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摆脱了坐稳想吃点东西,一个老太太就端着一大盆鸡汤往晏青韶面前一放,擦着汗说:“也是巧!我出了门就看见一只鸡没在圈里待着满院乱跳,直接就拽过来了,新鲜土鸡,快尝尝!”
晏青韶默默念了一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可悲啊。正要起筷子,旁边的男孩儿端着热汤被要起身去敬酒的大人一撞泼了晏青韶一身,晏启琛放下酒杯就赶紧拉着儿子上了二楼。
这房子买的时候倒是不小,结果老爷子觉得平常也就自己一个人住,只额外留了一件屋子其他全改成了供村里人休闲娱乐的地方,好在床挑的大,床单被罩也是新买的刚铺上。晏青韶坐上去掀开自己的上衣,幸亏穿的厚,只是白白嫩嫩的肚子红了一片,晏启琛看的眉头直皱,正是过年,连买药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用毛巾沾了冷水在烫红的地方擦了擦。
晏青韶疼的眼睛泪汪汪努力博同情:“我不想下去了。”
“嗯,我还得下去跟你爷爷说会话。你先躺着,再不舒服了叫我,我们回市里去。”
晏青韶听话的摸出手机玩,所有群都在发红包,土豪勺勺挨个发下来获得无数谢谢老板,宿舍群还应景的改成了混过一年是一年,李铮郭修孟禅在直播吐槽春晚,晏青韶爬起来裹着被子开开窗户。
乡下的夜空辽阔深远,明月高悬,繁星满天,就连楼下稍显嘈杂的声音一时间也没那么让人心烦,晏青韶探出头拍了一张照发到群里炫耀,让其他三个人好生羡慕了一番。
他好几年没跟着父亲到这儿来,兴奋的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捧着脸傻笑着心想难得的又可以和晏启琛睡在一张床上,没多久又垮下脸,生怕自己要是把持不住有冲动就丢人了,半喜半忧地跟群里搭着话打发时间。
快到十二点时郭修扛不住小品相声的催眠滚去睡了,晏青韶也倦的几次把手机掉在脸上,刚一闭眼整个村子立刻挨家挨户响起了巨大的鞭炮声,噼哩啪啦还有小孩子的尖叫声轮番登场,晏青韶崩溃不已,B市禁炮好多年他都把这个习俗忘了,钻回被子里捂住耳朵寻找着最后一片净土。
屋外声音太大,晏青韶连晏启琛来了也没发现,直到旁边的地方陷了下去才后知后觉的露出半张脸。
晏启琛被灌了不少,一身酒气浑身发烫,衣服倒还是穿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晏青韶眨巴着眼瞧了一会儿,想过去帮晏启琛把衣服脱了,刚一动就被晏启琛翻身牢牢压住,炽热的身躯像一团火烧着。
不知道是被酒气熏的还是因为紧张,晏青韶仿佛整个身体的血液都直冲头顶,小心地喊道:“爸爸?”
晏启琛双眼涣散,近在咫尺的小儿子柔软的双唇一张一合像待人撷取的花瓣,给予醉酒干渴的人致命诱惑,情不自禁的想低下头。
四目相交,晏青韶浑身过电似的发抖,隐秘而强烈的喜悦游走在四肢百骸,心底的期待驱使着晏青韶闭上了眼默默等待着跟紧一步的接触,却在刚嗅到晏启琛呼吸带出的酒意时,身上猛地一轻。
“酒味太重,熏到你了吗?”晏启琛起身按了按眉心,步伐还算稳健:“我先去洗澡。”
晏青韶愣了一下低声发出尖叫,沮丧的捂住脸滚到床的角落,愤恨的蹬了几下被子,羞恼的祈求着晏启琛醒来一定不要记得刚才的事情。
果然便宜的好事没可能发生!
凌晨五点,晏青韶在鞭炮的洗礼中跌撞着爬了起来,外面还是一片漆黑,院里几只鸡欢快的扑腾着翅膀打鸣,老爷子点了炮后穿着崭新的唐装打起了太极拳,一招一式柔中带刚虚实并重,晏青韶见状立刻捧场的叼着牙刷靠在门边鼓掌助兴。
“你爸呢?”
“他起的早,好像是被隔壁的奶奶叫过去喝醒酒汤了。”
老爷子打完最后一式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一会儿特不高兴:“我昨晚上也喝多了怎么不叫我去?哼!不就是我儿子比我长得帅吗,那他晏启琛的儿子也比他好看,走走走跟我上隔壁吃早饭去。”
晏青韶笑的被漱口水呛了好几口,回屋洗了脸陪着爷爷去蹭饭,进门就看见晏启琛对面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正含情脉脉的给他添茶。
老爷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来,指了指晏启琛面前的碗:“小邱啊,我也要这个。”
“哎!您先坐着我去盛。”
等姑娘一走晏青韶趁机占据了有利位置,把她的东西往边上推了一位,脸上摆出难受的样子:“爸爸我昨天被烫着的地方有点痒。”
晏启琛本还想训斥他没礼貌,一听果然只嘱咐了一句:“忍着别挠。”
外面又开始响起炮声,晏青韶吃着饭头一栽一栽几次都差点掉碗里,又连连被炮声惊醒,求助的看看父亲。
晏启琛看在眼里,放下杯子道:“爸,那我和青韶吃完饭先回去了。”
“快走快走,你们不在我就自由了。”老爷子哼着戏,打算等父子俩走了继续去找几个老太太打麻将。
小邱在一旁织毛衣,有些不舍的想开口,那边晏启琛电话就响了。
Amelie正焦头烂额的逃离战场:“晏总!景霏和赵语岚要打起来了!”
赵语岚是华天一姐,向来只有她挑剧本没有剧本挑她,只爱演自己喜欢的本,否则就算价格再高也不看一眼,性格虽然傲慢但也有傲慢的资本,不仅包揽过国内三大奖项,几个国际奖项也频频入围。公司下面的艺人谁见了都要喊一声语岚姐。
偏偏一姐有个死对头就是景霏,按理说两个人戏路完全不一样,景霏风情万种艳丽丰满,赵语岚柔美脱俗楚楚动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类型就连在去年某网站搞事情票选第一女神的时候每个人恰好各占了百分之四十,就算是争着第一的位置去面上也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可坏就坏在,两个人本来是发小,后来都做了演员后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得不可开交,比如今天口红撞色,明天首饰同款,本身也不是不可调解,偏偏两人分处在不同公司,双方经纪人团队比着出通稿买营销号艳压对方,让两个人渐渐势同水火后不见后。
今年华天签了景霏后赵语岚还专门找晏启琛抱怨了一番,将景霏从头到脚吐槽了一番,结果赵语岚前脚刚走景霏又过来,两个人连吐槽对方的话都如出一辙。晏启琛知道两个人恩怨已久,打算等年后找机会调解,谁知道大年初一两个人不在家待着跑公司来挑起了战火。
鉴于别人家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晏启琛先挂了电话和晏青韶整好东西坐回了车上才又拨过去,没想到那边还在吵,Amelie开了免提让晏启琛感受一下两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神之战。
两个人从对方年老色衰攻击到嫁不出去,又互相表示自己有钱有实力用不着男人来衬托,再开始从对方高中抄作业数落到幼儿园抢蛋糕。晏青韶头一次见识到这种局面,听的叹为观止,毕竟他七岁被晏启琛领养,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两个女人竟然连三岁你扯坏我裙子这种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Amelie不忍直视的捂住眼睛对老板道:“我要双倍班费。”
晏启琛表示了理解并且驳回了她的请求:“这次是怎么回事?”
“过年前公司不是拍了个年历吗,女艺人的封面景霏和赵语岚站在最前面。”
“我看过没问题才通过。”
“对!我一开始也不理解这为什么都能吵起来!结果问了她们助理才知道,赵语岚的粉在微博刷了话题,大意是赵语岚穿了白色不显眼,景霏穿了黑色比较出挑,公司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对赵语岚不公平,被景霏的粉组织一波反击,一来二去的被两位姑奶奶知道,今天就盛装打扮来嘲讽了。”
晏青韶:“……?”
晏启琛发动了车,十分淡定道:“我带着青韶在外面不方便多说,你等她们吵完让她们去拍张合照,发新闻景霏赵语岚新年第一天握手言和。”
Amelie:“……不这不可能我做不到。”
“你可以。”
“真的太难了,比起这个我宁愿绑着炸弹去和媒体同归于尽。除非您给我三倍加班费。”
晏启琛再次表示了理解并且在此驳回了她的请求。
八
村子离段家的山庄开车过去差不多两个小时,晏青韶靠在副驾驶眯了会儿,恍惚间脑中蹦出了延续着昨夜和晏启琛酱酱酿酿的画面,吓得弹簧一样“砰”地挺直了腰板,晏启琛奇怪的瞥了一眼:“做噩梦了吗?”
“没没没。”晏青韶干笑了几声,打开手机转移注意力,一点屏幕各个APP的推广接踵而至,全是在推送景霏和赵语岚相逢一笑泯恩仇,微博热搜首位点进去就是两位女神手挽手对着镜头笑的慈眉善目看不出一点不和,果然都是影后级别的女演员。
晏青韶一看晏启琛正在专心开车,眼珠一转不安分的把手伸进自己的包里——临走前被那家的奶奶偷摸塞了一包炸土豆条,撒了椒盐孜然辣椒粉,香脆可口,昨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早上又光顾着打瞌睡,又饿又馋。盲摸了半天掐出一根,刚放到嘴边就被晏启琛投以饱含深意的目光。
晏青韶的动作僵在那里,垂头丧气道:“真的好饿。”
晏启琛瞄了眼导航,放柔了声音哄他:“马上就到了,再忍一下,你空腹吃这个晚上又要胃疼了。”
晏青韶叹着气把土豆条放了回去,侧过身去看沿途的风景,已经进了山,岁暮天寒,林寒涧肃,积雪压着枯枝摇摇欲坠,一点生机都没有,要不是与晏启琛一起出门游玩的机会难得晏青韶更喜欢在家冬眠。
一路上天云山水上下一白,待车开进了山庄才有了翠色,晏青韶将行李交给侍应生后在房前转了一圈,发现这庄园住的人还挺多,大多数都是主人的朋友过年带着妻儿来度假。
不远处的湖面结了冰,晏青韶跑过去轻轻踩了踩,等侍应生过来交给他钥匙的时候魂都要吓飞了。
“小少爷这儿冰结的薄,真的不行,快上来后面有专门的滑冰场!”
晏青韶悻悻地回了湖边,刚走过去原处的冰就裂开了,转身就看见冰面有一处被凿开了一个大孔,一个秃顶大叔正叼着烟坐在那钓鱼,顿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噔噔噔跑回了屋子,晏启琛刚换了身正装走出来差点撞上。
“不许跑。”山庄的屋子离得都不近,错落有致的分布在整个庄里,也是为了方便一家的出行,每一栋都是不大却雅致的小别墅,父子俩住的地方外面楼梯是木制的,被晏青韶踩的一阵“吱呀”乱响。
晏青韶围巾被风刮的糊了满脸,好不容易拔下来露出鼻子坐在沙发上贪婪的呼吸着口气:“我再也不乱跑了!”
“我要去找段总谈一会儿,你先去餐厅自己吃点东西。”
晏青韶有点不大高兴:“你不陪我吗?”
“你吃慢些,我谈完找你。”晏启琛刚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嘱咐道:“只能吃清淡的。”
“是是是,全听你的。”
段家的那位段总五十多岁,越老越风流,浓眉大眼国字脸,大名段正淳,晏青韶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深深体会到了取名的重要性,并且在初次见段正淳的二儿子段聿的时候差点憋笑憋出内伤来。
《天龙八部》中段正淳风流不下流对每个女子都是专心致志,段誉慈悲儒雅。而这对父子一个好色不专一桃色新闻满天下,儿子龙傲天式狂霸跩。
晏启琛知道他不爱社交从不强求,很早便不再带他出席社交场合,所以也没想着带他一起,交代了一番自己先过去了。
山庄栽了很多梅树,晏青韶趁父亲不在换了一身轻便的风衣,走路带风落了一身梅花花瓣,隐隐散发着清冷的暗香,引得许多人频频回头打量这个相貌出众的少年。
晏青韶被侍应生带到了餐厅靠窗的位置,随意要了些菜就靠在软椅上无聊的玩手机,原以为大家都应该是在串亲戚,没料到班级群和宿舍群炸成一片。班级群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小时前,是班长出面调停才没人再说话,晏青韶懒得翻几百条消息转到了宿舍那边。
勺勺: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蒸蒸:你村通网了?
锅锅:你反射弧终于从银河系绕回来了?
铲铲:手机儿童为什么消息如此闭塞,这是人性的丧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勺勺:[发红包]
铲铲:谢谢殿下!!就由微臣来科普吧!!
锅锅:走开不要和我抢功!
蒸蒸:橙娱溜了三个月各种小生大佬们粉要开拍的历史正剧《汉武》的男二号卫青花落我们班吕齐鸣同学大家鼓掌!
铲铲:就你打字快!
勺勺:嗯???卧槽他敢请假去拍戏不想要毕业证了?
铲铲:╮( ̄▽ ̄")╭五月开机,六月底进组呗。
勺勺:这么大牌,他的演技是镶钻的吗?
锅锅:[滑稽]演技是不是镶钻的不知道,不过菊发可能是。
铲铲:[滑稽]就吕齐鸣同学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还演卫青,演韩嫣都不够格,要用美色让敌人投降吗?
蒸蒸:[滑稽]男一号还专门找了个老戏骨带他,何况论美色也比不过我们这届的校花晏蓉儿啊,勺妹放心飞,蒸哥永相随~MUA勺勺:滚滚滚,把红包钱给我吐出来,再胡言乱语一句我抄你满门。
勺勺:没实锤还是先别往外说,万一真是吕齐鸣有过人之处呢。
铲铲:可拉倒吧,早上我校论坛杂谈版有人放了他和橙娱副总一起吃饭的图片,两分钟就被删了,没猫腻谁信啊。勺勺你家辣么有钱,啥时候投资一部戏让哥们儿爽爽。
蒸蒸:微臣斗胆请太子爷出山阻止妖孽祸国!
晏青韶正打字儿准备回,一中年男人特别自觉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开口就是扑面而来浓浓的压低声音只为装逼风:“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晏青韶没给他好脸色,嘲道:“你这不是已经坐下了吗。”
那人没丝毫的尴尬,抽出皮夹里的名片放在晏青韶眼前:“交个朋友?”
橙娱传媒公司副总裁,林焘。
晏青韶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种说曹操曹操到的体质简直太要命了,不可置信颤巍巍的把刚才打的删了重新打了一句。
勺勺:我觉得我要知道真相了。
林焘当晏青韶是被自己震惊到,露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不要紧张,我见过你。”
“是吗,我没有印象。”
“在你们班级的合照上。”
晏青韶想起林焘和吕齐鸣的传闻,便也没太惊讶,喝了一口热茶缓缓道:“所以你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得脸盲症?”
林焘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暧昧:“你是陪哪个老板来的?”
晏青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林焘将名片塞到他手里身子往前倾:“如果对你现在的老板不满意可以考虑一下我,像吕齐鸣拿到的这种角色你也可以。”
晏青韶内心全是问号: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潜规则,我连校门都没出竟然遇上了潜规则,这说明我长得太帅了吗?吕齐鸣真是潜规则拿到的角色耶我竟然还单纯的以为是有人嫉妒故意散发的谣言我真是好圣母,这人长得油头粉面油腻腻看着就糟心。
晏青韶将名片放到桌上毫不在意:“麻烦您替我着想了,我还用不着。”
侍应生端了菜上来一一摆放到桌上,尽是清粥小菜,晏青韶见林焘没离开的意思便自顾自的从背包里抽出土豆条就着吃。
林焘轻笑:“看来你跟着你那位过的不怎么好。”
“好不好用不着别人评判,我自己乐意就行。”晏青韶微微抬着下颚,勾唇挑衅的笑了笑,活生生一副宠冠六宫冷眼看跳梁小丑的模样,引得林焘愈发心痒难耐。
“没关系,我很有耐心,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打电话给我,名片你先收下。”林焘起身整了整衣服,临走前颇为自信的笑了笑,恶心的晏青韶一阵反胃。
勺勺:橙娱的那位副总想潜我。
锅锅、铲铲、蒸蒸:?????
铲铲:卧槽上啊大兄弟抢了他吕齐鸣的金主夺了他吕齐鸣的角色睡了他吕齐鸣的男人!
蒸蒸:咳咳!说正经的!
铲铲:( ⊙o⊙ )勺勺真不愧是我们寝室出来的,连魅力都和我一模一样。
锅锅:竟敢觊觎当朝太子,等我召集十万兵马将乱臣贼子一举拿下,胆大包天实在难忍!竟将以色侍人的佞臣和wuli勺勺相提并论!
蒸蒸:谁敢折断我勺的翅膀,我必定毁他整个天堂!(握拳)
勺勺:说得好,我为你转身!
晏启琛来的时候晏青韶正好把土豆条消灭完,只看见儿子捧着手机傻笑,坐下来就发现角落里塞着一张名片。
“林焘,他来找你做什么?”
橙娱起步比华天稍晚两年,一直被压的死死的,起初还处处对着干,近年倒是看清了利益最重要展开了合作。
晏青韶本不想让晏启琛生气,转念又觉得这事实在恶心,想了想只说了一句:“他问我陪哪个老板来的。”
果不其然晏启琛脸色难看的把名片扔到了烟灰缸:“不用理他。”
“前段时间还看我们班的女孩子吐槽说这个年纪跟爸爸出去经常被当小三之类的,没想到我也有这种烦恼,是吧晏老板?”
“不准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好好吃饭。”
“哦。”晏青韶用叉子在沙拉里乱戳一气,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这时刚到中午,前来餐厅用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晏青韶虽然不怕被误会,但终究过完下半学期就要开始正式拍戏,不愿让人记住他的脸知道他有个金主或者这样的父亲,匆匆吃完与晏启琛回房。
石子铺的小路蜿蜒曲折,堪堪够两人并肩过去,晏青韶垂着头内心挣扎了半晌,心一横握住了晏启琛的手,晏启琛略带诧异的看去,只看见晏青韶低着头闷声不吭的往前走,便回握住了有些冰凉的手。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暗香浮动,冬日午后的阳光瓦解着梅花上的积雪,也如晏青韶心中一点点消融成水划过心尖的暗涌。
晏青韶抬眼望去,晏启琛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深深的映在了他骨血中,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盼着这一生都可以像现在这样宁静祥和,没有世俗的纷扰,不去猜想这个人是否有那么一点爱他,就这样牵着手走在路上,空中有花香,路边有松柏,永以为好。
晏青韶满心都是满足,躺到床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夜色正好,见晏启琛坐在客厅看电脑便揉着头发直挺挺的躺尸在沙发上。
“青韶,你睡太久了,起来去吃点东西。”
“您也别一直盯着电脑,陪我一起去吧。”晏青韶绕到晏启琛身后熟练的为他按着颈椎:“感觉好久没有过这么温馨的父子时光,晏总赏个脸?”
晏启琛的朋友中,有儿子的自从十二三岁后便不怎么亲近,偏偏晏青韶对着他一会儿撒娇一会闹别扭,都要二十岁的人了被惯的还像个高中生,永远住在高高的象牙塔中不知人间冷暖,不问尘世疾苦,以自己的喜恶来做事待人。但如此也好。
“好。”
此时整座庄园亮了灯,暖色柔和却更深露重,晏青韶被强制的套回了羽绒服。
“我还想自拍一张发微博,穿的像头熊一样怎么照!”
“挺瘦的。”
“你看我自带好儿子滤镜,简直是闭眼乱吹!”
“嗯?”
“好吧你说的都对。”晏青韶有点不好意思,催促着晏启琛:“爸你去打包点东西我们回去吃,我还想在圈里混的低调一点!”
晏启琛事先答应他毕业之前不在事业上干涉,也便没拒绝:“你在别走远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没人拐卖我,快去吧二十四孝老父亲!”晏青韶站在餐厅不远处,找了个光线亮一点的开前置摄像头,刚摆出冷漠的表情自拍就看见自己身后无声无息出现一个人还满脸怨怼,浑身一哆嗦手机“啪”的砸到地上还弹了一下。
吕齐鸣大冬天穿着薄衬衫,晏青韶暗想竟然有比我还有偶像包袱的人,不过既然是同学,还是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吕齐鸣走近他:“晏青韶,在我的印象里你不像个缺钱的人。”
“你的印象没错,说话归说话,没事别贴这么近。”晏青韶不甘示弱,莫名进入宫斗模式的吕齐鸣叫他觉得好笑。
“你在大学中摆阔充大方的钱是不是你出卖自己得到的?否则你为什么要在这么短时间让林焘对你上心?”吕齐鸣丝毫不听,步步紧逼,本应该点在智商情商的技能点全匀给了颜值和宫斗爱好上。
晏青韶忍无可忍:“你神经病啊!”
九
“被我说中心虚了吗?”
吕齐鸣双目迸出火光,硬是将晏青韶逼退了好几步抵到了柱子上,他一手插兜一手按在墙上,呈现出诡异的壁咚姿势,只可惜吕齐鸣比起晏青韶矮上三厘米,单薄的身板将晏青韶圈在身前极其滑稽。
正好旁边有一家三口经过,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指着他俩喊:“爸爸为什么那个哥哥跟只熊贴那么近呀?”
晏青韶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欲哭无泪地想:我就说像只熊吧真不知道助理哪买的这么宽大的羽绒服。
“不要看,要烂眼睛的。”母亲忙捂住女儿的眼睛一家三口加快脚步离开了是非之地。
吕齐鸣还没出戏,卡壳了半分钟接着道:“你听着晏青韶,我不管你是跟谁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识相的话就不要想着和我争。”
晏青韶:“……其实我——”
“你不用解释,我对你的想法没兴趣!你记住我的话就够了。”
吕齐鸣脸小五官大,眼角开的太过大晚上离的这么近看着着实有些可怕,晏青韶默默的移开了几步,吕齐鸣又紧跟了过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
吕齐鸣伸出两根手指抬着晏青韶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就因为我长的更女相了一点,那群无知的人竟然都以为你是纯洁的小白莲,真是笑死人了。”
晏青韶冷冷的拍掉他的手:“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晏启琛正提着食盒往这边来,晏青韶望到他乌云密布的脸瞬间笑意盈盈,小跑了过去替晏启琛拿东西,惹得吕齐鸣抱着手臂对二人冷笑。
晏启琛道:“你认识?”
“这是我的同学,我们打完招呼了。”
晏启琛一眼就看出这人是被人豢养着的金丝雀,也不想晏青韶与之多接触。
吕齐鸣却没这样的眼色,翻了个白眼凉凉道:“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是一路人,比起我你又干净的到哪儿去?”
晏青韶心头厌烦,拽了拽眼看着要爆发的晏启琛:“不用跟他计较。”
可惜无法抵挡有人实力作死。
“这位先生——”吕齐鸣见二人这么轻易的要走心里百般不爽,天色太暗更没注意到眼前的人经常出现在娱乐新闻里面,挺直了身子叫住晏启琛:“请您管好你的小宠物,别任由他到处找主人。”
晏启琛霍然转身,脸部线条崩的极紧。
晏青韶有些紧张,也顾不上什么要低调的想法:“爸爸,你——”
“你们还挺有情趣,连爸爸都能叫出口,我真是低估了你不要脸的程度。”
晏青韶简直要被气笑:“他真是我爸!”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这么年轻难道他是十五岁就生你了?”
晏启琛将腕表摘下递给儿子,单凭借着身高优势就将吕齐鸣吓得连连后撤最后干脆蹲在地上抱住柱子:“你别乱来啊,这这这不能动手的!”
晏启琛眼眸如寒星,居高临下视他如死物一般,沉着嗓子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段家的地盘。”吕齐鸣下意识回答完,壮起胆子和晏启琛对视。
这一下吕齐鸣立时就呆住了,平日在网上见到报道的图片终归太遥远,和现在带来冲击根本没法比,完完全全沉浸在晏启琛的眼神中无法自拔连害怕都忘了。
晏青韶气的腮帮子都是疼的,要不是父亲在场绝对要冲过去将吕齐鸣暴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你眼睛都看直了我爸一个笔直的直男看不出来当我也看不出来吗?刚才说给我听的话你自己都忘了吗?!
晏启琛继续问道:“你是什么人?”
吕齐鸣怔住。
晏启琛扶住他的肩膀,手上使力按下去:“我在段正淳的地方想废一个金丝雀,他只会替我毁尸灭迹。往后记住谨言慎行四个字。”
吕齐鸣疼的冷汗直流生生忍住没叫出来,咬着牙点点头,顿时感觉肩头一松,软在地上半天痛感才逐渐散去,慢慢站起来扶着柱子心有余悸的看着晏启琛的背影。
“回去吧。”
晏青韶看着都替他疼,嫌恶的摇摇头跟着晏启琛回房去了。
等安安静静的吃完东西拍着肚子玩手机时,发现吕齐鸣竟然申请加他好友,吃不准吕齐鸣又要搞什么事情,晏青韶犹豫再三还是通过并给他添了个备注。
剑南春:你们的姓不算常见……你们真是父子?
晏青韶:不要到处宣传谢谢。
剑南春:当然不会。对了,你介意多我这样一个年龄一样的后爸吗?
晏青韶当即就炸了,在原地愤怒的走来走去生怕自己忍不住摔手机。
“胃不舒服吗?”晏启琛被他晃得眼花,还当他是身体不适。
“吃太多了消化一下。”晏青韶气冲冲的跑进卧室,低声对着吕齐鸣发语音:“你趁早放弃这个念头。”
剑南春: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晏青韶:你以为你是依萍吗?你字典里缺的字多了去了。
剑南春:晏总至今未婚,机会是人人平等,这么多年说不定就是在等我的出现。
晏青韶:你就不怕你的林焘扒了你的皮?
剑南春:本来就是交易关系,等拍完这部剧银货两讫各不相干。
晏青韶:……我从未见过此等厚颜无耻之人!
生气,拉黑。
世上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表露出对晏启琛的心思,偏偏就他不行,所有关于感情的事都无法宣之于口。
晏青韶埋进枕头里哀嚎几声,悲悲戚戚的翻出耳机打开了带着密码的音频。
晏启琛磁性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泻在耳边:“在很久以前,在海的深处有一座海王宫殿……”
“当最小的人鱼公主十五岁时,被赐予了一个百合花编制的花环……”
“她深深的沉入了水里,接着又在浪涛中高高地浮出来,最后她终于到达了那王子的身边……”
晏青韶咬住了唇,他完全没听进去晏启琛到底在讲什么,只本能的被声音撩拨起了反应,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欲望。
‘“小人鱼叹了一口气,悲哀的望了望自己的鱼尾。”
晏青韶发出粗喘,手上动作随着诱人的语调时快时慢。
十五分四十三秒的音频,每一秒都是伊甸园中的禁果。
发泄出来时故事也到了尾声,晏青韶享受着快感带来的余韵,半晌才懒懒的翻过身抽出纸巾收拾。
打起精神将先前准备的新年礼物拿出来,偷偷开了门缝往外看,晏启琛正好起身去洗手间,晏青韶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将礼物放在电脑旁,上面夹了张小纸条。
“第一份收入,第一份新年礼物。”
山中的空气清新舒适,晏青韶一觉睡到自然醒,穿着平角裤露出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就蹦下床去洗手间,一推门看见晏启琛和段正淳段聿父子坐在外面吃早饭,三人纷纷向他行起了注目礼,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晏青韶:“……”
“……大侄子到底是年轻人,火气大耐寒哈哈哈哈。”
晏启琛脸色堪比包公,开口斥道:“回去穿衣服。”
晏青韶忙钻了回去,正套毛衫突然想起晏启琛刚才用的领带夹好像是他送的,豁然觉得阳光明媚,衣服还卡在脖子上就吃吃的笑出声。
段正淳的那位二儿子从小爱好唱歌,无论被如何打压都坚持着非要进娱乐圈,把段正淳气的吹胡子瞪眼又没辙,想着不如让段聿签到华天去,托晏启琛好好折磨折磨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趁早知难而退。
晏启琛大约知道老友的心思,衡量着对段聿道:“现在唱片行业不景气,除了一些一线的歌手,有名气的也只是为影视剧唱主题曲,你坚持想走这条路我也没有多大把握。”
“无所谓,我一不求名二不缺利,就想找个舞台唱唱歌,要不是怕我爸被人笑话,我去地铁都能唱。”段聿倒是满不在乎,丝毫没有察觉两个大人私底下存着好好好折磨他一番的意图。
“你不怕吃苦就好。”晏启琛手上翻着来找投资的剧本大纲,抽出几份还算不错的推给晏青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段聿:“……”
段聿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家老爹,眼神全是询问:这是偏心吗?这就是偏心吧?我还在这里坐着上句让我吃苦下一句就让自家儿子挑资源太不要脸了吧!
段正淳笑呵呵的视若不见:“哎呀大侄子自身条件好,不像我儿子唱歌一般般演技更是没眼看。”
晏青韶正在看微博,他发了几张照片上去发现被林焘加了关注,还私信了一些暧昧不清的话,没仔细看就将他拉黑了,抽空施舍了一眼给那堆本子:“留着给你们公司的人挑,我还要上学。”
段聿更加愤怒,阴阳怪气地酸溜溜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只希望你将来去唱歌不要一言不合砸人家场啊段二。”
晏青韶前两年和段二公子一起偷偷去酒吧,段二公子一时难耐给老板塞了钱上去唱歌,下来就被个男人摸了屁股,段聿二话不说直接抄起椅子就往人家身上砸,事后晏青韶被晏启琛带回去劈头盖脸一顿骂还停了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这件事在晏青韶幼小的心灵埋下了阴影,段聿要签华天可不还任他摆布,非得想招好好欺负他一番不可。
段聿也想起了那次的悲惨事件,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外面下起了大雪,晏启琛本计划带着晏青韶与段家父子一起去外面打球,如今只能困在屋里无所事事。
晏青韶卧在沙发上看电影,段聿看了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晏青韶踹过去:“回自己屋里睡去。”
段聿打着哈欠喷道:“这电影演的都什么鬼,我爱你我就不说,你爱我你也不说,真毛病。”
“这可是今年得奖的大热门,没欣赏水平就不要说出来暴露自己的无知了段二。”
段聿哼哼道:“行啊那这部看完我来挑一个您来鉴赏一下?”
“好啊。”
结果段聿掌握了选片权晏青韶就后悔了,这狗比满肚子坏水,片头诡异的音乐响起晏青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紧接着出现了大大的《雪夜凶魂》四个字。
晏青韶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是实在架不住这片子拍的确实恐怖,并且同步感太强,一样的大雪一样的山庄,就连布景都有几分相似。
晏青韶强撑着看完前半场就不行了,腿发软地奔向在不远处看书的晏启琛,一头埋进爸爸怀里死活不出来。
段聿牙都要酸倒了:“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姑娘似的?多大的人了还跟老爹这么腻歪。”
“管你什么事!”晏青韶借机揩油,晏启琛的胸膛触感太好,忍不住收紧了抱着父亲腰的手臂。
晏启琛感受到晏青韶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拱个不停,便轻轻拍着晏青韶道:“青韶别怕,先起来。”
话音刚落那边电影音效就猛的一响,晏青韶一哆嗦,探出头道:“段二傻你,你快把它关了。”
段聿得意洋洋地笑起来,要不是因为对方长辈在场肯定要按着晏青韶看完,此时也见好就收切了个动画片。
——即使如此夜半时分晏青韶也还是被折腾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电影中大雪弥漫的庄园中,就在这样的卧室出现鬼,尤其是窗外风雪不停地刮过树枝发出声响,让他生出下一秒就会被鬼捞起来的错觉。
晏青韶痛苦地披着被子去敲晏启琛的房门:“爸爸你睡了吗?”
“还没,有事吗?”
晏启琛的床前还亮着台灯,只穿着睡衣躺在床上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晏青韶暗自咽了下口水:“我害怕……今晚能睡在你这吗?”
说罢也没管晏启琛同不同意,几步就自带被子滚到了晏启琛的身边,小学生告状似的抱怨道:“段二那家伙真是有毛病,等他年后到公司去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晏启琛也放下了手头的东西,就这么靠在床头看着将自己裹成粽子的小儿子,难得有些笑意,柔声询问:“你想怎么做?”
晏青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磨牙恶狠狠道:“找个跟他性格完全相反的人跟他组成组合,气死他。”
“倒是个好主意。”
晏青韶本来只是开玩笑,见晏启琛认真考虑可行性的样子倒是有些心虚了,完全不知道大人们使坏心思的单纯小少年觉得十分对不起段二傻。
父子二人就着黯黯灯光漫谈直至深夜,风雪再猛烈也比不过此刻的熙熙融融。
晏启琛轻声道了晚安。
屋内一片寂静,晏青韶听着启琛平缓的呼吸声,心中划过千百种绮念,有些紧张的抓住被子,小心的试探问:“我的同学,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个,他说他……他喜欢你。”
“是吗。”
晏启琛平平淡淡,听到男人喜欢他也没什么额外的反应,晏青韶泄气地转过身去。
“不要胡思乱想,我既然已经拒绝了程小姐,短时间内不会再考虑让家中出现第三个人。”
十
山中不知岁月长。
等晏青韶想起看看日历的时候才发觉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现在回想起来竟像是弹指一瞬,下一次能与晏启琛这样独处的日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烦恼地做什么事都提不起一点精神。
段聿倒是一点都不能体会到陷入爱情漩涡的思春少年的感受,抓耳挠腮的等着晏启琛回去好让他快点开始出道前的培训,还特地跑去染了一头金色卷毛,晏青韶一见就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大笑不止。
“Tony你是要去开发廊了吗哈哈哈哈!”
段聿瞪他一眼,照了照自己的发型,怎么看都是酷的,权当晏青韶被晏启琛看的紧不让去做造型嫉妒:“多酷啊,路上还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一直搭讪,我问我叫什么名字。”
“哈哈哈他也许是想问你的发型在哪做的他绝对不去。”晏青韶简直不能正眼看他,一看就止不住笑,段二傻的头顶上还有根呆毛迎风招摇,配上他的身材远远看去特别像金刚芭比。
“所以我说我叫晏青韶,结果那男的好像认识你,一脸猥琐的问我要你手机号。”
晏青韶笑声戛然而止,想了一会儿猜道:“不会是叫林焘吧?”
“啥?那个字儿念焘吗,我看他不爽揍了他一顿,然后他一直给我看他名片,我又不能承认我不认识他名字,就又把他揍了一顿,活动了下筋骨果然爽多了。”
晏青韶憋着笑捶沙发:“干得漂亮。”
等段聿被打发走后晏青韶笑的脸都僵了,跑去跟晏启琛报告段二的英勇事迹,晏启琛失笑道:“段聿的性格真是不适合做艺人,不过如果林焘想向段聿索要赔偿费,可以找我报销。”
“我以后可不想和他合作,幸好他不打算涉足表演。”
说起这个晏青韶有些黯然,他也明白总不可能让晏启琛就这么一直在山中陪着过着闲云野鹤的悠闲日子,他也要回到学校去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努力,他想,也许等将来自己不用再依附在父亲的庇荫下,才能有坦白自己的底气。
段家庄园的山下有一个刚改建过的小镇,将一个古老稍显破旧的地方重新修建一番做成了民国风情的江南古镇,是华天与几个同在B市的影视公司共同投资的影视基地和旅游景点,年后才正式对外开放。
过年时为了提前做宣传特地在微博搞了抽奖包食宿试运营,并且邀请了许多营销号提前来参观在正月十六至前连办七日的上元灯节。
回B市前最后一晚晏启琛便带着晏青韶到了镇上,从停车场出来就能俯瞰整个古镇。
十里月明灯火映满一弯河,千百星盏繁光缀起他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