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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高|潮.10

作者: 当前章节:12735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0:38

折腾了一天,临走纪铭臣要带我回别墅,我外公不同意,纪老爷子也不同意,他俩又吵了一架,最后还是于睿舅舅出来解围,然后我就跟着纪铭臣回了纪家老宅。

纪妈妈是真的很温婉和蔼,晚上亲自下厨做了饭,又给我们收拾卧室,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整理,心里很难不动容。

我妈在的时候,大多都是我在照顾她,如今终于有个这样和顺温暖的人,肯细心的给我打理,纵然这些东西我都会,也能体会到一种不同以往的温馨和暖。

纪妈妈收拾好回身见我发愣,笑了笑说:“你以后不要拘束,不谈其他,你肯嫁给铭臣,其实也是他的幸运,如果不是有你,连我这个做妈的也没办法保证他会娶到自己中意的姑娘,我还要谢谢你。与其说你是我儿媳妇,我倒是更愿意把你当女儿。”

我听得鼻子一酸,纪妈妈伸手拂了拂我头发,目光柔和的说:“你小时候吃过那么多苦,以后,总不该再让你经历这些,放心吧!”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纪妈妈笑的愈发温顺,我弯了弯嘴角,叫了一声:“妈。”

*

纪铭臣回卧室的时候,我正趴在床上对着杂志走神,等他从我身后扑过来,我才回神挣扎,他翻个身把我压在身下,捏着我下巴似笑非笑的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脑中一闪,定了定神问他:“爸爸给我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值多少钱啊?”

纪铭臣脸一黑,低头吮着我唇含糊的骂我:“你钻钱眼里去了是不是!”

我别脸躲他,“你就跟我说说,我看看我现在身价几何。”

纪铭臣哼笑了一声,抬脸垂着眸看我,“告诉你干什么?等你哪天在我身边待腻了,好让你携款跑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我想了想认真答他,眼见他又要发狠的咬过来,我只好赶紧改口,“我真就随便问问!问着玩的!”

纪铭臣挑眉看了看我,翘了翘嘴角说:“也没多少,你要是想要更多,就好好守着我。”

我亮了亮眼睛问他:“你会把你的也给我?”

他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我脸,带着满眼笑意说:“嗯,只要你守住了我,不离婚的话,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我比了个嘴型,“你这话说的真恶心。”

纪铭臣捏着我脸的手立马用了劲儿,他眯着眼威胁我:“你再说一遍?”

“我开玩笑的!”我疼的直瞪他,他才哼了一声松手,低头就要过来亲我,我推了推他说:“哎,你好像真没跟我说过什么特别肉麻的话吧?连求婚的时候都没有!”

纪铭臣不耐的皱眉,“你都说肉麻了,我说它干什么!”

我伸手打他一下,“你不要管肉麻不肉麻,你先把话说了!当初你全都在整什么同甘共苦、甘之如饴,一句正经的好听话都没有!”

他眉毛蹙的更厉害,“你什么时候这么多事了?俗不可耐!”

我瞪他:“你求婚的时候可是自己说喜欢我俗的,你就这么打自己脸?你要是不说,我可就不守着你了!”

纪铭臣表情一僵,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见这事有门,当即平了平神情说:“你自己看着说啊,这种话还让我教你,你不觉得太虚伪了吗?”

纪铭臣脸上百年难遇的飞了两抹可疑的红色,他瞪了我半天,咬着我唇含糊的咕哝了一句,我伸手推他:“你说的什么?”

“你没听见啊?!”

我无辜的摇了摇头:“真没听清。”

他又僵了僵,神色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虽然语速很快,但我还是听清了。纪铭臣咬牙切齿的说:“这回满意了?!”

我忍不住笑的冲他点了点头,“满意了,就是有那么点肉麻的恶心……”

“你敢嫌我恶心?!恶心你还让我说!”纪铭臣气得五官都要狰狞了,他按着我就往我嘴上、下巴上咬,我别着脸挣扎,“不是,是真有点恶心,我胃里觉得恶……呕……”

我说着胃里的酸水就抑制不住的往上反,我就说看过那么多肉麻的电视剧,怎么可能他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就能被恶心到!

胃里一直在翻腾,纪铭臣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手上一松,我赶紧推开他往浴室跑,这一跑,呕的就更厉害,偏偏又吐不出东西来,我难受的眼泪直往外冒,纪铭臣喊了我一声大概就要跟过来,结果卧室门又响了起来。

卫生间的门没关,我在马桶前呕的一声接一声,就听见纪妈妈说:“芦苇呢?我给她热了杯牛奶……”

她话没完,纪铭臣就接声说:“她晚上可能没吃好,胃里难受的想吐,我去找张医生过来看看。”

纪妈妈的声音顿时就抬了起来,隐隐又带着惊喜:“吐了?是吃坏了还是有了?!”

她说着我就听见一串凌乱的脚步,很快到了卫生间门口,纪妈妈抽过毛巾给我擦嘴,声音惊喜的说:“这哪像是吃坏了肚子,这是有了吧?”

我是真被这个说法吓坏了,呕声连连间忍不住插话说:“不……会吧?”

说话间纪妈妈给我接了杯水漱口,喜形于色的说:“我怀过铭臣我还不知道?芦苇你月事多长时间没来了?”

顾不得纪铭臣在场,我也急赤白脸的回想我多长时间没来,结果……“我好像……有两个月没来过了……”

这段时间纪铭臣累,我也跟着急的什么都忘了,没想到……难道……真的是怀孕了?

我趴在马桶边呕着走神,纪妈妈已经在旁边拍板,“那一定是怀了!”

“你这样吐着也不是个办法,我去让人给你弄点生姜片含一含,或者弄点酸梅子来!”

等到我好不容易止了吐,被纪妈妈扶到床上坐好,纪铭臣才干巴巴的说:“要不把张医生叫过来再看看吧?万一夜里还吐,多受罪?”

纪妈妈笑眯眯的点头说:“也好,我去给张医生打电话。”

临走她扫了刚才被我们闹的一团乱的床单,揪住纪铭臣警告:“你少捣乱啊……我干脆去给你令收拾一间房好了,你在这别扰的芦苇心烦!”

纪铭臣顿时皱了眉:“我怎么惹她心烦了?您赶紧去打电话吧!”

纪妈妈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卧室门开着,她走了不远我就听见有个佣人说:“老爷子听见动静要过来看看!”

“大半夜的怎么看,赶紧拦着老爷子别让他动了,再让人去切几片生姜,我去给张医生打电话!”

就在这个临近年关的夜晚,整个纪宅里都闹了起来。

外面灯火通明,纪铭臣臭着脸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蹙眉看我一眼,我坐在床上纳闷的问他:“你怎么这么个表情的?你不是早就想让我怀孕吗?现在又不想要了?”

他脚步一停,黑着脸瞪我:“现在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还要孩子干什么?这时候怀孕简直就是添乱!”

—全文完—

☆、52

Gary火急火燎的打来电话时,芦苇刚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披着未干的长发到公司宿舍楼下去买晚饭。

看到电话她心里就升腾起不祥的预感,果然,Gary在那头让她赶紧收拾好去应个饭局。芦苇心里暗骂了一声,狗腿的笑问今天能不能不去,她刚吃饱饭,不饿。

Gary在那头似怒似嘲的哼笑了一声,“你掂量掂量自己最近接戏的酬金和银行账户里的存款,你要是想过吃完这顿没下顿的日子,你就别来!”

芦苇捏了捏手里的二十块钱,甩甩头发问了地址。

芦苇进门前,Gary才拉着她给她讲了讲里面的人物和注意事项。

这顿饭是Gary和另两个关系不错的经纪人设的,主要请了《情雾》剧组的几个负责人,还有导演、投资人。这个时候《情雾》中女一号的角色还没定下来,虽然传言是杨若怡,但另外一个经纪人对自己手上的艺人很有信心,所以专门八方联系,凑了这么一桌,打算把几个艺人推荐给导演。

Gary本意是想向几个主负责人推荐叶宁宁,让她参演女二号白冰。等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人员多少有些单薄,女人少了点。

正巧听见副导演讲有个女邻居的角色还没定下来,就赶紧招了芦苇过来。

芦苇前两天接了这个戏的一个小角色,是个经常在白雾摊前买早点的上班族,偶尔会露几个脸,这样一个小角色,当然不如经常楼上楼下打招呼的女邻居戏份多。

那个经纪人也精得不得了,立马又陪着笑脸叫了个人来,芦苇到的时候,另一个艺人也刚到,Gary急吼吼的跟她介绍完,就把她往门里推搡,“芦苇,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么长时间你也该考虑好自己的未来发展了,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沙滩上了。”

不等芦苇说话,Gary已经带着她进门,其他包括叶宁宁在内的三个艺人一看就是老手,眼睛尖而且应付起这种场合简直是游刃有余。芦苇动作稍慢,等那三人入了座才刚刚定神,一时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长相漂亮的女人再突兀迎来的也只会是感兴趣的目光,Gary立马笑着介绍:“这是芦苇,我们公司一直重点培养的,郭导曾经夸她很有潜力,最近在谈您们剧中的一个角色,赵导,您看着给打磨打磨?”

Gary说着暗中用力往前推了芦苇一把,芦苇一个不察,往前踉跄一步整个人就往下折,她扭曲着脸低骂了声靠,赶紧收住脚身子往下低了低,像鞠躬一样稳住身体,然后抬身摆了个标准的甜笑:“您们好!我是芦苇,很希望能和您们这些金牌领导在《情雾》里多多合作!”

坐的离她最近的副导演立刻伸手扶她,边扶边看着众人笑道:“芦小姐也太客气了,刚出道不久吧?跟我们还这么拘谨,快别站着了!多聊聊,咱们一回生二回熟嘛!”

其余在做的几人也都热络的招呼让她入坐,Gary笑眯眯的忙招服务员加位子,芦苇刚要在心里感叹一下金牌大佬们的素质果然不是平日见到的那些暴发户能比的,那个扶着她胳膊的副导演就顺势而下,摸到她的手捏了捏。

芦苇身上一僵,抬眼去看那个副导演,就见他正歪着嘴角意味深长的笑,芦苇脸上登时笑得更甜,扫了正从角落搬椅子一眼,不着痕迹的拂开他手说:“我去帮服务员搬椅子!”

服务员当然用不着她搬,只不过把椅子夹在哪个位置还要由芦苇决定。

几个男人都招呼她坐过去,副导演尤其热情的招收往旁边腾位子,芦苇只当没看见,应着一桌的人,傻笑着让服务员把椅子搬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艺人身侧,“我坐这里方便吗?”

芦苇余光瞟见隔了几个位子的副导演脸色一沉。

她刚进门时虽然慌乱,但还是迅速扫清了状况,除去两个经纪人和她自己,一共有五个男人、三个女人,穿插着入座后,还算均匀,除了那个副导演,他一侧坐了经纪人,另一侧是自己的同行。

另外的导演和制片人她早就熟悉,剩下两个人大概是《情雾》的投资人,其中一个,在她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身形颀长清俊,坐在离门口稍远的距离,隔着缭绕的烟雾和橘黄的灯光,依稀可扫见俊朗的容貌。

所以芦苇在心里做了决定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坐在他旁边。

只不过他身边两侧已经坐了两个热络的艺人,作为投资人的青年才俊坐在上座,周围几人对他又极客气,只要脑子还能转就会知道这个人身价绝对不低。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个副导演落了单,所以他招呼起芦苇来才格外热情。

但芦苇脑袋里想的是,既然真的考虑好了,那么至少要选个条件中上的对象来打响第一炮吧?副导演是几人里职位最低的一个,按照芦苇此刻的想法,她是宁愿被多金帅哥无情拒绝,也不愿给猥琐大叔占了便宜。

何况,她早做好了万全准备,怎么可能就被轻易秒杀?

帅哥身边坐了叶宁宁和另一个星途正旺的艺人,都在言笑晏晏的找话题,芦苇当然不会去插叶宁宁的空,所以当机立断的杀到帅哥右侧,厚着脸皮加位子。

女艺人当即皱了细长的眉毛,见身侧的男人微挑着眉目不斜视的端杯喝茶,她立刻和颜悦色的说:“这里已经有些挤,恐怕加不了位子了,芦苇你不如坐那边去?”

说着朝副导演那边努了努嘴,芦苇只当没看见,笑眯眯的说:“没事没事,你往赵导那边挪挪,咱俩这么瘦,占不了多大地方的,赵导你说是不是?”

坐艺人身侧的赵导巴不得她们全往自己身边凑,当即也应着声点头。

女艺人脸顿时一拉,干巴巴的说:“咱俩挤一挤没关系,挤到纪总就不好了吧?”

芦苇愣了下才意识到她说的“纪总”指的是身边这个帅哥,片刻后她决定耍无赖,她就不信这个一直做优雅状的女人能比她更无赖。芦苇叹了一声,显得失落又坚决:“那怎么办?我觉得这是个风水宝地,就想坐这儿呢!”

谁不知道这是个风水宝地?!女艺人脸色更难看了一层,她泠泠的嘲讽一笑:“确实腾不出地方来了,难不成要让芦小姐坐我腿上?”

芦苇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身侧一身深色西装的帅哥肩膀,歪头看着他狗腿的笑问:“要不……我坐您腿上?”

帅气男人一直都在垂眸喝茶,好像身边这两个女人的谈话他一句也没听见,但芦苇看的分明,她拍着他肩膀问完后,侧脸看过去。他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挑又蹙了蹙。

芦苇笑得顿时更加甜美又狗腿,然后这个青年才俊慢悠悠的翘着唇角转脸,似笑非笑的打量她一眼,放下茶杯,挺拔的身形向后一撤,懒洋洋的靠在了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点在自己穿着暗色西裤的腿上,“芦小姐请。”

芦苇顿时愣了。

她没有想要进展这么迅猛、这么豪迈啊!按照她预想的,这个纪总从她过来加位子起就一直装听不见,这说明他不在乎谁坐他身边,刚才他皱眉,更说明他不想搭理这事,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

旁边的艺人必然不想让她坐他大腿上,而且这艺人这么淑女范,她肯定会忍着不对她发飙,同时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只能恨恨的往旁边挪位子,然后不必这个纪总开口,她就可以顺利的坐到他身边了。

哪知道他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出人意料的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是让她随便坐!

让她更愣怔的,还是这个纪总的长相,刚才隔着烟雾,离得又远,只能看清个大概,现在……靠!这哪里是中上等,这明明就是上好佳啊!

眸光流转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和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那个凉薄的有些讥诮意味的唇形,好看到无以复加,唯一有点不协调的就是他那双漆黑眸子里,似乎有嘲讽一闪而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至贱则无敌?她无赖,他就更无赖?

短暂呆愣间,芦苇瞟见了身侧女艺人撑着下巴看热闹的嘲讽笑意,她心里也缓缓笑起来,好啊!那就看看到底谁更无敌!

芦苇提了提裙摆,一矮身搭着纪总的肩膀径直姿态优雅的侧身坐了上去。

一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

刚才芦苇搬椅子加座位得罪了副导演,Gary也不傻,见她主动往纪铭臣身边凑,当即连忙拉住副导演和其他几人漫天胡扯,加上芦苇声音轻,而且脸上还带着笑,其余几个人也就没大注意,谁知道一下子闹出这么大动静。

芦苇坐下去的一瞬间就有些后悔,但坐都坐了,难道她还要弹起来道歉说她把人家大腿当椅子了?再说反正今天都这样了,又难得碰上一个符合她要求的,她芦苇今天干脆一不‘坐’二不休,豁出去了!

见一个个的都懵愣愣的看着她,尤其旁边的那个艺人,脸上又是嫉妒又是有些看好戏的神色一一闪过,芦苇一咬牙,伸圆了胳膊搭着这个纪总的肩膀上,冲着在座的各位展颜一笑:“让大家见笑了,座位实在有些挤,纪总看我为难,所以给我行了个方便,我们继续聊?”

芦苇踉跄着从包间门外闯进来时,纪铭臣正在懒洋洋的喝着茶跟旁边的制片人聊天,她突兀的打断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注意,只是在她抬头的时候扫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等她站在他身侧跟旁边的小明星耍无赖的时候,他垂着眸,倒也听的津津有味,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那么一句话。

一直看戏的纪铭臣突然就很想试探一下,想看看这个笑的又假又狗腿的小明星,脸皮究竟会厚到什么程度。

然而等她圈着他肩膀顺势坐下的时候,他终于难得的愣了愣。

她还真敢坐。

☆、53

纪铭臣愣完后,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不等他有动作,腿上的小明星又继续装傻充愣的睁着眼说瞎话,她头发一甩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脸就对着一干人说是他让她坐的,还厚着脸皮说咱们继续聊……

她摇头晃脑间,发丝拂过他鼻尖,猛然有一股果香窜了过来,馨香甜暖。纪铭臣清晰的闻出来,这味道不是香水,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混合香味,显得真实而干净。

她刚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她只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此刻她坐在他腿上扭着脸笑眯眯的说话,纪铭臣靠在椅背上只能看见她一个侧脸。白嫩干净的脸蛋,小巧的下巴,涂了一层唇彩的红嫩唇瓣晶亮亮的,果冻一样随着她说话一张一合,眼上只刷了睫毛膏,纤长的睫毛跟小翅膀一样扇啊扇的,扇的人心里直犯痒。

纪铭臣身边不少朋友都喜欢找明星做女伴,漂亮、带出来也有面子,只是他不太喜欢。明星么,除了漂亮,演技也很一流,看在纪铭臣眼里,就是假。

坐在他旁边的这两位,有清纯、有妩媚,妆容比腿上这位精致的不是一点半点,只不过他看不上眼。

明亮灯光下看得清的是她们带着妥帖妆容的娇艳笑脸,看不清的是她们华丽包装下的真正面孔。跟太能演的人玩,纪铭臣觉得累,时时刻刻都要眯着眼看清真实的对方,他没那个心情和耐性。

再垂眸瞟到眼前这位,这个笑的狗腿又拙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信口开河的小明星,丝毫没想过如果他动了怒当场给她难堪,她该怎么收场,还是她已经打定主意继续厚着脸皮装没事人?

目光落到她颈间,发丝如墨,肤白如雪,若隐若现间又有淡淡果香窜过来,纪铭臣本想去扯她胳膊的手就改了方向。反正这顿饭也无聊的很,干什么不腾出点心情和耐性,给自己找点乐子?

再看她这个笨拙样,这么肤浅的演技,也不知道说她有潜力的那个郭导,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这么想着,纪铭臣就懒洋洋的伸手圈住她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感觉到腿上人的僵硬,他嘴角翘的弧度越大,“芦小姐不用客气,你坐的舒服就好。”

后来芦苇拙劣的装着无辜气得他黑脸无数次,纪铭臣终于慢慢想明白为什么当初会陪着她装傻玩下去,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是在拿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他,没有脂粉碍眼,没有高超演技行骗,他能清楚的看见她最真实的部分,丝毫没有猜来猜去的疲惫。

芦苇被这个纪总揽进怀抱时,整个人就凌乱了。扭头就见这人正悠悠笑着问她舒服不舒服,芦苇僵着屁股和身子,既不敢坐踏实了,也不敢推开他站起来,只能呵呵的干笑……尼玛,我打量你是个正人君子,你要不要这么没有节操的占别人便宜?!

好在其他人都是人精,见这架势,两个人是看对眼了,当即几个男人都起着哄的说纪铭臣怜香惜玉,一时对芦苇也客气起来,只有一旁的女艺人咬碎了银牙还不能皱一丝眉,她自然不希望两个人真搅到一块儿去,便挪着椅子、抱歉的笑着让服务员加位子。

赵导演大大咧咧的开着玩笑对女艺人说:“你这样一让位子,咱们纪总可要失落了!”

周围人都跟着暧昧的笑,芦苇正愁没台阶下,当即甜笑着向她道谢,直起身子表情体贴的说:“坐纪总腿上舒服是舒服,可不能累着纪总啊!谢谢许小姐让的位子!”

说着芦苇转脸趁其他人不注意,又嘿嘿冲纪铭臣笑了两笑,掰开他故意横在在腰间的手,起身坐在了旁边。

纪铭臣也陪着她玩,松开手挑了下眉,做了个无奈又失落的样子,勾着唇角淡笑着喝茶。这么一番动静下来,这些旁观的都自以为的看出了猫腻,全都哈哈笑着挨个恭维芦苇体贴,正好酒送上来,又个个举着杯要给芦苇敬酒。

芦苇酒量浅,喝几杯就能晕晕乎乎,平时应对饭局都是耍着小花样把酒挡过去,免得自己迷糊了被人占便宜。可今天大家目标明确,几个女人又嫉妒的死盯着她,她一杯也逃不掉。

喝了两杯,转眼瞟见身边挑眉看戏的人,眼珠顿时转了起来。这个人来历虽大,但这样看着也是个好脾气的样子哦?

这么想着她就趁对面副导演敬酒,歪着头笑说:“纪总也一起喝点怎么样?”

她这样出声,惹得制片人拍着脑袋哈哈说:“芦小姐这是酒力不行,想找纪总挡酒呢!纪总你可要英雄救美啊!咱们芦小姐这么漂亮,我都想做一做英雄,等事后芦小姐好以身相许呢!”

纪铭臣就这么又被芦苇摆了一道,他斜眼扫她一眼,就见她装着无辜回看他,表情要多坦荡有多坦荡。纪铭臣嘴角也勾了起来,伸手勾着她腰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声音清澈又深情的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芦苇她酒量一向好,倒是我酒量很差,每次吃饭,有她在的时候,她经常帮我挡酒。”说着他又揽了揽她腰,求证一样的问她:“你说是不是?”

几个男人都起着哄的笑说纪总在喝酒上靠女人,他也无所谓的笑,芦苇一眼就看清他眼里的戏谑,气得恨不能拍着桌子质问,她什么时候跟他吃饭给他挡酒了?!

他甘愿被人说不行,芦苇只能憋着气的继续笑着再连喝几杯,尤其是几个男人听说她酒量大,敬起酒来更是一圈轮一圈,等她从厕所里吐完,已经找不着北了。

灌了两口漱口水冲了冲口腔,辛辣的薄荷味窜进脑袋里,她才勉强能扶着墙出洗手间的门。结果刚出了女厕所门,就在外间看见纪铭臣从男厕所出来,看见她时皱了皱眉。

芦苇踉跄两步就扑了过去,揪住他袖子勉强站稳,脑袋里倒还算清醒,“你……真的不会喝酒?”

纪铭臣挑了下眉,垂眸勾了勾嘴角说:“关你什么事?”

芦苇登时睁大眼说:“不关……我的事,你……你还说我经常给你……挡酒?”

纪铭臣看着她眼底的迷蒙和怒意,混不在意的笑了下,“你不也坐我腿上信口开河了?”

芦苇本来就有些晕,见他弯着唇笑,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顿时更加迷糊起来,“我、我坐你腿上了?”她什么时候跟别人做过这么暧昧的事?

思维混乱间,她又想起临进门时Gary交代她的,心里顿时烦乱不堪,歪歪斜斜的揪着纪铭臣袖子挥了几下胳膊,含糊的嘟囔了几声:“坐就坐吧……”又点了几下头,抬眼盯着眼前人的薄唇说:“你想不想和我做?”

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纪铭臣怔了下说:“做什么?”

芦苇依旧盯着他唇说:“做……爱啊……”说完,不等他说话,芦苇已经歪歪扭扭的挂到他身上,踮着脚贴上了他唇。

跟一个小明星做-爱,纪铭臣大概从未想过。

关于这种事,是不是处他不在意,偶尔找个合心意的女伴,大家你情我愿的谈上一段,然后好聚好散都很正常,他没那个情结和癖好。只是娱乐圈里的情况,他多少了解,乌烟瘴气的混杂不堪,今天这样陪她玩,已经是难得,没想到倒壮了她的胆子,揪着自己衣服就敢亲上来。

纪铭臣伸手推她,她还借着酒劲来了劲,揪住他衣襟不放,贴着他唇碾了碾,就完全凭感觉的伸着舌尖往他唇里舔,柔柔软软的触在他唇上,痒得纪铭臣手上一顿。

清甜的薄荷味渡过来,纪铭臣睁眼就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微颤,嘴上还在不懈往他唇里钻,痒的跟一颗破土而出的小草一样,嫩嫩的直温软的让他升起一股燥意来,而她那跟演技一样笨拙的动作,更是让他心痒难耐,伸手扣住她腰,启唇便含住了她滑腻的唇舌。

既然没和明星做过,那就姑且尝一尝味道。

然而等真正尝了,纪铭臣才发现,这味道好的远远超出了预期。

她生涩,不是因为她笨拙,而是因为她从未尝过情-事。

好在因为喝了酒,除了要和他上床这个想法很坚定以外,她整个人迷糊又顺从,等他为她做足前戏,一点一点挤进去时,她才终于有了点反抗。

含混不清的支吾着抗拒,人虽然醉了,力气还在,蹬着两条胡乱的踹在床上和他身上,搂着他脖子皱着眉喊疼,他再往前一点,她就在他身下扭的更厉害,床头开了一盏小灯,纪铭臣看她嘟着嘴乱喊一气,没来由的心情好的就想翘着嘴角笑。

后来她终于开始难耐的哼吱起来,他伏在她身上一下下的进出,垂头埋进她颈窝里,就又闻到了那股馨甜的果香味,清新可人,伴着她浅细的呻-吟,纪铭臣抬抬下巴在她颈间吮了道印出来。

直到早上醒来,纪铭臣放开怀里的人坐起来,除了情-爱的味道,他仿佛依然能闻到那浅而清的香味,一直笼在他鼻间,挥之不去。

本来就是场你情我愿的事,况且混娱乐圈的,纪铭臣轻易能想到她后续的要求,其实即使芦苇提出要演《情雾》女一号,他也能让她演了,权当作是□愉的回馈。

哪知道她要求那么低,纪铭臣嘴角抽搐着当真以为自己遇上了个娱乐圈的个例,等她再开口才知道她还有后续条件,还是个算盘打得很好的条件。

纪铭臣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有过太长时间的情感关系,或者是性-关系。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碰上稍稍合适的那个,况且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将来接手纪氏,婚姻情感也不是由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她就那么直白的提出了包养,纪铭臣下意识的厌恶,可问及她原因时,她又出人意表的说了句她做的饭好吃。他探究的眯眼看她,看见她亮着眼睛,乱着头发,拥着晨光埋在被子里,又陡然想起了昨夜的紧致欢愉。

他有钱,她有意,包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如果说他什么时候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时,纪铭臣自己恐怕也说不清。

她笨拙单纯的像张白纸,连个领带都不会打,还是他不满的让她去学,她才能勉强的会上五六分。

纪铭臣从出国留学到搬出纪宅,就很少能再吃到家里做的饭,他回家的时候,一般都是纪妈妈亲自下厨做他喜欢吃的饭,只不过他忙,又经常和纪爸爸产生分歧,就硬着脾气很少回去。

没想到,包养个小明星,她不是自己养尊处优的找保姆,而是亲自围着围裙下厨房。有时候下班过去,看见她在柔和的灯光下手脚利索的做饭,纪铭臣甚至能生出一种恍惚来,温暖如家的恍惚。

他成年以后,衣物用品都是自己或者助理惦记着打理。比如买衣服,常常是那几个惯穿的牌子送来图册,他坐在办公室里点几件看的过眼的,下班回去就会看见衣服崭新的挂在更衣间里。倒是偶尔会陪女伴去逛街,他无聊的坐着打发时间,那些女人乐此不疲的试着中意的衣服。

主动提出来陪他买衣服的,她还是第一个,美滋滋的挑出一堆衣服塞给他试,买的什么衣服他都混乱了,就她还在一件件的斟酌挑拣。等后来回家,纪铭臣到更衣室里穿衣服,才发现,那么跳脱的一个人,眼光倒还不错。

照她自己说的,他们之间是性-伴侣关系,可她除了在床上笨拙的服务,还面面俱到的打理好了他的一切。

周到妥帖的让他生出一种占有欲,即使她在床上不方便的那几天,他也想去那处公寓吃两顿她做的饭,想在出门前看她站在跟前给他打领带,想看她那种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她扮着无辜气得他摔门而去。

但是上班路上想起她干坏事后得意的小表情,又忍不住心痒。

她其实很有自己的小算盘小想法,该聪明的时候也知道动脑子,而且时时刻刻的惦记着找下家。开始的时候顶多是无所谓的吓吓她,等他慢慢习惯她跳脱的思维和表面乖顺,转脸竖中指的阳奉阴违后,她再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念头,纪铭臣恨不能把她收拾的让她只认识他一个I人。

等这种强占的欲-望多了,纪铭臣终于开始思考,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想要怎样收场。

吴音让人把她揍了,他赶过去看见她晕过去、一身狼藉时,想也没想就把她抱到了医院,后来送袁园到医院的时候,听到有护士小声议论女人破了相谁还会喜欢,他就想到了她。

她要是破了相,他还喜不喜欢?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用了喜欢这个词,而答案,也还是那俩字,喜欢。

除了偶尔恨的人牙痒痒,她性格还是很不错,为什么会不喜欢?破了相不是更好,她就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少出门招惹别人。

于是这一喜欢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而对于该怎样收场这个问题,他也越来越清楚。

在男人眼里,爱情和事业往往并重,甚至后者分量更大。纪铭臣不是情圣,公司里出了问题,他愿意为了他们两个的未来努力扛着,但如果真的没了事业,他会变成什么样,他自己也不清楚。

可他也舍不得她,舍不得那个不开心了十几年的她,所以选择坚持。

至于最后的柳暗花明,纪铭臣也只能感叹幸运,幸运的选择了对感情的坚持,幸运的爱上了一个勇敢的姑娘。

其实即使没有于家的背景,纪铭臣也会继续扛下去,因为坚持,不仅仅是为了她的幸福,也是为了他自己的感情有所归属。只是考虑到有了那样一个背景的她,可以更好的和他比肩,可以更好的得到其他人的尊重,那么就干脆顺着她来个锦上添花好了。

等后来的一切都尘埃落定时,纪铭臣再回顾他们那段不算干净的开始,心里会隐隐生出一种后怕来。

他们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不掺杂感情、充满交易和欲-望的开始?

为什么整段关系里,她可以恣意的得罪他,从不刻意的讨好他,从来不在乎下场,从来不担心自己的未来?

当这种后怕和怀疑越来越重,纪铭臣忍不住的将刚刚从婴儿房里的人压在身下,铁青着脸把他的猜测问出来时,身下的人竟然心虚的僵着脸承认了。纵然她又很快狗腿的笑着讨好他,他也还是狠狠的把她收拾了一顿。

只为确定,她还好好的,她还待在他身边。

为什么他和她会有那样一个开头?

因为那个开头,是她堕落的开始。父母都健在时的十几年里,她没开心过,身边没了亲人后,她努力活着,然而生活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别人逼她、生活逼她,那就只能放纵自己了,反正这世上,除了她自己,也没人会在意。至于堕落的结果,是好是坏,她不在意,活着怎么样,死了又怎么样,反正不都已经堕落了么?

所幸的是,她在堕落的开始就遇上了纪铭臣,正正应了那句话,得之我幸。

然而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他们应的都是那句——失之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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