怔,惩罚性的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瓣快要被他咬出血来了,难堪的闭上眼睛,阻止的声音显得无力。
欧炫希的吻从她的唇瓣上开始下移,一向喜欢直来直往的他,今天的动作却格外的温柔。
苏汐曼实在不太适应,她所有的技巧和感受都拜他所赐,身体真的对跟他做这种事情太过熟稔,被他这么轻轻一撩,即刻没有出息的敏感起来,身子也开始柔软,呼吸也慢慢变得绵缠。
她立即懊恼的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多一份清醒。
但欧炫希似是看破了她的意图,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淡淡的笑声,笑她的自不量力。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更何况是他卖力的做足了前戏。
“嗯……唔……不要,你别……”一阵激流突然的窜过她的身体,苏汐曼不由的抓紧了身下的被单,头摇得像波浪鼓。
欧炫希邪恶的笑,满意的看着她被情欲侵占了理智,在他身下扭动着娇躯的模样。
“不乖的小东西,将你真正的欲望全都展现出来吧。”他伸出手,掬起她散落在床铺上的一头如丝般的光泽长发,轻嗅着。
苏汐曼还在做思想斗争,但是欧炫希却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已经先她的思想一步的沉沦在了欲望之中!臣服在了他的身下!看着她为他的暂离而痛苦着,这是他最乐于见到的!他要她永远都活在他的控制之下才行!
今晚的欧炫希似乎刻意要折磨苏汐曼,害她几乎难以自持,在他的怀中既尴尬又兴奋,既害羞又享受,渐渐的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别,不,不行了……我不要了……”苏汐曼沙哑的声音,带着拼命的压抑,羞于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
chapter 56
她有些不能确定欧炫希是不是吃错了药,不然他为何要如此的热情,如此的百战不殆。
整整一夜,他已经要了她四次了,他该不会是想将她做死吧?
“乖,老婆……叫出声来,我喜欢听你叫……”欧炫希突然间俯下身,一口咬住了苏汐曼的耳朵,声音嘶哑,近乎一种亲昵的喊了她一声老婆。
苏汐曼心头一颤,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这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他叫她老婆,让她有些被他宠爱的感觉,她不太适应的想要逃避,却被他压在身下,更加热切。
经过了一夜的索要,她又累又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在体力上,女人总不是男人的对手,何况她面对的还是欧炫希那样精力旺盛的男人。
苏汐曼迷迷糊糊的睡着,困倦的身体懒惰的像是冬日暖阳下的猫,谁动她,她和谁急。
只是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梦里总是出现一张讨厌的脸,只是这张脸不是欧炫希的,她渐渐看清楚,才发现是宫烃骏的。
“苏汐曼,上班要迟到了!我要的会议资料呢?”宫烃骏朝她吆喝。
苏汐曼一惊,立即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后知后觉的看到了壁钟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天呐,这么晚了!难怪会梦到宫烃骏!
她记得昨晚他告诉过她,今天上午九点,公司有一个重要的会议,绝不能迟到了,她还要把会议资料发给大家看。
现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翻开手机一看,全是宫烃骏的来电,他已经在催她了。
苏汐曼拍拍自己僵了的脸,赶忙翻身下床去洗漱。
昨晚欧炫希也不知道发的是什么神经,简直要把她榨干了才满意,莫非是在其它女人那没有讨到好处,所以来她这里发泄么?
想到这里,苏汐曼只觉得心底里说不出的堵,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而理智起来,脸上才显得平整宁静了许多。
“起这么早干什么去?”苏汐曼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在柜子里翻找衣服,背后就传来欧炫希熟悉的声音。
她脊背一僵,惊讶的转过身去,竟发现欧炫希还躺在床上,就这样直盯着她,唇角抿起,显得那么酷,可是又那么的冷情。
这家伙怎么还没走,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去公司上班了?
“呃……去做SPA!事先预约好的!”苏汐曼随即编了个理由,继续穿衣服。
欧炫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只是那语调极为硬冷。
苏汐曼换了身知性而精干模样的套装,在脖子上特意系了一条丝巾,遮去那被种了草莓的痕迹。
“我先走了!”她留下一句话,匆匆开门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刚好遇见周嫂,她看到苏汐曼起得比欧炫希还早,眼里难免流露出惊讶之色。
“夫人,起这么早?”
“嗯。”苏汐曼点了点头,直接冲出大门。
来到帝锐大厦门口,已经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宫烃骏的助理Jack哥早在公司门口等候了。
“哟,我的祖宗,你终于来了,总裁一直等你呢。”
Jack哥一见到苏汐曼,就连忙迎了上去。
“路上塞车,我又起晚了。”苏汐曼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跟着Jack哥乘电梯到会议室,里面早已坐满了人。
宫烃骏衣冠楚楚的坐在主席的位置上,看到苏汐曼进来,嘴唇翕动两下,却没有做声。
若论长相而言,宫烃骏确实耀眼非凡。
就算跟很多娱乐圈的明星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仿佛只要看到他那张异常俊美的脸,就仿佛觉得,世界处处充满了阳光。
宫烃骏就像是一直在阳光下长大的男人,自信、高大、正派、阳刚,不像欧炫希那么阴险、腹黑、深不可测,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的什么,阴鸷起来就像地狱里的恶魔。
苏汐曼来到宫烃骏身边坐下,看到他平和俊秀的脸庞,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可忍受。
好像是头脑里擦去了关于他的不美好回忆,又继续开始她的秘书工作。
电脑连线,待会儿用投影仪放图片给大家看。
收拾完毕之后,宫烃骏看了看苏汐曼:“陈秘书,会议材料呢?”
苏汐曼刚刚想说“就在桌上”,可是眼角随便一扫,桌面上清洁溜溜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刚刚被人偷走了?
苏汐曼心下一怔,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再多的解释也来不及了,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苏汐曼赶紧道:“我立即去打印。”
她立即起身,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在电脑里取出存档资料。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把东西放到电脑桌面上,结果连资料带整理出来的文档,居然什么都没有!就连回收站,也是干净一片!
图片因为存在U盘里准备放投影仪的,所以才保存下来!
一滴冷汗从额角沁出,苏汐曼再没有经验也意识到,自己被人阴了!
办公室政治,果然相当的可怕!可现在明显不是调查谁陷害她的时候,还有一大堆公司领导,在等着她的会议资料。
她又赶到碎纸机前,那里果然有一堆新鲜纸屑。
苏汐曼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就回到了楼上的会议室。
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她。
宫烃骏质疑的问:“陈秘书,会议资料准备好了没有?”
苏汐曼低眉垂眸,她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抱歉……还没有准备好。”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宫烃骏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表情相当的难看。
他从座位上站起,做工良好的衣衫绷紧,显示出他身体里包藏着极大的怒意。
而就在这时,苏汐曼忽然抬起头来,站直了身子,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口述材料,会让大家更直观的理解。”
说完这一句话,她又看了看宫烃骏。
“宫总,可以吗?”
宫烃骏盯着她看了半响,什么也没说,不过在犹豫了一瞬后,他坐了下来,算是默许。
苏汐曼迈开步伐,走到主席台一旁的桌子前,调出了图片资料,投影仪顿时打出了一幅幅精美的图画。
而她,则拿着一直中性笔,在图画旁写出几组数据。
这些资料都是她亲自收集、整理、分析的。
此刻,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一个接一个的跳了出来。
“顺丰地产创立于十年前,以拆迁安置房和小型社区为主要方向……”
苏汐曼头脑清晰,思路开阔。
从顺丰地产的历史切入,既说了这几年的发展壮大,又点出不足,再过渡到最近几单生意,从而引出他们帝锐收购顺丰地产,进军房地产市场的可行性。
作为佐证,她引用的数据也很丰富,图片的展示也非常到位。
底下一片寂静,早已沉浸在她滔滔不绝的演讲中。
宫烃骏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看着她,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以前,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做事情有点迷糊的小女生。在他面前,一直虽然偶尔张扬,但在公事上却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干练精明?
看着她那神采飞扬的侧脸,他的嘴角,渐渐的勾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其实,她这个样子,还挺好看的!如果不是因为沈玲,他或许会提拔她当一个部门经理,但为了玲玲,他必须亲自监督苏汐曼。
就在这时,苏汐曼的讲话完毕,换来的是下面一片掌声。
苏汐曼微松一口气,见到大家满意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这一关终于是勉强渡过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苏汐曼踉跄了两步,几乎站不住脚。
刚刚的那番演讲,几乎透支了她所有的精力。
昨晚过分的体力消耗,加上早上为了赶时间,她连早餐都没有吃就出来了,这一下子演讲,从体力到脑力,都让她精力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