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曼心里怕的很,越来越腻烦这种生活了。
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怕被发觉。
总感觉欧炫希派了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跟监视着她,让她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都觉得不自在!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不告诉你,你会想方设法地逼问,告诉你,你又怀疑我为什么告诉了你。”苏汐曼干脆理直气壮的对他吼道:“看你今天刚刚出差回来,我不想跟你吵,先回屋了!”
苏汐曼说完起身要走,裙摆却被人攥住了。
下一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跌落进游泳池里!
被打湿的长裙立即贴着她的腿,绊着她不好划动,苏汐曼胡乱地扑腾了几下,欧炫希已经伸手过来,在水中抱起了她。
刚浮出水面,苏汐曼就大口吸气,滤着脸上的水。
欧炫希的唇靠在她耳边,柔柔地说:“我不过一问,你就生气了?脾气真大。”
苏汐曼挣扎:“放开我,我要上去。”
“不放。”
“欧炫希!”
她可不要在这个游泳池里多待一秒,想到上次他生日的时候,她也是在泳池里跟宫烃骏欢爱,如今又在这种地方被欧炫希抱住,苏汐曼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曼曼,你穿这条裙子很美。”欧炫希贴着她的耳根说,“让我有脱下来的冲动。”
苏汐曼愣了愣,反应过来:“你别在这里乱来!”
话音刚落,欧炫希的手,已经在水中滑进了她的裙摆……
苏汐曼尖叫着大喊,可却敌不过欧炫希的力道。
他的脚划动着,将她推到池边,让她抓着扶手维持着浮力。苏汐曼几次想攀着扶手上去,无奈腰却被紧紧箍着。
欧炫希的吻,开始狂乱地落在她的脖子和锁骨上。
同泳池里冰凉的水相比,他的身体简直炙热得像一把火,吻也像一把火。
更令苏汐曼恼恨的是,这男人对她的身体太过熟悉,只是稍稍一拨弄,就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听他的话。
他稍一挑逗,她就有反应。
他一触碰她,她立刻就觉得自己燃烧起来。
可是现在他们是在院子的游泳池里,虽然她也不是第一次跟男人在泳池里这样,但上次跟宫烃骏的时候,别墅里的佣人都集中在大厅,这时候佣人还在伺候,随时有可能走过来看到他们泳池纠缠的一幕。
苏汐曼努力抗拒着欧炫希,手推着他的头颅:“欧炫希,不要在这里,不要……”
蓝色的丝质长裙,仿佛落了水的蝶,一路漂移……
欧炫希淡然地一笑,笑容仿佛池内闪动的波光:“不用担心,他们看不到。”
荡漾的水,成为他们最好的屏障。
“抱紧我。”他低声说。
苏汐曼不敢松手,怕一松手就会沉入水底。
欧炫希吻了吻她的眉心,再次命令:“抱紧我。”
他的语气很坚定,目光中有着毋庸置疑的神色,仿佛在告诉她:有他在,她会很安全。
苏汐曼试探地松了手,搂住他的颈项。
欧炫希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攀着池边的扶手,将她紧紧地禁锢在池沿和他的胸膛之间。
穿破水的阻隔,他们……
苏汐曼整个人飘乎乎的,像是浮在半空中,把力气都依附在欧炫希身上。
迷蒙中,他们一次又一次。
结束后,欧炫希穿上泳裤,上岸,把浴巾递给她。
苏汐曼抱着大大的浴巾上岸,脸上依然红润娇羞,闪烁着刚刚历经过情欲的光泽。
她的双腿还有点软,身体也是虚浮的,仿若还在水中。
欧炫希搂着她,正要往屋里走去,苏汐曼突然想起什么,尖叫一声!
欧炫希疑惑的回头问:“怎么了?”
“我的包,我的手机!”
她随身携带的挎包不见了,手机、化妆品、钥匙……还有一些别的七七八八物件,全在里面。
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离开宫烃骏别墅时候带了的啊。
目光往泳池里看去,想起她落水的一瞬,一定是掉到池里了。
欧炫希淡淡挑眉:“一会让佣人捞上来便是,何必大惊小怪。”
可是苏汐曼的心却是不安的跳动起来,要是让欧炫希发现,她的包里有一串不属于他们欧宅的钥匙,那她就要倒大霉了!
更何况她的手机里还有这几天跟宫烃骏发的短讯,和邱慕辰的通话记录,本以为欧炫希不会这么快回来,她还没及时删除。
忐忑不安的回房洗了个澡,苏汐曼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裙出来。
正想找个佣人询问她包包打捞上来的情况。
没想到刚出浴室,就看到欧炫希靠在阳台的门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在仔细研究着什么。
那一瞬,苏汐曼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天,欧炫希竟拿着她的手机?他发现什么了?
“你干什么?”苏汐曼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一把抢走欧炫希手里的手机。
“帮你看看!”欧炫希微微皱眉,有些奇怪苏汐曼这么大的反应。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苏汐曼气势很凶,语气里更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的手机不防水,现在已经用不了了!看来你明天要换个新的!”欧炫希好心的提醒。
苏汐曼眼睛一亮,表情立即变得兴奋起来:“你说什么?我手机坏了?”
“嗯。”欧炫希眼眸狐疑的眯起:“怎么感觉你好像特别高兴?”
“不、不……我没有……”苏汐曼连忙摇头,解释:“不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我那破手机,我早想换一个新的了!”
“是吗?”欧炫希盯住她的表情。
“当然是!”苏汐曼使劲的点头,为了让欧炫希相信,她狡诈的嘟唇:“都是你啦,刚刚非要在泳池里要人家,害的人家手机都坏了,呜呜……”
简单的一句撒娇的话,立即将矛盾转移,这会反倒成了欧炫希的不是了。
见苏汐曼难得跟自己撒娇,欧炫希的心情大好,也不做进一步的追究了。
“明天我亲自给你选款最新的手机赔给你,好不好?”欧炫希靠过来,圈住她的腰,亲密地搂住她,哄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苏汐曼趁机要求。
夜晚的风吹过露台。
彼此亲密地靠着,嬉戏打闹了会,有种温馨浪漫的气氛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周嫂突然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说:“先生,少奶奶刚穿回来的那条裙子,是意大利品牌Princess的,不能碰水,只能干洗……现在裙子报销了,要怎么处理?”
欧炫希的身体猛地一僵,慢慢松开怀里的人,走到一张沙发上坐下。
苏汐曼转过头,见他点燃了一根雪茄,面色黑沉,烟雾萦绕。
空气里,突然有一种可怕的阴沉。
还没得到回复的周嫂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战战兢兢:“先生,这……”
“扔了!”欧炫希脸色阴寒,口气更是相当的暴戾。
周嫂吓得立即离开。
苏汐曼沉默地继续拿着那款被水浸透了的手机,看似平静,其实心里波涛四起!
难道真的让她给猜中了,那条裙子是限量款,普通的商店根本没得卖?
更何况,欧炫希知道,她习惯平民消费,怎么可能突然买一条那么昂贵的裙子?!
糟糕糟糕,这下要被欧炫希发现了,精明如他,一定猜到这裙子是别人买给她的。
女性朋友不可能舍得送这么昂贵的礼物,那么只有是男人了!
“这条裙子不是我的,你不能扔。”苏汐曼沉默了一会,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了。
欧炫希睨了她一眼:“为什么?”
“我今天逛街的时候,不小心把奶茶洒到衣服上了,正巧那离我朋友家很近,就去借了这件衣服暂时穿着!我还得还回去的!”苏汐曼临时编了个借口。
“什么朋友?”欧炫希眸色深邃,在雪茄的烟雾中更加低沉。
“我还能有什么朋友,就文澜咯。”
说别人欧炫希也未必会相信,何况季文澜曾经做过蒋仲谋的老婆,现在虽然离婚了,但是买几套高档的衣裙出入高级场所,打算勾引个男人再婚,这条理由还是说的过去的。
“我希望最好是这样……”欧炫希摁灭雪茄头,慢声警告,“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撒谎,尤其是你。”
苏汐曼脊背一僵,猛地回过头去瞪着他:“我是怕你多想!谁知道,你还是多想了!”
“是么?”欧炫希显然还未完全相信。
苏汐曼皱起眉头:“欧炫希,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多疑,而且我很讨厌你现在这幅样子。”
‘讨厌’两个字一出,欧炫希的面庞立刻更为凝结了。
苏汐曼回过神去,平息了下情绪,豁出去吼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天到晚猜忌我是否在外面有男人?是不是又背着你跟邱慕辰偷偷见面了?你不是一向对你自己很自信吗,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爱你?那你还担心什么呢?有哪个男人能比得过你?”
欧炫希的确对自己很自信,不过那都是对除苏汐曼以外的女人而言的。
这个苏汐曼她是个特例,不易被任何东西诱惑,他的所有优越条件在她这里基本不具优势,所以自从他爱上她后,他对自己已经越来越不确定了。
她的心思,他自问也没把握看透……
多疑,正是因为他对她太过在乎,而导致自己没有安全感。
他需要对她不停的质疑,来确定她还是有一点爱他的。虽然心不是完整属于他的,至少她在身体上还是忠于他的。
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告诫她最好不要做出出轨的事,否则他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他的怒火将是她所不能负担的。
正是因为如此,苏汐曼才更加讨厌这样的欧炫希。仿佛自己是个囚犯,每天都要被他盯着,怀疑着。
她被迫要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不可以跟心爱的男人纠缠不清,更加不可以和除了自己老公以外的男人上床。
男人总爱这样要求他们的妻子,可是他们自己呢?
欧炫希有这个精力整天防着她会不会出去找男人,不如好好鞭策下自己,不要每次跟她分开都会出现那么多绯闻,让她难堪!
以前她就算了,现在她已经是外界所认可的、名正言顺的欧太太,他跟外面的女人就不能低调一点?
苏汐曼心里有气,却不能直接说出来,为了避免两人的气氛继续恶化下去,她岔开了话题。
“对了,你不是在欧洲出差吗?为什么突然提前回来了?”
chapter 138
欧炫希回了她一个‘你不知道’的眼神,然后靠在床头,点了根雪茄。
苏汐曼跟着坐到床边,追问道:“到底为什么提前回来?”
欧炫希目光深沉的望着她,吸了一口雪茄:“今天早上伯父给我打电话,希望我可以参加他的婚礼!”
“伯父?你哪一个伯父?”苏汐曼纳闷的疑惑,看欧炫希怪异的眼神,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尖叫出声:“你说的该不会是我爸吧?”
欧炫希弹了弹烟灰,点点头:“嗯。”
“什么?我爸又要结婚?”苏汐曼几乎是拍案而起的,心中的气愤可想而知。
爸爸年纪已经不小了,本以为她跟母亲离婚,和清茹姨再婚可以安稳度过晚年,没想到他都这把年纪了居然又要结婚?
更重要的是,他再娶就在娶吧,干嘛打电话给欧炫希,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又娶一个老婆很威风吗?
苏汐曼的脸色很是难看,暗恼父亲的这个举动。
欧炫希熄灭了雪茄烟,从身后环住她,摸了摸她的脸:“你爸结婚你不高兴?”
苏汐曼轻哼一声,不想回答他。
在男人看来多娶几个老婆,当然是值得庆幸的事,欧炫希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
“明天我想回家一趟,跟我爸吃顿饭!”苏汐曼沉默了一会,对他说。
“好,我陪你一起回去!”欧炫希答应的很爽快。
苏汐曼却连忙摇头:“不用,用不着麻烦你,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我跟你结婚这么久了,也没有亲自拜见过伯父,就趁这次机会,好好的跟你爸聊聊!”欧炫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不行,你不能去见我爸!”苏汐曼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原因?”欧炫希皱起眉头,脸色凝重。
既然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她要回娘家,他这个做丈夫的理应跟她一起去,没想到苏汐曼居然一口回绝了!
“我爸怕生……”苏汐曼扯出一个很牵强的理由:“他年纪大了,不喜欢见生人!”
“是么?可是都是他主动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的?这也叫怕生?”欧炫希冷笑,显然不信。
苏汐曼当然明白,父亲会主动打电话给欧炫希的原因了,想必是他要再娶,需要不少经费,他打电话给欧炫希,是要让他这个做女婿的主动给他送钱去的。
苏汐曼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父亲的性格,但是这一点她是不可能跟欧炫希言明的,一来是怕他看轻她跟她父亲的为人,二来也是不想欧炫希去给她父亲送钱。
他这么大年纪了,既然要结婚,就自己解决好了,干嘛还要拖她下水?
苏汐曼抿了抿唇,进一步的解释:“打电话给你是一回事,但是你不要忘了,曾经你亲自带人给他教训过,我爸至今还心有余悸,再说了你长的这么凶,我爸看见你肯定会害怕!”
欧炫希的脸色立即变得相当的难看。
他狠狠的皱着眉,盯着苏汐曼:“我长得很凶?”
“嗯!”苏汐曼毫不迟疑的点头。
“我很凶?”欧炫希又黑着脸问了一遍。
“是!”苏汐曼再次点点头,怕他不相信,又道:“不然你随便叫一个佣人来问问,你长得凶不凶。”
欧炫希摁了内线,让周嫂带着所有的佣人在一楼大厅集合。
十分钟后,欧炫希牵着苏汐曼的手走到一楼。
周嫂代表欧炫希的立场,很汗颜地问这群佣人:“咳,少爷问,他长得凶不凶?你们觉得少爷凶吗?”
佣人们看了一眼欧炫希,他只有在看着少奶奶的时候,才会展现出难得的柔情。
除了面对苏汐曼,欧炫希看别人的目光豹一般锐利,杀气十足,很凶很吓人的呐!
不过,话虽如此,有谁敢当面说欧炫希凶呢?
除了苏汐曼,也没有第二人。
佣人们一个个吓得心惊肉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凶……少爷一点也不凶……”
“少爷很亲和……”
“少爷平时对我们很好……”
每一个佣人都违心的说着奉承的话。
欧炫希猛地站起来,所有佣人吓得一起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说对了还是说错了,全都颤栗着。
苏汐曼无语的耸肩,望向欧炫希:“你把她们都吓坏了。”
欧炫希眉头蹙的很紧:“……”
“不用问她们,其实看他们的表情你就应该知道你自己凶不凶了。”苏汐曼双手抱肩,上下打量了欧炫希一眼,不禁摇摇头。
怎么看这男人都没有亲和力,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
欧炫希的脸色更加阴暗,慢慢的坐回去,周嫂不明白欧炫希这又要打什么主意。
心里纳闷着,小心翼翼问:“先生,还有其它吩咐吗?”
“都散了吧。”
欧炫希撤走了所有的佣人,坐在沙发上冥思着,那表情看起来相当的郁闷。
苏汐曼忍着笑,走过去摇了摇他的胳膊,难得用撒娇的口吻说:“你看吧,欧宅上上下下,没有人不怕你的。你们公司上上下下,也没有人不怕的。就算你走在街上,路人都怕你。我爸年纪大了,还有心脏病,上次被你那么一吓,小命都差点丢了!”
欧炫希低声:“我有这么可怕?”
“有!”苏汐曼理所当然的点头。
“那你怕我吗?”欧炫希侧过脸,目光沉沉的。
苏汐曼表情微僵,老实说,她也有一点怕他。不过跟那些人不一样,她是做了亏心事,心里头发虚,那些人是不管做错做对,只要见到欧炫希就害怕,是敬畏,也是忌惮!
“只要你不怕我就行!”欧炫希将苏汐曼紧紧的搂进怀中。
苏汐曼抬起头来看着他:“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一个人去见我爸,不在家陪你了?”
欧炫希颔首,顿了顿,又说:“难道我一辈子不见他?”
“下次吧,下次等有机会了,我再带你去见他!”苏汐曼拉起他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有心脏病,等他吃了药,情况稳定一点,我再带你去拜访他,好不好?”
欧炫希终于豁然,修长的手指,轻轻挽了她的发:“就照你说的办!”
苏汐曼微松一口气,同时也发现,欧炫希这个男人现在变的真的是越来越好哄了。
现在只要她说什么,他都必信不疑。她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就算他起初不答应,她哄哄他,求求他,再适当撒下娇,结果都是她胜利。
他真的越来越宠溺和包容她……
难道,他对她的爱是真心的吗?他真的想要跟她好好过日子,做一个好老公?
苏汐曼的心骤然一痛,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就痛的像被拧了一把。
他对她是真心的,可是她对他……却总是欺骗。
甚至不想带他回家去见父母。
不想让父亲有机会问欧炫希要钱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苏汐曼没有从心理上认可欧炫希这个人,所以不愿意带他回家正式见父母。
“在想什么?”欧炫希伸手握了握她冰凉的小手。
这段时间,她老爱出神,每次目光惘然,面色苍白,都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问,她却从来不说,只笑笑,就飞快地岔开了话题。
苏汐曼想的是,如果欧炫希待她是真心的,那她真的好愧疚好愧疚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对他真心过,也从来没有对他诚实过。
他一定不是真心的——苏汐曼宁愿这样想,心里才会好过。
他堂堂一个欧氏集团的总裁,富可敌国,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呢?
绝对不可能的,这绝不符合欧炫希的个性。
所以她也没必要为他守身如玉。
这天夜里,苏汐曼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她梦见母亲浑身是血,躺在浴缸里大呼救命,但父亲却用力的按住母亲的头颅,想要将她的头按在浴缸里,杀死她!
“你这个贱人,你死了,就不会妨碍我跟清茹了,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父亲嘴里狠狠的咒骂着。
一面扇着母亲的巴掌,一面将她的头按在浴缸里,不让她起来。
很快的,母亲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渐渐的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不要!”苏汐曼惊呼一声,大汗淋漓的坐起身。
欧炫希拨开了她汗湿的头发,擦了擦汗,轻抚她背脊:“作恶梦了?”
苏汐曼点点头,依偎进他的怀中:“小欧,我怕。”
“好了,不用怕了!”欧炫希抱着她,轻哄道:“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怕了。”
欧炫希这样安慰她,苏汐曼却觉得他这句话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对,是慕辰!以前每一次她承受不住家庭的打击,去找慕辰的时候,他都会这样搂着她,这样给她以安慰。
只是如今她身边的男人由慕辰变成了欧炫希,但那个萦绕在她脑海里多年的噩梦,却始终挥之不去!
苏汐曼永远忘记不了,那年夏天她放学回家,透过卧室的门缝所见到的情景——
那张本该是她父母的大床上,躺着两个浑身哧裸的人。
男的大约四十岁,身材高大,皮肤却已经有点松弛了。
女的却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身材前凸后翘,皮肤白皙紧致。
她在床上做着各种撩人的动作,弄的男人阵阵低吼。
“啊……太舒服了……妖精,真想天天跟你做……”
怎么看,这两人也不像是一对夫妻。
是的,他们是在偷情!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门外——因为发烧而跟老师提前请假回家的苏汐曼,正呆若木鸡,直愣愣的看着床单上那不堪入目的一切。
整个人好似被雷劈过一般,浑身僵直。
床上的那个男人,自然是苏博洋,她最尊重、最敬爱的父亲。
四十岁,以前是他们学校的老师,后来又做了某个私营企业的小老板,平日里,是个不苟言笑,冷峻有魄力的精英中年男子。
平时一丝不苟,生活极有品位,也一直保持着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受尽其他人的艳羡和赞美。
而那个年轻的女人,她却不认识。
大概也只比自己大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
她从来没见过,只觉得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刺目。
就好像融化了的奶油。
那丰腴的体态,胸前浑圆颤抖着的弧线,翻滚的一圈圈雪浪!
而她那一头染成酒红色的卷发,更是好似疯狂摆动的海藻一般,充满了邪恶的诱惑力,将自己的父亲狠狠地缠在里面!
苏博洋,这个平时总是一本正经,一丝不苟地教训女儿,和妻子举案齐眉的男人,竟然像一只发了疯的饿狼一样,尽情恣意地在女人身上索取!
两人没完没了了的纠缠,污秽不堪的放言浪语,让原本就在发烧的苏汐曼,全身好似发了疟疾似地,一阵烫,一阵冰凉。
“宝贝,你真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父亲还在夸赞那个年轻的女人,在苏汐曼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这样称赞过母亲。
女人乐的攀住男人的肩膀,眯着一双凤眼,风情万种,用一种又娇媚,又挑衅地声调开口:“我比你老婆强吗?老公?”
啊……这个女人……
竟然叫自己的父亲,另一个女人的合法丈夫‘老公’!
苏汐曼的喉咙中发出一声悲伤的低吟!
苏博洋的双眼已经迷离,露出一丝早已被情欲冲昏了头脑的表情:“当然……清茹……你是最性感的宝贝儿,我心尖的肉儿……”
女人再次高昂起头,摇晃着那对至少C罩杯,对着床头父母的结婚照,挑衅的笑。
“那,老公你说,你老婆是个黄脸婆,老女人,根本没法和我比,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女人满脸女王式的表情命令着。
虽然苏博洋早已沉浸在这个年轻女人给他带来的感官刺激中不可自拔,但这一瞬他还是稍稍犹豫了。
他的妻子一向持家有道,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地抚养女儿,包揽一切家务,从无怨言。
当年为了跟他在一起,不惜跟家里人闹翻了,这些年多亏有妻子的支持,他才能从穷小子,慢慢变成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
他对妻子是有感激之情的,怎么能在自己的情妇面前说这种话……
梁清茹精明无比,早就从男人的犹豫不决表情上看出了他心底还有那个黄脸婆一分位置!
心头冷笑——老女人,还和我斗?!
你有什么?你早就松弛了!
赶紧换了战术,楚楚可怜地垂下眼帘,停止了动作,哀怨地红了眼眶:
“洋……果然……你还是留恋你老婆……那你回到她身边去吧……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了……我们……再也别见面……”
“不!”苏博洋只觉得眼前一暗,只觉得自己不但是身体,简直连心灵都要被摧毁了!
他狠狠地箍住女人的纤腰,“清茹,你不许离开我,你放心……你放心……我要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你生个我的孩子……”
这具美丽而年轻的身体,已经完全迷惑住他的神志。
曾经,妻子的温柔,体贴,大方得体,贤惠持家,全部都变成了灰烬!
梁清茹的唇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靥,却全部落在门口苏汐曼的眼中。
不知不觉地,她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一张小小的清丽脸孔上,一片惨白。
梁清茹好似水蛇一般缠住苏博洋,腻声道:“清茹也想给老公生个孩子……可是老公啊,你已经有个女儿了……我再给你生个孩子,只能是罪恶的孽种,我不要我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苏博洋身体上已经得到极度的满足,不知不觉的说出了心里话:
“女儿……女儿不算什么,女儿只是赔钱货……我从来就觉得我应该有个儿子!清茹,你要给我生个儿子!继承我的家业,我的一切……只要你能生个儿子给我,我就立马跟家里这个黄脸婆离婚!”
这一句话,令苏汐曼从心底痛得快要流血!
原来,父亲平时说的男女平等,说她是他最珍爱的珍宝,都是假的!
都是骗她和妈妈的!
原来父亲不但根本不爱妈妈,也根本不爱她!
父亲想要的是个儿子!
而且是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贱女人所生的儿子!
苏汐曼只觉得那一瞬全部的自尊都要被摧毁了,她想喊,却喊不出来。
她真的好想,好想大喊着,怒吼着,用手上可以拿到的所有东西对着这对丧心病狂的贱男女狠狠砸过去!
但是,她终于沉默着,做出了决定。
再看了那对依旧在喘息的狗男女一眼,苏汐曼慢慢地走出了大门。
而且,还悉心地帮他们掩好了门。
她不能让妈妈知道这一切……
妈妈是那么柔弱善良的女子,若是知道她最心爱,最敬重的丈夫不仅背着她和另一个女人鬼混,而且还说那么残酷毫无良心的话语,她一定会疯的……
妈妈经常温柔地拥抱着自己,在她耳边说:“曼曼,我的宝贝,你是妈妈的一切……”
“那爸爸呢?”苏汐曼那时总是会天真的问。
“傻瓜,爸爸和妈妈是一体的,爸爸爱妈妈,妈妈也爱爸爸,才生下了你,曼曼,你要开开心心的,爸爸妈妈永远最爱你……”
——啊,妈妈,你太傻了!
为什么要相信爱情?
男人全都是靠不住的东西!
chapter 139
那一天,苏汐曼将眼泪咽到肚子里去,为了保护她心爱的妈妈不受伤害,她没有打扰到爸爸跟那个女人,而是调头自己伤心的跑开了。
一直跑到邱慕辰家里,是邱慕辰包容了她的所有奔溃。
那时候苏汐曼已经答应做邱慕辰的女朋友了,只是他们刚开始不久,彼此还不是太熟悉,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除了慕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依赖谁。
邱慕辰抱着苏汐曼,细心安慰,等到她哭累了,他才把熟睡的她送回家里。
苏汐曼的母亲担心的不得了,在看到自己女儿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幸好邱慕辰编了个藉口,才把整件事隐瞒过去。
那天晚上幸好爸爸没回家,不然苏汐曼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种爸爸。
思考了一个晚上,苏汐曼实在不忍心告诉妈妈这种事情。
妈妈自从嫁给爸爸后,生活重心就落在丈夫和这个家上,可以想象知道丈夫外面有情人的她,肯定活不下去!
她决定忍,从小到大妈妈就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现在是时候了,她要维持妈妈的幸福,即便这幸福只是假象!
自此以后,她和父亲的关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弹奏父亲最爱她弹的钢琴曲,放弃了练了十年的国画,折断了父亲送给她的钢笔,所有苏博洋喜欢的她都不干。
母亲以为只是女儿的叛逆期到了,一向疼爱苏汐曼的她也不好说什么,而苏博洋虽然责骂过女儿,但是苏汐曼从来不还嘴,他亦束手无策。
苏博洋还在扮演着他的好丈夫好爸爸,一切仿佛如常。
但是苏汐曼直觉很快会有大风暴。
一个月后的深夜,苏汐曼习惯性失眠,隐约听到主人房有争吵声。
她把耳朵粘在门上仔细听着,断断续续传来的是妈妈的哀嚎还有痛苦的申吟声,夹杂“不要不要”之类的反抗叫喊。
妈妈正在被爸爸施暴!
母亲不停的责怪父亲对不起她,父亲却反而骂她:“你这婊子,到底愿不愿意离婚?不离婚,老子搞死你跟你的贱女儿……”
苏汐曼吓得不敢作声,眼泪却无声的落下来。
接着“砰砰锵锵”几声,仿佛是刀子砍东西,还有铁锤落地的声音。
苏汐曼慌忙打开门跑出去,主人房门锁着,门底透出的光亮闪动和对话清晰的告诉她,妈妈正拿着刀子想要砍爸爸,爸爸压制住了妈妈,还把妈妈绑在了床上,然后又用铁锤用力捣碎了什么。
妈妈不停地哭喊,然后又是一阵男女申吟声,妈妈在呜咽着:“我恨你,恨你……”一直到声音沙哑。
苏汐曼一时无法接受发生的事情,一个人的世界,安静到麻木。
‘家庭暴力’,多么遥远的一个词,没想到竟发生在自己身上。
冷冷的思考着,她让身体进入催眠的空间,合上疲惫的眼睛,泪水潸然而下。
苏汐曼躲回自己的房间,只希望一切只是噩梦!
主人房的吵闹声音静止了,但她已经无法入睡,窗外的天空在模糊的泪眼中渐渐泛白,她知道一切都在真实的继续着!
清晨五点多,苏汐曼草草洗漱,披上校服赶在爸妈起床前就出门。
初秋清晨的风无情的让人瑟缩,只穿短袖校服的她任由四肢暴露在寒风中,不过苏汐曼反倒喜欢这种感觉,毛孔的颤抖提醒着她还活在人间,暂时地逃脱了那个人间炼狱。
中午放学,太阳猛烈的让她抬不起头,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踏进那个家,潜意识又跑去找了邱慕辰。
那时候,邱慕辰对她来说,是唯一一缕阳光跟希望。
对于苏汐曼突如其来的依赖,邱慕辰全都接受下来,也没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呵护备至。
之后,苏博洋为了逼妻子跟他离婚,好让他可以跟情人在一起,他一次次的对妻子施暴。
妈妈忍受着非人的折磨,苏汐曼每次都痛哭流涕的去找邱慕辰。
一次父母又在争吵,苏汐曼抱起书包,直接到慕辰家里过夜。
也是那天晚上,她主动请求邱慕辰要了她,就这样把自己的第一次献了出去。
虽然在外人看来不能理解,但献身给邱慕辰,其实是她早有打算的。
她不希望将来像母亲一样,嫁给父亲这种风流花心还家庭暴力的男人,与其这样,她情愿要那种没有未来跟结果的爱情。
那时候她跟邱慕辰年纪都很轻,她知道就这样跟他在一起,他们的未来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但她相信邱慕辰是真心喜欢她的,只要他那时喜欢她就够了,是不是一辈子其实她并不看中。
苏汐曼是一个比正常女人更恐惧婚姻的人,在她的潜意识里就认为,两个人相爱是最重要的,结不结婚其实并不重要,结了婚如果像她父母那样,还不如不结。
苏汐曼就这样跑去跟邱慕辰住了两个星期,他们同吃同住,生活的安稳有序,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同居,不过苏汐曼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也不介意别人要怎么说。
邱慕辰就如一个完美无暇的情人:整洁而且一丝不苟,每天准时起床睡觉,还会一手好厨艺,最让苏汐曼觉得窝心的是,他居然会主动帮她洗衣服,还每晚细心为她叠好衣服,早上总有一套整洁的校服放在她床头。
年少而不曾有过恋爱经验的苏汐曼渐渐把邱慕辰视为她的白马王子,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心理上,对他都有一种潜意识的依赖。
日子就这样过着,苏汐曼跟邱慕辰同居,渐渐被学校的人传为不良少女,此时的父母虽然是学校的老师,早已无心管女儿的事。
父母的争吵越来越厉害,关系也越闹越僵,直到父亲跟那个叫梁清茹的情人有了一个半岁大的儿子,父亲终于下定狠心决定跟母亲离婚。
也就是那次,母亲被逼的跳楼,而苏汐曼为了给母亲报仇,跟筹集母亲的医疗费用,被迫选择离开邱慕辰,做了欧炫希六年的情妇。
从回忆中醒来,苏汐曼依然是泪流满面的。
原来有些事不管过了多久,给人带来的伤害总是无法磨灭的。
苏汐曼有时候就在想,如果不是因为爸爸有了外遇,他们一家人现在都还过着幸福的生活,那她跟邱慕辰是不是就不会分开,她后来也就不会嫁给欧炫希。
原来有些事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只是命中注定的又怎样?结了婚女人就一定要受男人的气吗?她从来不这样认为。
这也是苏汐曼一直以来特别讨厌欧炫希的原因之一,因为她总是能在他身上,看到当年爸爸的影子。
风流、花心、俊美,身边不乏美女环绕,只是今天的欧炫希比她爸爸还具有优势,有钱,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简直是吸引女人的重要筹码,就算欧炫希不主动去找女人,也有大把的女人倒贴。
苏汐曼从来都不认为,欧炫希会对她一心一意,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她早已经无所谓了。
他爱不爱她,有没有其它女人,她统统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她自己,她自己过的开心就行了,至于别人,尤其是男人,随他们去吧。
他愿意爱你,你是他老婆也跑不掉,他不愿意爱你,就算你用九头牛也拉不回一个变心的男人,所以何必再去伤神呢?
男人,爱情,婚姻,都抵不过床上的快感?一切不都是为了欲,爱情也不过如此!
第二天下午,苏汐曼驱车去了苏博洋的新家,欧炫希非得亲自送她到家门口。
苏汐曼拗不过,再三命令他不准露面,不准私下里见她爸爸。要是爸爸心脏病突然发作,出了什么意外,全都是他的错。
“好。”欧炫希答应着,下车之前亲自帮她穿上厚外套。
“我上楼了你就立即回去?”苏汐曼不放心的嘱咐。
“嗯。”欧炫希点点头。
苏汐曼还没下车,就从窗口看到爸爸雇的佣人站在三楼的阳台上朝下望。
是张姐,家里的老佣人了,以前妈妈在世的时候,她就在家里伺候着,妈妈过世了,她就去伺候了爸爸。
苏汐曼至今都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那么善良,对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为何死了还要把她的佣人安排去照顾她的前任老公。
她因为提前打电话过去说过要回来,张姐应该时刻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旦有车路过或者停下,都会出来看一看吧。
苏汐曼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礼品全勾在手腕上。
欧炫希嫌这些东西重,说要让司机搬她拎上去,苏汐曼怕爸爸知道是欧炫希送她来的,硬是不肯。
“我自己可以的,我走路会小心的,才三层楼,你不用担心了。”苏汐曼推拒着,这些东西都是补品,虽然多,但都不重。
不由分说的,她飞快下车,关上门,对欧炫希招了招手,让他走。
欧炫希却盯着她,示意她先上楼。
苏汐曼很怕欧炫希把车窗打下来,让阳台上的张姐看见,一步三回头,用眼神示意他快走。
刚回头,就见张姐居然亲自下楼来接她了。
“小小姐,你怎么买这么多的东西,重不重?”张姐立即就分担着,帮她提了一半。
这时,苏汐曼才听到身后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当她回头时,欧炫希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她总算松了口气……
“小小姐,那是谁?”张姐看着离去的车子,纳闷地问,“是你老公吗?怎么不留下来一块儿吃晚饭呢。”
“他不习惯啦!”苏汐曼找了个借口。
但张姐却以为苏汐曼跟老公关系不好,她叹了口气:“小小姐,你老公很有钱吧?我经常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他跟那些女明星的绯闻,嫁给这样的男人,压力一定很大吧?”
“呃……还好!”苏汐曼脸色僵了一下。
张姐在那里继续哀怨:“男人嘛,有钱又怎么样?还是找个真心爱自己的强,要我说还是你以前那个男朋友对你好!”
苏汐曼脸色更难看了,沉默不语。
果然张姐是看着她长大的,最了解她,至今为止除了慕辰,就没有哪个男人能走进她的心。
欧炫希更是不可能,老公不过是个称谓,不能阻止她心理还在爱其它男人。
苏汐曼走上楼,这里的布局还是跟以前她家里的时候一样,连喝水的杯子都没有变。
闻着空气里特有的家的味道,苏汐曼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
可是脑子里灵光一闪,为何爸爸要把家里布置的跟以前她跟妈妈在的时候一样呢?他不是早就改娶了梁清茹了吗?特意这样的布置是做个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