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刺耳的铃声在我们头顶响起，他歪着头把一只耳朵压在我的肩膀上，两只手却牢牢按着我的耳朵。
刺耳的声音像是隔着大片空旷的房间。
我好像听到了8188先生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却又不确定那样渺远飘忽的声音是不是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从那次以后刺耳的铃声几乎成了我的噩梦。我一个大男人，一听到铃声就下意识的挠耳朵，魔怔一般听着他小声在我耳边说话。
隔着一片海一般用温柔又澎湃的声音悄声告诉我：
“林嘉赫，我真的栽了。”
然后呢？
然后我的嘴角就像拥有了自主神经，拽都拽不下来。
嘹亮的哨声划破天际，我飘远的意识再次跟上了8188先生的步伐，篮下截球反击扣蓝，动作干净利落，爽利到我忍不住大吼出声。
站在我身边的女生一抖，往旁边的同学身上靠了靠。那同学正好是上次和8188先生在门口聊天的一个女生，她盯着我突然说：“助教，你怎么给魏哥加油啊！咱班都要被虐死了！”
居然是和我们班打啊……
可我站在场外看着他在他的战场上发光发热，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骄傲。这就像是专属于一位父亲的满足感，小姑娘没有孩子大概不清楚。
不可否认他是全场的焦点，我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并由衷地喊到：“给我截住魏熙！截住了大作业给你们算优！”
24
一阵要掀翻篮倒的尖叫后，8188先生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向我走来。
他们赢了。
围上来的后勤把我推到了中间，甚至有迷糊的小姑娘也给我塞了一瓶水。
“不给我喝吗？”
我看着他周围几个准备给他递水的女生，识趣地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我自己准备喝的。”
他点着头接过队友递给他的水，接受洗礼般将半瓶水倒在了头顶。
在我还在感慨我们之间的身高差时，8188小朋友抓着我的肩膀猛摇起头来，大狗一样将水珠甩了我满头满脸，围在身边的人更是作鸟兽状迅速散去。
他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我像个傻逼一样被他淋了一脸水后他才满足的抓起篮球服下摆擦干脸上的水渍。
我拍了拍他露在外面码成两排的腹肌，“腱子肉练不错啊”。
“哥想尝尝吗？”他揽着我坐到篮球架下，从包里找出一包纸巾扔在我身上。
我没搭话，越理他他越来劲。
我把擦过脸的卫生纸展开按在他脸上，拍拍屁股准备回宿舍——却被他一把拉住。
“没擦干净”
他坐在原地仰头看着我，终于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快感，没想好是说“颤抖吧，人类”还是说“谁允许你抬头看我的”，喉咙就被他的手指直直抵住。
指腹按着喉咙向上，移至喉结处时，指尖勾起轻轻一挑。
我知道这个动作有多暧昧，我应该打开他的手，撕碎这个懒洋洋倚在篮球架阴影里的人脸上的笑容。
可是我动不了。
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着了迷。
看着他将指尖收至唇边，伸出艳红的舌头舔掉指甲上一点水润。然后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和我抱怨着：“我好渴啊，哥。”
真是要疯了。
25
我舔了舔嘴唇，咧开嘴笑了。
转身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自己的影子将他脸上的阳光驱赶覆盖，看着他看我的眼神愈加深邃。
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我低头看着他，吵闹的篮球场上仿佛只剩我吞咽时刻意放缓的声音。我能清晰感受到水流滑过自己的喉咙，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舒爽到让人叹息。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凉气在我们两人之间迅速蒸发升腾。
我看着他眼底戏谑的笑意褪尽，心里说不出的爽快，小样，和我斗？
“还渴吗？”
“不但渴，还有点饿。”
他抓住我拿水的手，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好像腾空转了个圈，肩膀上卷着他的胳膊一屁股坐回了他身边。
手上的水滑进指缝，冰凉的感觉震得人一个激灵。
“你再敢喝，我就明抢了。”
我拍开他的手，把水瓶递到他面前。
“喝吧，都是我的口水。”
“嗯，那我也只能委屈一下了。”
朋友，你知道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委屈吗？不但不委屈，还他妈有点小人得志的喜气洋洋！
26
休息了一会，他突然问我：
“哥，周末我们部去海景房家旅，你来吗？”
“我去干什么？”
“他们闹着我让我带家属。”
我乐了，“带家属你叫我干嘛？想起我是你爸爸了？”
他呵呵笑了几声也不否认，“那你来不来？”
“没事就去。”
可惜这种委婉拒绝8188先生并不买账，星期六一早我还没起他就站在我的床前。
“蛋蛋，今天有事吗？”
我连眼都没睁，翻个身把被蒙在了脸上，“没啊，干嘛，让我再睡会。”
接下来的事我甚至都不想回想。
……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公交车上，内心有数万只草泥马疯狂踏过。
“早晨不吃饭没问题吗？想吃什么，中午给你做吧。”
“土豆丝西蓝花糯米排骨鱼香肉丝炸藕盒炸鸡翅椒盐大排蛤蜊鸡水煮肉片……”
“得了得了，这就够我忙乎一上午了。”他戳了戳我的脸，“藕盒和糯米排骨今天可能做不了，下次去我家给你做？”
我拍开他的手，转头看着他：“魏熙！”
他也看着我，脸上笑盈盈的，“哥，你笑了。”
被他这么一打断我都忘了本来要说什么，不过这次倒是真笑了，“你这名字真是占了大便宜。”
我没有起床气，也犯不上因为这种事和8188先生上火，我看着倒退的树影心里甚至还有些期待，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次的款待，还是下一次的邀请。
我和8188先生到的不算太早，进屋后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发现一大半也算是认识——大多都是大一的部员，不少还跟着我老板上课。
这样也免去了不得不跟着8188先生进厨房打下手炸厨房的窘境。
因为我点得一长串菜单，8188先生早早就进了厨房，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跟在他身后，我看了一眼，发现童颜萌妹也在其中。
“这边小区有个篮球场，林哥咱去打一局切磋切磋？”
“好啊。”我应了一声和他们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正好看着楼上几个女生从厨房退了出来，我便和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先走，我和魏熙说一声。”
厨房的门开着，里面只剩下童颜萌妹和魏熙并排劳作，两人合作无间，场面般配到我不忍打扰。
炸鸡的香气从屋里传来，滋滋响着的油星子到处乱蹦，我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只是看到魏熙转头看着对方的微笑，就知道两个人的话题一定很有趣。
能让他发短信告白的学妹，一定很可爱。
我还没来得及离开，就看着那个小巧的姑娘抱住了魏熙的后背。
魏熙拿锅盖盖住了哔哩啪啦的吵闹声源，闷闷的响声再不能阻挡女生的声音传进我耳朵中，即使我转身就走，也拦不住那句“我也喜欢你，学长”就这样留在了我的脑袋里。
关门时，我深吸了一口气，绝望的想着：
“他妈的我的鸡翅糊了……”
27
北方的六月份，正午的太阳正是烤人的时候。
我被晒得有些心不在焉，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看着对方三步上篮篮球正中篮筐还非得起跳抢篮板，自己的大头顶着对方正落的手肘就迎了上去。
估计投球的也没想到有我这么轴的，来不及反应就和我撞到了一起。
我仰着脸迎着太阳，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脑袋被一砸意识就空了，身体向后倒去时脑子里却还在回响着某个女生的声音：“我也喜欢你，学长。”
汉语真是奇妙，多了一个字，仿佛就多了一份心意。
我大概是晕倒了吧，真他妈丢人。
醒得时候身边围了一圈人，8188先生甚至都蹲在了我身边。
他扶着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怎么样，可以动吗？试试哪里伤着了。”
“右脚好像崴了。”我揽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脚一落地就钻心的疼。
刺眼的阳光被他挡在身后，我终于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我大概是吓坏他了，要不是我确定我真的只有脚崴了，看着他脸上的焦急与紧张，我甚至以为自己要进重症了。
“没事，你们继续玩吧。”我和后面那一群同样紧张的兄弟打了声招呼。等到人散了才拽着8188先生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我能感觉到大家在我身后目送我离去。
这群熊玩意儿可别看了，你们看着让我怎么好意思单脚蹦！我走得满头冷汗，进了楼梯道刚想喘口气就被8188先生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他们看不见了。”8188先生抱着我走得飞快，我还没来得及让他放我下来，就听他说“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么抱你，我就把你抗到肩上。”他软了语气，好像在和我商量，“蛤蜊鸡还在锅里呢。”
我听到蛤蜊鸡之后彻底闭了嘴，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胸膛起伏得厉害，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在隐忍怒气。
“我饿了。”
“回去就可以吃了，脚疼得厉害吗？”
“又不是纸糊的。”
他看了我一眼，抱着我越走越快。
听到我们回来的声音，一下子涌出的女生堵住了门口。
“让开。”那是我第一次看着8188先生对女生失礼，失控的音量让离得最近的女生吓了一跳，生生给我们让出了一条路。
他把我放到卧室的床上就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根老冰棍一块毛巾，还有一个小碗。
“你……”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往我嘴里塞了一个鸡翅，还挺好吃。
吃饱喝足之后，我接过8188先生手中的冰棍自己按在脚上，“你刚才吓着那群小姑娘了。”
他没有起身，反而靠在我腿边就地坐下。
“吓着你了吗？”
“没有啊，可是你平常……”
“但你吓着我了。”他的眼神让我无所遁形，我第一次觉得8188先生很像我初中严厉的语文老师，一瞪眼我就开始自我反思。
“我不小心看到你的童颜萌妹在厨房和你告白了，你答应她了吗？”
“没有，我和她说……”8188先生突然抬头看向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俩眼神交汇的瞬间，我感到我的心脏猛颤，像是没吃早饭爬了个六楼，心里慌得怕是下一秒就要晕倒。
我们两个好像都丢失了声音，只有手表的指针滴答滴答的响声敲在心头……
28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就在我以为我会窒息而亡的时候，8188先生突然开了口：“林嘉赫。”
“不，你别这么正经。”
“好吧，蛋蛋……”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有次和你们宿舍一起吃饭，遇到齐静姐，她这么叫过。”
“我们宿舍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叫得是我？”
“这名字听起来又笨又蠢还怪可爱的，不是叫你是叫谁。”
“你是不是对这个名字有什么误会？”
8188先生朝天翻了个白眼，对着我的脑袋弹了个脑瓜崩：“林嘉赫！现在，听我说，不要提问也不要在心里想不着调的事，好吗？”
“好吧，你说。”而且我什么时候想过不着调的事情？“鱼香肉丝好像出锅了，我都闻着味了！”我看着8188先生撇过来的眼神，自觉闭了嘴。
“大三就快过完了，到了大四我也算是一只脚迈出学校的人了。”
我点了点，示意他继续。
“有些话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我也不会说了。”
我盯着自己的鞋尖，心中的期待与拒绝敲锣打鼓般震颤着整个胸腔。
“林嘉赫，我喜欢你，喜欢到即使你也是男的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脸大概已经烧了起来，鼓噪的胸腔还在敲个不停。没有愤怒，没有错愕，一切自然如每一个平实的早晨，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装赖床的家伙打电话叫他起来。
“我知道我们都是男生，也知道你以前是喜欢女孩的”8188先生挠了挠头顶，难得看着他自信的脸上居然也会出现这样窘迫的表情，“可如果我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那么即使我保留住了我们的友谊，五年，十年，二十年，直到我老去，躺在棺材里的那一刻，我也会后悔，会遗憾，会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告诉你，不肯给我们创造一个机会。”
8188先生说得艰难，却始终看着我的眼睛。
说完这一通，他握住了我撑在床边的手，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那么，林嘉赫，你愿意，给我们创造一个机会吗？”
29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将“愿意”两个字脱口而出。
我看着魏熙真挚的眼神，接下来得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看着他热切期待的眼神在我的沉默中渐渐冷了下来，心尖如同被热油淋了个通透。
我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抱进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魏熙，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勇气。”
“可是……”他猛然把我抱紧，潮湿的呼吸落在我的后颈，将属于另一个人的悲伤漫上我的心房。
“告诉我，你会考虑的，好吗？”
我默然，点头。
一直到魏熙出了房间，我才脱力般躺到了床上。
8188先生太好，好到不该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早就过了由着性子任自己胡闹的年纪，喜欢不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唯一标准。我也想有个喜欢的人，喜欢到我愿意带他回家。如果不能，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不该在一开始就被遏制吗？
和家里坦白我喜欢了一个男人吗？
我盯着天花板的花纹，感受着8188先生曾经带进那个角落的阳光一丝一丝撤走。
30
那次之后我和8188先生相处依旧，可我却开始心疼他脸上粉饰太平般的笑容。
我不想耽误他的期考，却更不想让他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我开始有意无意的拒绝他的邀请，可是校园真小，隔着两栋楼的宿舍，即使没有提前约好，也会在楼下偶遇。
因着我别扭的走路姿势，怎么也逃不过被他送到目的地，一两次后我干脆呆在宿舍不出门了。
一段关系的冷却，往往都是从不联系开始。
一周后，我的脚终于恢复了正常，一蹦三尺高。
脚一好我就和拆迁队主力一样，撒了欢的向食堂冲去。
要不说我们学校小呢，一下楼就看到了前女友。
“刚想给你打电话，脚好了？”
“嗯，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呢。”
“哪那么多你以为啊，我还以为你和魏熙在一起了呢。”女朋友笑了笑，“你留在我这的复习资料，前段时间整理正好看到”。
听到魏熙的名字我愣了一下，接过她递过来的资料，脑子却不免想到了8188先生。
这段感情因为8188先生的打岔而不了了之，可终归还是我不够上心，“一直应该给你说一声对不起的，可是又怕你看着我就烦，一直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吗？分手是好事，一分手我就上钻石了。”
听到这我也乐了，“那握个手开始革命友谊？”
?
女朋友伸出了手，一晃神的功夫人却冲到了我怀里。
她松开手，神情愉悦地小声在我耳边说：“魏熙在后面~”然后就风一样跑远了。
我转过头，看到的却只有一个背影。
我很难解释心里突然的失落。
我想追上去，却又生生止了脚步。
31
夏天是个让人食欲消减的季节，期末积压的工作逼得人心烦气躁。连着吃了两天的面包，感觉饿得肋叉骨都要戳进胃里了。
齐静不愧是我亲表妹，我吃面包的时候还记得给我送一包方便面调料包。
齐静看着我身上打晃荡的衣服，生生把我拽进了食堂，“你怎么瘦成这个死样了？”
“为情所困，你信吗？”
齐静兜头给我一巴掌，我吃着，她训着。
“林嘉赫你装什么孙子，有意思？你这样给谁看啊？”
我一口肉噎在嗓子眼，不知道怎么又惹着这个姑奶奶了。
“五岁时你买不起却又十分喜欢的棒棒糖，十五岁时你还能用同样的价钱买到吗？”
我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放下了筷子，抬头正好看到魏熙出了餐厅门。
“人心是最难测的，爱情也不是永质的，蛋蛋，你不能期待魏熙和你一起等待，更没有权利要求他一直喜欢你，他有多久没有和你见面了？”
大概……有半个月了吧。
“喜欢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
放手一搏？
阴郁多日的心情像是迎来了一场暴雨，一声惊雷，原本牢不可破的说辞像是裂开了一个缝隙。
“林嘉赫，你喜欢魏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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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跑出了食堂，我想见他。
如果我不能接受他和别人在一起，如果我不能忍耐没有他在身边，如果我已经开始考虑有两个人的未来，那么，也会有一个如果是……带魏熙回家！
8188先生的优势总会在我最不想面对的时候显现，食堂门口并没有人等我，他有两条长腿的优势真是能早走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我走进学校的零食店，还是先买个手抓饼吧。
这样才能有力气追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啊。
32
“听说你最近茶饭不思，人渐消瘦？”
魏熙！
“加两个鸡柳，一份肉松的手抓饼，来！您拿好！”
“……”
我一个是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手抓饼大叔拆了台，很尴尬。
“考完试了吗？”
“嗯，今天考完最后一门了。”
“我考虑好了，如果你说的话还做数的话，明天下午三点CBD广场见？”
我们出了零食店的大门，融入夜色中，我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他的声音还是轻飘飘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好。”
噢耶斯！
33
三点。
三点五分。
三点十五分。
8188先生从来不是迟到的人。
我坐在广场的小花坛边，看着几乎要吃人的艳丽花朵心里突然涌上一个悲伤的想法。
我昨天太兴奋了，却忘了另一种可能。
齐静媲美推销员的一番说辞，别是一语成谶了吧。
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一个男声，“宝贝！”
我猛地回头，却看着远处一个小女孩跑进了另一个男人怀里。
“……”
我盯着8188先生应该走来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盯着一个方向太久是会产生幻觉的。
我看着他匆忙的身影却有些不真切。
眼睛酸涩，我干脆闭上了双眼。他脸上的笑留在我的脑海中，我无声念了两遍他的名字，不自觉笑了起来。
如果我睁开眼的时候……
“蛋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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