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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高|潮.6

作者: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0:38

安安以前给我讲过,没有前戏的滚床单,就像在柴达木盆地上滑雪一样寸步难行。我跟纪铭臣在一起多半年的时间,除了初次的疼痛外,从来没有机会体会到安安所说的那句话。

今天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形象之处。

我下面干涩的没有丝毫迎接外物的准备,纪铭臣却毫不在乎的顶了进来,他确实寸步难行,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识,即使干涩艰难,他也依然在往里顶。

那种感觉,就像有千万颗沙砾磨过唇瓣,又像唇瓣在被风吹的紧巴巴火辣辣的疼,又必须咧大嘴大笑一样。

最柔软的地方,承受着最粗糙强硬的摩擦和撑涨,我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一样。

我疼的急促吸着气才能避免水珠从眼里滑出来,但这种感觉实在太疼,我胡乱蹬着纪铭臣,扭着身子挣扎,得到的结果却是他一入到底,直直抵到了我最脆弱的那一点上。

我明明疼的死去活来,却还是忍不住颤着缩了缩。

纪铭臣抬高我一条腿,整个退出去,又疾速的顶进来,干涩摩擦间,我疼的脱开一只手去抓他的背,隔着滑凉的衬衣,我恨不能把他后背抓的比梅花鹿还要花。

“纪铭臣……你给我出去……”

他又是一下,直直戳到那一点上。他早就已经熟知我的身体,所以才能在无比干涩的情况下,只用三两下就引得那里渐渐湿滑起来。

疼痛夹杂着隐约的颤栗和抽搐,我推着他肩膀挣扎,他又抓回我胳膊按在头顶上方,低下头来狠狠攫住了我的嘴唇。

他连把我舌头勾进他嘴里去,都是为了撕咬,我呜声挣扎,得到的也全是他更激励的噬咬。

“你放开我……纪铭臣……你不能这样……”我模糊出声的挣扎,纪铭臣咬够了终于肯正眼看我,他一直都在掰着我腿挺身动作,每动作激烈的动一下,我就被他撞得往床头耸一下,他却仍是一副不把我戳破撕裂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不是想找男人么?”纪铭臣哑着声音低喘着粗气,一下下的扑在我耳边,“现在如了你的愿你挣扎什么?你这是嫌弃什么呢?嫌我脏还是嫌你脏?”

我仰着头承受那一下下的痛苦,脑袋里一片恍惚纷乱,他却咬着我耳朵沉声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他抽出身子,又是狠狠的一挺,我被那他直顶到深处的力道,磨得涩疼难忍,偏偏在他顶到那一点的时候又忍不住缩身子,连他说的话听在耳朵里,都显得异常缓慢而坚决:“芦苇,这种痛与快,这辈子,都只能由我一个人给你。”

他又是沉沉的一动,低头吻上我眉心。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看看袁园他们……婚外情是没有好下场的,纪铭臣……你放过我吧……”

纪铭臣低头吮去我滑到鬓角的泪,通红着眸子离着不到寸许的距离看我,声音低沉而哑然的说:“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我猛然大哭起来,他离着我这么近,隔着泪花,却像远去了天边一样,我带着满脸鼻涕泪水,开口说话的声音沙哑而带着满满的哭腔:“会进地狱啊……你放过我好不好……”

纪铭臣松开钳制住我的手,抽了身捧住我脸去吻,甚至沾到我流出来鼻涕,也丝毫没有介意,他说:“有我跟你一起,下地狱你怕什么?”

跟你在一起,下地狱是应该的,我怎么会怕?可是别人也会因为我们下地狱啊,那种活在地狱里,生不如死的感觉,我有幸尝到,又怎么可以再加之到别人身上?

*

懂事以前,爸爸这种生物,对我来说,远不如邻居家的叔叔亲切熟悉。我曾一度奇怪,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是跟他们和他们的妈妈生活在一起的?

这多不正常啊,我叫爸爸的那个人,一年能出现两次就很不错了。

那个时候对夫妻没有概念,更不知道爸爸和妈妈是应该生活在一起的,只觉得家里有一个比自己和妈妈都高大有力的男人,是件很值得得瑟的事情,因为其他小朋友总是在一脸得意的鄙视我,鄙视我家里没有一个能顶天立地的人。

我跑去问我妈,她就愣上片刻,温柔四溢的笑着说:“你爸爸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需要在外面挣钱养我们。”

我又问:“那为什么我也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唯一亲近的人,为什么只有一个你?

我妈表情又是一顿,慈爱的摸摸我说:“因为他们离我们很远,不能出现在我们身边。”

这个我是能理解的,就像隔壁那谁,他就只有奶奶没有爷爷,因为前段时间他爷爷才死掉,像这种年纪大的人,死掉是一件很能让人理解的事情,其实我妈不用说的那么飘渺,我能懂。

我妈说我爸爸在外面挣钱养我们,但事实上,小一点的时候,我们家里是穷的叮当响。

我们家住在H市很偏远的郊区,窄小的院子和低闷的屋子,夏天没有风扇,冬天没有暖气,好在那个时候不用上学,我妈没钱送我去上幼儿园,我就天天四处野着。

跟陌生人一样的我爸,他大概每年夏天回来一次,冬天常常是我和我妈手脚冰凉的过年。有那么几回,他冬天也回来了,我妈就高兴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那么冷的天里,她进进出出的洗床单、晒被子,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就像是迎接贵客一样。

其实她不打扫也是一样的,我们家里有两间卧室,一间我和我妈住,一间就是给这个爸爸留的,我妈隔三差五都会打扫一番,就像随时我爸都会现身一样。

后来再长大了,我才发现什么不一样之处。别的同学家里,都是爸妈住一间,自己住一间,到我们家里却是我和我妈一间,我爸自己住一间。

不过我那时小,也不太懂这些。

唯一对这个爸比较失望的是,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如果出远门了,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很多好吃的给他们,我的这个却没有。

我曾经鼓起勇气,在这个爸出差回来的时候,悄悄去翻过他的一个大行李箱,结果好吃的没发现,倒是发现了许多黑色的盒子,上面有精密的按钮,有的还嵌着反着紫绿光的玻璃片,还有很多卷成小桶样子的卷。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高级太新鲜了。

我摸了摸那些玻璃片,捣鼓着按了很多滑轮和按钮,除了能听见咔嚓咔嚓的响声,还能看见这些盒子闪出的一道道刺眼白光。我还捣鼓了那些塑料卷们,然后惊喜的发现,它们能抻成一个长条,长条分成了很多个小方格子,对着阳光就能看见每个格子里都有黑白、红绿的动物或者风景或者人物。

我站在院子里,正仰着头看的兴致勃勃,就看见我爸推门进来了。他平时很冷淡,但我叫他爸爸,他都会“嗯”上一声,有时我对他笑,他也会对我笑一笑。

但当我扭头看他,正要向他露出灿烂一笑时,他整个人却暴怒了起来。

他大步走过来,劈手从我手里夺过那一条东西,速度快的我来不及撒手,那些塑料片锋利的边缘从我手心一抽而过,我顿时感到了钻心的疼,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他已经揪着我衣领把我提的脚尖都踮了起来。

他眼里满是疼惜和恼火,揪着我厉声质问:“谁让你碰的?一点教养也没有的东西,谁让你碰的!”

我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连疼都忘了,呆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正巧这时我妈从外面进来,我爸难看着脸色,手里提溜着我冷言冷语的扭头问她问:“你就是这么教她的?”

我看见我妈着急奔过来的一瞬间,终于后知后觉的哇哇大哭起来。

我妈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一瞬间变了脸色,略显苍白无力的问我:“你怎么能碰爸爸的东西呢?”

我见过很多小朋友围着他们爸爸转来转去,甚至是骑到自己爸爸的脖子上,我那个时候的智商,完全不能明白,既然他们能骑到爸爸的脖子上,为什么我却碰都不能碰他的东西?

我只能嚎啕大哭着说自己不知道,我抬手抹泪,我妈才注意到我流了血的手,弯腰捧过来问我怎么弄得。我恨死了眼前这个男人,抖着手指他说是他弄的。

我妈震惊的扭头问他:“你怎么能伤害她?她这么小能懂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我爸冷着脸甩下这么一句就拿着胶卷进了屋。

我妈拉着我去找布条缠伤口,边安抚我边说:“爸爸不是故意,你不要怪他,但是以后不要碰爸爸的东西了知道吗?他的东西都很重要,碰坏了就没办法修补了,去跟爸爸道个歉好吗?”

我抽噎着抹了抹鼻涕,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我妈走出卧室,才发现我爸居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要走。

他才刚刚回来了三天。

我妈神色瞬时慌乱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走?她真的不是故意碰你东西的!”

我爸拎着行李箱一副不走不可的样子,冷淡的说:“你把你女儿教成这样,我还敢待在这里吗?”

我妈脸色苍白的说:“她也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爸冷眼看她一眼说:“我的女儿又怎么样,你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更别提她了。”

他说完就走掉了,我妈拉着我的手冰凉,表情满满的都是绝望。

后来有近两年的时间他都没再回来,唯一证明他还记得我们的,是他隔一段时间会寄一些钱回来,小时候钱很少,等再大些,我上了小学二年级时,那些钱对我和我妈来说,就很充裕了。

那些钱,除了我们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都让我妈花在了打电话上。

有时候我放学找不到我妈,只要我们村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就能看见她。

但实际上,她打通的时候很少,唯一能打通的那么寥寥几次里,全是我妈在求着他回来看看我们。通话时间很短,每次挂上电话我妈都一言不发的领着我回家。

后来我升三年级的时候,他终于要回来了。

我妈高兴的简直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扫撒院子,收拾屋子,特意嘱咐我不要再乱动我爸的东西。其实我早就不想理他了。

我爸终于在我妈的千盼万盼中回来了,那天下着雨,他没带行李,只打着一把伞就推门进来了,我妈殷勤的接过他的伞问他渴不渴,我爸说:“别弄了,我回来是和你离婚的。”

☆、41包养

他语调淡漠又决绝,我妈一脸的欣喜瞬间僵住,半天她才回过神,木着脸把我领到卧室里关上了门。

我悄悄拉了道缝,把窄小客厅里的情景尽收眼底。

我妈神色平静的说:“我不同意。”

我爸很疲惫的样子,抬手捏了捏眉心说:“于曼,你不要这样。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这次回来是专程和你离婚的。”

我妈脸色苍白而绝望,一手拄在桌子上,无力的说:“为什么要离婚?你常年不在家,我一点怨言都没有,我可以接受你一年只回来一次,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

我爸垂了垂眼睛说:“因为我希望再也不用回来。”

我妈终于瘫在了椅子上。

“你知道,当年我娶你并不是出于本心,就不要再耗下去了。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写好了,赡养费我也会定时给你们,你看看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我不要!”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东西,我妈惊恐的尖声拒绝,伸长手推拒的打他的包,大概太过用力,我爸也没料想到她回突然激动起来,手一松包就掉到了地上。

黑漆漆的地上,除了散落出了一叠白纸,还有一叠照片。

我爸弯腰去捡,我妈睁大眼睛瞪了片刻,赶在他之前捡过了照片書楿囡小整理。

我从门缝里看到我妈瞪着眼翻了照片很久,一直翻到脸色如死灰一般,甚至连嘴唇都哆嗦起来,“你……你要和我离婚,是因为她?”

我爸沉默片刻说:“是,把照片还给我。”

“你……爱她?”

“爱。”

我妈半晌没说话,然后突然她扬手把一叠照片甩掉,冷笑着说:“你爱她,你居然爱她?当初你是怎么拒绝我嫁给你的?你说你不会爱上任何人,现在你说你爱上了别人?你能爱上她,为什么就不能爱我?我做的不够吗?!”

“于曼,这种事勉强不来,不要再互相牵制了,我需要自由,你也需要新的生活,离婚吧。”

我妈软在椅子上,目光连一点焦距也找不到,她涣散了良久才摇头说:“不。”

她撑着椅子站起来,微微笑着目光坚定的看着我爸,“我不会答应你离婚的。”

我爸皱着眉看她,她却一点颓丧都没有了,若无其事的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说完,她就踩着照片要去厨房,被我爸一把拦住,他微微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既然你不肯离,我也没有办法,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捡起包和雨伞,重新走进了雨里,我妈歪扭着姿势,从椅子里滑到了地上,半天没有动作。我开了门跑过去带着哭腔喊了她一声,我妈抬手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迷蒙泪光中,我看见地上的照片里,在开成一片的黄灿灿的郁金香中,有一个眼窝深邃、棕色头发的女人,她轮廓美好,在一片阳光中对着我笑的灿烂而美丽。

往后的日子里,我妈渐渐酗酒成瘾,因为我爸真的没有回来。

她从一开始的喝一瓶啤酒,到后来的喝一小杯白酒,再后来她开始酒瓶不离手,每日都带着一身酒气,坐在我爸的房间里发愣。我放学回来喊她,她就涣散着眼睛问我:“你爸走了多长时间了?”

我答不出来,只小声说我饿了,她就不再理我,我只好问她饿不饿,她拎过酒瓶喝上两口冲我温柔一笑:“妈妈不饿。”

我爸刚开始离开后会每隔一两个月给我们寄过钱来,每到这时,我妈就会拿着汇款单,说着蹩脚的英语辗转的透过电话联系我爸,幸运的话能联系上他,但是我爸不等她说两句就会挂掉。再后来他就开始半年多汇一次款,而且我妈打过电话去,很少能再联系到他。

我上五年级的时候,我妈酗酒应越来越厉害,她酒不离身,清醒的时候很少,而且有时候还会喝到吐,但她一直都在不懈的联系我爸。

直到有一天,她真的找到了我爸。

那个时候我们家里已经安了电话,它唯一的用处就是让我妈打数不清的越洋电话。

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英语,我妈已经很熟练,那天她说完后居然有些哽咽起来,我站在她旁边等了一会儿居然真的有说着中文的男声响起来,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要挂电话,我这次给你打过来……是想让你回来和我离婚。”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妈冷笑着说:“你当然不用离婚就能在外面快活,但怎么也该让我恢复自由身吧?”

我爸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妈拿着酒瓶喝了两口酒,带着得逞和期待的表情笑了起来,我也对着她笑了笑,转身进厨房里做饭。

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他们两个离婚。

我爸这次回来的很快,风尘仆仆的进门,他又黑了不少,但健康的肤色和我妈常年憋在家里的苍白憔悴一比,就显出了他这几年的良好生活状况。

我妈很久没有像这天一样精神了,她难得清醒的收拾好了屋子,收拾好了自己,甚至忙了半天做出了一桌子菜。

我爸进门就说:“拿好东西走吧。”

我妈表情僵了僵,仍笑着说:“吃完饭再去吧,我刚刚做好了饭书稥冂第尐腐。”

我爸顿了下,点头说好。

然而等吃完饭,我爸提出去离婚的时候,我妈摇了摇头说:“我后悔了,我不去了。”

连我都明白过来,我妈只是为了骗我爸回来,更何况他那么大的人了。他脸色顿时就变了,起身就往外走,我妈踉跄了两步抓住我爸,表情慌乱的说:“你不能走!你才刚回来……你不能走,平时你都会待上半个月的!”

我爸伸手拂开她去拿自己的包,“我以为你想通了所以才回来,于曼,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该明白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联系了,对我来说,离不离婚已经不重要了。”

“没有喜欢过我?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我妈一下刺耳的尖声叫起来,她伸手指着我:“你说我们之间没有联系了,那她是什么?她难道不是我和你的女儿吗?你怎么能说我们没有联系了?我们是夫妻啊!顾敬荣,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讨厌我?”

“我已经一点脾气都没了!我抛开了所有东西只为了能跟你在一起,你就一点都不能爱我?我收拾好家里就为你一年回来半个月,这还不够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娶我,新婚时候你的那些体贴难道都是在骗我的吗?”

“对不起。”我爸顿了顿说:“我对不起你,所以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妈挡在他面前一把夺过他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堆的证件,歇斯底里的把它们撕了个干净,“你休想再走了,既然已经纠缠了这么多年,我是不会放手的!外面的女人,你忘干净吧,我是你唯一合法的妻子,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我爸皱着眉冷声说:“就凭你这样的不可理喻,我也不会爱上你。”

然后,他甩开我妈,大步走了出去。

我印象中从来没见过我妈那样张牙舞爪,呆愣半天,再回神就见我妈哭着追了他一段才返回来,她近乎疯狂的掀翻了饭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我被飞溅的碎片和巨响吓得躲到了墙角,直到她苍白着脸去橱柜找酒喝,我才哭着跑过去求她不要再喝了。

她在等待顾敬荣回来这几天里,滴酒未沾,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一个温和正常的妈妈,所以掰着她手从她手里夺酒瓶子,她一把推开我仰着头就咕嘟咕嘟的往下灌。

我被她推得倒在了地上,一手按到她摔碎了一地的玻璃瓶,虎口那里钻心的疼传过来,我扭头去看我妈,她却已经倒在了地上,歪倒的酒瓶还在汨汨往外留着辛辣的酒水。

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喝出了胃病,出了院后根本不加节制,渐渐胃和肝脏全都出了问题,她整日的精神恍惚、时不时的狂躁激动。我每日把酒藏起来或者扔掉,把她锁在家里,等放学回去的时候,她还是在拎着酒瓶抱着电话缩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发呆。

终于等她因为喝出了胃穿孔,送到医院的时候,除了肝硬化和胃病,医生又检查出她得了重度抑郁症。

后来到了最严重的时候,她已经神志不清了,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都在抽搐痉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她身上,压住她的手脚柔声安慰:“顾敬荣就要回来了,你乖乖等他好不好?”

事实上,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唯一能证明这个人存在的,就是他每隔很长时间汇过来的赡养费。

我十七岁那年,我妈终于死了。

她那天回光返照,很清醒很开朗,她说:“小艺,你说我有没有爱错人?”

我没有说话,她又说:“我本来以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但他最终还是爱了,爱的别人。但是我很高兴,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人跟我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我,但下辈子会只爱我一个。”

“你要是能看见他,就跟他说,我在下面等着他,等着跟他一起过下辈子。你看,我等了这么长时间,虽然这辈子没等到他,但是我等到了下辈子。我很高兴。”

“妈妈虽然没有好好照顾你,但妈妈仍然希望你能和我一样坚韧,我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下辈子。你也要好好活着。”

她在等待自己丈夫回心转意的酗酒、抑郁中活了一辈子,就要死了却还在说自己坚韧,我学不了她。

她才四十出头,就已经憔悴的像五十多岁一样。她死前说自己很高兴,我不知道她以前生活怎么样,也不知道她过得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只知道,在我长大的这些年里,她几乎从未高兴过。

我也是。

我靠着剩下的钱独自活到了十八岁,十八岁那年又收到了顾敬荣汇来的款,地址显示是非洲某个国家。他大概是不清楚我有多少岁了的,我成年了,已经不需要再花他的钱了。

我改了名字,搬了家,只希望有生之年再也不要见他。我妈在下面等着他死,我倒宁愿相信他早就死了。

我记得以前学过一篇课文,里面说:芦苇是易折的,磐石是难动的,但我要赞美那易折的芦苇,一生中,每当一次风吹过时,皆低下头去,然而风过后,便又重新立起了。

我叫芦苇,我活了二十多年,总会在风吹过后再次站起来。

但那句话后面还紧跟着一句:只有你使它永远折伏,才能有永远不再作立起的希望書丶香小丶說☆論壇。

我以为我可以无数次的重新抬起头来,却没料到有被折到痛处的这一天。

顾敬荣的那个女人,面都不曾露过,就彻底粉碎了我妈的生活,连带着我也一并活在了地狱里,我怎么可以再去让别人尝试这种生活?怎么可以再去插足别人的婚姻?

我像芦苇一样坚韧的过了这许多年,面对纪铭臣,却还是哭得不能自己,我抬着手跟他说:“我被酒瓶割伤的那一下……可以疼的让我记一辈子,纪铭臣,真的太疼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也不可以让别人去承受……”

纪铭臣攥住我手把我拉到他怀里抱住,低过头吻我不停冒出来的泪,暗哑着嗓音说:“不一样,芦苇,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一样的……有什么不一样……”我和纪铭臣……我陡然崩溃起来,哭着说:“宋以凝那么想嫁给你,你们有婚约是事实,我永远不可能安心待在你身边的……”

“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想万一你突然蹦出一个未婚妻我该多伤心,如今你真的有了未婚妻,我才发现,这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过……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如果你有了对象一定要告诉我,你说我不会等到这么一天的,那就不要让我等到吧……你放过我,我们各走各的好不好……”

☆、42包养

“不好……”纪铭臣伸手抹掉我一脸的泪水,他眼睛发红,声音低哑却坚决:“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说你等不到那一天,是说不会有那么一天让别人横亘在我们之间,芦苇……我要娶的只会是你一个。”

我仰面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我能说什么?说好啊,那你去解除婚约回来和我结婚,说没问题啊,就让那个从小和你定了婚约的宋以凝去死吧,让她躲在墙角里尽情的嚎啕大哭去吧?

“不要哭了……”纪铭臣揽紧我,拽过一边的床单来给我抹眼泪,“你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它解决好,好不好?”

我搂住他脖子,凑过去亲上他嘴唇……以往纪铭臣亲我的时候都很霸道,霸道的让人来不及主动就已经被他攻池掠地,今天我主动去亲他,他却乖下来了,直到我伸出舌尖去描绘他的唇形,他才张了嘴含住我舌尖细细舔舐,良久才肯放开我,蹭着我鼻尖暗哑着嗓音说:“你再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烂法子气我,我真的会忍不住揍你的!”

我看着他眼睛,看见里面的我微微弯了嘴角,我摇头说:“不会的,以后不会了。”

他细碎的吻我,我说:“你认识很多单身的有钱人对不对?以后有机会介绍几个给我吧?”

纪铭臣动作一顿,张嘴狠狠咬上了我嘴唇,又意欲加深这个吻,我推了推他:“我要去洗澡。”

他“嗯”了一声,手就往下滑去,我吓得慌忙按住他,纪铭臣脸上难得有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低声说:“……我看看有没有伤到你?”

我最终还是挡开他翻身下床去了浴室书囡萫尒媾荬。

浴室里水汽氤氲,我连头一起埋进浴缸里,眼睛涩胀而温热时,想起一句话来:爱情本来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写这句话的作家在这句后面列举了一串儿三个字的词,我却只记住了一个。

算了吧。

浴室连着更衣间,我从里面出来时,纪铭臣正裸着上身靠在床头打电话,低沉的声音依旧好听,他抬头看见穿了整整齐齐一身衣服的我,愣了片刻沉声对电话那边说:“一会儿我再给你打过去。”

我指了指他盖到腰间的床单说:“你下面也没穿着衣服对不对?”

“芦苇……”纪铭臣说着就要起身过来抓我,我往门口退了两步说:“我肯定会比你速度快的,你追不上我,如果你还想听我说几句话,就不要过来了。”

纪铭臣动作一僵,黯了黯表情说:“芦苇,你刚刚才答应我。”

“我答应不了,纪铭臣你体谅体谅我吧……我没办法在你还和宋以凝有婚约的时候,安安心心的待在你身边,事实上,即使你解除了,我……”纪铭臣抬眼看我,一双眸子里全是冷意,“所以我刚才说的话,你也都当我胡说了?”

我转开视线不去看他,只能低声说:“不是,是我没办法接受……”

纪铭臣冷声说:“你没办法接受,你良心不安,所以就打定主意要走是不是?!”

“我们要是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有好结果的……纪铭臣,我们分开了,你还有很好的未来,你可以跟宋以凝开始新的故事,可是我们不能,我不能……”

我生怕自己再哭出来,只好闭了嘴忍住,纪铭臣没动也没出声,半晌他声音平静的说:“走吧。”

我就转身走了。

安安给我开门的时候差点把嗓门扯破了:“纪铭臣终于肯甩你了?!周遇刚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你们被抓现行了,你这么半天不回来,急的老娘差点就报警了!!他没怎么着你吧?周遇说……”

“没有。”我打断她,拎着行李进门,安安一把捏着我下巴抬了起来,眯着眼说:“不要告诉老娘你哭了一路。”

我眨了眨眼说:“我像那么深情的人吗?”

安安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我,我拍开她手说:“你帮我收拾好客房了吧?我先去睡一觉。”

我是真的有些困,安安抱了被子给我盖,我睁眼刚要谢她,她就瞪了我一眼,甩下一句“孬种”就出了房间。

我可不就是。

回来的路上我去看了袁伟良。

他已经出院了,独自修养在家里。当初我和纪铭臣去他家参加酒会的时候,他跃起三层的别墅,大而奢华,那个时候衣香鬓影,满堂的宾客更显出袁家的灯火辉煌,如今一两个佣人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唯一能衬托的就是寂寥。

我去的时候袁伟良正坐在阳台那里看书,冬日的夕阳隔着落地窗洒进来,淡薄又不温暖。

袁伟良大病一场,又经历了种种变故,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苍老,皮肤依旧有些苍白,也没有胖起来,甚至添了一些白发。袁氏一直以原材料供应的生意为主,其他行业为辅,纪铭臣收购袁氏后,袁家就显出了衰败,最明显之处,莫过于袁园去自首时,袁伟良千方百计却未能帮自己的妹妹打点上什么。

他看见我的时候,很明显的惊讶了一下,推了推眼睛才温和的笑起来:“我还以为,芦小姐不会再愿意见我了。”

我冲他笑了笑:“怎么会,我记得我们当初谈到过给腾腾做后妈这件事。”

袁伟良脸色变了变,然后温声笑:“我最近也有看到你的一些新闻,所以你这是看纪铭臣不上眼了,过来找我来了?袁氏可是被他强行收购的,他再不济也比我强,你确定找我是对的?”

我以为他说看纪铭臣不上眼,是怕提到纪铭臣结婚我会伤心,对我的一种礼貌,所以稍稍缓了缓表情说:“不是,我是来看你过得好不好的。”

袁伟良凉薄自嘲的一笑:“那你看我过得好吗?”

“不好。”不好,所以我很开心,真的是卑劣又自得的开心。

从别墅里走出来那段路,我走的一步两蹭,我必须走,真走了却又犯贱一样迈不动脚。只有在看见你们过得不好的时候,我才能收住心,才能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袁伟良过得不好,扭曲到绑架我和袁园的吴音,她带着一个女儿,过得也不好。

我怎么可以再让宋以凝步了他们的后尘。

我和袁伟良都没说话,外面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楼上突然传来哭泣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压抑不住,有个保姆快步跑了上去。我扭头看袁伟良,“你不去看看?”

他闭上眼叹了一声说:“每天到了晚上就哭,我哄不住他。”

“你恨蒋婉清吗?”

袁伟良勾了下嘴角说:“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想明白就不恨了,与其恨她,我不如怪自己,是我娶错了人,她没爱过我。”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跟江景诚分手近两年,为了让江景诚回心转意,她把自己变得很出色,聪明漂亮的不可方物。也是我活该,我当初也没有抱着多纯粹的心思,她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公司事务也能打理的不错,我那时候年轻又成功,虚荣傲气,也就免不了头脑发昏。自以为是的爱她,实际上真正怎么样,也是如人饮水罢了。”

“现在想想,错了开头,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袁先生你真是个明白人。”

袁伟良一笑:“明白有什么用,太晚了。”

晚又如何,好歹你是在有生之年明白过来了,等哪天遇到一个真正心仪的人,还可以玩一把夕阳红,连带着让袁腾腾一起享受一下母性光辉的照耀。

有的人活了一辈子,到死也没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过得那么苦。

我走的时候,袁腾腾还在哭,我没上去看他,也没问袁伟良,他知不知道,他的肝有那么一小块儿是蒋婉清的。

*

安安听我说完袁伟良这些事的时候,她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我说:“亏你好意思夸袁伟良是个明白人!”

“他不明白吗?”

“他明白,你不明白!”安安弯下腰冲我大吼,“你太给老娘丢人了,你白痴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去夸别人聪明!”

我默默拉高被子挡住脸,“我才刚睡醒,不想在床上洗脸,你温柔一点……我本来就挺明白的。”

“明白个屁!你睡了三天都快睡死在床上了,老娘把你踹醒结果你一边夸着自己做的对,一边夸着袁伟良是个明白人?”

“你也知道袁伟良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不光是蒋婉清和江景诚的原因?你自己说说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蒋婉清不爱袁伟良,袁伟良又真正爱她几分?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婚姻本身就存在着问题!”

“你以为你自己多高尚,多得意洋洋,宋以凝是巴不得嫁给纪铭臣,但纪铭臣呢?他愿意娶她?他俩没感情基础,结了婚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你到底是有多转不过弯来啊芦苇!”

“不是这样,”我摇头说:“袁伟良和蒋婉清婚姻不和,就是因为江景诚的原因,我离开他,没了我,他俩就有在一块儿的机会。”

安安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狰狞,“江景诚早就把蒋婉清甩了,都十来年了,你看蒋婉清忘的掉他吗?你自己说,你离开纪铭臣,纪铭臣能不能忘掉你?他会不会忘掉你?你自己说说看!”

我被安安逼得直视她半天,终于一把蒙起了被子,“我还有点困,再睡一会儿,安安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安安一把扯开我的被子,带着风一样的扇过巴掌来,我以为她要打我,结果只是摸了我脸一把,说:“你刚才还嫌我给你洗脸,现在这是想怎么着?自己给自己洗?传说中的以泪洗面?”

我伸手就要拿被角蹭脸,安安扯过被子,恶狠狠的说:“少拿我的被子当纸巾,脏了你给我洗啊!活该哭死你!”

“承认了吧芦苇,这个问题你哭死也想不出答案了。”安安低低叹了一声,“你不想纪铭臣忘了你,又不想自己做了恶人,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不能太自私了……”

我能意识到“纪铭臣该不该忘掉我”必须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可我选不出来,我抽了半天鼻涕,只能狠心说:“那就让他忘了我吧!”

安安噗嗤就乐了,“你舍得?”

我没说话,她顿了顿,说:“虽然我觉得你能从纪铭臣那边走出来也挺好,都还这么年轻,什么乐子找不到?但有的事我还是应该告诉你。”

“昨天才有人告诉我,纪家和宋家联姻,根本不是什么娃娃亲那么简单的事儿。”

☆、43包养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这么简单的事我就已经招架不住了,更复杂的你还是不要说了。”

安安眼睛一瞪,“你看你这德性,才几天你就窝囊成这样了?我要是纪铭臣,我就巴不得甩了你!”

她说完狠话,才缓了缓语气说:“纪铭臣刚收购完好趣,就把袁伟良的主产业恶意收购了,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我点点头,当初袁伟良不守信,背着纪铭臣放出‘好趣’以次充好和消费者权益受损的消息,我差点惹上官司,还是纪铭臣给我收拾的烂摊子,然后他就以雷霆之势,趁袁伟良因病分神,收购了袁氏产业。

“袁氏虽然在袁伟良他爸爸那辈儿上不算多出彩,但近几年袁伟良下了血本,袁氏也是如日中天,收购以前,提到袁氏,谁不是一脸敬畏?纪氏再庞大再有权有势,强行吞下袁氏也不可能不噎得慌。”

“纪氏根本不经营材料供应这一块,如今收购过去,肯定被它牵制了部分资金,纪氏流动资金紧缩,本来撑一撑说不定能缓过去,但吴氏哪是那么不记仇的?‘好趣’占了吴氏近三成的盈利,他们就能甘心?所以吴氏趁纪氏资金紧张,便在项目上穷追猛打,他们动作激烈,纪氏没办法只能向外界寻求资金帮助,纪氏、吴氏旗鼓相当,而且纪氏处了下风,谁敢轻易伸手?”

“最后是宋家愿意帮忙,条件你自己肯定也能想到,这种商业联姻实在太多了,偏偏两家联系密切的时候,又出了这种娃娃亲的事,你说两家谁不高兴谁不愿意?”

安安顿了顿,见我没说话,张嘴问:“芦苇,不要告诉我,你最近没有发现纪铭臣忙的焦头烂额?”

安安这一问,像把钝刀子一样捅进我心里,我当然早就意识到了他忙,忙的两三天才过来吃顿饭,回来的大部分时间也是扎在书房里。我突然想起他出差前,我跟袁园去监狱时,他反常的哑着声给我打电话,又特意接了我回家做饭吃,我当时还以为他真的忙完了,还骂他骗子。

结果那才是他真正忙碌的开始。

还有那天临分手时,袁园拉着我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堆语无伦次的话,我没听懂,也就没再去细想。前两天去看袁伟良,他说“你这是看不上纪铭臣了,过来找我了?”

纪铭臣的公司出了问题,嗅觉灵敏的人早就看出了异样,只有我还在跟他叫嚣着让他体谅体谅我……我什么时候,体谅过他?

“其实这些事,行内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只是纪氏强行压下来,把联姻的消息当烟雾弹放给媒体免得引起外界恐慌,造成纪氏股票大量抛售,不过现在越来越压不住了,纪铭臣迟迟不承认婚约的事情,宋家当然也不愿意,就这么一直拖着。”

我半天没说话,安安伸手推了我一把,我说:“你昨天出门又认识了什么大款,这么内行的消息都让你打听出来了?”

安安叹一声:“芦苇,你应该知道纪铭臣为什么不肯承认婚约。”

“不承认是不承认,婚约还是婚约。”

“你少说这种糊弄话,这种话,你扪心问问,你连自己都糊弄不住!”安安嗤了一声,“什么婚约不婚约的,宋家老人早就没了,纪家老爷子说什么订了娃娃亲,他就是看准了死无对证!亏得他还是个党员呢,该有多迂腐啊,弄个娃娃亲出来,他也好意思说!也就两家都想联姻,才顺杆爬说是有了婚约,有没有还不一定呢!别说这个理儿你想不明白?”

“我想明白了能怎么样?你也说了两家都愿意,我能一直缠着纪铭臣不放吗?我能帮他什么?万一他们确实有婚约,我既帮不上他又插足了他们两人,我算什么?”

安安摊手说:“你不能这样想啊!纪铭臣他现在不是没承认婚约呢吗?”

我叹了口气看她:“你刚刚不是分析的很有条理吗?怎么这么快就糊涂了?你问我为什么纪铭臣不答应婚事,不就是因为我吗?现在我走了,他俩不是正好发展感情,然后履行婚约,纪氏也就解了困。我一直插在里面,难道要拖累他一辈子?”

安安挑挑眉说:“你这就叫油盐不进了吧?难道老娘跟你说这些实情,是为了让你更死心?”

我抹了抹脸从床上爬起来,“我以为你是想夸我来着,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吗?这样我不会破坏人家的婚约,也不会搅得纪铭臣焦头烂额的面对公司危机,别的我帮不上忙,做一刀两断这种事,我还是很拿手的。”

“你要这样想,那就也只能这样了。反正这些圈子里,没几个的婚姻不掺杂利益,我们这些混娱乐圈的,更没几个能遂着自己心意嫁人的。纪铭臣这也不叫亏,在碰到你之前,我打赌他早就做好了为事业献身的准备,后来遇到你,才开始跑偏了,现在顶多是在你的帮助下回归正途。”

安安说完看了我半天,又幽幽说了句:“看不出来,你还有颗圣母心。”

我冲她扔过一个枕头:“你不会理解我想做撒旦的心情書 楿 手打首.发!”

安安闪开身,一把扯开窗帘,转身冲我说:“你做撒旦做混蛋我都管不着,你只要别在老娘床上孵蛋就行!赶紧从床上滚起来!”

外面阳光正好,照到我这个三天没见过光的人身上,显得格外亮堂,我喊得撕心裂肺:“你拉窗帘干什么,我衣服还没穿呢啊!”

被安安套话的人果然没有说错,接下来几天,纪氏资金链出问题的消息越来越压不住了,买了纪氏股票的股民大片的清仓,股价大幅下跌。

安安看完报纸瞟我一眼,有意无意的叹了一句:“纪铭臣可真能扛啊!他得有多讨厌宋家姑娘啊!”

我知道安安的潜台词,但是个人总有扛不住的时候,等哪天他真的扛不住了,能帮到他的那个人必然不是我,需要待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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