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姐,我们大小姐请您去一旁的水榭一叙。”一个青衣小婢对着刘婉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刘婉清也不计较她的无礼,只略一颔首,便道:“还请姐姐带路!”
刘婉清随着那青衣小婢穿过甬道,又拐了几道九曲回廊,几乎五步一景,十步一亭,又拐了几条蜿蜒的小路,这才来到一个屹立在湖水中央的小亭旁。那里,正端坐着一位明艳的少女。青衣小婢就此停了脚步,只示意刘婉清自己走过去。
以前,刘婉清以前觉得定伯候府已经够富贵了,然,来到南宫家,彻底打翻了她以往的看法。这里的一石一景似乎都是经过匠人精心雕刻过的般。别致非凡。
刘婉清沿着那条回廊向湖中心走去,约么盏茶的功夫方才达到目的地。刘婉清不由在心底再一次惊叹南宫家的富贵。
南宫雨彤今日传了一件月白色缂丝泥金银如意纹琵琶襟短襦,下面系了件绯色地绣大丽花的裙子,艳丽的花色,鲜明的对比,盛开的花朵,含蓄的如意,将她整个人显得振作起来。
刘婉清走了过去,尽管隐约知道她的身份,却依然不卑不吭的给她见了礼,道:“不知这位小姐找婉清何事?”
南宫雨彤转过身来,目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犀利,随即又婉转一笑,似不经意般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南宫家乃是历史悠远、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听说,开国以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均是出自南宫家。看姑娘的容貌妍丽,秀慧端庄,如果婉清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传说中的南宫大小姐,南宫雨彤吧?”刘婉清说道。
南宫雨彤轻浅一笑,“你倒是对南宫家很了解!”
刘婉清拿不准南宫雨彤的心思,也不敢随意卖弄。毕竟,她和柳如心已经撕破了脸,白氏以及三舅舅对她的怜悯有限,又有柳如心从中作梗,使得她跟三舅舅一家离心离德。如今,她在候府的地位也更显尴尬,
日后,她若是想要彻底在京都的勋贵之家展露头角,必须有个背景强硬的世家贵女来提携才行。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多多参加宴会,然后周旋于各个世家名门的贵妇之间。
“南宫小姐说笑了!南宫世家在整个京都的地位超群,世人就算想要不了解也难!”刘婉清溜须拍马的功夫不亚于任何一人。只是平日里从未得到施展的机会罢了。
南宫雨彤莞尔一笑,冷声道:“你倒是很会恭维人!长年寄居候府,定让你学会了不少东西吧?对了,听说你跟丹阳的关系很好,怎么,她今日怎没跟你一起来?”
刘婉清面色一白,不过瞬间又恢复过来,只冷声说道:“南宫大小姐若是叫婉清过来只是为了挖苦婉清,那么,恕婉清不奉陪。”对着南宫雨彤敛衽一礼,转身便走。
“你大可不用如此!你能用一副菊生百态而扬名,想来之前已经打听过本小姐的喜好,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直接回答本小姐的问题岂不是更好,这样,本小姐或许还会赏识你的坦然。可是,你若在这般作态下去,没准会让你之前的努力全部覆水东流也未必!”南宫雨彤懒懒的说道。
“随你怎么想,婉清不欲对你多加解释!”言毕,径直向岸边走去。
“等等!”南宫雨彤似没料到刘婉清如此,见她真的迈步走去,连忙出声叫住她。
刘婉清背对着南宫雨彤,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不过一瞬,便掩去。回头,目光不带一丝波澜的看向南宫雨彤,道:“南宫小姐还有事?”
“你还没告诉我丹阳为何没来呢,怎就这么走了?未免也忒小气了些。”南宫雨彤就算在怎么装老成,然,毕竟还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俩,最近八字不合,所以……你了解的!”刘婉清说的很负气,虽然是抱怨,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也不知怎的,南宫雨彤见她如此,不由想起这两天一直团在心中的郁气,面上一黯,负面情绪瞬间将她吞没,不免也跟着伤怀起来。
刘婉清历经两世,对于小女儿的情结可谓是了如指掌,说来说去,无外乎也就那几种。见她情绪低落下去,便又与她交谈了片刻,不消一会儿,心里便有了底,原来,是小女儿思(禁词)春了!
“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听说过,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如果是我,这一生倘若能够遇到一个让我倾心的男儿,我定不会轻易放手!”刘婉清信誓旦旦的说道。
从方才的谈话中,南宫雨彤虽没有明确的说出来,可是,刘婉清已经肯定她的心里有人了。
南宫雨彤惊诧的看向刘婉清,不知她怎么说起话来如此大胆,一点也不像是幼承庭训的闺阁女儿。难道,她就不觉得羞吗?
“你不用如此看我,也不必觉得难为情,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难道还怕被人偷听了去不成?”刘婉清似看穿了南宫雨彤心内的想法,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竟是一点不带遮掩的。
南宫雨彤面色绯红,嗫嗫嚅嚅,到底不如刘婉清那般放浪。但是,也未否认刘婉清的话语。
刘婉清见她不语,继续说道:“世人都说,好女怕缠郎!这个道理用在男人的身上也是一样的。你听说过世上有那不偷腥的猫吗?没有吧?男人就好比那猫,只要你用对了方法,不怕他不上钩!”
南宫雨彤默默的将刘婉清的话语一一记在心里,想起宗政毓烨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又摇头否认起来,道:“你不了解他!他是个立场很坚定的男人!绝不会因美色而放弃原则!”
还是一个闷骚男!刘婉清在心里想着。不过,见南宫雨彤终于放心心防,心里也是高兴,面上却掩饰的很好,只轻声叹息一声,道:“感情这种事,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缘法,但看你心里放不放的开了,如果愿意放弃固然是好!但,若是情根深种,也只能努力攻克那个男人的心了。否则,受苦的也只会是自己!”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南宫雨彤一直都是孤单一人,那些世家大族的闺女们只知道阿谀奉承,她从来不将她们看在眼里的。然而,刘婉清给她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如今,又见刘婉清窥破她的心思,这两天的郁气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般,向刘婉清讨教起来。
刘婉清神秘一笑,便将前世那些姐妹对付男人的法子给说了出来!
068 威胁与被威胁
更新时间:2012-11-15 17:16:39 本章字数:8487
柳如心这边,宗人府的衙役也赶了过来,顿时将整个茶肆围了个水泄不通。那边,黄怡芳的父亲黄礗仲也被衙役们请了过来。
黄礗仲是个发了福的矮胖中年男人,长相普通,眼圈发青,腰部的赘肉一圈肥过一圈,还有一个大肚腩。许是事发紧急,黄礗仲来的匆忙,步子虚浮,额上满头大汗。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此刻,柳如心已经从二楼走了下来,端坐在一楼的正厅上方,黄礗仲一来便见到了端坐在那里的柳如心,连忙用袖擦拭了下额上的汗水,然后屈膝跪地,道:“微臣见过丹阳郡主,给郡主请安!”却是半句不提打架之事。
“黄大人还是快快起来吧,本郡这个招摇撞骗的女骗子,可当不起黄大人如此大礼呢!”柳如心漫不经心的扫了黄怡芳一眼,说出的话却是讽刺之极。
那黄礗仲在丹阳说起的时候,一条腿已经离开地面,正准备起来,哪知,听了柳如心后面那番话后,哪里还敢真就起了,连忙又规矩的跪在地上,表情越发恭敬起来,道:“不知丹阳郡主何处此言,臣惶恐!”
柳如心冷笑起来,“黄侍郎可是调教了个好女儿呢,又何来惶恐一说?”
黄礗仲心中一惊,顿时汗如雨下,看向一旁站在那里一脸不服的黄怡芳,立时喝诉起来,“孽障,你是如何得罪郡主的?还不快快跪下,跟郡主赔罪!讨个从轻发落!”
也是那黄怡芳嚣张惯了,哪有见自己亲父跪在地上,而自己却站在那里的道理。如今,见父亲不说问她哪里受了委屈,反而在这里喝诉与她,甚至,还让她跟那贱人赔礼,顿时,鼻子一酸,委屈不已。
柳如心只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也不说话。黄礗仲见自家女儿竟然当众忤逆自己,顿时觉得当家家主的地位受到了挑衅,不由大怒,喝道:“孽障,还不跪下,莫不是要家法上身,你才知道错吗?”
“我没错,为何要跪?”黄怡芳呜咽着哭了起来,“是她仗势欺人,不仅抢了女儿预定的厢房,还动手打了女儿,父亲不说为女儿讨回公道,却还要女儿在这里向那贱人下跪赔礼,女儿不服!呜呜……”
“啪!”的一声,黄怡芳来不及闪躲,脸上再次火辣辣的挨了一巴掌。
只见青璇唇角扬起一抹狠戾的笑靥,不无阴狠的说道:“看来你还是那么的不受教训!丹阳郡主的名讳也是你这贱婢能够冒犯的?”后又对着身后的人说道:“看着她,倘若胆敢再用手指指着郡主,直接将她掰折!也好让她长个记性!”
见自家女儿挨打,黄礗仲心里也不好受。只觉这丹阳太过强势,不会专营。他好歹也是朝中的正三品大员,对她一个孤女下跪已是给了她莫大的虚荣,然,她却不知好歹,竟当面纵使奴婢教训他的女儿,恁是谁看着心里能够好受?
可是,更让他难堪的还在后面,只见瞪着一双大眼怒视着他,道:“侍郎大人莫不是心里不服?你这女儿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纵奴行凶,还出言诋毁皇帝的义女,如果只有这些,郡主大人大量也就不和她计较了,可是,你这乖乖女儿竟然在得知郡主身份的情况下,还叫人谋害郡主,甚至还抢夺太后钦赐的火龙银鞭,这得是多大的罪名啊,如今,不过被人打了一巴掌,黄侍郎就心疼了?
还是说,在黄侍郎的心里,只有自家的女儿才是掌中珠,口中玉;然,别人的骨肉生来就是专门留着给黄侍郎的女儿轻贱的?”
黄礗仲一听,更是冷汗直流。哪里还敢有半丝不悦。同时,心里却在想着这句话他要怎么回才不会被人降罪。那丹阳乃是被皇帝记载在皇家文谍上的郡主,且还放榜公布过天下的,自家女儿在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如此,那纯属是找死的行径。
柳如心的唇角翘的更高了些,这,一向口直心快,可是,在该糊涂的时候确实一点也不含糊。这不,黄礗仲一开始不是说自家女儿只是得罪郡主吗,这得罪跟冒犯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如今,经这么一说,那块遮羞布猛地被人掀开,黄礗仲就是在想避重就轻,也得看看宗人府的人愿不愿意了。
果然,宗人府带头过来的衙役王大就开口了,“黄大人,郡主身份如何,你身为礼部侍郎当是最清楚不过的。你那宝贝女儿仗着有个镇国公夫人的姑姑,平日里嚣张跋扈,作恶多端也就罢了,咱们身为宗人府的衙差,虽看不过眼,但也管不着她。
可是,她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犯丹阳郡主,且还让人抢夺太后钦赐的火龙银鞭,是为何意?那不成的想造反?如今,兄弟们必须得将她带到宗人府,严加审讯才行!黄大人也别怪兄弟们不卖你这个情面,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兄弟们也是例行公事。
你身为礼部官员,应该也是知道,上次丹阳郡主城门前惊马事件,经太后派人查实,乃是有人蓄意谋害,已在宗人府备案,如今,兄弟们也是想查清这件事的背后隐情,才不得已而为之,还望黄大人莫怪!”
“你……”黄礗仲实没想到,宗人府会在这个时候临插一脚,落井下石。顿时,对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暗恼不已。倘若不是因为她占着嫡出的名分,自家妹妹又宠着她,甚至准备将她嫁给宗政毓烨,他还真不愿意管她。
黄礗仲虽被精虫掏空了身子,可脑子却不糊涂。知道此刻不是闹气的时候。倘若真让宗人府将人带了回去,不说女儿彻底跟下任镇国公夫人的位置绝缘,怕是府里的那些庶出女儿,也会受此牵连。
如此想着,不由将目光转向柳如心,恳求道:“是微臣教女不严,还望郡主大人大量,能饶过小女这一回,臣回去定重处与她!”
“黄大人说笑了!本郡可没那么大的脸面。如果大人还要求情,那么,但看我这三妹妹愿不愿意吧!”柳如心不无讥讽的说道。
随着她的话落,柳如烟也站了出来,那狼狈的身形瞬间吸引众人的视线,只见她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原本清秀了小脸被两条指甲刮痕占据,略显狰狞。
黄礗仲在看清柳如烟脸上那两道伤痕的时候,心便凉了,求情的话语瞬间卡在喉中,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在这以男为尊的年代,容貌对于女子的重要性有多重要,向他这种长年流连于花丛中的男人又怎会不知。可是……
黄礗仲看了看自家那眼神躲闪的女儿,又想起下任镇国公夫人的宝座,黄礗仲咬了咬牙,道:“求柳三姑娘原谅,老夫定会给姑娘一个交代,直到姑娘满意为止。”
柳如烟忽然古怪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就跟着出来了,双目赤红的瞪向黄礗仲,走到他的跟前,沉声说道:“交代?黄侍郎准备给个怎样的交代?你口中所谓的交代是能还原本姑娘的容貌?还是否能还原本姑娘今日所受的屈辱?黄侍郎不妨先说来听听,若是本姑娘满意,再来奢求原谅也不迟。”
“你……”黄礗仲也火了,他好歹也是朝中的三品大员,不过区区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让他跪她。也不怕被折了福气。虽如此想着,不过,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只舔着脸赔笑道:“柳三姑娘息怒,你放心,此事老夫定会让小女对你负全责,今后,绝不会有人胆敢因为你的容貌而看轻于你!”言外之意,是会让她跟随自家女儿一同嫁人的意思。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了,自家女儿将来是要嫁给镇国公的,能让她做自家女儿的滕妾,这已是给了她莫大的虚荣。若是在不知好歹,也只能让自家妹妹过来周旋了。黄礗仲在心里想着。
“大姐姐,他……”柳如烟呜咽的哭了起来,再也不复先前的明朗。显然是听出了黄礗仲话中的深意。不说是她,就连柳如心也是怒不可遏。厉声喝道:
“放肆!黄侍郎真是好大的脸面!当我定伯候府没人了不成?三妹妹就算再怎么不济,好歹也是当今定伯候的家眷,四品外放知府的嫡女,本郡的嫡亲堂妹,你认为她哪一点比不上你那骄纵任性,顽劣不堪的女儿,竟还大言不惭的……
你,你以为你的女儿是谁?也不看她担不担待的住!”
前世,她只知道这个黄礗仲做事荒淫无度,凭借着与镇国公沾亲带故的关系,在官场上也算是平平稳稳,并无人敢不长眼的给他使绊子。可是,如今看来,这黄侍郎不仅是个没能耐的,简直还糊涂至极。
柳如烟在怎不逊,好歹也是定伯候府偏房嫡女,他一个小小的三品京官,竟敢口出妄言,让柳如烟做他女儿的滕妾!亏他说的出口。这哪里是补偿,分明就是一掌响亮的巴掌,掴在了定伯候府的脸上。
黄礗仲见此,先前的惶恐不复存在,只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弹了弹衣摆上的尘土,漫不经意的说道:“我奉劝郡主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件事倘若就此作罢也就算了,否则,就是告到御前,本官也是不惧的。怡芳好歹也是镇国公的表妹,郡主这般咄咄逼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黄礗仲见伏低做小无用,便就开口威胁起来。反正镇国公的名号摆在那里,每逢跟人有争端的时候,他只要一抬出那个便宜外甥的名号来,屡试不爽。
“既如此,黄大人也别说我不给镇国公这个体面!”柳如心怒极反笑,转头对着前来提人的王大吩咐道:“王大人,这件事就交由宗人府处理了,没的本郡让人欺了,反而还要受人威胁的道理。就算本郡不计,然,却不能置皇室的脸面于不顾!”这也是间接的提醒王大,不许徇私的意思。
“郡主放心!王大定会秉公处理,绝不敢怠慢丝毫!”那王大恭敬的道。
他只是宗人府负责抓人的衙差头子,丹阳郡主却称他为大人,显然是给了他莫大的体面。更何况,他与黄礗仲本就有些个人恩怨参杂其中,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除非他是傻了!
黄礗仲见柳如心不仅没有因为镇国公的名号而放过自家女儿,反而还交由宗人府处理,顿时面色黑了下来。“本官奉劝丹阳一句,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因此而跟镇国公府结下仇怨,可就得不偿失了!”
“黄大人这句话就说的有些好笑了!这是本郡与令媛之间的恩怨,又与镇国公府何碍?黄大人历经官场沉浮,须知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更何况,本郡也是遵照祖制,走司法程序秉公办理罢了!黄大人若是不服,本郡大可陪你一起,上金銮殿走一趟!将这件事交由皇父处理也是一样的!只是,皇父日理万机,黄大人确定要劳烦皇父来断你我之间恩怨吗?”柳如心似笑非笑的看着黄礗仲,一点不受威胁的样子。
别看柳如心面上笑的落落大方,其实心里一点也不比黄礗仲父女轻松。如果细心一些的人,定能发现她隐藏在宽大的广袖下紧紧握住衣角,骨节泛白的十指。皇上对于她情谊几何,柳如心的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更何况,当今圣上乃是明君,又怎会因为小女儿家打架闹事而重则当朝大臣。
如果这事儿当真闹到金銮殿,先不说别的,首先会显得她很不懂事,只会仗着身份给皇帝制造麻烦,添加困扰,有那不知道的,也只会谣传她持宠而娇,仗势欺人。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便是高高的提起,然后轻轻的放下。皇帝会将二人各打五十板子,以示公正。不管结果是那种,柳如心知道,她都不会讨得了好。
如今,她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要吓唬一下黄礗仲罢了。毕竟,在世人眼中,皇帝之于她,面子情倒是做的极足。临时被她扯虎皮做大旗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说黄礗仲,就是连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怡芳,此刻也终于知道怕了。
黄怡芳很明白她能够嚣张的本钱。她能够得到姑母的喜欢,全在于她够听话,但更重要的是因她占着黄家唯一嫡出女儿的名分。姑母想让娘家侄女与镇国公宗政毓烨联姻,身份上本就是高攀,倘若又不是嫡出,那么,不说宗政毓烨同不同意,同样也会被世人诟病的。只会说她苛责继子,若真到那时,宗政毓烨在反过来收拾姑母,世人也不会在说些什么,只会说他不堪受辱,这才忤逆继母。
可如今,倘若她进了宗人府一趟,最终不管她有无罪名,那么,黄家与镇国公府怕是再也无缘联姻了。而她,也会因此而失掉原本的宠爱。她很清楚,母亲在黄家根本就是个不受宠的,倘若不是因为有她,母亲根本不会受到父亲的重视。
可是,这一切,也即将要与她失之交臂!不由更加恨起柳如心来。
黄礗仲从未觉得一个女子也能这般难缠,不心下暗恨不已。不过,却也不敢表现丝毫。毕竟,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可是,就这么让人这么带走自家女儿,心里多少也是不甘的。
黄礗仲在看了看天色,心里也掐算着时间,想来妹妹应该也接到消息了,只是,来与不来,他的心里还真不敢确定。
柳如心可不管黄礗仲心里如何作想,她只知道,这件事反正都已闹大了,那么,也就没必要顾忌那么多了。黄怡芳纵奴行凶,她可是吃了暗亏的。如今若是不趁机找回来,事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可是,她身为丹阳郡主,身份上到底多了限制。余光不小心瞄到一旁泪痕未干的柳如烟,柳如心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朱唇微启,缓缓说道:
“三妹妹,我与那贱婢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现在,该你了!”
柳如烟诧异的看向柳如心,氤氲的眸子升起一抹迷茫,似没明白她的意思般。
柳如心见她如此,又重复了遍,“三妹妹好歹也是定伯侯的嫡孙女,父亲也是四品知府,如今被人欺负,难道就会躲在后面落泪,不知找人清算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只好让人将她带到宗人府了,到那时,你就算是想要报仇,怕是也没机会了哦!”
柳如烟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是想起刚回京的父亲,眼神又黯了下去。柳如烟是个很理智的女子,绝不会贪图一时痛快,而毁了自家父亲的前程。因为她很清楚,父亲的官途是否平顺,直接影响着她后半生的荣辱。
可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无时不刻的提醒着她,她的容颜被毁,均是拜眼前的贱人所赐,倘若就这样放过她,心里多少还是不甘心的。逐回头看了眼柳如心,眼神里带着一抹乞求,见柳如心点头,心中再无顾忌,回头便走到黄怡芳的身旁,扬起一个巴掌,就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彻响众人耳畔。
这一巴掌,柳如烟也是使了全力的,黄怡芳顿时被她打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又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稳了身子。黄怡芳捂着发烫的脸颊,双眸升起一片血雾,愤恨的盯向柳如烟,不用看,她也知道,那里一定红肿一片。
柳如烟心里的好受了些,但是,跟自己身上的伤势想比,这一掌根本不够,逐又扬起一掌,可是,还没来得及挥下去,就被一道突兀的厉喝声给打断。
“放肆!”
众人听到声音,同时回头向门口看去。只见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在另一名贵妇的掺扶下走了过来。只见那贵妇双眸凌厉的环视一圈,最后将眸光定格在柳如烟的身上。
此刻的柳如烟巴掌还半举在空中,一时被那目光渗住,不过,却也不愿就此放过黄怡芳,呼的一下,将巴掌挥了下去。黄怡芳就在看到贵妇的那一刻,放入看到救兵般,如今,又怎会甘愿站在那里任由柳如烟打她,直接躲了过去。
柳如烟见巴掌落空,也是恼怒不已。说时迟那时快,动作迅速的她,又狠狠的反手折了回去。“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的打在了黄怡芳的另一边脸上。
“你……”黄怡芳没料到眼前的贱人当着姑母的面也敢动手打她,顿时委屈不已,声音哽咽的哭道:“姑母……”
“看看你都做得什么好事!还有脸哭!”黄氏喝道。黄怡芳见自家姑姑不管自己,又看了眼她身旁没甚存在感的女人,大哭的扑了过去,“娘!你若是再不来就可能再也见不到女儿了,呜呜……”
那妇人搂住黄怡芳,满眼的心疼,轻轻的拍了拍黄怡芳的后背,安慰道:“芳儿别哭,你姑母自会给你主持一个公道。有什么委屈,咱们一会儿再说。”
这黄赵氏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黄礗仲后院的小妾众多,她虽身为当家夫人,却一直不得黄礗仲的喜爱,可是又不甘心自家老爷被那些那些狐狸精霸着,便可劲儿的折腾那些妾室。大周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嫡妻原配便是在不受宠,也无人敢因一个卑贱的妾室而打嫡妻的脸面,更何况黄礗仲还担任着朝廷正三品的职位,就更加懂得这其中的要害了。
柳如心对于黄氏的到来根本就视而不见,反而笑笑的看向黄礗仲,“黄大人,你这是准备欺我一个孤女无人撑腰吗?”
“姑母,你看她嚣张的那个劲儿,侄女身上的鞭伤就是受她所赐!”黄怡芳自从见到黄氏过来后,底气便足了许多,见柳如心都到了此时还如此咄咄逼人,不由也跟着火了起来,伸着手指就像上去撕扯柳如心。却被黄氏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只听镇国公太夫人黄氏笑道:“你就是丹阳郡主?外侄女不懂事,多有得罪。不知丹阳郡主能否卖老身一个情面,让我暂先将她押送回去,严加训导,然后在带她亲自登府道歉!”
话语虽是商量,然口气却带着股不容人质疑的强势。黄怡芳挑衅的向柳如心看了眼,又不屑的将目光转了开去。
069 长公主
更新时间:2012-11-15 17:16:47 本章字数:8091
柳如心潋滟的冷眸闪过一道暗芒,向那贵妇看去,朱唇轻启,声音仿若珠玉落盘,掷地有声的问道:“不知阁下姓甚名谁!夫承何处,他可知道你这般作为?要知道,这是本郡跟黄侍郎之间的私人恩怨,阁下确定要掺和进来?再说了,阁下连求人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本郡又凭什么给阁下那份体面?阁下认为,你担得起本郡这份厚待吗?”
一番话不可谓不狠毒。镇国公太夫人听的脸上一阵燥热,她本想倚老卖老,先将丹阳的气焰压下,再谈后事,哪知弄巧成拙。也是这黄氏平日里顺风顺水惯了,唯一的继子长年不在京都,所以,整个镇国公府便成了她黄氏一人的天下。
可是,自从宗政毓烨回京后,便雷厉风行的将府中的大权全部握在手中,使得黄氏行止受到诸多限制,做起事来也是束手束脚,这些已经足够她憋闷的,如今,又被一个小辈欺到脸上。真当她镇国公太夫人是那摆设不成。
可是,也知道这事是她没有表示清楚,柳如心提出质疑也是理所当然。逐闲庭信步的伸手理了理衣袖,来到离柳如心不远的地方站住,镇国公太夫人该有的威仪,在此刻尽显。
只是,黄氏不知道的是,正因为她一时的大意,便彻底失去了立场,让柳如心有了先入为主机会,控制了话题的主动性。也使得她话中的威信递减。此时的她,在柳如心眼里就仿若那跳梁小丑一般,上蹿下跳,徒增笑料!
但见她不紧不慢的徐徐开口道:“我乃镇国公太夫人黄氏,这位黄姑娘乃是本夫人的外侄女,如有得罪之处,还望丹阳能够宽宏大量,饶她这一回,事后,本夫人定亲自带她造访定伯候府,向郡主以及柳三姑娘赔礼道歉。”
镇国公的爵位乃是超品,夫荣妻贵,所以,以黄氏的品级是无需向柳如心行礼的,不仅如此,在年纪上,黄氏还占着一个长辈的名分,按理,柳如心矮了一个辈分,反而要向她行礼才行。
在这些细节上,柳如心自然不会给人说嘴的机会,只见她落落大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黄氏敛衽一礼,而黄氏也就顺势受了柳如心的礼,且并没有叫起的意思。似乎打算在这上面找些面子回来。
柳如心唇角浮起一抹诡异的冷笑,暗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继室,想在这上面给她找不自在,也不看看她一个继室受不受得起。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一点不显,只听她缓缓说道:“原来是国公太夫人,方才是丹阳失礼了!不过,不知者无罪,还望太夫人大人大量,莫要跟丹阳这个小辈计较才是。”言下之意,你是长辈,我是小辈,就算有甚失礼的地方,你也只能担待着些。
黄氏没想到接连又被柳如心给摆了一道,心中不虞,只觉柳如心太过狡猾,也不愿在与柳如心寒暄下去,便直接表明来意,道:“丹阳郡主客气了,老身今日来是为了……”话未说完就被柳如心截了过去。
“太夫人今日若是为了此事而来,恕丹阳不能卖你这个面子。毕竟,是您的外侄女挑事在先,不仅打伤本郡,又弄伤本郡三妹妹的花容,饶是本郡想要就此放下,却不能不为三妹妹讨个公道的。
要知道,三妹妹是随本郡一同出来的,本郡却让她受此委屈,若被世人道晓,将会如何议论本郡,太夫人可有想过?更何况本郡身为定伯候府的大小姐,却连自己的手足都不能护住,又会让世人如何看待本郡?本郡不想再制造舆论,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太夫人就算身为长辈,也不能如此勉强与本郡。”
不过转眼的功夫,黄氏已然化身成为那逼迫晚辈的恶人。
“你……”
饶是黄氏再好的忍耐,此刻也忍不住了。可是,倘若就此发泄出来,便就真就如了那柳如心的意,成了那等子仗势欺压晚辈的恶人。可是,如果隐忍不发,传出去别人会怎样看她?堂堂一品镇国公府的太夫人,竟被一个小辈言语拿捏住,且毫无招架之力。今后,那些外命妇又会怎样看她?
一时间,黄氏面色青紫交加,好不精彩!
“都说丹阳郡主骄横跋扈,不敬尊长,如今看来,倒不像是空穴来风!像你这般牙尖嘴利的女子,也实为罕见。臣妇愚钝……”黄赵氏长篇大论还未来得及发表完,便看见空中呼啸而过的银光闪过,紧接着便是一阵刺痛袭来。
黄赵氏疼的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就此昏迷过去。然而,紧接着又是一道银光袭来,黄赵氏来不及躲闪,生生的受了那彷如剜骨之痛鞭打。
“放肆!黄赵氏就算再有不对,也轮不到你来教训!还不快快住手!”黄氏没想到柳如心这般粗暴,三言两语不合,便动手打了起来。
柳如心又狠狠的挥了几鞭,幽蓝的双眸仿若冰刃一样,直直的射向黄氏,幽幽的开口,带着一抹冷意,道:“怎么?太夫人也想尝尝火龙银鞭的滋味儿吗?别忘了,火龙银鞭可以上打朝中重臣,下打黎民百姓,就算你是国公府的太夫人,本郡打了以后,也是一样无罪的!太夫人也想试一试?”
“你,你……”黄氏气的手指微颤,有心想要斥责柳如心几句,不过,到底忌惮着火龙银鞭的威力,愣是将想要脱口的话语给咽了下去。
然,黄赵氏却不容她怯场,见自家小姑子隐有退意,不由忍着刺骨的痛意,来到黄氏身旁,不无指责的对着柳如心控诉道:“不知臣妇犯了何错,竟让丹阳郡主如此大动肝火,倘若不能给臣妇一个交代,臣妇哪怕御前撞金钟,也要上求视听,求吾皇给臣妇主持公道!”
“就凭你?本郡打就打了,你能怎样?”柳如心挑衅的说道。
“你……”黄赵氏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心思一转,忽的一拍大腿,撒泼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郡主这么以权压人,难道就不怕皇上怪责吗?臣妇不过讲了句逆耳忠言,便要受此酷刑,丹阳郡主如此歹毒,也不怕遭天谴吗?”
“怕?本郡为何要怕?”柳如心掩唇轻笑起来,“是你对本郡不敬在先,难不成本郡不能帮你纠正,反而还要纵容你不成?”
黄赵氏见柳如心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头扑到黄礗仲的身上捶打起来,“老天爷啊!你还要不要人活啦!可怜老爷一生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就让他换来这样一个下场,也不怕寒了人心吗?”
“啪!”
原本还哭的昏天暗地的黄赵氏突地背着一巴掌打得头嗡耳鸣。待反应过来之后,正见自家丈夫赤红着双眼,怒瞪着自己。
“在这里胡忒咧的说什么?你要是在胡说八道,别怪我休了你!”黄礗仲喝道。
黄赵氏最后那一番话可是有造反的嫌疑,若是被御史台的听了去,还不定要造成怎样的争端。如今,黄礗仲脑袋是越来越大了,看了眼黄赵氏,眼神明明灭灭,晦暗难明。颇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
“哟,这里今天可真是热闹啊!是本宫错过什么好戏了吗?”就在这时,一名紫衣贵妇从阁楼上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正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妹妹,叶清瑜。
今日的叶清瑜上着一件半旧浅紫色右衽襦衣,下套一件月白色的月华裙,腰间挂着一块莹润的羊脂白玉的玉佩,一头乌发只用一根青翠欲滴的绿翡翠簪子固定在脑后,浑身上下均透着一股随行洒脱。
“是你!”柳如心见她穿的随意,可是却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贵气。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妇人,她在白氏的寿宴上见过一次。
长公主自回京后,便一直闭门谢客,深入简出,行为很是低调,所以,认识她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恩!是我!怎么,丹阳的脑子莫不是被人打傻了不成,见到皇姑用得着这般惊讶吗?”紫衣贵妇调笑道。
皇姑?是了,这名妇人一出现便自称本宫,整个大周朝除了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公主,还有谁行事作风会向她这般低调。念头不过一转,柳如心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逐起身行礼道:“丹阳给皇姑见礼了,方才猛地一见皇姑,丹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呵呵……”
长公主眼底多了一丝赞赏,反应够快,也懂得变通,只可惜还是不够老练。方才,她在楼上可是看得真真的,这丹阳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是,那微微颤栗的身子却出卖了她无比紧张的心情。看来这孩子到底是少了父母的疼爱,做起事来,这才多了顾忌。尽管拥有圣上赐予的圣宠,却始终没有安全感,似乎总是显得底气不足样子。
“微臣见过长公主,请长公主安!”
“臣妇拜见长公主,请长公主安!”
“草民拜见长公主,请长公主安!”
叶清瑜在自暴身份的那一刻,整个茶肆瞬间跪倒一片。特别是黄氏以及黄礗仲,顿时汗如雨下,他们实在没有料到长公主会在茶肆里。且看上去还跟丹阳甚是熟稔的样子。
长公主也不叫起,只定定的看向她脸上那片青紫的痕迹,脸色的笑意淡了两分,有些不虞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亏你担着骄横跋扈的罪名,竟还被人欺负至此,没得丢了我们皇家的脸面。这事儿倘若被我那皇兄知道,你定少不了一番斥责。”虽是责备的话语,却又透着股担忧。
“是丹阳给皇父惹麻烦了!还望皇姑看在丹阳年幼的份儿上,能替丹阳在皇父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柳如心一时拿不准长公主是何意思,态度上很是恭谨。
长公主轻浅一笑,来到柳如心的面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无亲昵的说道:“你倒是想的挺美!自己跟你皇父说去吧!我可不想去找不自在!”
柳如心一愣,她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也只见过这位足不出户的长公主两面,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跟长公主面对面的讲话。更何况,她从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长公主利用的地方。可是,长公主突如其来的示好,真的让柳如心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行了行了,你也甭出这种傻样了,给谁看啊,本宫可是不吃你那一套的。说吧,今儿个到底怎么回事?不仅惊动了宗人府,甚至连镇国公府荣养的太夫人也被你牵扯进来。”长公主见柳如心的模样,也知道她定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住。伸手推了下她,虽是轻责的语气,却又透着股纵容。
而黄氏在听到那荣养俩字的时候,眸光微闪,却也没有言语,只推了推身边的黄赵氏。那黄赵氏会意,还不等柳如心说些什么,便悲恸的大哭起来,一路跪走到长公主的面前,哀声哭求道:“求长公主给臣妇做主,丹阳郡主仗着太后与圣上的宠爱,便肆意妄为,鞭打朝廷命官的家眷,臣妇实在委屈。”
然后又想长公主展示了身上的猩红刺目的血痕,顺便拉了自己女儿一把,也将那腰侧的鞭伤暴露出来,凄声道:“臣妇受些委屈倒也没有什么,可是,却不忍看小女受如此委屈。丹阳如此行径,跟剜臣妇的心头肉又有何区别!”说着说着,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不定会以为她怎么委屈,长公主心底冷哼一声,看向黄赵氏的目光带了分审视,继而又将目光转向了黄氏,不缓不急的说道:“怎么,太夫人也是觉得委屈?这才来给你这草包弟弟助威来了?也不嫌丢人!”长公主忽的话语凌厉起来,吓得那黄氏一个颤栗,然,长公主却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话语凌厉的说道:
“你身为镇国公的继母,不好好呆在后宅颐养天年,却跑来茶肆跟你那外侄女一起兴风作浪,也不嫌丢人!”一番话,臊的黄氏面上胀红,颇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那边黄礗仲连忙跪了过来,赔笑道:“是臣教女无方,镇国公太夫人也是因担心外侄女被人欺凌才会匆忙赶了过来,还望长公主见谅!”
“你的确教女无妨!你身为礼部官员,教出的女儿却敢殴打皇帝的义女,而自家明媒正娶的正室嫡妻,却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怎么,黄大人以为一句教女无方就能将此事掀过去吗?”长公主似笑非笑的说道。那浑然天成的贵气,猛地向外释放。愣是压的在场的所有人有种喘不过气儿来的冲动。
黄礗仲的身子伏的更低了,额头上的汗水似豆大的珍珠般向下滚落,有心想要说句辩驳的话语,可是,唇角蠕动了几下,却发现口干舌燥,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望长公主明察,是丹阳郡主先抢了臣女预定的房间,也是丹阳郡主先动手打了臣女以及臣女的奴婢。臣女只是下意思的反抗,并不是有心要冒犯丹阳郡主的,还请长公主能够给臣女做主!”黄怡芳知道此事已经不能善了了,方才长公主那一番话,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父亲的官位怕都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柳如心冷眼看着,也不辩驳!
“怎么,丹阳就没什么想要说的?”长公主不由好奇的问道。此觉得此刻的丹阳沉静的有些不像话。她难道就不怕自己误听谗言吗?
“是非黑白,自有公论!丹阳相信,皇姑定会给丹阳以及三妹妹一个公道!”柳如心如实的说道。其实,有长公主在此,又何须她来多言。柳如心的心底明镜儿似得。
“好!不愧是我皇兄的女儿!”长公主满是赞赏的道。一句话,也就明确的表示了立场!然后,对着宗人府的衙役说道:“掌柜的何在?还有那个小二,一并带上来!”
不消片刻,掌柜的和那小二便被人提了上来,两人捣蒜似得对着长公主磕头求饶道:“求长公主饶命,此事是在与草民们无关,还望长公主明察!”
“本公主想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倘若半句虚言,休怪本宫不客气!那顺天府可不愁吃白饭的!”那种只有皇家才有的威严,在此刻尽显!
掌柜的与店小二都乃在普通不过的百姓,何时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只见他们面色卡白的说道:“草民不敢欺瞒!倘若有半句谎言,草民们愿遭雷劈,死无全尸!”然后,战战兢兢的将此事从头到尾,一点一点的全部说了出来。
这个年代,上至皇族,下至百姓,都是极相信鬼神之说的。所以,轻易绝不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誓言!
“恩,本宫暂且相信你们!”长公主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细细品味起来,也不说话。茶肆里的众人也都随着她的动作,屏气凝神起来,等候长公主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