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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高|潮.3

作者: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0:38

听声音就有些来者不善,我悄悄抬眼看了他略显阴沉不满的脸一眼,正想低回头装哑巴,结果正碰上他再次扫来的目光……他眼睛瞬间就睁了睁,在地板上戳着拐棍厉声质问我:“这是什么规矩!谁教你这样偷偷摸摸的抬眼看人的?”

周围还有纪铭臣、他爸妈以及几个佣人,我认命的低了头,谁也不敢再看,结果老爷子却又说:“看人要光明正大的看,我长得很可怕吗?你就不敢抬头大大方方的看我?!你抬头看看我!”

我只好再次认命的抬头,就见老爷子双手搭在拐杖上,正怒目圆睁的看着我教我规矩……

然而他比自己儿子纪震德还要威严,我实在受不住这种强大气场的冲击,默默转眼看同样站在一边的纪铭臣,他刚要说话,老爷子又跺拐杖:“你看他干什么?”

我咽了咽口水:“他气势不如您威猛……”

旁边一个佣人噗嗤一声笑了下又很快收了回去,老爷子哼了一声,对纪铭臣说:“听见了吗?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小丫头都镇不住,你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纪铭臣能不屑他爹的厉声呵斥,但是还是要买他爷爷的账,任老爷子骂着,只敢皱眉叫声“爷爷”以示反抗。

我忍不住出声:“……您不如他好看。”

几个佣人都笑了出来,纪铭臣的妈妈也面色和蔼的微微笑了下,只有纪老爷子瞪我:“再好看能挡住敌人的子弹吗?!什么好看不好看,你把我孙子当女人在挑吗?”

“没有,”我低头盯着地板说:“我又不是……”

“爷爷!”纪铭臣陡然出声,打断了我后面的话,“吃饭吧,该吃晚饭了!”

他说着纪震德也咳了一声,说:“爸,芦苇是我们的客人,您别为难她了。”又转头对身边的纪妈妈说:“吩咐佣人,开饭了。”

纪震德说着起身去扶纪老爷子起身,很孝顺的样子。

纪铭臣的妈妈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坯子,温婉可亲,她经过我时拉着我手轻轻拍了拍,和蔼的说:“你别害怕,他爷爷就是这样的脾气,见谁都喜欢先教训一顿,捉摸不定的,但是没坏心。”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纪铭臣走在后面握住我的手,我自认甜美温柔的对他一笑,他脸就立马拉了下来,紧紧攥了攥我的手,低声警告我:“你给我少说两句!”

真是有其爷必有其孙,纪铭臣那点善变的脾气,大概全都遗传自这位老爷子,一点都没有学会他妈妈的温和柔顺。

我小声问他:“你知道我刚才要说什么?”

纪铭臣瞪我一眼:“你脑子里就那么点乱七八糟,少说出来丢人……”

“嘀咕什么呢你们?!”纪老爷子转身呵斥,他如炬的目光落在我和他孙子交握的手上,我吓得立马甩掉了纪铭臣的手,纪铭臣的脸顿时拉的更长了……

人还未落座,玄关那边又传来了动静,有佣人走过来说:“小姐他们过来了。”

纪老爷子坐在首位上不满的哼声,“这是什么时间,有挑这个时间过来的吗?没规矩!”

餐厅外响起一道女声:“你女儿特意过来陪你吃饭你还不愿意啊?”

声未落人就进来了,是个长相俏丽的中年女人,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同样的中年男人,沉稳从容,比纪震德稍微年轻也,也比他更儒雅些。

这大概是纪老爷子的女儿女婿,都很有教养,进了餐厅不随意乱看,尤其是不随意看我,我表示这样的教养非常贴心。

纪老爷子又是一声冷哼:“我用不着你们陪!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呢!”

纪铭臣的姑姑顺着杆哄了老人家两句,直到落座才真正的看我,笑着打量我半天说:“人比报纸上的照片更漂亮呢!”

我猜纪老爷子当年取了个好老婆。

我礼貌的对着她笑了笑,视线一转,正遇上那个儒雅沉稳的男人投来的目光。刚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长得也很是俊逸,俊逸到能让人生出一种错觉来。

就好像林黛玉初见贾宝玉时的心里活动: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个颜控。

☆、31包养

他目光幽深,见我看他,很快温和的笑了笑,声音很沉稳:“芦小姐是本地人吗?”

这一晚上也难得见到一个对我说话如此和气的男人,我带着几分感激的答:“算是吧,但是老家不在H市市里。”

他微笑着点头“哦”了一声,“本地人在H市相对好发展一些。”

我笑眯眯的应声:“是的呢……唔……”

我话未落音,腰间就是一痛,最后吭哧出来的那一声,招来了纪家人一致的询问目光,好在纪老爷子离得远些,耳朵不大好使些,没有注意我们。

我对他们摆摆手,侧身捂嘴轻咳了一声,抬眼怒视纪铭臣:“你掐我干什么?”

纪铭臣黑着脸沉声说:“你臭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我顾忌着周围环境,问他的那句声音轻的不能再轻,纪铭臣却几乎没压着声,一句话彻底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招了过来,连纪老爷子一双精光逼人的眼也投了过来,吓得我又捂嘴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天一冷我就有咳嗽两声的臭毛病。”

正好有佣人端了汤过来,纪妈妈贴心的盛了一碗递给我:“这几天确实天凉,喝点汤暖暖胃吧!”

我连忙道着谢伸手去接,就听纪老爷子一声哼:“都多大的人了,自己吃自己的!”

纪姑姑手里本来端了一碗汤正要送到他老人家跟前,听了这话却手一转给了自己老公,对着冲自己吹胡子瞪眼的爹说:“那您自己盛汤吧!”

我忍不住噗哧低笑了一声,纪铭臣脸一黑,“吃你自己的饭!”

饭间除了纪老爷子总忍不住教训别人几句,总体来说还是很和谐的。

吃完饭,纪老爷子又由佣人搀着上楼吃药,纪震德也上楼,临走还不忘叫上自己的儿子。纪妈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和声问:“芦小姐最近工作忙不忙?”

我学着安安曾经演过的偶像剧里的样子,尽量表现乖巧的答:“您叫我芦苇就行了,今天刚好拍完手上的一部戏,不算忙。”

事实上,Gary已经全心全意去提拔叶宁宁了,我连下面该干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忙?

纪妈妈笑着点点头,坐在一边喝茶的纪姑父出声:“芦小姐名字取的不错,是经纪公司给取得?”

“不是,我本名就叫芦苇。”

他又了然的“哦”了一声,纪姑姑插话:“我也觉得你这个名字很好听,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嘛!好名字!”

纪铭臣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楼上下来,对着他姑姑姑父点点头,拉我起身,沉声对他妈妈说:“我们先回去了。”

纪妈妈只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微笑:“也对,你们明天都还有事情要忙。”又转头对我说:“芦苇,有机会再过来玩。”

纪姑姑也应声:“是啊,有时间也去我家玩!”

那个纪姑父也对我笑着点了点头,我还没来得及回点过去,纪铭臣就一个用力把我扯了出去。

马路上流光溢彩,正是夜生活拉开帷幕的时候,我想了想扭头对纪铭臣说:“你们家里人好像都不讨厌我。”

纪铭臣斜斜看我一眼,回过头时嘴角却微微弯了下:“嗯,老爷子一般话不多。”

我看了看他那张被路灯照也照不亮的脸,说:“但是不会接受我,对不对?”

纪铭臣的眉毛又习惯性的皱了起来:“你瞎说什么?就不能想点好,闲事你少给我管,管住你自己就行了!天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你烦不烦?”

我瞪他一眼:“我还不愿意管呢!反正你不行,还有别人,我本来就没什么好烦的。”

我本来就没什么好烦的,因为杨若怡一直都是对的,纪家不会同意,我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其他可能。

喜欢归喜欢,但是理智来讲,不能接受。

所以这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都是跟我谈一些八卦或者工作,不会问及我的家庭、做一个深入的了解,所以纪铭臣从楼上下来一直黑着脸,所以纪妈妈会在走的时候说“有机会”去他们家玩,因为我几乎是没机会再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素质、高学历的豪门世家啊!

个个都有礼貌、有教养,从来不会让人难堪,即使心底里不接纳,也不会给脸色、摆姿态,跟偶像剧里的扔支票真是天壤之别。

可是天知道,如果真的不接纳,我还是比较喜欢扔支票这一种的啊!

*

纪铭臣不愿意说,我也懒得细问,正好乐得轻松。

我杀青后几乎就没事情可干了,有一个电视剧的配角还不到开拍日期,‘好趣’的广告也是在下个月才提上日程,于是我只能跑医院去探望袁伟良。

袁园最近跑医院跑的很频繁,因为袁伟良马上就要进行二期手术,据说是要切除一部分有癌细胞扩散迹象的肝脏。

想想都觉得肝儿疼。

袁伟良更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尚好,仍旧斯斯文文的很容易勾起人的保护欲。我去时他正跟秘书交代工作,带着无框眼镜,一副兢兢业业惹人疼惜的好男人范儿,真不知道蒋婉清是怎么想的,要是我,早就乖乖守在床边好生伺候了。

但是房间里除了这两人就没了,我问了问他最近的情况,得到几声苦笑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问他:“袁园呢?我刚才打电话她还说在这里。”

“哦,腾腾学校里有点事情,她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

袁园确实很快就回来了,进了里间病房,她语气轻松:“和一个小朋友吵架差点动起手来,小孩子都这样,你儿子也不例外!”

袁伟良关切的问有没有受伤,袁园笑:“我不是说差点动起手来吗?腾腾没事。”

她说完叫了我一声,低低地:“芦苇你来的正好,我有点事找你。”又回头对袁伟良说:“哥你先休息吧。”

袁腾腾小朋友不是没事,是很有事。

他就坐在外面会客厅里,小小一个人儿,左小臂上打了石膏缠了纱布,脸上还挂了两道泪痕。

我震惊的转头看袁园,就见她关门的一霎那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我低声说:“到底怎么弄得?”

袁园冷着声音说:“和别的同学打架,被人从双杠上推了下来。”

“……”现在的小孩子,也太残暴了……

我好奇的凑过去问他:“为什么打架啊?抢女朋友吗?”

袁腾腾扁着嘴没说话,我扭头去看袁园,她脸色更难看,眼里是冰冰的凉意:“前几天开家长会,我在剧组,没人给他去开,被同学嘲笑没人要。”

原来出生富贵,也照样会被人嘲笑欺凌,父母在人前风光无限,却顾不上维护自己孩子小小一点的自尊心。

我瞬间就顿悟了。

怪不得袁园会这么生气,蒋婉清一个老板的身份,稍稍拨点时间就能去给儿子开个家长会,但是她没有。她有和薛绍逛街的时间、有去找江景诚的时间,却没时间给自己的亲儿子开个家长会。

“芦苇,”袁园叫了我一声,“我最近要照顾我哥动手术,剧组也催我去做指导,实在没时间好好照顾他,保姆们都不细心,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他几天?”

袁园说的时候神色为难又无奈,我瞧着那个小家伙可爱又可怜,当场应了下来:“完全没问题!”

反正纪铭臣这几天都很少去别墅,正好找个萌萌的小朋友作伴。

袁园却很感激我的样子,握着我手真诚的道了声谢,我眨了眨眼对她说:“你当初帮我那么大的忙,我现在滴水为报,是我赚了啊!”

“举手之劳,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袁园笑,“你怎么来的?我送你们两个回去吧?”

这两天几乎没出门,我的车还在片场没有取过来,今天还是打的过来的,我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和袁园一起带着小家伙吃完午饭才回家,袁园把车径直开到了别墅车库旁,我不明所以的看她,她把车钥匙塞给我:“车子就停在这里吧,好方便你接腾腾上下学。”

我冲她摆手:“不用了,我的车过两天取回来就好了,车停在我这儿你开什么?”

袁园好笑的看了我一眼:“还有呢,刚才去我家车库里你没看见?正好我心情不太好,想自己走走,不用客气了,你先开着吧!”

纪铭臣过来的时候,我刚刚帮袁腾腾洗完澡,在给他吹头发。

小家伙虽然腼腆,但还是很有教养的,围在浴巾里低声跟我说谢谢,看的人一阵心痒,我刚要凑过去亲一口,门口就传来了一道沉沉的声音:“干什么呢你!”

我跟袁腾腾一起往门口看过去,就见只踏进了一只脚的纪铭臣皱着眉呵斥,袁腾腾本能的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像大灰狼,会把小白兔吓到的!”

纪铭臣换了鞋走过来,眯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我,说:“谁的?”

我把脸贴到袁腾腾旁边,问他:“你不觉得我俩长得有点像吗?”

纪铭臣的脸唰就黑了,“谁、的!”

“你真没意思!”我撇了撇嘴,“这是袁伟良家的小朋友啊!袁园最近没空照顾他,正好我多的是时间,就帮忙看两天。”

我领着袁腾腾到客房安置他睡觉,出来就见纪铭臣把外套、领带、袜子、衬衫扔了一地,我一路跟进卧室颤着手指他:“你以为这是宾馆吗?一来就乱扔成这样,房子很大,我收拾起来很痛苦好吗?!”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来过了,前两天即使回来,也只吃了顿饭,刚吃完就被纪震德纪董一个电话叫走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洗的碗。

但是他不说,我当然也不会提。不过就是几个碗、几个盘子的事情,以后让他擦地补回来好了。

纪铭臣光裸着背开始脱长裤,边脱边咕哝:“你怎么这么烦人,找保姆来弄不就好了……”

我说:“不好吧……一般金屋藏娇不都应该捂紧了吗?何况我还是自力更生型的,要不你把找保姆的钱给我好了!”

纪铭臣扭过头来皱眉瞪我,我努力不让自己眼睛往他腰以下的部位看,提醒他说:“你不是要洗澡吗?”

他脸色突然一转,笑眯眯的冲我招手:“过来!”

“干什么?”他笑的奸诈,我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他。

纪铭臣往这边大跨一步,伸手捞过我胳膊,拉着我就往浴室走,“给小东西洗完了,也该给我洗了。”

他手劲大,我挣都挣不开,想到客房里睡着袁腾腾小朋友,只能压着声尖叫:“你、你自己洗啊……你都多大的人了!”

纪铭臣笑声不减:“那就一起生个小的来给它洗澡,正好弄个小东西堵他们的嘴……”

☆、32包养

其实袁家对袁腾腾小朋友还算是有心的,袁园留给我的是辆沃尔沃,号称全球安全系数最高,问了问小朋友,他说是袁伟良特意买来让司机送他上学的。

我问他那他爸爸有没有开着车上过学,小朋友细声细气的说:“没有,爸爸工作很忙。”

物质的充足、关爱的匮乏什么的,真是多数豪门无法逾越的坎儿啊!

送完袁腾腾,我终于想起来去取回我那被抛弃了很久的smart。

三线的小明星,最缺的是钱,最不缺的是闲。想起来杨若怡和薛绍的戏大概是在今天杀青,也是《情雾》整部戏的杀青,我晃晃悠悠的开车去了医院,算是给他们探个班。

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是在医院里。

《情雾》中,自从白雾以惨烈的方式流产住院后,何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脑子里不断闪现的全都是那天晚上,昏暗灯影下,有细细的血流从白雾腿间流出的情形,以及白雾惨白的脸上、决绝的表情和眼神。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追悔莫及四字简单的形容了,那种一瞬间对感情的顿悟、对自身强烈的厌恶、对白雾一份心意迟来的体味,全都如同磕在那个桌角上一样,尖锐的疼痛悉数缠绕在他心间,持久且得不到解脱。

白雾住院后,何野对她悉心照料,却屡屡遭到她的冷脸拒绝。

最后即将出院那天,医生过来例行检查,白雾询问医生她这样的身体目前能不能经受长途的舟车劳顿,何野听在一旁,立马明白白雾是要离开了。

他慌着神终于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了出来,从他的自责忏悔、到苦苦哀求、到不求她原谅只求她留在他身边让他补偿,满满一车话,最后只换来了白雾冷冷的一句“我累了,你回去吧”。

何野红了眼眶也没能让白雾动容,他黯然离开后,白雾闭着的眼睛里终于流出了一滴泪,但也仅仅是一滴。

随后便是白雾出院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睡的何野,在深秋的蒙蒙雾气和枯萎蒿草里,卸掉他仅有的一点尊严,跪求白雾的原谅,而白雾却是心意已决,穿过马路渐行渐远,直至隐在了茫茫白雾里。

何野不顾信号灯,横穿马路去追她,却被疾驰的汽车正正撞上。

最后的画面是他躺倒在血泊里,睁着猩红的眼抓了一把虚无缥缈的雾气,然后垂手死去。

后面车祸这一段,制作方因为需要制成宣传片作宣传,所以提前就拍摄完毕,只剩了医院里何野含泪忏悔这一片段没有拍完。

其实之前也拍了两三次,但是两个人总是不能调整好情感状态,所以一直拖到了最后。

因为担心两个人的状态仍然调不好,拍摄现场进行了清场,病房里除了几个必要的工作人员都被哄了出去,我屏住呼吸贴在袁园身后,忽视导演的白眼,静静围观了最后这一场戏。

薛绍真的红了眼眶,甚至在保证嗓音不变的情况下,流了一两滴泪下来。

剧本上只说何野红了眼眶,而且考虑到男人即使在能演也不太能掉眼泪,化妆师还打算给他在眼眶周围化点效果出来,不过以薛绍后来的表现来看,完全是多余。

杨若怡冷冷的说完台词,薛绍转身出病房,镜头推进,抓住了杨若怡从眼角流出又渗进发丝里的一滴泪。

白雾对何野的这段感情,从当初被城管为难抹泪开始,最终结束在了一滴眼泪里。

《情雾》到此,终于杀青了。

工作人员全都吁了口气,热络的打着招呼收工,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沉寂。

可杨若怡却迟迟没有从病床上起来,周围几个人都意识到了,我几步凑过去才发现她刚才滑了一滴泪的眼角处,正源源不断的往外溢着泪水。

大家都在看,我给杨若怡抻了抻被子回身咳了两声说:“她睡着了,要不你们先去收拾东西?”

导演一看就知道苗头不对,好在刚才清了场,探班记者什么的也都在外面,就招呼了拍摄人员往外走。杨若怡蒙过被子小声啜泣起来,雪白的被子下,她压抑着哭得整个人都在痉挛。

我拍了拍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若怡哭成这样,我大概是理解的。

薛绍和她戏路不是很像,两个人在戏中遇到是件很难得的事情,而且又分属于两家经纪公司,《情雾》这部戏今天拍完,以后这种朝夕相处的日子就难见了。

更重要的是,这部戏本身就很像是在演他们自己,虐心的地方全都是他们真实经历的,而欢喜的情节却是他们从来不曾有的一种遗憾。

杨若怡哭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约了经纪人来接,我出了住院部在去取车的路上遇见了薛绍。

今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薛绍脸色却有些苍白,难得有一本正经的时候,说话声音也没了往日的阳光:“她怎么样了?”

“跟你想的一样。”我摊摊手,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也可能比你想的更严重。”

薛绍的唇顿时抿了抿,比昨天袁腾腾挂着泪的模样还要可怜。

我忍不住叹了一声,拉他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她已经没事了,哭一哭,抹把泪还是以前那个高傲冷艳的影视天后,以后你们见面机会少了,她也就慢慢走出来了。”

薛绍的表情就更不好看了。

我说:“你这是不愿意她走出来的意思吗?”

“不是。”薛绍浅浅笑了下:“我一直都希望她能离我越来越远……我配不上她。”

他最后几个字声音低,但我还是听清了,一时惊讶的合不拢嘴:“你是在说其实你也喜欢她?我以为你喜欢蒋婉清呢!”自从那天薛绍替蒋婉清辩解了一句后,我就一直以为薛绍是个半老徐娘控来着……

薛绍看我一眼说:“你不觉得像我这样的,连喜欢她都不配吗?”

他说完目光投向了远处,落在远处在草坪上散步的老人小孩身上,沉沉的开口说:“我第一次看见她是在两年多前的一次聚会上,她刚出道不久,当时我刚刚转型,接了一部大制作电影的主角,她也是主角,介绍人让我以后在戏里多带带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有靠山的,哪有新人一上来就接一部大戏的女主角?她性子冷,不爱说话,因为我跟她对手戏多,又被人嘱咐多带带她,所以私下接触也不少,后来她跟我熟了,隐隐透露过自己的背景,我当时就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演戏只是她的一个爱好,她想演,家里人就给安排最好的,不用从最底层爬起来,更不用抱着别人的大腿爬。但我那个时候却已经在渐渐接触圈子里的规则了,像我们这样没背景的,玩着命的摸爬滚打最后也只是举步维艰,潜规则上位虽然令人不齿,却是在这里生存的唯一法则。”

“门当户对这种观念我早就清楚,但即使不论这个,我也是配不上她的,她清清白白,我却早就沾了一身尘埃。”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连单方面的喜欢都不配,却没想到还是伤害了她,还有那个……”

远处几个小朋友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薛绍话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我知道他是想到那个流掉的小孩儿心里难受,却连安慰他都顾不上。

他一番话说的伤怀又透彻,听的我心里跟着也是一片凉意。

我跟纪铭臣不也是这样么,唯一比他好的就是我遇见纪铭臣的时候也还算是清白的,但看在别人眼里,尤其是纪家人眼里,我和薛绍一般无二,对于纪铭臣,我也只有那三个字——配不上。

但薛绍是多聪明的人啊,他早就清楚自己连喜欢都配不上,我却还在和纪铭臣稀里糊涂的过日子,并且渐渐地难以自拔。

如果说薛绍和杨若怡最坏的结果是流掉一个无辜的孩子,那么我最后是不是会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孩被人轰出家门?

我一时走神的厉害,直到薛绍扭头看我,我愤恨的指责他:“你这是在影射我和纪铭臣对不对?你这人也太狠了点儿吧!”

薛绍笑起来:“我可没这么说,是你太自觉往自己身上套啊!”

我瞪他一眼,又问他:“那你对蒋婉清呢?你喜欢她?”

薛绍敛了敛笑说:“不算喜欢吧。”

我挑眉看他,他顿了顿说:“大概是一种感激和陪伴吧!”

“她心里也苦,袁伟良爱她,但是不得其法,物质满足多过精神关怀,而且她一直没从江景诚当年抛弃她的事情里走出来,心中有结,所以也一直都是郁郁寡欢。我虽然和她更多的是交易关系,但时间久了也觉得她有自己的苦处。你不知道,她这个人其实对物质有一定程度的厌恶,因为江景诚就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她,她想不明白,愤恨之下嫁给了袁伟良,这么多年也没得到纾解。”

“近三年里,她对我很照顾,我感激之余也不忍她精神压力这么大,所以也会多宽慰她一些。”

我坐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愣愣的听着不知道作何反应,薛绍推推我:“我讲这么多豪门秘辛听着很过瘾是不是?你不会是刚刚才知道蒋婉清以前和江景诚是恋人吧?”

我难掩惊讶的问他:“是江景诚为了前途和她劈腿的吗?不是两个人价值观不一样,所以才导致分手的?!”我要是没记错,江景诚给我讲他俩的事时,说的可是他俩吵累了最后各自飞了啊!

薛绍也有点惊讶,又否认我:“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她也不至于十多年不能释怀了!”

但是蒋婉清和江景诚两个人比起来,我似乎更相信谦逊又无奈的江景诚一点,于是说:“你说的不对吧!如果是这样,蒋婉清应该恨上江景诚啊!没道理她会一直惦记着他,甚至找了你……”

我说到后面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断了,实在是袁园昨天的脸色太难看,我不由自主的对蒋婉清有了点意见。

但薛绍却听见了我的话,脸色一变,皱眉问我:“你说什么?”

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叹了一声说:“我也是偶然偷听到的,蒋婉清一直都和江景诚有联系,她之所以会捧你,可能是因为你和江景诚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薛绍脸色很难看,我说完他都没应声,要是我大概也会很受挫,毕竟蒋婉清能照拂他这么多年,即使没有爱情,也有了不少恩情和友情,薛绍这样维护她,却落了个当替身的下场,伤害的不仅仅是他的感情,更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不说话,我只好出声劝他:“我觉得,如今你已经有了一定的声名,纵然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杨若怡,但终究有一天你会找个姑娘谈一段感情,你总该是要自力更生的,对不对?”

薛绍看我一眼说:“你说的我明白,之前我也想过即使已经在泥浆里打了滚儿,也不能一直浸在里面最后窒息而死,我想过尽量让自己干净一点。只不过她最近状态一直不好,前两天才说好这周末一起出去散散心,本来打算等她渡过这段艰难再说……正好,这回趁机跟她说清楚吧!”

他说到后面勉力笑了笑,我忍不住拍着他肩膀:“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嘛!一点就透,有慧根!”

薛绍被我逗笑起来:“芦苇,你脸皮真厚!”

天气难得的好,肆意的阳光洒在薛绍帅气的脸上,他眯起的眼睛奇异的柔和而孩子气,和一贯微笑着的江景诚没有丝毫相像之处,温暖积极如新生。

*

纪铭臣这段时间忙的根本不见人影,以前星期六他都拉着我跟他一起赖在床上,这周却根本没到这里来度周末。

袁腾腾小朋友很乖巧的坐在沙发上摆弄一只魔方,我百无聊赖的在一边看电视新闻,见他很快就把魔方拼好,惊讶的说:“现在的小孩儿也太聪明了吧?刚才那么乱的格子你都能这么快的拼好?我连一面都拼不出来,你也太厉害了吧?”

袁腾腾被我夸的羞涩的红了脸,又有些得意的说:“这个很简单的,我们班有个很笨的女生都能拼出来!姑姑你肯定也能!”

我:“……”被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影射自己不如一个很笨的七岁小女生的感觉,怎么会这么心酸?

他拿过魔方继续鼓弄,我问他:“这个魔方是谁给你买的?学校的益智小游戏吗?”

“是我妈妈给买的!”小家伙一脸骄傲的样子,又说:“我妈妈还说,我这么聪明,以后会给我买最难拼的魔方!”

我忍不住问他:“妈妈对你好不好?”

他有点困惑的挠了挠头:“好啊!不过妈妈比较忙,但是她很好的!”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任他玩着,自己转身去看电视,却正好听见电视里有个女声说:“今天上午九点左右,L市著名景点翠湖山的盘山公路上,一辆SUV冲出护栏导致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一死一伤,引发事故的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33包养

我捏着遥控器,唏嘘的同时脑袋里第一反应是,死的那个一定是副驾驶位上的,而伤的那个必然是驾驶位上。我当初考驾驶执照的时候学的非常认真,连教练讲的荤段子我都还记得,何况是这样一个下意识的反应。

然而当事故现场的报道发过来,女主持人语速略快略显激动的讲到伤者是当红男演员、死者是某企业家夫人的时候,我唯一能反应的就是去捂袁腾腾的耳朵。

袁腾腾茫然的抬头看我,视线又往电视方向转去,我才认识到,我还应该捂住他的眼睛。

好在电视里没有给详细的镜头,但电视里右下角放出的薛绍的那张照片还是让我忍不住颤了颤,我想起来前几天在医院里,明媚阳光下薛绍温暖而柔和的笑容。

还好,他没有死。

我定了定神,关掉电视去给袁园打电话,那头有些嘈杂,袁园的声音如平日一样冷静却带了丝压抑的沉寂,我张了张嘴,把要冲出口的焦虑咽下去,问她:“你现在在哪?”

“医院,我哥今天要做手术,肝移植。”

纵然袁园一直不待见蒋婉清,但她毕竟是她的嫂子、腾腾的妈,我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倒是袁园先出的声:“你看见新闻了?”

她声音有些低哑,事发突然她还需要守着袁伟良手术,我只好应了一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袁园声音果断,“她父母已经赶过来了,这件事他们会尽快处理掉。”

媒体这会儿必然已经炸开了锅,有夫之妇包养小白脸,而这个小白脸还是有着千万粉丝的薛绍,这两个人的车祸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袁家遇到这种事丢人都丢不起,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处理事故把事情压下去。

我想了想对她说:“腾腾就先待在我这里吧,等你理清头绪再把孩子接走,这个事情也先瞒着他吧?”

袁园沉沉的“嗯”了一声:“谢谢你,芦苇。”

我顿了顿说:“你先忙吧!”

隔了一天送完袁腾腾上学我才去的医院。停车场里,袁园正在被记者围堵。

她戴着墨镜却依然没能挡住略显疲惫苍白的脸色,记者们伸着话筒全都在叽里呱啦的问问题,我坐在车里还能听见有记者在尖声问:“请问袁编剧,薛绍和袁夫人的地下关系你清楚吗?袁先生对袁夫人生前所为有何看法?”

袁园被围在人群里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往电梯处走,记者们不依不饶的追着她问,眼看她要进电梯,几乎都堵在她面前不让她动了。

袁园明显不想理会这些人,但被他们连番轰炸的终于皱起了眉,我在外围就听见“咣啷”一声,几个记者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我连忙钻进去就看见保温桶掉在了地上,盖子开了,里面有粥溅出来。

显然是袁园火大扔了东西。

我拦着袁园往后退了两步,摆出惊讶又愤怒的表情质问眼前的记者:“我们理解你们想要了解一手新闻的心情,但是怎么能不顾当事人的情况就随意围上来?连把给病人准备的粥都碰撒了,是八卦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事实上他们围的紧,根本没注意到保温桶是怎么掉地上的。趁着他们一瞬间的愣怔,我拉着袁园进了电梯,后面闪光灯咔咔的响,唯一庆幸的是我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他们唬的没跟上来。

希望晚点曝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里,我能有那么一点彪悍美和泼妇美。

摘了眼镜的袁园神色更显疲惫,我问她:“事情处理好了?”

她点点头,“葬礼在后天,具体的是她家那边在处理。”

我想起刚才某个记者的话,“你哥知道了?他还好吧?”

袁园嘲讽的笑了一声,“还能怎么样?她和薛绍一起出去死在路上,袁家都快丢死人了,我哥还要为她哭一回才算有情有义么?”

我拍了拍她,“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吧?连说话都有些激动,刚才摔粥也是,如果被他们拍了去,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袁园身体僵了一下,勉强笑了笑:“不然我能怎么办?”

“装傻啊!”看她笑了笑我才问:“你哥哥手术怎么样?”

她脸上难得好看了点,点点头说:“还不错,医生说排异反应很小,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薛绍也已经从L市的医院转了过来,我顺便去看了他。

据说他昨天晚上才醒过来,护士说他现在拒绝见任何人,我想了想说:“要不你进去问问他,就说有一棵芦苇想要见他,她不是人,所以希望他不要拒绝一棵植物。”

我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更别提护士那张表情诡异的脸了,但是好在薛绍点了头。

我预料到了他情况不好,但没想到他情况这么不好。

对艺人来说,最严重的伤不是折肋骨、破脾脏,而是毁脸蛋。在脸蛋面前,其他伤都不能称得上伤。

薛绍很不幸的伤到了“要害”。

他有一半的脸都缠了纱布,有各色的药水渗透出来,像是打翻的调色盘,脖子上戴着矫形器,僵硬直板。我进去时,他正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听见我的动静,他喉咙里溢出似是苦笑的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其实即使没有毁容,单单就曝出的他和蒋婉清的车祸,薛绍也已经毁了辛苦赚来的声名,社会的舆论和粉丝们的鄙夷会让他很难再站到和之前同样的高度,但至少他还有资本再努力一次,毕竟扎实的演技给他赢得了一定的基础。

可是除了丑角,相貌几乎是一个人能否出现在荧幕上的最重要的条件。

薛绍的粉丝不少已经对他表示了失望,如今再没了长相,可能一开始会带着怜悯,但好看的男人一箩筐,他很快就会被遗忘。

其中的严重性,圈子里的人都清楚而恐惧。

我也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安慰他:“韩国的技术一向先进,你要对科技发展有信心。”

他仍是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医生说,是不可恢复性创伤。”

我也望着天花板说:“那就没办法改变了,这就是命了。”

薛绍的眼睛终于转了过来,盯着我说:“连你也词穷了?我以为好歹你能再说的什么,早知道你也这么认为,我就不让你进来了。”

我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能说这么长的话了,那我认为其实你已经在心里说服自己了。再说这就是命啊!你不是早就想转行当导演吗?以前脸蛋在,舍不得离开荧屏,这回脸蛋没了,就是上天在告诉你,让你安安心心待在幕后,拍自己的电影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薛绍愣了半天,亮了亮眼睛,半晌才说:“以后我缺钱了,还要你伸出援手。”

我来来回回张了好几次嘴,还是把那句“我要是包养小白脸,纪铭臣会杀了我的”给咽了回去,‘小白脸’三个字,现在应该很刺激他。

*

纪铭臣当天晚上过来的,黑着脸进门的时候我正辅导袁腾腾写作业,纳闷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一声都哼的不理我,只顾着脱外套。

我伸手接过来问:“你今天晚上还走吗?”

他一挑眉,我解释说:“你要是走呢,我就给你扔沙发上,你要是不走呢,我就给你挂衣帽间里,走吗?”

纪铭臣哼了一声,“我饿了。”

我趁他反应不过来,飞快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狗狗乖,一会儿给你饭吃。”说完转身往衣帽间去给他放衣服。

没想到纪铭臣也跟了进来,我挂完衣服转身,直接被他抵在了鞋柜上,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就低头咬了过来……我吃痛的哼了一声,伸手去推他又被他捉住,只能干瞪眼:“你真的是狗啊!怎么老咬我?”

纪铭臣又咬了我一口,才恶狠狠的说话:“咬死你算了!你没事老跟着袁家瞎搀和什么?”

我想起上午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看电视的报道,只好扯了扯他袖子,期待的问:“我还算上镜吧?漂不漂亮……那群记者不会故意拍我的鼻孔黑我吧?!”

纪铭臣冷嘲的冲我笑:“你有上镜的时候吗,悍妇?”

我摊摊手:“可是你不就是喜欢悍妇吗?”

纪铭臣伸手捏住我下巴慢悠悠的打量,眸子里满满都是柔和的亮光,嘴里却仍是不屑的说:“是省的你出去祸害别人!”

我冲他眨了眨眼睛:“我想起一句话来。”

他挑眉,我诚恳又认真的说:“子不嫌母丑……啊!我的下巴……唔……”

我话没完下巴就是一痛,纪铭臣黑着脸再次扑了过来,他趁我出声,舌尖挑着我唇瓣就探了过来,缠绕起来丝毫都不客气,急促而霸道,我被他吮的舌根麻疼,气都喘不过来,偏偏他扣着我后脑勺的手用了力气,我腿软的想往下滑又被他一手揽住了腰,最后直到他自己也有些气喘才肯放开我。

我揪着他衣襟大口喘气,他声音有些沙哑,“蹬鼻子上脸你都学会了,嗯?再乱说话就在这办了你!”

我仰头瞪他,纪铭臣眯了眯眼说:“就你这脑袋,除了气我,没一点儿用处!你少让袁园拉着往他们家的事里掺和,万一出了事有你哭的!”

他说的唬着脸一副吓人的模样,但着实没能吓到一个悍妇,我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蹭了蹭他的衣襟说:“出了事不是有你兜着呢吗?”

纪铭臣脸上的棱角通通柔和下来,但仍是冷哼了一声:“我才懒得管你!”

我学着他样子挑眉,“真的不管?”

难得纪铭臣捏了捏额角,低声咕哝:“你真是烦死了……”说着他又低头往我唇上亲来,动作颇有点温柔缱绻的意思,我伸手推他,“腾腾还在外面呢,被他看见……唔!”

温柔缱绻什么的果然是我的错觉,嘴唇被他咬的肿痛,气得我只能以牙还牙,也张嘴去咬他……

纪铭臣最近很少有大片的时间在我附近出没,所以第二天下午他提出开车送我和袁腾腾去医院换药的时候,我顿时惊悚了:“你不会是被你爸架空权利了吧?”

纪铭臣黑着脸冷笑:“是啊,我现在没权也没钱,你又打算找下家了?”

“不会!”我冲他摇头,“至少在你把房子给我之前我对你都会是不离不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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