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然的,苏紫缳心里一点一点的慌了起来。不得不说这苏紫缳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唯有娘家强大了,她才能在后宫那个风云诡异的地方真正的立稳脚跟儿。
“哎!”苏擎筠幽幽的叹了一声,眼底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浅淡的讽笑,这样的他竟让苏紫缳有种错觉。还不等她深想,便听苏擎筠开口说道:“你回去吧!这次的事情我便不与你计较了。然,我却也不希望今后有甚风言风语传出。要知道,丹阳此刻圣宠正浓,并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贵人能够轻易招惹的起的。形势比人强,你要学会隐忍,懂得低头。至于之前那番话,我只做从未听见过,然,却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也不知怎的,苏擎筠说话的样子明明很温和,语气也很平缓,然,苏紫缳却是觉得后脊梁好似猛地被窜入一股刺骨的寒意一般,忍不住的哆嗦了下。
随即,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苏擎筠训诫自己只为了维护丹阳那个贱人,心里又是一阵怒意上涌,可是,对着苏擎筠那双了无笑意的眼眸,愣是将到嘴的话语愣生生的给忍了下去。眼底氤氲乍现,负气的在地上剁了一脚,便转身掩面奔了出去。
苏擎筠也不管她,看着离开的那抹背影,眼底流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光芒,随即又湮灭眼底。
夜幕降临,篝火笙歌。
京都的各户闺秀门难得才有这么个机会,大都不顾女子的闺仪,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即便是闺阁少女亦然。她们围在一起,最先讨论着时下最为流行的衣服、首饰,然后再到谁谁谁的府中,出了什么丑事,时不时的拿出来消遣一番。其中,谈论柳如心的流言最多。
然而,话题的主角此刻正和老定伯侯祖孙二人外加宗政毓烨一起围坐一桌,吃菜喝酒,好不快活。但,倘若没有宗政毓烨这个冰山在旁的话,柳如心觉得她会更自在。
柳如心原本在空间里将饭菜做好之后,便出了空间,顺便遣了去定伯候府所居的帐篷内唤了老定伯侯过来。谁知,宗政毓烨也在,便受老定伯侯相邀,一起跟了过来。
“你这鬼丫头,就你最会享受!出门狩猎,还怕饿着你不成?竟还带了这些过来,也不怕让人见了笑话!”老定伯侯向来知道这个孙女生活最是精细不过的人,却没想到,竟会精细到这种地步。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我还能把她们的嘴巴全部堵上不成?不是说生活贵在享受吗?我这也是将这一条贯彻到底。又何错之有?”柳如心夹起一片青菜吃了起来。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然,柳如心却是觉得难得放松一次,尽管屋内还有一个‘外人’在此,却也懒得管的那么多了。
宗政毓烨淡笑不语,只时不时的向柳如心撇去一眼,动作优雅的吃着柳如心亲手做下的饭菜,心里甚是满足。刀口舔血十三载,那颗早已冷硬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复苏过来。竟是从未有过的安详。
“鬼丫头,就你借口最多!”老定伯侯一脸详怒的嗔道。然而,语气的宠溺却是任谁也无法忽视的掉。
宗政毓烨不由又有些羡慕起柳如心来。不管如何,她好歹还有一个毫无条件的宠溺着她的祖父,而自己……,想到这里,宗政毓烨心里不由一痛,随即又化作一抹自嘲。
烛光下,映着柳如心的面孔,照的她那原本幽蓝的瞳孔此刻仿若宝石一般璀璨,面上带着一股江南女子才有的婉约气质,唇角噙着一抹发自内心的浅淡笑意,这时的她,与往日相比,竟是美的出奇,甚至还带着一股西域女子特有的妖冶,竟让宗政毓烨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样的女子,自己真的配吗?不自觉的,宗政毓烨的心里竟生出一股自卑感来。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他,拥有战神之称的宗政毓烨,此刻竟是怯了。握着杯盏的大掌,不自觉的握紧了些,随即又缓缓的松开。就好似他此刻的心情,想要拥有,却又害怕伤害!
像是感觉到他情绪变化一般,柳如心向他斜了一眼,眉头微凝,不过瞬间功夫,便被她快速的掩饰起来,随即吩咐,道:“去把本郡先前准备的那坛葡萄酒拿过来。”
听令,便转身走了出去。柳如心舀起一勺羹的蛋羹放进老定伯侯的碗中,笑道:“祖父尝尝心儿亲手蒸煮的蛋羹。刚刚搬到郡主府的时候,庄子上的大管事送来不少葡萄,心儿留下一下,刚好闲来无事,便将剩余的全部做了酒酿。第一次酿酒,倘若祖父喝了不好,却也不能训斥心儿。”
这时,刚好抱着酒坛走了进来,鲁嬷嬷随在身后,手中还拿着三个透明的杯盏,然后放在三位主人的面前,她虽然不知柳如心从哪弄出这么一桌酒菜出来,却也不会多问,只想疑惑装进了心里,只待日后柳如心愿意的时候,再来为她解惑。
在柳如心的示意下将酒坛开了封,然后为老定伯侯等人蓄上酒液,顿时一股琥珀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荡漾开了,煞是好看的样子。
宗政毓烨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鼻端若有似无的参杂着一股浅淡的酒香,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闲暇无事的时候,唯一的爱好便是喜欢品尝各种各样的美酒,也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使得生活难得一刻的变得悠闲而又惬意。
那边,老定伯侯已经端起酒杯饮了起来,一杯下肚之后,竟是没有感觉。伸手便要又为他蓄满一杯。柳如心看着好笑,却做出一脸惋惜的模样,嗔道:“祖父,我那边还有好几坛呢,你若喜欢,回去的时候,我让人给你送去好了!照你这般牛饮的法子,真真是暴殄天物!”
柳如心这种说法也不为过,这葡萄乃是空间出产,在水灵不过的。更何况,空间里的时间变化乃是外界的数倍,放在空间里一段时间,拿到外界,便相当于陈酿了,不可谓不难得。
“还别说,心儿这酒虽比不上烧刀子那般辛辣、带劲,却也别又一番滋味儿。”老定伯侯砸吧砸吧嘴道。随即,又举起一杯,对着宗政毓烨说道:“镇国公也不用客气,不如陪老夫一起饮上一杯如何?”言毕还对着柳如心眨了眨吧眼睛。一副老小孩儿的模样。
宗政毓烨将他那孩子气般的小动作看进眼里,却也不去戳破,只端起酒盏,对着老定伯侯道:“请!”
随即,便摇晃了下盏中的液体,又放进鼻端轻轻嗅了一下。动作优雅而又轻缓,看着倒也赏心悦目的紧。宗政毓烨自从摸清自己的心意之后,便有所行动起来。只不过,柳如心那里像是铁通一般,让他受到诸多冷遇之后,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然而,却又不愿就此放弃,逐改变策略,便将目标锁定在老定伯侯身上。
跟老定伯侯不期然的偶遇几次之后,便换得光明正大的出入老定伯侯府的权利。如今,更是同老定伯侯下了一盘棋局,变得换得同佳人同桌同食的机遇,还能品尝佳人亲手烧制的饭菜,亲手酿制的酒液。宗政毓烨的心中不可谓不欢喜。
看着眉眼间全是笑意的宗政毓烨,柳如心心神一阵恍惚。只觉得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倒也放得开,只是可惜了!
宗政毓烨虽然陪着老定伯侯喝酒,然而,难得才有机会同柳如心心平气和的处在一起,注意力自然全部投放在柳如心的身上。见她一脸惋惜的模样,宗政毓烨先是被她看的一愣,随即又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她那惋惜从何而来。却又不好发问出来,逐将此疑惑装进了心里,只待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来求证。
046 夜临
更新时间:2012-11-15 17:18:01 本章字数:4025
柳如心收敛思绪,心里甚为惋惜的叹了一声,然后端起手中的杯盏,朝着宗政毓烨的的方向一送,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自从镇国公大人上次得救丹阳之后,便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之,今日便借此机会,以酒敬之。还望镇国公莫要婉拒才是!”
“不过举手之劳,丹阳郡主大可不必挂怀!”宗政毓烨压下心底的紧张,举起杯盏同她碰了一下,随即便仰头一饮而尽。
酒不醉人人自醉!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管缓缓流入腹中,明明没有多少酒精,宗政毓烨却有些微醺的感觉,面颊不期然的浮现出一抹晕红,他略显不自在的别过脸去。也幸好他的肤色并不是很白,是以,屋内的几人这才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来。
“镇国公大人过谦了!倘若那日不是又大人在场,丹阳这条小命怕是早早便要交代了。大人放心,丹阳虽然任性,却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应大人所求,定不负君!”略带疏离却又类似玩笑似的口吻缓缓从柳如心的口中吐出。
然而,宗政毓烨心里却是不知作何滋味。本来听见丹阳这话他应该高兴的才是,然而,却不知怎的,似本能般,心里竟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有种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得不说,宗政毓烨是敏感的。然而,他却不知,对于他的殷勤,柳如心却是显然会错了意。凭借着前世对他的记忆,柳如心觉得,男人为了自己的爱人倒也能屈能伸,只可惜,他的一腔爱意,终究是违背了世间阴阳调和的自然规律。是以,礼法所不容。他对自己虽有救命之恩,然而,她却不想因此而陪上一辈子。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打算同他抢人,就算应了他,自己也不吃亏。
“胡闹!有些话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够轻易脱口的!”原本正在那里牛饮葡萄酒的老定伯侯猛地发难道。他虽然不知柳如心所说何意,然,却不喜柳如心那种不把闺誉当回事儿的态度。随即又一脸赔笑的对着宗政毓烨歉声道:“她自幼父母俱亡,老夫怜她,没成想却是被老夫给宠坏了,让镇国公见笑了。”
“无碍!丹阳郡主生性率直,让人……,心生向往!”他本想说心生喜欢,却又觉得此话不该由他口中说出来,逐略一停顿,便改了口。
老定伯侯见宗政毓烨眼底流露诚恳之意,知道他并未因此而看轻自家孙女,心底甚是满意,同时也不由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来。宗政毓烨同他多次偶遇,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巧合,直到二人相熟之后,他光明正大的来定伯候府拜访,然后又多次耐心的陪他这个快要入土糟老头子下棋、闲聊,即便他反应再迟钝,也逐渐察觉出这其中的不对劲儿来。直到昨日,临来围场狩猎之前,他牵了一匹汗血小马送到定伯候府,这次却不含糊,直接指名道姓说是给心儿的。
老定伯侯先前的猜测猛地得到证实,一时欢喜一时惋惜。高兴的是,镇国公这般优秀的儿郎,竟看中了他的心儿,这副破败的身子在整顿定伯候府的这段时日,往往总会出现力不从心之感,心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早日定下心儿的婚事,他也了了了一桩心事。惋惜的是,那个一直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物眼看就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只可惜,他身为祖父,身子却有如风中残烛,可能等不到看他孙女风光大嫁的那一天了。
如今,见宗政毓烨这般包容心儿,老定伯侯原本提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都说老夫少妻,宗政毓烨这般年纪既能守好根本,身边连一个妾侍也无,可见也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人,又长年领军打仗,正气禀然,只要心儿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子,应该就不会受到他的冷遇及厌弃,从而,稳坐正妻之位,即便是后来宗政毓烨有了妾侍相伴身旁,以他的性子,也定会对嫡妻敬重,单凭这些便足够了!
如今,老定伯侯俨然一副将宗政毓烨当做准孙女婿一样相看的。
老定伯侯的心思百转千回,越想心里越是笃定。眼神不由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起来。论容貌,这丹阳的面容完全融合了长子同李氏的优点,可以说整个京都再也寻不出第二份。在观宗政毓烨,五官虽然不很出奇,然,一双眼睛却是熠熠生辉,五官棱角分明,刚气更显。再结合那一身优雅从容的贵气,往往也就让人自动忽略掉了他那略显平淡的五官。
心儿总想招婿入赘,自立门户。却不想想,一个女子想要独支门户到底有多不易。他又怎的舍得自己娇养大的孙女被人蹉跎。
不过瞬间,老定伯侯的心里便想了这么许多。柳如心自是不知老定伯侯这个时候已经对宗政毓烨这个选择有了意动的迹象。只一脸讨好的夹起一直螃蟹放进老定伯侯的碗中,笑道:“祖父尝尝,都说秋天的螃蟹最是肥美,如今秋天转眼即逝,再不吃,今后可有半年都没法尝到螃蟹的美味了。”
方才那一番话,她不知道宗政毓烨是否听懂。可是,听在祖父耳里却是略显轻浮了。也难怪祖父训诫。
老定伯侯本也不忍苛责与她,见她如此,便只好就此揭过不提。
原本祖孙二人融洽相处的晚饭,只因多了一个人的存在,便成了现在这副画面。不过,倒也宾主尽欢。待用晚饭后,大家路途奔波一天,也乏累不堪,便各自散了。柳如心将二人送出帐篷,挥手告别。老定伯侯还好,倒也没有注意那么多,倒是宗政毓烨,却在离开的时候,目光却在蹲坐在柳如心脚边的毛毛身上停留了片刻。
也不知怎的,似心有所感,冷不丁的毛毛竟是忍不住颤栗了下,只觉宗政毓烨的目光太过骇人,毛毛连忙从地上起来,躲到柳如心的后面,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平缓一下心中的惊骇一般。
柳如心并未发觉一人一狐只见的互动。待送走二人之后,柳如心转身进了单单隔出来的那间内室里,然后对着毛毛说道:“我要休息了,你吃了我的晚餐,可得收好夜才行哦!”说着,也不等毛毛回答,便将床褥都开,人又上去滚了一圈,便抱着菲菲,意念一转,便凭空消失于原地。唯留下一只雪白的狐狸不停的原地打转,神情甚是焦躁的咆哮、吼骂,却又不敢弄出过大的动静。
柳如心却是会记仇的,她可没有忘记初入空间时的窘态以及毛毛流氓一般的调戏。又怎会管他。也正因为有了那次的有意戏弄,这才使得毛毛吃了这么许多的亏。柳如心兀自抱着菲菲进入空间之后,顿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鼻而来,使得整个人愈发感到舒服起来。
“好累啊!”柳如心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又肆意的打了个呵欠,对着菲菲说道:“菲菲自己玩吧,姐姐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行哦!”
空间里的时间要比外界快上许多,空间几个时辰晃眼即逝,外界不过才刚刚过了半刻时辰而已。更何况,空间里四季常温,不冷不热,同外界的深秋时候的山林相比,可谓有着云泥之别。
深秋的山林,夜间向来冷的刺骨。彷如隆冬时刻也不遑多让。更何况,今年的秋天早晚十分竟是冷的出奇,却是近些年来从未有过的状况。也难怪柳如心会寄宿与空间。
宗政毓烨随着老定伯侯一起离开之后,并未回到自己的帐内,而是直接去了厷诏帝居住的地方。厷诏帝所居之处,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待内室进去通传一声之后,方有小太监过来引领宗政毓烨进去。
一番叩拜行过君臣之礼之后,便听厷诏帝一脸笑意的开口问道:“爱卿这是从哪儿来?”
宗政毓烨神色一禀,心知厷诏帝这是疑心病又犯了。心底略一斟酌,知道有些事情怕是瞒不过去,只好如实相禀道:“让皇上见笑了。本应了老定伯侯陪他老人家下了两盘棋局,正巧遇上丹阳郡主的丫鬟过来相请老定伯侯过去用饭,便厚颜跟着一起去了。让皇上笑话微臣了!”
“哦?朕想来知道丹阳的厨艺匪浅,没想到爱卿竟也慕名。呵呵……”厷诏帝眼底流光闪过,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然,宗政毓烨心里却是惊出一身汗来。连忙解释道:“皇上误会了,微臣也是初次听闻丹阳善厨艺!也是赶巧才会随着老定伯侯一起,否则,臣万不敢因此坏了郡主的闺誉名声。”
“哦?爱卿既然不是慕名丹阳的厨艺,莫非是为了她这个人才会如此不成?”厷诏帝继续调笑道。然而,眼底却莫名的闪现出一丝冷意,一晃即逝。
047 卸磨杀驴
更新时间:2012-11-15 17:18:02 本章字数:4473
如果说在大周最不希望看见丹阳嫁入高门的,必非厷诏帝莫属!更何况还是嫁给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尽管宗政毓烨很识时务,一回到京都便将手中的兵权秘密的交给了他,可他依然还是不很放心。要知道,宗政毓烨能在西南边界一呆十三载,谁知西南的那些将士会不会因为一张兵符而听命于朝廷?
没办法,谁叫拔拓氏之于西珊国的身份太过特殊呢。以至于西珊国也特别的重视丹阳的存在。倘若一旦让他们结合,在引起那狼子野心,大周易主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情而已。所以,除非不得已,否则,他绝不允许此种状况发生。
厷诏帝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然而,对于时常上阵杀敌的宗政毓烨来说,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那一丝彻骨的寒意。虽然稍纵即逝,可是,宗政毓烨却是明明切切、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不过转念一想,宗政毓烨便明白过来。心里却不由自主的苦笑起来。看来,厷诏帝这是依旧对他不放心啊!
功高盖主!向来是皇家大忌!而他,领兵打仗多年,又岂会不清楚这么浅显的道理?同时,他更加懂得卸磨杀驴的典故。想当年,厷诏帝刚刚登基不久,乃是自己的父亲老镇国公同林御史一同死谏才保得厷诏帝的太子之位,父亲死了不久,先帝莫名去世,厷诏帝登基。
老镇国公死的突然,甚至还没来得及册封世子之位。而镇国公府也因此而变得人心惶惶,仿若天塌。而厷诏帝登基之后最先半下的事情不是册封功臣,而是以铁血的手腕射杀薛氏一族,因此,薛氏一族惨遭灭门,所有牵连进去的官员无一幸免。
那时,人们印象最深的便是薛氏一族惨遭灭门之祸,京都菜市口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惨境;却不知镇国公府那时也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劫难。
老镇国公上阵杀敌,镇国公府的荣耀乃是他一刀一枪的拼杀出来的,宗族也因此也获益匪浅。老镇国公在世时,个个都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换讨好处。然而,在得知老镇国公为了一个毫无权势的太子死谏金銮殿后,镇国公府空前一度的门庭冷若,纷纷退避三舍,如避蛇蝎,再也不敢有人踏入镇国公府半步。当时,偌大的镇国公府唯有黄氏母女和他三人,孀居妇孺,又怎撑得起这偌大门庭?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宗族的存在本该是用来保护一个姓氏的家族子弟。然而,因为老镇国公的死谏不仅得罪了先帝,还得罪了宠惯后宫的薛氏贵妃,因此,族中不说站出来为镇国公府辩护两句竟还落井下石,联名上书,要将老镇国公这一脉逐出族谱,只为迎合薛氏,以免祸及。
却哪知,还不等先帝批示,先帝便暴毙于薛氏寝宫。厷诏帝身为太子,名正言顺的登基称皇。因为恨极薛氏一族,所以,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斩杀薛氏,却没来得及顾及镇国公府。
那时,世子未立,而那些本要将老镇国公一脉除族的族人们,再次换了嘴脸,说是镇国公的爵位本就属于宗政氏这个宗族,要收回爵位,能者居之。
当时的宗政毓烨只有十一岁,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又怎争得过如狼似虎的族人?而黄氏,不过是一个刚刚丧夫的孀居,那些族人为了这个爵位,差点将她撵出宗族。也正因为如此,黄氏为了自己的将来,不得不抱着刚刚两岁的女儿同宗政毓烨抱紧一团,一起对抗宗族。
不得不说,黄氏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唯有宗政毓烨好了,她跟女儿才有活路而言。只不过,黄氏一个妇孺都能想到的事情,宗族的那些人又岂会料想不到?逐渐的,宗政毓烨的死活便成为了关键。也幸好那些所谓的族人们还心有顾忌,动作不敢太大,以免遭人话柄,这才使得一个刚刚十一岁的半大孩子有幸逃出魔窟。
十一岁从军,死亡线上挣扎十三载,从一个小小的卒子一路爬到今日,其中的辛酸不足道于外人言。
如今,刚一回京,为了不早皇室忌惮,早早上交兵权,却没想到仍旧没法让厷诏帝对他放下疑虑。宗政毓烨的心有些微凉的感觉。然而,镇国公府世代只忠于君王的信条潜移默化的刻入他的骨髓里,揉进他的血脉中,这一点即便是死也没法改变的。所以,尽管心冷,却依然没办法改变他忠于帝王的心境。
不过眨眼功夫,宗政毓烨的心思却是百转千回。心知这个问题倘若回答不好的话,不仅会为柳如心招来祸事,即便是自己怕也要因此而遭到厷诏帝的猜疑。
宗政毓烨心思转动,想起厷诏帝寿宴上的那一吻,面颊不由微红,原本长年处在军中,且年纪已经二十有四的大男人,竟变得腼腆起来。厷诏帝将这一切看进眼中,略一沉吟,不等宗政毓烨开口便出声问道:“莫非真让朕猜对了不成?爱卿竟是真的看上了丹阳那个丫头?”
“还请皇上成全!”宗政毓烨俯首在地,言语恳切。
厷诏帝面容一噎,没想到宗政毓烨竟是大咧咧的承认了。却听宗政毓烨继续说道:“臣长年渉身军中,一去十三载,至今未娶。初闻郡主佳颜,顿时惊为天人,臣倾慕不已,心不由己,沦陷至深,还望皇上能够成全!”
原来如此!也不知怎的,听了宗政毓烨后面这一段话,厷诏帝心里不由自主的轻吁一口气来。是了,丹阳容貌俱佳,又德才兼备,虽说仗着恩宠任性了些,却从不会无故生事,进退有度。也难怪宗政毓烨会喜欢。他定是从未见过这般倾城的女子才会如此吧。
不过瞬间,厷诏帝心里便有了计较。伸手虚扶一把,沉声道:“爱卿起了吧!男儿志在四方,又岂能为了区区红颜而折腰。此话今后切莫再提!”显然是将宗政毓烨的借口听了进去。
然而,宗政毓烨却是迷了心窍一般,竟冒着触怒龙颜的险况继续道:“话虽如此,可微臣觉得,唯有丹阳才是臣此生良配。如今,臣已经二十有四,还请皇上看在臣膝下无嗣的份儿上,能够成全!”
宗政毓烨想低门娶妇,厷诏帝自然乐意。然而,谁叫丹阳身份特殊呢?倘若不是为了预防西珊国背后作祟,厷诏帝倒也乐见其成。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厷诏帝才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以免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对于宗政毓烨的一根筋儿,厷诏帝也很头疼。“为了一个女色,你竟敢忤逆于朕,难道就不怕朕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臣不敢!”宗政毓烨将身子俯的更低了,“战场厮杀本非我愿,频临死亡,臣最大的愿望便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回到京城,又听人言,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乍见丹阳,臣却觉得,两者合一,却也不错。”
“荒唐!堂堂丹阳郡主岂能被你如此言论!”厷诏帝觉得好气又好笑。朝中武将能被美色所惑,他自然喜欢。倘若什么都不喜的,他才觉得头疼。就好比宗政毓烨这般的权臣,向来都是身居高位者的心腹大患。无妻无子,孜然一身。倘若真要谋逆,也心无顾忌。如此被他胡搅蛮缠一番,厷诏帝倒是觉得隐约抓住了他的七寸,心下只会更为放心,又怎会真的动怒。
“臣无状!求皇上责罚!”话虽如此,心里却是暗暗松下一口气来。经此一役,想要娶到丹阳,看来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事关丹阳,虽说她是朕的义女,然,朕却不能独断专行,罔顾她的意见将她指婚给你!你先起吧,此事容后再议!”厷诏帝一脸为难的说道。
厷诏帝虽然如此说,可是,身为帝王之尊的他,什么时候有在意过别人的感受。不过是一番托词罢了。
宗政毓烨自然也知,只不过,既然厷诏帝松口,心知不能逼得太急。逐开口谢恩道:“谢皇上隆恩!”
“行了,天色渐晚,朕也乏了,便不留你了!”厷诏帝伸手打了个哈哈说道。
宗政毓烨达成所愿,已经在厷诏帝这里报备了自己的心意,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瞬间被人搬开,心头松缓,便随了厷诏帝的意,道了句:“臣告退!”便跟着下去了。却是将原本来时要奏见厷诏帝的本意给全部抛在脑后。
柳如心却是不知,这对君臣之间的一番谈话,再次将她算计了进去。此刻的她还正躺在空间里的席梦思大床上呼呼大睡。
宗政毓烨回到自己的帐篷内,却见里面亮着一盏昏黄油灯,而灯下正做着一名女子,正神情认真的绣着什么,待走近一看,却是秀绢正捧着他的衣裳,为他缝补。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温暖画面,正应了他心里深处最是渴求的一幕。
宗政毓烨见此,心里冷笑不已。真不愧是黄氏花费重金调教出来的尤物,单凭这份心计……,想到这里,宗政毓烨冷哼一声,便大步向那寝居的地方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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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回忆
更新时间:2012-11-15 17:18:02 本章字数:4263
时间仿若流水,不知不觉间便从指缝流失,稍纵即逝。
第二日卯时初分,天空这才刚刚露出鱼肚白,柳如心却已经在空间里打完了一套拳法。而菲菲正泡在瀑布下的池水里,一脸很是享受的样子。
柳如心擦拭了下额上的汗水,一会儿泡个灵泉之后,在准备一下早餐,这样算来,时间倒也差不多了。空间里的时间要比外界快上许多倍,听菲菲说,倘若不是因为她的血开启了这片空间,使得她同这片空间有了寄主的关系,她早就随着空间里的时间变化而迅速的苍老。而毛毛和菲菲,也是靠着那瀑布下的泉水强烈的灵力支持着,这才得以保持现状的体力。只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很有可能也会因此而修成人形。
灵力越是充沛,它们越是能够尽早化作人形。倘若一旦人类进入,灵力被均分,他们便少了一分化作人形的机会。所以,这也是当初为何毛毛不愿让她靠近那座灵泉的主要原因。
对于毛毛的小心思,柳如心只是一笑置之,并未理会。倘若它们能够化成人形,她也会因此而忠心的为它们高兴。
柳如心褪去衣衫,如羊脂白玉一样细腻的肌肤瞬间暴露于空气中。经过灵泉水的锤炼,柳如心的肌肤愈发显得莹润剔透。
柳如心沿着岸边赤足走进溪池里,溪水并不很深,却刚好足以柳如心在里面肆意游来游去,仿若人鱼。
“姐姐,我来了!”不等柳如心反应过来,只听‘噗通’一声,菲菲也跃身跳了进来,溅起大片溪水。就连溪中游泳的柳如心也未能幸免。
“你这个调皮鬼,看我不饶你!”说着,便游了过去,同菲菲嬉闹起来。
这片空间,领域极大,至少目前为止,柳如心也没摸清这片空间到底有多大。只知道连着瀑布的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山顶被一片云雾掩护着,让你无法看到大山的那一片还有什么。
柳如心如今利用的也唯有小茅屋附近的一些空地,那里种上了五谷杂娘,还有各种名贵的药材,罕见的花草。至于果蔬一类的,柳如心种植的并不很多。因为这些东西她也只供给自己吃食而已。
她不是造世主,没有那么博大的情怀去造福人类。
“好了,不玩了,不玩了,好菲菲,别闹了,快要累死我了!”柳如心发现,每次想要同毛毛、菲菲比体力,比速度,她永远都是最吃亏的那个。菲菲虽是狐狸,然而,在水中却能媲美游鱼也不遑多让。
菲菲见柳如心喊累,这才停了下来,来到柳如心身旁,学着她的样子,也将双爪放到头下,晾着那红艳似火的肚皮,一脸的惬意。“会说话的感觉真好!”
“咦?”柳如心疑惑抬眸,不由向它看去。却听菲菲继续说道:“还记得最初的时候,我同毛毛并不会讲话,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总是没办法同前任主人沟通。直到后来,前任主子总是耐心的引导我们,这才学会了说话,只可惜,自那以后,却是再也没有见过前任主子的踪影。”
原来如此!也难怪当初提及空间前任主子的时候,菲菲的情绪波动竟会那般的大,仿若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柳如心心下释然。这还是菲菲第一次主动提及有关空间前任主人的消息呢。却也知道,在有了那样一段经历之后,即便是她做的再好,也无法取代它们前任主人的存在。
“姐姐有所不知,前任主子是个很温婉的女子,她同姐姐一样,有着一双碧蓝如洗的蓝色眼瞳。还记得姐姐当初初进空间的时候,我和毛毛不约而同的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然而,却也不尽相同。只不过,却是不知姐姐同前任主子又有怎样的牵扯。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想来如今的她早已儿孙满堂,甚至将我同毛毛遗忘脑后了吧!”说到这里,菲菲的眼里闪过一片落寂,却又带着一股深深的思念。
“好了,别伤心了,或许当时的她也是因为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如此呢?你别想多了!”也不知怎的,柳如心却是不期然的记起了早逝的祖母。
“那时的空间还不像现在这般,能够听见外界的声音,甚至还能看到外面的场景,那时的一切都是蔽塞的。也不知现在的她此刻到底怎样了。”菲菲感叹道。话语中似乎还透露着一股无尽的惆怅。
此时的菲菲,情绪是低迷的。这样的她,柳如心还是第一次看见。在她以往的印象中,菲菲似乎总是一副活泼爱笑的性子,从未见它像此刻这般。恍惚间,柳如心似乎看见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菲菲的眼角滑落,却又迅速没入眼角那片似火一般的皮毛下面。倘若不是那片皮毛被那液体浸湿,柳如心真会误以为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菲菲兀自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中,一时间,周边的空气也因此而变得抑郁起来。柳如心唇角蠕动两下,有心想要安慰菲菲两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柳如心背靠着溪边那块光滑的石壁上,双脚不停的随着水流而摆动。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溪流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如心不由在想,倘若这里添上一群小鱼的话,这条溪流才会更显活力。只可惜……
想到这里,柳如心猛地从水中坐了起来,一脸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难怪我总是觉得这里缺少生命,倘若我在这里放进几只小鱼,在寻几只大鸟,或者蝴蝶,届时,鸟语花香,即便是世外桃源也比不上我的随身空间,岂不美哉!”
不得不说,柳如心此时真的很是大煞风景。人家菲菲酝酿了半天的情绪才制造了这场低迷的气氛,却被她这一搅和,现在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自重生之后,柳如心便不愿委屈自己,只想肆意的活,原本胆小怯懦的性子也变得风风火火起来。脑海里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要行动起来。上岸穿上衣服,然后对着菲菲说道:“你也别太在意,有道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倘若你们不是因为同前任主子失去了联系,又怎会遇到现在的我?有得必有失,做人要懂得向前去看,总是流连于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着,便兀自转身离开,顺手摘了几样青菜带回茅屋,又从冰箱里取了些虾仁和肉馅出来,放在电饭煲里熬粥。然后又随意弄了几个小菜,做好这一切之后,这才带着菲菲一起出了空间。
如今,天已放亮,人声渐起。因为是在郊外,所以,各府家眷们的要求并不像府中那般精细。就好比洗漱要用的水,也都是从不远处的一个湖泊里抬运回来才有的用。也幸好如此,柳如心凭空变出这么许多菜色,才不至于让人起疑。
就在这时,鲁嬷嬷也带着下人将水抬了回来,见柳如心已经梳洗完毕,穿戴一新,仍旧不免惊讶了一下。却听柳如心吩咐道:“嬷嬷不妨去祖父那里看看,若是起了,便请他过来陪伴心儿一同用饭。”其实,她也不是不可以将就的,只是,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同祖父一同用饭的机会,她自然不愿错过。更何况,她心里也一直忧心于祖父的身子,好怕在像前世一般,祖父毫无征兆的忽然离世!
如今,她唯有老定伯侯一个亲人了,她决不允许前世的悲剧重演。不为别的,只为那一丝让她贪念的亲情,她也要想尽办法调理好老定伯侯的身子,不让他再如前世那般早逝。
鲁嬷嬷领命而去。然而,还不等她迎来老定伯侯,萧蔷却是早早的映入她的眼睑。
“哇!好香的味道啊!我就知道过来找你准没错,哈哈……”萧蔷笑的一脸得意。待看着桌上丰富的早餐之后,不由感叹道:“还是丹阳最会享受!如今的青菜可是罕见的紧,没想到你竟会弄来这些。早知道这样的话,本小姐昨天就来蹭吃看,那样的话,也不用啃那腻死人的烤肉了!”萧蔷不满的埋怨道。
“你这馋丫头,就你鼻子最灵!”柳如心嗔道。“公主那里可是知道你来了这里?”
“放心吧,一早就跟她那里报备过了,这时,她可没空管我!”想起那堆庶女,萧蔷心里又是一通的气。
柳如心见她这副模样,不由说道:“难得出来玩,板着张脸做什么?小心变成小老太婆,届时,看你找谁哭去。”
“哼!倘若换做是你,遇到这些事情,也定会跟我一样。那些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大清早的也不消停。每每想起,我都要替母亲不值。明明贵为公主,却处处受到制肘。那些人就看不得母亲休闲一点,都已经出府了,竟还想着法的过来给母亲添堵。而母亲……,哼哼!”说道最后,萧蔷不由冷笑起来,语气中颇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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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快了!
049 小马
更新时间:2012-11-15 17:18:02 本章字数:4351
柳如心见她如此,心里惊疑不已,大清早的,也不知是谁这么不开眼,竟敢惹她不快。正在这时,老定伯侯也被鲁嬷嬷请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一匹棕红色的小马。
萧蔷从未见过老定伯侯,但从他浑身上下的穿着上也隐约猜出了来人的身份。顿时觉得自己行为太过无状起来。大清早的,人家祖孙二人吃过团圆饭,却是被她给搅和了。这么一想,面上不由带着一丝歉意,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告辞,却见柳如心已经拉起她的手跟她介绍道:“这是我祖父。”
然后又对着老定伯侯甜甜的一笑,介绍道:“祖父,这是襄阳县主萧蔷,也是阳平公主唯一的女儿!”
待她一介绍完,便见萧蔷一脸笑意的对着老定伯侯施了一礼,“柳爷爷好!一早便过来叨扰,还望柳爷爷莫要烦了蔷儿才是!”
“不打扰,不打扰!往日,我正觉得心儿这个孩子太过孤寂,你能过来陪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呵呵……”因着萧蔷也是有品级的人,还是个二品,而老定伯侯的侯爵却只有三品,而一品的尚书一职如今又被厷诏帝收了回去,所以,老定伯侯还要还她一礼。二人这般互相施礼一番之后,才被柳如心引进屋内。
饭食已经准备妥当,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三人一起用了饭食。
吃了饭后,却听萧蔷说道:“丹阳,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厨子?这手艺,还真是没的说,即便是宫里的御厨怕是也不如这三分之一。”
柳如心知道她话中隐有夸大的意味,只嗔了她一眼,笑道:“尽胡说!御厨的厨艺自然都是最好的。你这丫头,吃人嘴短,为了夸人,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怕得罪了宫里的厨子,看下次可还有好吃的给你。”
“怕什么,我说的本也是事实。再说了,这厨艺确实是好,难不成我还要违背良心说不好不成!”萧蔷撅着张嘴嘟囔着。
“你看你,吃也堵不上你的嘴!”柳如心笑嗔着。然后又对着一旁的吩咐道:“,去里间帮我把那些果子拿去洗了,看能堵住咱们襄阳县主的嘴不!”
老定伯侯看着笑闹着的二人,也心怀甚慰。这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以前,觉得这个孙女太过纯善,根本就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么一说;可是,自落水后,好像突然间长大了般,行事太过尖锐,时不时的总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死一样的苍凉,特别是那双眼睛,除了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戾气外,再也看不清其他情绪;如今这样正好,待他为她定下亲事之后,就算即刻去死,他也瞑目了。却不知到了地下,雨薇是否还能原谅与我!
“祖父,你看萧蔷明显是在欺负与我!你快来给我撑腰!”就在这时,却见柳如心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老定伯侯连忙敛回思绪,详怒道:“祖父平日里便是这样教导你的?被人欺负,自然要想办法去欺负回来,找你祖父做什?”
萧蔷一听,觉得老定伯侯的教育甚是新奇,不由问道:“柳爷爷,女孩子不是都要讲究贤温良恭谦让的吗?你怎么能这么教授丹阳?”
“话虽如此,不过,女孩子嘛,偶尔还是强势一些的好。只有这样将来才不至于让人欺负。要知道,娘家不可能成为你们一辈子的靠山,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更何况,你们生来便是天之骄女,怎能轻易让人欺了去。”
是这样吗?萧蔷垂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想起贵为公主的母亲,上面不仅要受到婆婆的压制,中间还被丈夫所不喜,下面更是连个卑贱的姨娘通房也敢给她添堵。倘若想老定伯侯所说那般,母亲能够在强势一点的话,那么……
可是,在这以夫为天,以孝治天下的年代,倘若母亲反抗,岂不是违逆孝道?违抗夫君?
似看出了她的纠结,柳如心不由出声提醒道:“别忘了,你母亲乃是出自皇室,更是当今皇上亲封的阳平公主!”柳如心并未多说什么,萧蔷若是聪明的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听了柳如心的话后,萧蔷顿时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是了,她的母亲乃是皇上亲封的阳平公主,在萧府里便是君,而萧父以及萧母便是臣。阳平公主不去计较乃是她大度,倘若你们失了君臣之道的话,便是大不敬了!想通了这一层,萧蔷再也不钻牛角尖了,脸上透着一股恍然大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