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别的,有机会想请你吃顿饭。”
“没问题。”
林焘过去向前台的女孩子低头耳语几句,对晏青韶说了一个数。
晏青韶嫌电梯慢自己去爬楼梯,跑到半途朝他大喊:“谢了林总,祝你今晚金枪不倒!”
景霏住的不高,但晏青韶平时缺乏锻炼爬上来还是气喘吁吁扶着墙才能前进,好不容易到了房门口,晏青韶倒冷静下来犹豫了。
他敲开门看见晏启琛要说什么,难道能说不允许他和女人上床?已经求着他不要结婚,还要连欲望都不能解决吗?未免自私的太过可笑,他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
晏青韶收回了敲门的手,正自我矛盾时景霏却先开了门。
景霏穿着浴袍,胸前敞着春光,一副情事过后的慵懒之态,她本想去找住同层的女演员借一下面膜,看见有人在门口站着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是情人节那晚的……你怎么在这?”景霏讶异着问道。
晏青韶一看她这样哪儿还想得了那么多,撞开她就往里走,景霏愠怒着追在他后面:“请你出去,你没有资格进我的房间,再不出去我要报警了。”
晏青韶先进了卧室,床上一片凌乱,长眼的人都明白刚才这里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情事,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景霏到底是个女人阻拦不住他,摸到电话要打给前台。
一停下来便听见浴室响着水声,激的晏青韶脑中嗡嗡作响,心口刀割似的疼,不顾景霏的大喊开了浴室门闯进去。
浴室里雾气弥漫,撒着玫瑰花瓣的浴缸散发着清香,泡澡的人正在小声哼歌,突然有人闯入也是一惊,回头和晏青韶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
“勺勺?!”
“狗铮?!”
“卧槽!”
十四
“抱歉,我以为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晏青韶惭愧的致歉,本就是没证据的事情被自己脑补连在一起竟然出了这样一场闹剧。
景霏笑道:“我明白。毕竟我是个公众人物,所以不让李铮告诉别人,他自己说话没头没脑的让你误会,也算是扯平了。”
李铮刚换了身衣服出来,拉起景霏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我也没想到勺勺能把事情想偏成这样啊。”
景霏搂着顺势吻了他一下娇嗔道:“既然你的同学知道了,那今晚就别回去了。”
晏青韶被闪光弹闪瞎了眼,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多余,李铮和景霏进展神速到让晏青韶这个二垒还没上过的处男看不下去,眼见着气氛暧昧两个人又要干柴烈火上,赶紧告辞退出门外。
晏青韶扼腕,李铮人狗命好一个月把上女神还全垒打温香软玉抱满怀,而他在春寒料峭的大晚上还不知道要去哪儿,现在回去这么远的距离到了寝室也得锁门。
晏青韶走在回廊中如行尸走肉,犹豫着站在电梯口给晏启琛又打了个电话,冰冷的机械声提示他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也不至于太失望。
晏青韶按了电梯看着数字一格一格的往下降着,一颗心也随着沉到了谷底。
他看见了电梯门开后一脸错愕的晏启琛。
原来不是他多疑,只是猜错了目标。
晏青韶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控制住自己不要冲上去像个妒妇一样,已经够狼狈了。
他就像一只乌龟,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敢探出头,一个人畅想着美好未来,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要去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点刺激就足以让他缩回壳中。
晏青韶掉头就走。
“青韶?你怎么会在这?”晏启琛大步追上他把人按在墙上,见他低着头不说话,身上还带着些寒气。不过一个月不见又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衣服穿上去显得空空荡荡,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
晏青韶一言不发将外套扔在地上又要往回走,被晏启琛强制拉了回来强硬的箍在怀里,空出一只手给前台打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上来一张这层的房卡,那人心惊胆战的瞄了一眼明显不情愿泫然欲泣的晏青韶,还当是霸总强取豪夺,心下十分同情。
晏启琛先叫了晚餐:“青韶,晚上没吃饭吧。”
晏青韶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八分嘲讽:“你根本就巴不得我赶紧饿死吧。”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刚从楼上下来,为什么不带我去你刚才在的房间?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晏青韶越说越激动,最后狠咳了起来。
晏启琛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晏青韶双手还在微微发颤:“算了,这本来就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情。你供我吃穿,供我上学,就算是亲生父子也未必有你待我一半的好,我该知足了。”
晏青韶眼泪落在水中,瞬间融为一体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管是程小姐也好,陈小姐也罢,你愿意跟谁结婚都随你,我不会再阻止,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明明应该是让人松口气的话,晏启琛却听的像是滚烫的油溅到心上,单薄羸弱的少年放佛若他给出一个“好”字,就会像是被宣判死刑一样倒下。
晏启琛正想开口,外面有人敲起了门,晏启琛当是送晚餐,急迫着想去哄儿子,也没问一句就开了门,却看见孟恬取下了墨镜冲他柔柔一笑。
“晏总,您的领带夹放在桌上的时候我不小心收进包里了,路上才发现赶紧给您送回来,问了好多人才知道您换了房间。”
晏启琛身子一僵,孟恬上前想替他夹好,猝不及防被人打掉了手,震惊的发现屋里竟然还有一个男人。
晏青韶气到笑了出来,眼神冷若寒霜,劈手夺过了领带夹冲晏启琛道:“既然这么不想要,干脆扔了好了,就算是我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也不能给别人当调情的工具。”
晏启琛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晏青韶走到洗手间将东西冲进了马桶,捉起晏青韶的手腕怒道:“你今晚是不是疯了?”
孟恬自知无意间给晏启琛带来了麻烦,惶恐不安地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晏启琛迁怒对她道:“还不快走!”
孟恬吓得脸色一青,立即替二人关上了门。
晏青韶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情绪激动后站不稳,扶着把手坐在浴缸边上:“她长得漂亮吗,还是家世好配的上晏总?”
“青韶,不要这么无理取闹。我有正常的需求,她拿到她想要的资源,各取所需不会谈及婚姻。”
晏青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是说,她能满足你,那想必她的优点就是她这方面技术过人。”低头自嘲笑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吗,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也有这方面的需求,还用得着我具体解释吗。”
晏启琛怒不可遏,抬手就想打他,晏青韶紧闭着眼下意识的缩起来偏过头去,露出侧颈又白又细,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诱人的想让人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手收了回来,转而将晏青韶扶到床上坐着叹道:“为了气人什么话都敢讲,明明一点经验都没有张口就胡说。”
身上白白嫩嫩干干净净,靠近了只能闻到清爽的洗发水香,晏青韶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晕:“用不着你管,我不再过问你的感情你也别管我的私生活。”
“我是你父亲,管你是理所应当。你还在上学,现在所做的事情将来都会被人翻出来,公众人物要做的是给观众一个良好的形象,不要因为一时赌气毁了自己。”
晏青韶拼命止住泪水,一些话根本不过脑子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说的真好听,什么为我着想,你根本就是怕我给你丢脸,当我的父亲还要担心着我将来做演员对你的声誉有损是不是很麻烦?你跟女艺人上床可以我就是毁自己,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得先为你考虑,那我不要你这个父亲了。”
话说完自己就先傻了,晏青韶后悔地想找时光机穿回去挽救。晏启琛神色难看,胸膛起伏的厉害明显是在压抑怒火,只盯着他半天没说话,晏青韶想,他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很伤心。
“爸爸……爸爸对不起,我刚才都是胡说的……”晏青韶害怕他的沉默,凑近抱着他的胳膊:“我刚才太难过了,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其实,其实……我是怕你不想要我了,我怕她把你的注意力都分散走不想要我了才——”
眼中尽是乞求之意,毫无半分遮掩的慌张。
晏启琛心下的猜测有了结论,他笃定晏青韶对他的感情远远超过了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这个认知让晏启琛有些兴奋,久违的感情上带来的快感冲刷掉了一切阴霾。
他关心的只有晏青韶,至于世人的眼光他不在乎,他有能力带给晏青韶很好的生活,有能力养他一辈子,唯独不愿强迫他最疼爱的儿子,晏青韶的人生才过去刚二十年,一时的意乱情迷未必能支撑起十五岁的年龄差,过完往后的每个二十年。
如果说现在还犹豫着是否要将这段感情翻到明面上正式面对,那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它先一步的奋起挣扎从心里窜入脑中,大声告诉着晏启琛,你这辈子完了,不要想再喜欢上第二个人。
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晏总,考虑起如何追一追自己的小儿子。
晏青韶还难过的不能自抑,见晏启琛竟然有些笑意,擦着泪气道:“你笑什么,我说的很好笑吗?”
晏启琛打太极转话题的功夫都是多年和媒体打交道练下的,对付一个好骗单纯的儿子绰绰有余,摸了摸晏青韶的侧脸道:“原来捏着还有些肉,现在怎么就剩骨头了,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的话我们回家住。”
晏青韶呆住,顺着摸向自己的脸确实手感不舒服,被晏启琛碰过的地方也像火烧一样滚烫,别扭地移开眼:“你,你别说我,我问你话呢。”
晏启琛往前坐了一点替他解着衣服扣子:“空调温度高,先把外套脱了,等一会儿晚餐送来了多吃些。”
“我不吃不吃不吃饿死我好了。”晏青韶心跳的太猛,根本禁不住晏启琛在他耳边说话,费力的推开他要走,起来后因为贫血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又气又急,翻身嘟囔着:“我一会儿吃饱了,我去蹭李铮的床睡,我今天来这就是来找他的,他要是嫌我当电灯泡我就去找林焘,我们在路上碰到,喜欢我的人多的是,不像你只能用钱和资源来换。”
“哪儿都不许去。”晏启琛知道景霏最近在和李铮谈恋爱,毕竟最开始也是他也装作顺口给景霏提过李铮很喜欢她,算半个牵线搭桥的媒人,儿子口是心非不说实话也没必要逼得太紧了。
晏青韶弹坐起来对他怒目而视,径自去拽他袖子上的袖扣:“你也看不上这些东西,干脆都还给我,以后找晏太太给你买新的,或者让孟恬早点给你生个孩子等着他将来孝顺你。”
“不要闹,青韶松手。”
晏青韶往后一使力拽的晏启琛堪堪用手臂撑在他颈侧没整个人压到他身上,即使如此晏青韶还是涨红了脸,随时能亲吻到的距离,与在除夕那夜无二,可这时的晏启琛神志清醒,眸中如夜色深沉,神情紧绷着随时要爆炸。
晏青韶眼珠又圆又黑,左右瞟着不知道要看哪里,不小心瞟到晏启琛的嘴唇,不自在的立刻转移视线:“爸爸……”
“嗯?”
只这一个字,晏青韶全身就过电一样发软酸麻,下身的欲望有抬头的趋势,发干的用舌头舔了舔双唇。
晏启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情人节那晚,晏青韶勾着他卷走巧克力棒的样子,软滑的舌曾擦过他的唇舌,留下淡淡酒香,纯真而诱惑。
情不自禁的缓缓低头。
“咚咚”门外侍应生敲门:“您好,您点的晚餐到了。”
晏启琛如梦初醒,站起来去开门,晏青韶一脚将被子枕头全踹到地上,发泄去捶床:“又双叒叕!”
晏青韶暗想差一点点说不定晏启琛就沉迷他的美色发现喜欢男人也未尝不可,被这么一打断旧仇刚平复又上新仇,隔壁一个月已经在嘿咻我连亲一口都不成,真是气煞我也。
说一千遍一万遍自己要理智克制不要逾越满足现在的状态,一对上晏启琛就抛到九霄云外,道理谁都懂,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晏青韶化悲愤为食欲风卷残云般的把一桌饭全吃进肚子里,晏启琛几次制止都被可怜的眼神挡回去,饭后晏青韶肚子撑的难受,晏启琛只能半夜去找人买消食片给他,养个不听话爱搞事情的儿子真是心累。
房间内就一张大床,晏青韶洗了澡躺到最边缘,能和晏启琛离多远就离多远。都没带换洗衣服,睡袍也是和消食片一起送来新买的,不太合身,松松垮垮的一动就露出肩头,莹白圆润,头发吹得半干,流下几滴水顺着肩头滑到看不见的地方。
晏启琛打开电视想转移注意力,没料到一开就是孟恬的新剧,孟恬演的小媳妇和老公在床上打情骂俏准备造孩子,也正露着香肩枕在长发上。
晏青韶气冲冲道:“分开一晚上就舍不得了?晏总沦落到看电视剧的床戏一解相思,我罪大恶极你现在让她过来我走,顺便告诉我她什么时候进家门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剧收视率高,可能夜间重播,我正要换台,青韶有想看的吗?”
“晏总给的剧收视率能不高吗?再陪晏总一年华天投资的电影女一都可以包了。”晏青韶蒙住头睡觉。
晏启琛也没想到儿子吃起醋蛮不讲理给一个苹果思维都能发散到爱吃苹果的人,心下有些愧疚,虽然还没打算这么快捅破窗户纸,想慢慢撩着等晏青韶真的完全离不开他再说,若之前晏青韶走入正轨,那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至于最后无法收场。
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于他只愿一心一意,要了断了与孟恬的私下往来。
晏青韶偷听半天晏启琛还是没动,不由闷声道:“你平常听她声音没听够吗,怎么还不换台,不然干脆打电话过去好了。”
晏启琛索性关了,只开着床头的小灯起来倒水。
晏青韶的手机放在桌上,由于平时上课总是开着震动,晏启琛刚要走就看见屏幕亮了起来,一个没有存入联系人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宝贝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这是我的电话——林焘。
十五
晏青韶第二天起来眼睛又红又肿,只照了一下就绝望地趴回床上拜托李铮帮他请一天假,晏启琛拿了冷毛巾给他敷了半天也没消下去。
眼睛睁开只有细细一条缝,双眼皮生生给挤没了,滑稽的晏启琛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晏青韶气呼呼地拨开他的手自己跑去用冷水冲,在洗手间抱怨道:“你今天都不用去上班吗,这么闲?”
“嗯,下午要去电影试片会,我先带你回家顺便换衣服。”
晏青韶蹦跶着跑出来激动地问:“是《暗夜》吗?”
晏启琛正在系领带,动作一滞才想起领带夹被儿子扔了:“嗯?你感兴趣吗?”
“我有看那个片花,谭耀演的很吸引人,明明长得大众脸还有点丑,但是一进入状态很有魅力,在牢里那个眼神我揣摩了好久,一直想看成片,带我一起去吧!”晏青韶眼睛亮晶晶全是期待。
晏启琛有些不是滋味,摸着自己的领带不开口,晏青韶眼神转为疑惑,盯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那个扔就扔了……我上次片酬还剩一些,有时间我去再挑一个。”
晏启琛这才道:“你不怕被媒体拍到就可以。”
“不是还请有普通观众吗,我到时候坐到观众席去。”晏青韶欢欢喜喜的跑回洗手间收拾东西,想着试片会还能见到前辈也算是没白请一天假。
晏启琛被晾在原地,颇不痛快的跟了进去,晏青韶正在洗脸台旁对着观察消肿了没,一转身被牢牢圈在了晏启琛怀里,晏启琛双手分别撑在他腰侧后台子的两边。
晏青韶大脑打结似的无法运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看着晏启琛身子往前倾,甚至能听到对方呼吸声,好闻的男性气味萦绕在鼻间,让他靠在台边上不敢动,小声喊着:“爸爸……”
晏启琛凝视着他带着些雀跃与无措的眼睛,可口的想让人吞吃入腹,接着状似无意的拿过旁边的手表离开,留下石化的晏青韶。
晏青韶表情霎时扭曲,不可置信地想着要不是他爸又直对他又没别的想法,那刚才绝对是在撩啊,绝绝对对的是在撩,撩完还跑的那种!
下午Amelie和司机来接人,晏青韶带着帽子口罩遮住脸进车里,Amelie大惊失色:“小少爷你怎么在?”
晏青韶没明白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去看电影啊,我坐最后面不用管我。”
Amelie:“不,完全不是这个问题。”
我是怕修罗场殃及无辜啊小朋友!
晏启琛此时正好过来,Amelie不断对晏总使眼色打手势就差没把高跟鞋扔出去,晏青韶疑道:“Amelie,你眼睛抽筋了吗?”
“……没眼睛进沙子了。”Amelie心知将有大劫,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求自己此行平安。
晏启琛上来后根本没时间理自己的秘书,先抬起晏青韶的下巴感受了下细腻的肌肤:“已经不肿了。”
晏青韶惊弓之鸟一样猛地后退撞到窗户发出巨响,痛的自己呲牙咧嘴,晏启琛又心疼又好笑,把人拉过来揉脑袋:“上次是撞到额头,你这是要撞个对称出来吗?”
说起这个晏青韶就生气,完全选择性忘记了李铮转述那晚自己都缠着人干了些什么:“那天我的额头是怎么被撞的?”
“以后不准喝酒,你那天——”
“肯定是李铮推我的是吗?”晏青韶十分肯定,绝对是那狗比趁人之危报复。
“……对。”
晏青韶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可爱的让晏启琛没忍住手顺着往下在细颈上捏了一把,晏青韶疑惑的看他。
“从哪蹭的灰,以后做什么事都慢点。”
试片会外面主角的粉丝和媒体把堵的水泄不通,一行人绕到后面先进了会客室,时间还早晏青韶跑去找人要了些饮料坚果,回来正好和孟恬撞上。
晏青韶大怒,推开门往晏启琛边上一坐示威道:“孟恬小姐在这部电影没有参与演出吧?”
晏启琛也没料到好不容易儿子不闹了点火器又自动上门,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Amelie背靠着墙一点点挪动着往外移,手刚摸到门把手晏启琛就将矛头对向她:“Amelie,怎么回事?”
“晏总,孟小姐是作为女主的朋友被请来观影的,我也是上午看了微博才知道……”《暗夜》的女主角不是华天的人,与孟恬一向私交甚好,经常乐得卖姐妹情,被邀请来确实正常。
孟恬昨天以前从没见过晏青韶,眼下这样理所当然的将晏青韶当做晏启琛的新宠,只是对晏启琛竟然开始玩小男孩感到吃惊,床上这种事情说断就断,孟恬虽然惋惜但更不想惹着这少年不高兴吹一吹枕边风就自断前程,立刻道:“对不起我是来找人的,走错房间了。”
晏青韶把坚果咬得“嘎嘣”响,腮帮子鼓的老高活像只松鼠,冷眼看她,晏启琛安慰的拍着他的手背:“快走。”
孟恬暗惊这人竟然这么无法无天恃宠生骄,犹疑了一阵准备转身离去,她的小助理倒是风风火火的提着一双高跟鞋进来:“孟恬姐,鞋到了!”
孟恬强颜欢笑:“咱们去别的地方换。”
同行里知道孟恬是晏启琛情妇的不在少数,即使咖位不大谁见了也不会怠慢,助理也跟着受惯了优待,十分没眼色调笑道:“晏总不也在这儿吗?您是怕换鞋的样子不好看?什么样子没被见过啊?”
晏启琛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尴尬,开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
Amelie登时就冒了冷汗,抢先一步道:“孟小姐我带你去《暗夜》剧组那边吧。”
小助理脸拉下来,十分不情愿,孟恬心中焦急,刚想开口训斥,那边晏青韶将食物放到桌上起来拍了拍残渣冷嘲:“不用,我走,不留下当电灯泡了。”
说罢就作势要走被晏启琛一把拉回怀里,晏启琛冷声道:“Amlie,让她回去结清工资。”
瞬间助理人就傻了。
Amelie心想真是人要作死谁都挡不住几句话丢工作真不知道怎么当上助理的,一手拉住恨不得掐死助理的孟恬一手拉住作死的助理:“先跟我出去!”
晏启琛这才放开了人。
晏青韶没好气的刚一开口,晏启琛就剥了颗巴旦木塞进他嘴里,不小心碰到了下唇,晏青韶一愣就把要说什么往到九霄云外,呆滞地嚼了一会儿找回了思路:“你这么不给她面子,就不担心人家不高兴吗?”又垂下头自言自语:“也对,反正你也不缺女人。”
说完又觉得自己小肚鸡肠,这番话说的醋味太浓,担心会被晏启琛看出些什么,十分懊恼。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晏青韶赌气道:“我不喜欢她你就跟她断了?那我谁都不喜欢,你谁都别找了。”
晏启琛从容应道:“好。”
晏青韶这回真懵了,迟钝半天才耳热起来,丢下果壳就跑,晏启琛没拦他,饶有兴致的第二次开始逛儿子的校园论坛。
晏青韶一路闷着头也没个方向,最后找了个角落埋头狂笑,肩膀剧烈耸动,笑着笑着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晏启琛今年三十五,就这么逼着父亲禁欲一辈子好像有点太过分了,但是晏启琛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是……下半身出了问题?顺着就甩锅给他?其实早就不行了?孟恬为了维护父亲男性最后的尊严所以苦苦隐瞒做戏?
晏青韶晏启琛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老父亲永远不会知道因为自己表了个忠心被儿子打上了ED的标签。
总有一天你会在某个地方明白你现在的同情完全,彻底,全部是错误的啊小朋友!
晏青韶在试片会会场溜到了倒数后几排,旁边是个自带一大袋膨化食品的女孩子,晏青韶往那个袋子里瞄了好几眼,那姑娘放佛感受到了他的渴望,往他跟前推了推:“要吃吗?”
晏青韶矜持道:“没事我不用。”
“哦好的。”那姑娘“唰”的把袋子收回来自己继续解决。
晏青韶:“……”
晏青韶有点难过,连带着看晏启琛被请上台发言都没劲。
作为出品方投资方,晏启琛和公司的人与演员一起坐在了头三排,试片会本身也就是提前看看大家反应来得及上映之前整改,几个演员轮流上去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角色与幕后的故事,到了男主角谭耀出场晏青韶才将注意力放上去。
谭耀大器晚成,人到四十五后才渐渐出名,以演技老辣著称,台词功底一绝,一开口就让人身临其境,只是一直与最佳男主角的奖项擦肩而过。《暗夜》的故事是一个小老百姓过着平凡的生活,妻子早逝,拿着微薄的薪水与女儿勉强温饱,最疼爱的小女儿有一天却被人绑架,绑架犯开口要的不是赎金,而是要他去杀一个人,于是一个懦弱无能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谭耀一登场就有媒体调侃他瘦了不少,是不是是片场伙食不好,谭耀笑称是怕片子不受欢迎吃不下饭。
这片子是暑期档华天的重头项目,好的剧本好的团队好的演员,大家都期待谭耀靠这部影片一举夺魁,口碑票房双丰收,拍戏的时候晏启琛都亲自去片场好几趟。
室内关了灯光,开始正式放影片。
颓靡的中年男人头发灰白一片,在事业单位看大门被领导骂,去接女儿路上买菜与人为了一毛钱斤斤计较,到了幼儿园被老师教训女孩子衣服穿的这么脏都不换,但女儿天真可爱的笑脸一出来让他忘记了烦恼。
晏青韶看的入神,观察着谭耀的每一个表情,为什么表情是这样,代表此时他在想什么,细微的肢体语言丝丝入扣。
男主角抽着最廉价的烟,不小心将女儿的衣服烫出一个洞,对自己的恨与对女儿的愧疚交织在脸上,看的晏青韶情不自禁的在心中模拟着学他演着。
影片高潮时男主角包中藏着刀,穿梭在人海中,最平凡最普通的人准备去杀人,谭耀没有做出紧张的表现,是整部影片前所未有的放松。
结尾谭耀满身血污抬着手想摸摸女儿时,整个会场响起了抽泣声,晏青韶旁边的女孩一边往嘴里塞零食一边大哭,激动的洒了好多出来。
晏青韶从电影中抽出来后为零食默哀。
不管是媒体还是观众都对《暗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晏青韶心中还回味着几个经典片段,试着在心中排练。
晏启琛那边给他发了短信说晚上要和女主角那边的几个老板一起吃饭,让司机先送晏青韶回去。
几个娱乐圈的大老板一起去吃饭,一听就没有好事发生。
晏青韶立刻问他们要去哪儿,晏启琛回了个日料餐厅。这地方环境好,僻静,菜品也不错,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价格巨贵无比。
晏青韶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开了宿舍群宣布好消息。
勺勺:我的挚友们,晚上我请你们吃日料。
锅锅:哇勺勺最棒!
铲铲:哇勺勺赛高!
蒸蒸:晚上约会,有剩菜剩饭给我打包回来我不挑。
勺勺、铲铲、锅锅:滚!
十六
日料店地处偏僻,入内还要持会员卡,晏青韶先装作乖乖回家拿了晏启琛的卡才打车过来,李铮正躲在拐角处做贼似的往里看。
晏青韶偷摸绕到后面轻轻拍他的肩膀把人惊的原地蹦的三尺高,待看清楚是晏青韶后恶狠狠的把他堵在墙根上蹂躏了一番泄愤。
晏青韶不甘示弱地回掐回去:“你不是约会去了吗?他们俩人呢”
李铮沮丧不已:“我的霏霏——”
“正常说话!”
“咳咳咳,她突然说今晚有应酬,老孟老郭被几个女孩子叫走排戏去了。”
晏青韶感叹:“见色忘友啊。”
李铮:“见色忘友啊。”
“卧槽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好吗!你躲在这干嘛呢?”
李铮往四周看了一圈,附在晏青韶耳边悄悄道:“我刚才看见好多小美女进去了,门口保安多我怕被当成记者抓起来。”
“嘎吱”,晏青韶踩断了脚下的枯树枝,咬牙切齿道:“是吗。”
“嘿嘿嘿,还有几个挺好看的小男生,打扮的花枝招展跟要上台跳舞娘似的,估计是艺校那边的。”
“好好好,真会玩。”晏青韶扯起李铮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里走。
这家餐厅是标准日式风格建筑,庭院清新雅致,宁静祥和,站在外面都能偶尔听到惊鹿流水竹筒敲击石头的声音,入目皆是木色,简洁淡雅颇有禅意。
穿着和服的侍应生小姐见是两个年轻英俊的男孩子,礼貌的先鞠躬拦住他们,用甜美温柔的嗓音解释:“两位先生没跟刚才那一批先生一起进的话要通知人来接才可以进去。”
李铮嘴型变成“O”,一把捋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努力的想表达说我这么健壮的男人你竟然误会我是来卖的简直是没颜色。
不料侍应生花容失色,蹲下捂住头大喊:“救命啊!有人要打人!”
瞬间近十个一个顶晏青韶俩的黑衣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把两人团团围住,李铮直接被黑客帝国的架势整懵逼,半天憋出一句:“你们大晚上带墨镜能看清路吗?”
晏青韶实在看不下去,把李铮推到身后掏出会员卡,顶着众人压迫的目光指了指:“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侍应生拨开人群,抚着胸口道:“抱歉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保安四处散开,又隐到各个角落去,晏青韶松了口气:“下午的时候预约好了。”随后报了个手机号和名字,侍应生一边弯腰道歉一边将二人引到一间包厢。
一拉开格子门,李铮被能容纳十几人的长桌震得久久不语,摸到桌边坐下后才颤声问:“勺勺你订这么大的包间是要蹦迪吗?”
晏青韶波澜不惊,安然自若的迈着长腿跪坐在李铮对面:“隔壁是我爸他们,每次来都定在旁边的包厢。”
“所以你借着请我们吃饭的名头,是来看你爸有没有给你找后妈?说起来你爸真疼你,情人节那天你醉的跟个小傻逼似的,逮着你爸就亲,我还以为他反手就要打你来着。”
“……”
晏青韶脸都绿了,咬着舌头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你怎么第二天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侍应生这时递来了菜单,李铮接过来翻了几页,烫手山芋似的扔给晏青韶,低声怒吼:“这特么一道菜都能买我初夜了!”
晏青韶整个人处在即将崩溃的状态,一副了无生趣看破红尘的表情把菜单推回去:“点,随便点。”
李铮对日料没研究,一时间心痒想过过戏瘾,清清嗓子进入状态,支起一条膝盖斜躺在榻榻米上对侍应生流里流气道:“听到了没,把你们这儿好酒好菜全给爷上来,小爷有的是钱。”
晏青韶抄起菜谱就摔他脸上:“一走江湖的无名小卒还装起大爷来了,你准备卖几个初夜啊!对小姑娘放尊重点!”
对憋笑憋的快抽过去的侍应生报了些招牌菜,便摆摆手让她关门出去了。
晏青韶眉头紧蹙,继续问:“我那天晚上还做什么了吗……?”
“你非要和你爸pocky game,扑上去就往他嘴里塞,最后好像还把巧克力棒吃了。”
“……”
“在你爸怀里一直扭来扭去,我都想一巴掌把你拍清醒了。”
“……”
“唉,真是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父子俩亲嘴儿的场面,多谢我勺让我开眼了。”
“……”
晏青韶直挺挺往榻榻米一躺:“让我死吧。”
“别啊我的勺。”
晏青韶捂住耳朵。
“付完帐再死。”
晏青韶站起来当胸踹他一脚。
隔壁房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晏启琛旁边左右分别坐着年轻貌美的一男一女,两个人争着给晏启琛添酒,硅胶撑满的胸有意无意的蹭着晏启琛的手臂。
斜对面坐着的是一家小型经纪公司的老板,给晏启琛一个暧昧的眼神:“晏总帮我品鉴品鉴,我新签的艺人怎么样?”
晏启琛抬手敬了杯酒:“眼光不错。”转而又对一旁正摸着小男孩的林焘道:“林总,我再敬你一杯。”
林焘突然被点名有点摸不着头脑,迷茫的回了一杯,刚要放下杯子晏启琛又对林焘身边的人示意:“替林总倒满。”
两个人的酒度数差距略大,晏启琛分毫不见醉意,一杯杯就对着林焘发动攻击,本身剩下的人还在沉溺美色或者讨论事情,慢慢注意力都放在两个人身上。
还有人悄悄问旁人:“晏总和林总有私仇吗?”
“还是合作关系,应该没吧……”
林焘更是没明白晏启琛今天在想什么,觉得其中不太对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咱先,先停一停,我,我去下洗手间。”
晏青韶将小碗扣在墙上,耳朵附上去凝神听。
李铮吃刺身吃的正投入,嘴空下来的时候问他:“你听到什么了?”
晏青韶神情严肃的坐了回来,李铮见状也放下了食物,郑重道:“那边在干什么?”
晏青韶沉重的缓缓摇头:“……我没听到。”
“……那你继续努力。”
晏青韶拍桌:“怎么隔音做的这么好,太过分了!”
李铮举着小碟子振臂高呼:“太过分了!”
“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晏青韶拉开门,观察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偷偷沿着廊下向隔壁摸过去。
林焘正从洗手间回来,遥遥看见晏青韶弓着腰在移动,心情大好,走过去轻声笑道:“小晏先生这是在做什么?”
晏青韶做贼心虚打了个激灵,看清是谁后挺直身子厌恶道:“没事。”
林焘一手撑在墙上把晏青韶围在身前:“这里面做的都是公司高层,小晏先生是想找几乎攀个关系?那你找我啊,上次我给你发短信你没回我真的很伤心,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小晏先生。”
又壁咚!你和吕齐鸣这对壁咚狂魔真是天生一对!晏青韶心中槽他千万遍,没好气道:“什么时候给我发了,没收到。”
晏青韶当然不会知道,那条早就升到天国的短信已经被自己爸爸给直接删了。
“不承认也无所谓,我脾气很好的,不过既然在这遇上了,不如进去陪我吃完这顿饭,就当一笔勾销如何?”又贴近晏青韶的耳边自以为魅力无边:“正好带你见一下这些老板,给你铺铺路。”
说罢不等晏青韶反应,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去开门。
晏青韶惊慌要跑:“你这个——”
格子门“唰”的拉开,林焘在他腰后一用力一推,晏青韶踉跄跌进了屋中,半趴在地上抬头一看,所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他。
包括他爸。
丢人至极,尴尬至极,活了二十年所有尴尬的时刻加起来都比不上现在,原本热热闹闹的包厢死一般的寂静,晏青韶咬牙挤出笑容,在心里砍死林焘一万遍,站起来鞠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连晏启琛的脸色都不敢看,转身要走,林焘关了门把他强行拉到自己位置旁边:“害羞了?诸位对不住了,我们家这个小宝贝儿就是脸皮薄。”
众人皆露出了然的神色,有几个男女不忌的肆无忌惮打量着晏青韶,用视线把人剥光,晏启琛不动声色的将筷子放下,眼中无波无澜和晏青韶在空中对视,晏青韶又想起自己缠着晏启琛亲吻的英雄事迹,慌张的避开。
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朗声大笑:“林总什么时候得了这么个小美人?已经签了吗?你们橙娱那么多长得好看的潜力股了,也不分给我们几个。”
“哈哈哈哈,您就会开玩笑,我们家这个还在上学,学校管得严现在还不让签。”
晏青韶受到了震撼,一时竟对比不出林焘和吕齐鸣谁更厚颜无耻。
坐在最下首的景霏莞尔一笑:“这位小弟弟毕业后来华天啊,姐姐罩你。”
晏青韶这才发现景霏也在,咳了几声想吐血,林焘刚想拍他背顺顺气,就被一道强烈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灼的下意识放了下来,晏青韶勉强笑道:“多谢景霏姐。”
景霏目光在晏家父子俩中间来回转了几圈,李铮已经将这二人关系告诉她,此时作为一个八卦爱好者简直想拍手大笑:真是一场好戏!
“我去下洗手间补妆。”景霏提着包想出去给李铮发短信分享这个八卦消息,晏青韶不祥的预感已经笼罩厚厚一层如乌云盖顶。
李铮吃的打饱嗝,纳闷晏青韶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听上瘾了,爬起来想找人,一出门正好和景霏撞个满怀。
景霏:“……”
李铮眼泪汪汪:“……霏霏!”
景霏二话不说把李铮拉回包厢,往他背后使劲儿一捅让李铮栽到了众人眼前,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铮抬头和晏青韶同时做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景霏掩嘴笑道:“诸位对不住了,我们家这个小宝贝儿就是笨手笨脚。”
地中海大哥干笑:“哈哈哈,景霏小姐这位小男友也是英俊不凡啊哈哈哈。”
景霏端酒微笑:“谢谢夸奖,我替我们家这位敬你。”
李铮和晏青韶相对垂泪,感叹命运之神的捉弄,感叹就不该来吃这顿倒霉的饭。
房间内的气氛再度热络起来,吃吃喝喝继续聊着一些趣事八卦。
林焘要了一套干净碗筷给晏青韶:“想吃什么?”
晏青韶抠着桌子恨恨道:“想吃人肉。”
“刚才还说你害羞,想吃我回去再让你吃。”
晏青韶干呕不止,要不是碍着这么多大佬在,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林焘亡。
晏启琛一直在注意这两人的动静,听到林焘开黄腔有点忍不住。
“林总是否介意,你刚带来的这个今晚这顿饭来陪陪我。”晏启琛语气平缓又强硬,压住了想动手的心思问林焘要儿子。
又一次让众人安静下来看戏。
林焘知道晏启琛一向不好这口,不明白怎么突然转了性,但此时对方开了口又不能拒绝,十分舍不得:“这个,我可做不了主,青青你觉得呢?”他认定晏青韶这性子八成得给晏启琛难堪,十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