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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他连着叫她,让黛玉眼眶一酸。.11

作者:梅灵 当前章节:13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02

大观园中的女子,皆是灵秀所钟,昔日唯有赞叹,却没想到自己竟会遇见其中最为出色女子中的一位,那绮容丽色,竟让自己难以忘怀。

往日薛家与贾府亲戚情分好,自己年纪又大,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如今,薛家不过平头百姓,他又正值壮年,倒也可娶做填房,照拂着她们寡母弱女,倒也彼此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贾雨村沉吟了片刻,忙吩咐小厮进来,如此吩咐了几句。

那小厮转身去了,不过几个时辰的工夫,已经将所有事情打听得十分明白,将所知所闻禀告了贾雨村,方道:“如此一来,那薛姑娘就与老母相依为命了。”

贾雨村喜动颜色,道:“既然孑然一身,如此甚好。”

又命人找了媒婆来,吩咐道:“本官瞧中了一家姑娘,倒也家世清白,今儿个就吩咐了你去,好生说和说和,若是成了,本官重赏。”

媒婆姓周,点头哈腰谄媚道:“大人瞧中了谁家姑娘?民妇一定尽力。”

心里却不由得嘀咕着,夫人刚病逝,他就瞧中了人家年轻姑娘不成?

“就是薛家的姑娘,薛宝钗。”贾雨村缓缓说道,眼里有一抹兴奋。

周媒婆愕然,苦苦思索了半日,才道:“莫非竟是那打死人命的薛家的小姐?不是已经败落了么?门不当户不对的,大人要续娶她?”

贾雨村点头道:“正是,你只管去办,不成就提头来见!”

隐隐已经有了几分威胁之意。

不过眼前的周媒婆素来都是口舌伶俐,贾雨村也是十分信任的。

周媒婆苦笑了一声,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那薛家小姐人品才貌倒也配得过,只是毕竟是绝色佳人,她这里可也有好几家的贵公子想纳了她做小,这可叫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带了礼物,到了薛家一说来意,薛姨妈目瞪口呆。

周媒婆忖度着薛姨妈的神色,方笑嘻嘻地道:“太太还有什么不答应的?那贾雨村贾大人,可也是位高权重,家有财富,如今夫人刚逝世,姑娘一过门就是官夫人,身份地位都体面得紧,可是许多人家都求不来的呢!”

薛姨妈心头激荡,隐隐瞧见了荣华富贵的曙光,却故作为难道:“自然知道贾大人位高权重,只是我家罪名在身,犬子已死,小女与贾大人年纪相差了这么一大截子,倒是没得让人笑话呢!”

“这算什么?”周媒婆忙摆着戴了十个金戒指的手,笑容可掬地道:“现如今老夫少妻的多着呢,就是七八十岁的官老爷,也有娶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呢!贾大人是瞧中了姑娘的人品才貌,并不在意当日里大少爷打死人命。”

薛姨妈听得心中自是十分愿意,瞅了身边已经脸红如火的宝钗几眼,心里大约也十分明白,欲迎还拒地与周媒婆巧言几句,也就顺势答应了亲事。

周媒婆事情办好了,自然心花怒放,忙又笑嘻嘻地奉承了几句,方告辞回去,好向贾雨村请功,以及预备聘金聘礼庚帖等事。

宝钗隐隐约约松了一口气,这一条路,终于跨出了最后一步。

她只看到了富贵的曙光,却忘记了,昔日做下的恶事,绝不会被人原谅。

路有平坦与坎坷,若她心态正,必定觅得终身,可惜,她得罪了当朝最最有权势的皇帝与王爷,所以,注定,她果真走的是荆棘路。

★周家被抄

暮霭拈起蜜饯吃着,笑嘻嘻地道:“哦,贾雨村,续娶薛宝钗?”

这倒是有意思,他正觉得这些日子有些平淡哩。

水溶在一旁含笑道:“正是。”

清和郡主被薛宝钗利用,这笔仇他也该收回来了。

摸了摸下巴,暮霭脸上神情神秘而冷酷,丝毫不损俊美,问道:“这个薛家的丫头,倒也是个厉害人物,能在如此绝地,还能翻身做上官夫人,倘若是个男儿身,只怕真不容小觑,可惜了。”

水溶恭敬地道:“皇上需要微臣做什么?”

摆摆手,暮霭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到时候整治贾雨村你出面。”眼珠子一转,又问道:“贾雨村成亲的日子定在哪一天?”

“腊月二十七,恰好与荣国府贾宝玉成亲同一日。”

“嗯。”暮霭脸上浮现顽皮的笑容,道:“朕已经开始期待那一日了。”

水溶莫名其妙地看着暮霭,唯独戴权老脸上有些笑意。

看来主子已经有了许多想法了,少不得又要使唤他这把老骨头。

不过,自从往徐将军府上来回几趟之后,主子的笑容也变得多了。

果然暮霭吩咐道:“戴权,拟旨,先预备好,朕也轻松些,腊月二十七日朕要送贾府与周家一份大礼,一定会电闪雷鸣,瑞气千条。”

听到他的形容词,连水溶也不禁莞尔。

暮霭有些慵懒地靠着龙椅,问道:“徐将军如今在做什么?”

这个还是他的兄弟呢,有些别扭,不过他也真是走运,幸福得让人眼红哪!

水溶眼里现出一抹羡慕的神色,记得雪地中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那个有着玲珑心的才女,忙咽下喉间块垒,道:“徐将军与徐王妃鹣鲽情深,近日传闻他们频频出城赏梅,鲜少留在王府里。不知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暮霭站起身,道:“罢了,传朕的旨意,允徐将军一个月的官假,赏赐黄金百两,绸缎百匹,白米一百石,顺便也让他们两口子好生过个年罢。”瞧他,多有手足情分。

话犹未落,小婉一阵风地跑进来,嚷道:“我也想见见大师兄和师嫂!”

俏丽依然,可是有些悔恨之色,她依然执念于挽回她和师嫂的姐妹情分。

暮霭皱眉道:“不是让你在家中静养么?怎么进宫来了?也不叫人通报一声?再说了,他们两口子分别这么久,你也别去打搅了。”

小婉眼眶一红,含泪道:“我还是喜欢师嫂,可是她不喜欢我了。”

她真是羡慕黛玉的那种纯净的执着,不容有一丝瑕疵的情分。

暮霭叹道:“他们自成一格,天地也是别人进不去的,你也不用执着了。倒是有一件事情,你得好生替朕办了,省得你胡思乱想。”

“什么事儿?”小婉不解地看着他俊美的脸,浑身帝王的霸气。

帝王心,不可揣测,她也不敢去揣测。

暮霭有些叹息,身为皇家人,早就该有皇家人注定的宿命,不能贪求的东西,是一辈子也不会得到的。高处不胜寒,既然称孤道寡,就有觉悟。

“贾探春过些日子就要回京探亲,她是南安王府的郡主,必回南安王府。”暮霭有些笑意,想必贾宝玉没死,又与周家联姻的事情,已经传到她耳中了。

是的,此女棱角分明,怨恨满心,当然不会停止她的报复。

人人齐聚京城,你方唱罢我登场,又是怎样一台好戏?

一次铲除,也来个痛快,他可不愿意在给天朝留下一丝儿的腐肉。

时光流逝,展眼已经是腊月二十七日,一夜大雪落尽,次日却是响晴。

唯恐夜长梦多,宝钗红衣妖娆,像牡丹盛开,坐上了大红的花轿,极浓的脂粉,掩盖住了她真正的表情。喜气还是多于悲伤罢?即便不能嫁入北静王府,好歹她嫁给贾雨村也是一位真正的官夫人,胜过无能的宝玉。

昨夜薛姨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明儿个也是宝玉娶亲的日子,说起来也是天缘凑巧,既然亲戚一场,咱们娘儿两个也算是复了些儿元气,我很是该亲自去道喜,也好让你姨妈瞧瞧,我女儿出息得很。”

出息么?宝钗轻叹着,眼前红通通的是盖头的颜色。

与此同时,周家小姐的花轿也出了闺门,与宝钗的花嫁队擦肩而过。

贾府已经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贾母重重地吐出一团白气,心满意足地看着周知蓝的花轿进门,牵着厚厚红绸的宝玉,容颜如玉,气度脱俗,也让贺客连连赞叹。贾府终究后继有人了!

侧过头瞧见了王夫人一脸喜气,贾母得意。这个媳妇手段虽然循序渐进,可惜她布局这么多年,却枉费心机,王家没有教养,周知蓝也未必服她。周知蓝她已经挑选多时,模样品行无一不知,嫁给宝玉亦是难得。敏儿啊,莫要怪我,府里已经如此,至于借了玉儿的银子,那也是为了回复咱们家昔日的荣光。

贺喜声不绝于耳,拜堂过后,贾母忙携着王夫人去招呼各位诰命夫人。

忽然坐在角落里的薛姨妈笑盈盈站起身,举杯道:“宝哥儿与周家小姐天作之合,恭喜老太太和姐姐将添贵孙。”衣饰华贵,珠翠满头,好像前些日子的憔悴落魄只不过一场梦境而已,唯独眼角的纹路才能瞧出昔日的凄惨。

贾母与王夫人顿时目光一跳,贾母忙笑道:“承姨太太吉言。”

薛姨妈笑得十分灿烂,道:“本来今儿个也是宝丫头出门子的日子,只是我们小门小户的,办得也不大,宝丫头这边一出门,我也就来给宝哥儿贺喜。”

说得许多诰命夫人窃窃私语,终究不认得薛姨妈。

王夫人笑得有些勉强,本是自己中意的儿媳妇,虽是侧室,她还是想愿意的,可是如今解除了婚约,却嫁给了他人,总觉得宝钗似是红杏出墙,“那也恭喜妹妹了,我们竟是不知道的,改日必当送上一份厚礼。”

薛姨妈含蓄地道:“姐姐好意,我心领就是。宝丫头如今也是熬到头了,是正三品的淑人,家里什么都是齐备的,姑爷也十分疼她,也不差什么厚礼。”

听了这句话,别人也罢了,贾母却是一惊,暗自忖度着薛姨妈话中真意。

王夫人却知道宝钗的本事,笑道:“如此更要恭喜妹妹和宝丫头了。”

姐妹看似情深,心中早有芥蒂,不觉各自又打起了心中的算盘珠子。

正寒暄着,席间也是觥筹交错。

忽有鸳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不好了,听说周家抄家了!”

众人哗然,杯盘坠地,惊叫道:“怎么可能?他们家可有贵妃娘娘!”

贾母与王夫人更是面色煞白,失声道:“说清楚些儿,怎么回事儿?”

鸳鸯小心翼翼地看着贾母震怒的神色,道:“二奶奶前脚刚出了门子,后脚就有大总管戴权传了皇上的旨意,说周贵妃失手将婉郡主推入池中,皇上雷霆大怒,又有人弹劾周大人贪污受贿,私藏饷银等等罪名,故此抄家。”

本以为与一门光鲜的人家结亲,却没想到喜事反倒成了霉运。

贾母紧紧锁住眉头,疑惑地道:“周贵妃怎能如此糊涂?周家又怎会私藏饷银?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啊!快打发链二去打探消息。”

若是九族大罪,他们贾家也逃脱不了罪责,不由得心神慌乱起来。

隐隐的,总有一种不详的气息吸入肺腑之中。

众人眼见如此,怕因周家之故牵扯上,也没了继续坐席的心思,忙都纷纷告辞,王夫人只得挣扎着陪着笑脸一一送出去,回来到了贾母房中,立即道:“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

周知蓝也忙卸下钗环,去了脂粉,急急地与宝玉过来,询问缘由。

贾政贾赦等人也都得了消息,忙过来请安问事,脸上有着惊恐的神色。

贾母斥道:“怕什么?好歹,咱们家也是开国的功勋,还有林丫头如今稳稳地坐着王妃的位子,娘娘和四丫头还在宫里头呢,再加上咱们家素来安分守己,周家的事情未必能牵扯到咱们家。”

周知蓝泪水盈盈地道:“家中一直都是好好儿的,怎会惊雷突变?”

王夫人冷眼看着周知蓝,哼道:“这也要问问你们家了,好好的一件喜事,如今竟让我们贾府成了人家的笑柄了,真是倒霉。”

没了权势来帮衬宝玉入仕,王夫人对周知蓝也看不顺眼起来。

周知蓝一怔,出身周家,她亦知书达理,冷笑道:“婆婆这话说的,竟是周家连累了夫家不成?亲事是你情我愿定下来的,并非是周家一厢情愿。”

给新媳妇堵得说不出话来,王夫人更形气愤,却只得暗暗忍住。

贾母神色烦躁,道:“都别说了!”

威严犹存,震得室内静默。

贾赦唉声叹气道:“真是的,一口喜酒也吃不成。”

邢夫人有些幸灾乐祸,与赵姨娘暗暗交换了一个神色。

贾琏也打探了消息匆匆回来,身后像是有鬼来追他似的,惊慌地道:“老太太,老爷太太,大事不好了!”

贾母沉声喝道:“稳当些儿,什么大事不好了?没的晦气!”

贾琏停住脚步,嗫嚅道:“周家抄家起因,竟是藏有十万饷银之故。那笔饷银,可是咱们家送过去给周家的聘金,一枚枚一锭锭都是有印记的。”

贾母大吃一惊,死死地盯着贾琏,失声道:“你说什么?”

那笔银子,可是从黛玉那里搬回来的,怎会是饷银?

今日的事情,真是接二连三地出现,让她有些应接不暇了。

★尘埃落定(一)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是贾母有史以来第一次浮现这句话。

乍闻周家被抄,便想到饷银之事必定会牵扯到贾家,贾母不免惊慌失措。急急地唤来一家老小,商议此事,欲求一线生机。

贾府上下谁有担当?无不是靠着祖荫而生,吓得贾赦面白如纸,立即道:“这可如何是好?哪里弄来的银子?竟惹上了这样的大祸。”

王夫人也无计可施,蓦地里扬声道:“老太太,若是周家说是咱们家的聘金,咱们也只好直言相告,就说这十万两白银是大姑娘家的,什么罪责也与咱们没有相干。”对,所有的事情,都是林黛玉的,和她没有相干。

贾赦抓住这句话,怒道:“问大姑娘要的银子?怎么我们大房里就没一点儿消息呢?莫非竟是二太太独自侵吞了的?”

王夫人也不理他,只看着贾母,道:“老太太?”

贾母眼望着眼前老老少少,长叹一声,道:“也只好如此了。”

想起黛玉,贾母心中也略略有些惭愧之意,可是倏忽而尽。不管如何,贾府的安危第一,她不能让贾家在自己手里断了生路。唉,敏儿啊,莫怪我用玉儿的声名体面来救贾府,不管怎么说,玉儿身份尊贵,也是有惊无险,况且贾家也是你的娘家。只能等我百年之后,再到九泉之下求得你的原谅罢!

虽然周家抄没,周知蓝十分担忧,但是贾府诸人都觉得贾家尚有元妃在宫中,依旧是皇亲国戚,再者祖上有宁荣两位国公乃是开国功勋,因此倒也不是十分担忧,只不免人心有些惶然躁动罢了。

周家的案子似乎被暮霭压下去了,贾府登时又欢欣起来,放下了心。

就在这时候,探春进京探亲的消息传进了贾府。

贾母自然十分欢喜,暗暗松了一口气,探春也算是有功于国,贾家也就更有了一份保障,那边听说探春已经回到了南安王府,这里贾母已经吩咐凤姐好生料理家中琐事,又命贾环去南安王府接探春回家叙天伦。

贾环冷冷地道:“箁晓郡主乃是女眷,我一个公子哥儿怎么去接?”

言辞间拒绝之意十分明显,冷傲的姿态睥睨着贾母,毫无尊敬之意。

贾母心中暗怒,只得温言道:“好孩子,老祖宗知道你的委屈,只是如今你是咱们家最最出息的哥儿,郡主见到了你,自然也是十分欣慰的。你们亲姐弟的,如今也该见见面了,南安太妃必定不会拒绝了你们相见的。”

贾环思索了一会儿,想起暮霭的嘱咐,半推半就地道:“也罢,我就去南安王府一趟,若是箁晓郡主不愿意回来,老太君也不可强求了。”

贾母喜上眉梢,忙点头道:“我的儿,你快去快回!”

一叠声吩咐凤姐预备了拜礼,又命人给贾环套马,处处打点妥当。

王夫人神色十分不豫,却情知贾府家底,也只得依靠探春这一点子体面了。

上上下下真正欢喜的也许就只有赵姨娘了,她手内把持着从贾府搜罗到赵家的一大半家业,自然挺直了腰杆子,也在贾母房中翘首以待,没人敢说她一个妾室不该过来,来日里,她必定会让王夫人舔她的脚趾头。

探春虽是贾府庶出,不管如今嫁给何人,终究还是郡主,贾府上下早就热闹得不堪了,原先的秋爽斋更是重新换上新的锦被缎褥,拢上火盆,房里房外摆上腊梅红梅,寒香冰蕊,处处好看精致,用足了心思打点安置。

过了大半日,探春终于姗姗而来,立在门口。

阔别一年,但见探春愈加显得削肩细腰,神采飞扬。一袭红衣穿着,衬着身畔雪花如蝶,面容如春花灿烂,双眸若秋水还清,一点聪慧要强点在眉宇间,却有着一丝风尘憔悴之意,但是不掩瑰丽,让人赞叹不绝。

贾母忙迎了上去,笑道:“郡主可回来了,让我老婆子好想念。”

携带着家中上下抢着给探春行礼,探春含笑道:“阔别久矣,可曾安好?”

落落大方,自有一种高人之上。

虽然家中因为各种琐事焦急不已,可是贾母却藏得极深,忙笑道:“一切都好,有劳郡主挂念了。”

探春目光如水,缓缓掠过众人,落在赵姨娘身上一下,然后坐在上首,气度举止高华,道:“大嫂子和兰儿怎么不见?”

贾母与王夫人一怔,随即抹泪道:“珠儿媳妇与兰儿早失踪好些日子了。”

探春惊讶地道:“竟有此事?怎么没打发人找去?”

“郡主快别提这些不如意的事儿了,既然郡主来了,明儿个须得在南安太妃跟前为咱们家美言几句才好。”贾母笑道,目光流露出一丝精明之色,“还有就是郡主也向南安太妃打探打探,周家的案子如今如何了。”

好不容易与周家结姻,谁知道竟会是个空壳子?一夕之间抄家。

探春莞尔一笑,道:“朝堂上的事情不是妇孺所能打探的,老太太让本郡主去打探,岂不是将本郡主送上了刀口上?本郡主也不敢妄自答应。”

贾母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高兴,却也不得不对探春十分忌讳。

那探春当日里命人凿船,宝玉竟未丧命,不由得扼腕不已,如今既然来了贾家,她是要亲眼瞧着当日里瞧不起她的人,今日成为阶下囚,如何能答应贾母的这些意思?她也只装作不知道罢了,左右而言他,惹得贾母与王夫人十分不悦。

探春晚间依旧住在秋爽斋,唤来赵姨娘,细细打量了一番,不觉泪如雨下。

唬得赵姨娘忙问道:“郡主这是怎么了?哭得我心都痛了。”

回想昔日探春对待自己,可是做娘的却怎么也不能这样对待了她去。

探春哽咽道:“昔日瞧不起姨娘,如今才知道做妾之苦楚。我也枉自精明要强,才知道,原来家中并不能容我治家理事,公婆怨我出身不高,太太怨我以郡主之身夺了她的丈夫,夫婿又怨我太过要强,在那里,也不过熬日子罢了。”

说得赵姨娘也不禁伤心起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儿两个对视良久,赵姨娘才打破寂静道:“如今贾府已经大不如从前了,郡主也别回来了,不管怎么说郡主还是郡主,可别被贾府牵扯了。”

说着将贾府与周家联姻,军饷等事细细说来。

探春眼波一闪,冷笑道:“我岂能容贾府继续千秋万世?”

赵姨娘一怔,不解她话中之意,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似乎探春的到来,昭示着贾府的灭亡,这种由内而外的灭亡。

★尘埃落定(二)

冬日苦短,雪梅寒香。

赵姨娘将贾府中所存的赵家卖身契尽皆找来烧掉,探春身份在,自然凌驾于贾府众人之上,她才自精明志气高,可这精明和志气早就被她所经历的一切消磨殆尽,再也没有了昔日少女憧憬。

闲暇时候,探春便将一些从南方带来北方罕见的吃食送给贾母王夫人宝玉等人,皆极精细的东西,自然是让贾母放了心,连赞她有孝心。

外面的抄家仍旧如火如荼地进行中,王家没了,史家抄了,偏偏贾环就是看着抄家灭门的年轻官员之一,他冷酷地看着这些昔日豪门今日哭爹喊娘。

贾母闻言神色十分难看,等着眼前的探春王夫人等,喝道:“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好端端的,史家是素来韬光养晦的,王家也是小心翼翼的,如何一夜之间,尽皆抄没了呢?还有,环儿知道了消息,怎么也没说一声?”

邢夫人一旁心里暗暗欢喜,却不说话。贾母与王夫人素日管家理事,不就是因为她们娘家都是官宦之家么?此时家都没了,就如同孔雀没了翎毛。

探春面色淡然,轻声细语地道:“老太君也消消气,这些事情,哪里就是自己能说得准的?所有的荣华富贵还不是皇上说了算?只要皇上想整治谁家了,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心底却藏了一种忿恨之怒,将所有累积的委屈,都记在了贾家的身上!

上一回没能弄死贾宝玉,这一回,她定然不能让贾府好过。

听到探春的话,贾母思索了一会,到底探春还是郡主,元春还是贵妃,饷银的事情也能推到黛玉头上,便心里略略放下了一些儿心,方叹道:“郡主这话说得极是的,只是我心里老不踏实了。”

王夫人手里的佛珠清脆动听,心里亦是焦急之极,却不敢露出丝毫,忙笑道:“老太太别担忧,宫里有娘娘照应呢!还有三丫头是南安王府的郡主,婉郡主的姐妹,怎么说坏事也落不到咱们的头上。如今宝玉给老太太娶了孙媳妇了,过些时候老太太也该抱上曾孙子了,可是要长大了给老太太仙桃贺寿呢!”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贾母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毅然道:“周家一家子都没了,狗急了还跳墙呢,若是他们吐露一丁点儿,可不是咱们家完了?须得先下手为强,怎么说,都得将这银子的事情摆脱。”

周知蓝神色十分难看,道:“老太太竟也不念着一点儿情分么?”

王夫人霍然转头看着她,冷笑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如今是贾家的媳妇,谨守本分孝敬翁姑,外头的事情,你不得掺和什么。你周家昔日风光又如何?到底如今你靠着我贾家吃饭呢!”

周知蓝淡淡地道:“既然周家有难,作为姻亲,老太太与太太不说帮衬一二打点一二,此时却落井下石,着实令人心寒。只是媳妇我在这里,也提醒老太太和太太一句,周家再不济,那也是几代传下来的世家,此时获罪,翻身的时候好多着呢!”

周知蓝容色极美,此时凛然而言,竟蒙上一层隐隐约约的凌厉与威势。

贾母与王夫人皆是心中一颤,却都不以为意。

想来一想,贾母方道:“你也是个实心眼的傻孩子,这个时候,皇上正在气头上,咱们能说什么?首要保住了咱们家,才好说日后照应的事情。我瞧着宝玉这几日很是有些疲乏的模样,你快陪着他回房歇息去罢。”

周知蓝深深地看了贾母婆媳几眼,方吩咐袭人麝月等人扶着宝玉回房。

待得周知蓝离开,贾母立即吩咐王夫人道:“我瞧着这个孩子,也念着她娘家,你须得心里有个底细才好,可别叫她乱了咱们家的规矩。不过这个孩子临危不乱,也是个有分寸有心计的,别怠慢了她了。”

王夫人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自从周知蓝嫁到贾家,皆因周知蓝门第尚在贾家之上,对她这个婆婆也并不是十分尊敬,让她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偏这个时候周家获罪,也不能帮衬着宝玉在仕途上行走,她心里也就愈加厌恶起了周知蓝。

一层层的阴霾,此时已经笼罩了贾府上空,可惜,却无人在意。

且不管贾府如此,那徐若凡与黛玉既告了假,自然也不留在京城。

夫妻两个你唱我和,生活亦是十分清闲自在。

只是始终未曾圆房,却成了王嬷嬷与李婆等人的一块心病。

这日晨起,黛玉正在对镜理妆,徐若凡早到外头练功去了,王嬷嬷方拉着黛玉细细劝说,因道:“按理说,这些事情也不该我们这些奴才问的,只是姑娘也过门有一年了,女人家在世,哪一个不是做了娘才知道其中滋味儿的?”

虽未曾十分挑明,黛玉却已经十分明白,不觉面红耳赤,娇艳绝伦。

沉默了一会儿,黛玉才低低地道:“嬷嬷不必说了,我心里都知道的,我也想养一个和他一样有英雄气概的孩子,可是我也明白他心里的主意是什么。这个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忙得很,稍微不慎,便如坠悬崖,我不能为他们出谋划策出力弄什么,只体谅他一些罢,他也是为我好呢!”

王嬷嬷疼爱地替黛玉梳理发髻,道:“大事我不懂,也不想去管什么,到底咱们都是女人家,可是不圆房不生孩子,将军未免有些糊涂。”

黛玉看着镜子中自己的一缕愁色微微上了眉梢,可是思及圆房等事,她却不免十分羞涩,莞尔道:“我说他才不糊涂呢,只是嬷嬷不懂他罢了。嬷嬷也真是的,快些儿去和李婆吃酒聊天才是正经,在这里絮絮叨叨。”

一面说,一面推着王嬷嬷出去找李婆吃酒作耍,方回房落座。

她怎么能不知道她们急什么呢?可是她身子虽然看似好了,面色也十分红润,实则根骨不佳,在贾府那么多年饮食用药都不曾精心,颇有些后患,前儿个她得了咳嗽之症有大夫诊治时,她才知道她身子在贾府早就垮了。

摇摇头,黛玉凝望着窗外的无数琼花玉蝶,含笑叹息。

他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才瞒着自己,总编出自己的借口来不曾圆房,其实都在给自己调养身子,固本培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却并不在这上头焦急,只为了让自己身子一日比一日好,她怎么能怪他糊涂?

“我怎么瞧着王嬷嬷白了我几眼,又听着她嘟哝我糊涂?”徐若凡着一件单衣进来,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王嬷嬷。

黛玉笑道:“嬷嬷年纪大了,心里不痛快是有的。”

抓起袍子给他披上,又道:“我方才听到马蹄声,谁来了?”

徐若凡凝神道:“城里来的消息,周家将饷银的事情撂了,说是贾家送给周家的聘金,可巧的是,周知蓝却亦向衙门里告发,说贾家私藏了当年江南甄家抄家时候寄存的极多财物,皇上雷霆大怒,已经吩咐人查办了。”

手段利落得很,当然也是雷厉风行。

贾家不肯为周家打点,按着周知蓝的性子,必定不会让贾家好过。

论起罪名,贾家可比周家多得很。

“既然查办,贾家也必定会说饷银是从我们这里借的。”黛玉喟叹道:“皇上是不让我们为难,他知道我的性子,撒谎的事情做不来,若是坦然承认又坏了他的大事,所以才将我们发配在这里来逍遥自在,免得到时候尴尬。”

顿了顿,又皱眉道:“私藏甄家财物的事情我却知道,确有此事。当日里收拾东西的人还是链二嫂子和嫂嫂,只是却都在二太太房里,嫂嫂读书识字,财物的清单嫂嫂是曾经经过手料理的。既然如此,大哥必定也会知道,到时候还要嫂嫂出面作证不成?贾家已经没有还击之力了。”

徐若凡抚着她柔嫩的面颊,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贾府也该绝了。”

赫赫扬扬上百年,贾府的大厦,终究还是被他们这些蛀虫蚀成了朽木。

黛玉眼中露出一抹冀望,轻声道:“等这件事情完了,天下太平了,你该有时间陪着我去漠北走走了罢?瞧瞧黄沙的颜色,看看辽阔的北国风光。”

“这是自然,我会带着你往西北走。”徐若凡笑笑,心里也是暖暖的。

在繁琐红尘中浮浮沉沉,等一切都结束了,也是他们漠北黄沙潇洒作伴的时候。她喜欢做什么,他就会陪着她做什么,总之,到时候,她会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为他生养一群儿女,一生一世,白首不相离。

黛玉清灵的面容上,浮现着淡淡的柔色,越发对将来的生活憧憬起来。

一切的风雨终将过去,幸福亦会圆满。

徐若凡忽然又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也奇怪。那贾宝玉忽然重病不治,不管请了多少大夫修方配药也不见效,贾府上下已经急得不得了。我听着大舅子的意思,似乎是那贾探春从中动了手脚。那赵姨娘已经离开贾家了,在自己娘家过得风生水起,十分逍遥。”

“三丫头素来都是有些见识的,从前大观园抄检的时候,她就已经有先见之明了。只可惜她的聪明才智,既然挽回不了她想要的盛世,她就会亲自毁掉,这是她的性子,也是她的为人。”黛玉听完徐若凡的话,也自剖析道。

她是想在贾家抄家之前,让贾母与王夫人尝尝痛入骨髓的滋味儿罢?

★尘埃落定(三)

雪色晶莹,雾气氤氲,城外风光无限好。

琴声铮铮,婉转而悠扬,蕴含着柔情蜜意,让人心生贪恋。

夫妻两个如今正置身于自家的田庄之中,享受着田园之乐。

这日忽然来了一个极相熟的客人。

黛玉不觉惊喜地看着来人,道:“嫂嫂!”

以前是她的表嫂李纨,现如今是她至亲的嫂嫂了呢。

素淡的青衣她也早就不穿,一件银红衣裳更衬得她容光焕发,美丽非凡。

李纨莞尔拉着黛玉的手,脸上有着深深地喜悦,道:“好妹妹,我倒是从来不知道,咱们之间竟有这样的渊源呢!如今京里很是不安稳,偏生我们现千年住的地方又让人发现了,你哥哥让我带着兰儿过来找你,在田庄暂住几日。”

说到后面的话,不由得渐渐低了下去,脸上也有些羞涩。

黛玉喜道:“嫂嫂过来住,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先让王嬷嬷去张罗收拾李纨母子的住处,忽想起一件事情来,才又问道:“紫鹃的孩子不是让嫂嫂抚养了么?怎么不见?”

李纨淡淡地道:“孩子不在这里,你大哥哥已经安置妥当了。”

黛玉闻言不语,自然知道暮霭的意思:既然是斩草除根,那么便不会允许贾府的子嗣依然传承下去,一个小小幼儿,从此改名换姓,他们都不知道他在何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李纨住了进来,黛玉倒也略有展颜,姑嫂两个总有些话儿说。

黛玉因瞧着李纨纳鞋底,便坐在她身边问道:“嫂嫂说城里不安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贾府么?还是有什么人打扰了嫂嫂?”

李纨对她笑笑,才叹道:“先是元妃给赐死了,当夜贾府就抄了。”

黛玉听了,心里油然一种酸楚之意。

早就知道会是抄家灭族的下场,只是也没料到暮霭的行动竟会如此迅速,也没想到他会让元妃死,贾府抄等等事情都放在同一天里。

“自作孽不可活罢了,他们也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罢?”黛玉低头摆弄着李纨针筐里的活计,掩饰着心里脸上的神色,愈加的淡定面对贾府抄家的事情。只是思及暮霭性子,贾府抄家必定不仅仅于此。

李纨点头道:“可不是,我也没想到你大哥哥竟会是他们害了的,这么些年,我也没什么差别,只是苦了我那兰儿,十几年来也不得见他爹一眼,单是这一分恨意,我就不能原谅那贾府对我们娘儿两个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又咬牙切齿地道:“再不想,慈祥安逸的老太太竟这样毒!”

一腔长恨,也不会因那贾府抄没就消失了的。

拈起手里的棉线,李纨又将京城里的事情尽皆告诉黛玉道:“也是他们的报应,都应在了他们的子子孙孙上,至今贾府也没个传宗接代的人了。链二爷至今无子,那宝玉一病不起,瘦得都是一把骨头似的,也不过混日子罢了。”

雪雁在一旁张罗着茶点,道:“那贾府原来是何等的气焰嚣张?贵妃娘娘省亲的时候也像是戏文里唱的那样,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如今说败落也就败落了,后继无人,真真是报应不爽。”

清鸾冷笑道:“这样的事情,可多着呢!别说区区一个贾府,只要皇帝一道旨意下来,不管是狼是狗都不会放了过去的,更别说他们这样多的罪过了。”

众人情知清鸾原也是抄家后中落的官家,也都点头称是。

黛玉忽然想起宝钗来,忙道:“那宝钗,隐约听说竟嫁给了贾雨村?”

李纨却道:“妹妹还理她做什么?她也做了不少恶事了,听说还害过妹妹,只她不着痕迹,本来你大哥哥说想灭了薛家还真是没什么大罪名儿,可巧她竟嫁给了贾雨村,立时也就成了犯官之妇,连同九族,俱都抄没了。”

宝钗是想要荣华富贵,可是却没参透这富贵二字带来的危机。

贾府抄家,贾雨村又岂能无罪?不过又是一场空欢喜罢了,且无翻身之日。

黛玉叹道:“树倒猢狲散。”

他们的事情自然不用她再来知道什么,只是想知道,暮霭到底有没有揪出那个幕后之人?时光流逝,眨眼间竟已经到了初春时节,许多事情也尘埃落定。

听闻宝玉病死狱中,王夫人为之疯癫,贾母也得了中风之症。

清鸾叹道:“可是皇上却叫人给那老婆媳两个用人参吊着性命呢!”

黛玉心中一沉,轻声问道:“后来呢?”

有些太过血腥的事情,不但是哥哥,就是徐若凡也不想让自己知道。

“说来也奇怪,后来诊断那贾宝玉是中毒死了的,下毒的竟是箁晓郡主贾探春,在探狱的时候亲口在贾王氏和贾史氏跟前承认的,还说道先前沉船不曾弄死他,却也总算让他吃尽了牢狱之苦再死,心里也痛快。”

清鸾侧过头,眼里也有着深深的骇然,没想到贾探春怨毒如此之深。

黛玉闻言也不由得一呆,心里不由得渗出一种悲怆的寒意。

徐若凡却进来抚摸着她细嫩的脸庞,轻声道:“不要理会这些事情了。”

示意清鸾出去,才抱着黛玉坐在暖炕上,瞧着她的神色十分担忧。

黛玉回过神,看着他问道:“那幕后的人,你们抓到了没有?”

“没有。”徐若凡摇摇头,笑道:“贾老太君已经中风了,不能言不能动,只能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子孙死绝,家道败落。那个人,很是不好找出来,隐藏得太深,不过其羽翼已经大概剪除,朝堂也少了些危机。”

是的,他们强强联手,办事密不透风,可是却始终不曾找到那位太上皇。

也是奇人一个罢?隐藏幕后呼风唤雨,却叫他们几个对他束手无策。

贾府已经翻了底朝天,所有的都查了个遍儿,可却偏偏就没人能找出那个人来,只能眼睁睁地处置了贾府这些小喽啰,捉不到真正的大鱼。在贾母中风之前,暮霭也曾亲自提审,可是也没问出什么,她的嘴巴比蚌壳还紧。

眼里放出一抹精光,徐若凡忽然也有了兴致。

此事尚未真正完结,日后,还有一场龙争虎斗呢!

不过在这之前,他却都不想再理会什么俗事,想带着黛玉,去瞧漠北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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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情繁多,自己都快病死了,手爪子冻得红肿破烂,几乎不出手,而且身体总是出毛病,暂时状态改为完结,但是不想留下烂尾,所以会在漠北黄沙这一部精心雕琢,理顺情节,哎,粉抱歉,烂尾不想要,所以必须得调整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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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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