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骑上马,策马奔腾,尘土飞杨的场景让皇帝李焱不禁有些触动,“李穆,陆悯,你俩可还记得当年我们三人一起征战天下的时光?转眼却已是二十多载啊。”
“虽已过二十载,圣上雄姿却依旧不减当年。”当年的李穆如今已是当朝大将军。
“哈哈哈,此话到了你嘴里倒不让我嫌溜须拍马。”皇帝大笑道。
“臣实话实说而已。”
“如今,李晔也快成年了。李穆,这儿子着实不错。你长年在外,夫人又早逝,诺大一个将军府在他手上依旧井然有序,今次又代你戍守边疆,真是少年英雄,将门之后。”
李晔,字慕白。年十九,丰神俊朗,武艺不凡,善音律,一剑一青萧。佩剑青霜。
李穆谦虚道,“皇上过奖了。”
“哪是过奖,不信你问陆悯。”李焱拉了拉缰绳,回过头问陆悯。当年的陆军医,如今已成了陆太医。
陆太医上前感叹道,“若是行远有李晔一半省心,我也就无需如此操劳了。”
“人各有志,行远不喜医术,你也莫再强求。”李将军劝说道。
“李穆说的不错。倘若你儿子能够武有所成,他日成为我国良将又有何不可?”
“圣上所言极是。”
三人谈论间,忽然出现一阵欢呼声,此起彼伏。原来是太子李昭和三皇子李晖各自猎得一物。
皇帝瞥见远处各自成派的几个儿子,不由得一阵叹息,“朕这几个儿子,也没一个能让朕省心的。”
李晗远远看着他大哥和三弟互不想让的样子,一时有些好笑。
笑了一会忽又笑不出了。
怕是以前和李晖争太子位的时候,自己也是这般模样吧。
西山涉猎的后一日,姬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人,正是宫廷画师,张若虚张画师。
“张某前来求见姬公子,还望代为通报。”
中庭朝闻居内,见到姬无华,张若虚俯身一拜,“当日多谢姬公子相助,有幸寻回皇后画卷。”
“张大人多礼了,那日你便已谢过,此事无需挂在心上。”
“是。他日公子若有需求,张某愿尽绵薄之力。”
周府。
“老师可在府内?”
“大人去天一阁会友去了。”
天一阁?
那就去偶遇一下吧。
京城的天一阁,是文人墨客最爱聚首的地方。
李晗刚踏进天一阁大门,只见太子和他三弟正分列两侧,互相照面。
“真是巧啊,太子殿下,三弟。”李晗笑颜盈盈地向二人打招呼。
“二哥来找周侍郎吗?”三皇子李晖问道。
“三弟可是见过?”李晗听到对方之言,顿时喜上眉梢。
“见过,在二楼。”李晖指了指。
“多谢三弟。”
众人只见三皇子头也不回地朝二楼走去,一转眼已不见人影。
太子和三皇子党互相照过面后,各自寻了处落座。
等两派人马散去后,一旁的吃瓜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这二殿下倒也令人钦佩,居然肯纡尊降贵,师以工部周侍郎,潜心研习营造法式。”
“据说今次圣上也是有意立二殿下为储君的,奈何二殿下遭人陷害,后来这太子之位就到了大殿下手上。”
“那是二殿下不屑一争罢了。”
“我朝向来是能者居之,他日二殿下倘若想要争一争皇位,也是有实力的。”
诚如那人所言,这二皇子李晗倘若想要这皇位,确实是有实力一争的。
其一,李晗的母妃是李将军的亲妹妹。李将军当年随圣上御驾亲征,立下战功无数。如今他若一挥手,底下自然有不少拥戴者。
其二,李晗早年师从太和书院张太傅,这张太傅德高望重,底下门生无数。这李晗天资聪慧,少有才学,又尊师重道,张太傅免不了时常向他的学生提起。这好名声便由此而来。
再次李晗的老师是工部侍郎周存,周侍郎也是天子骄子,十六中状元,而后入上林院,在上林院中更是交了不少知己好友,如今的兵部尚书王彦就是其中之一。
吏部侍郎之子杨绍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立马传达给了三殿下。
李晖听后,也只是嗤笑一声。
想当初与他争这太子之位的便是李晗,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这太子位居然到了无权无势的李昭手中。如今这李昭手中不仅有了丞相一派,还有一个不明来历武艺高强的姬无华。不过这些人有一句话没错,倘若要争皇位,最有实力的还当属李晗。
嗯,这李晗不可不防。
天一阁二楼。
李晗走上楼,巡视一周,终于在楼梯左侧靠窗处找到了想找之人。
嗯,不能贸然过去。
李晗趁着对方未注意,迅速寻了处有物体遮挡的座位,而后开始静静的聆听远处断断续续飘来的声音。
“行远兄,塞外风光可好?”周存放下茶盏,抬首笑问陆行远。
“这是自然。要不是慕白和湘儿两个眉来眼去让我扎眼得狠,我还舍不得这么早就回来。”陆行远有些遗憾地说。
由于李将军旧疾复发需回京静养,因而其子李慕白便替父戍守塞外。
“你三人自幼一同长大,如今他二人双宿双飞,我都替你感到伤心。”周存假装一脸悲痛。
“不说了,说起来我就一肚子气,他两好上了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真是气死我了。”陆行远满脸悲愤。
周存连忙添油加醋道,“这要是我,非得去他们面前闹上一闹。”
嗯,没想到周存也会说这样的话,李晗略显诧异。
“哦,对了,周兄,最近听闻有个叫姬无华的,武功甚是高强,你可知道?”陆行远将拿至嘴边的茶盏复又放了回去。
“怎么,你又要找人家比武去?”周存有些无语道。
“哈哈哈,这是自然。我陆无敌自然是要打败天下无敌手的。”
……
这陆无敌抬首大笑间,忽然看到一熟悉的人影。
“嗯,周兄,你看你身后那位,可是二殿下?”
周存闻言转过头。
李晗见对方发现了他,便也不再遮掩,起身朝对方走去。
“老师,行远大哥,好巧啊。”这话真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你怎么会在这?”周存满心疑惑。总不至于跟踪他吧。
“嗯,来喝茶。”
“二殿下半年没见,倒是越发俊美了。”陆行远打趣道,后又想起什么,一脸坏笑,“二殿下,听说年初你去了青楼,怎么样?那楼里的美人如何?”
李晗望了周存一眼,而后道,“行远大哥说笑了。”
周存闻言顿时有些心虚地别过头。
“哈哈哈,这有什么好害羞。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学你表哥,有了美人藏着掖着,叫人笑话。”
“行远大哥说得是。”
三人谈论间,忽然有一人急匆匆而来。
“大人,有位叫叶灵溪的姑娘前来求见,自称,自称是大人未过门的妻子。”来人正是周府的周管家。
周存闻言一脸尴尬,另外二人则是石化于当场。
“周兄,你岂可如此对我!”陆行远用手指着对方,一脸难以置信。
“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气死我了!”陆行远气得不告而辞。
李晗面上虽平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未婚妻?!
周存!
李晗恶狠狠地瞪了对方几眼,最后难以接受地跑了。
“唉。”周存微微一叹,“走吧。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周存的未婚妻来京,李晗表示要要闹上一闹。
☆、心花怒放
周府。
“周大哥,你回来了。”叶灵溪满心欢喜地望着来人。
这叶灵溪,人如其名,灵动活泼,长的也是十分貌美。
“叶姑娘舟车劳顿,想必需要好生歇上一歇。周管家,带叶姑娘去西厢房。”周存转过头对周管家说道。
“是,大人。叶姑娘请跟老奴往这边走。”周管家抬手示意叶灵溪。
“周大哥不必麻烦,我一点都不累,真的。”叶灵溪一脸认真道。
姑娘,你不累我累啊。
“周大哥,我听说长安城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可以带我去吗?灵溪可想去了。”
周存望着眼前一脸天真的姑娘顿时头疼。
长安城的长安街上,有一姑娘欢天喜地东碰碰西摸摸。
“周大哥,我想吃这个。”叶灵溪指指摊位上的如意卷,“嗯,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给我来一份。”
周管家一脸尴尬,这叶姑娘怎么这么能吃。
“周管家,付钱吧。”周存笑得一脸无奈。
“是,大人。”
一下午,这叶姑娘从长安街头逛至长安街尾,又从长安街尾逛至长安街头。
周管家手里提着东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叶姑娘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直到夕阳西下,三人才姗姗而归。
周存也是累得半死不活。吃完饭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忽然门外传来周管家的声音,“大人,二殿下来了。”
“就说我歇下了,让他明日再来。”周存睡眼惺忪,对着门外大声说道。
他现在真是没有半点精力对付李晗。
李晗闻言脚步一顿,气得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晗回到自己府上,左思右想,翻来覆去,一夜未睡,第二日更是闭门不出。
周存居然没来找他!
难道周管家没有告诉周存他听到他说的话了吗?
这周管家本来是要说的,奈何这叶姑娘一大早就拉着他家大人出去,说要去皇城东面的漪园看个什么十里荷塘。
刘管家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索性不提了。
周存累了一天回到屋内倒头就睡,迷糊间想起刘管家告诉他李晗来找过他。
嗯,明日再去找他吧。
第三天一早,忍了两天的李晗终于按耐不住跑去了周府。
李晗来到周府,看到一姑娘正在给周存梳头发。
树下两人一站一坐,场面甚是和谐。
周存看到来人,顿时满脸尴尬。
“灵溪,我还有要事要忙,你先回自己屋去。”周存转头对叶灵溪柔声说道。
“好吧,那你忙完了赶紧来找我。”叶灵溪为周存理了理头发,而后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周存看着眼前之人真是十分尴尬,可他有什么办法,这叶灵溪让他在梳头发和逛长安街二选一,他自然选了梳头发。
两人沉默片刻,周存有些心虚地开口问道,“殿下昨日找我可是有事?”
这李晗沉默片刻,一言不发转头气呼呼地走了。
……
我这是哪里得罪他了?周存心道。
这时,周管家上前一步道,“大人,前日晚间二殿下来寻大人,大人叫我打发二殿下的时候,二殿下刚刚在屋外。”
……
李晗回到府上,一言不说地开始砸东西。
李林在一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二殿下从来只有在周大人那里受了气才会砸东西。
额,这周大人怎么又惹殿下不高兴了。
李林叹息着出了府,看来他还得去找周大人,解铃还需系铃人。
周存吃了午饭,想了半刻时间,最后叹息着出了周府。
推开门,看见满地狼藉,周存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片刻出声道,“你都这么大了,行事怎么还如此幼稚。”居然又砸东西。
“不要你管,你走。我就算把整个府拆了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李晗气道。
“你怎么每次都来这招。行,我走。”周存也有些生气。
李晗见周存转身,知道对方真要走,立马起身挡在门口,红着眼说,“你以前不是最心疼我的吗!你现在为什么不心疼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周存无语道。
心疼?心疼什么?
周存回过神,看着李晗低着头,仔细一看,居然掉眼泪了。
……
周存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李晗,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安慰道,“你别这样,男儿有泪不轻弹。”
李晗闻言扑进周存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要娶别人,你让我怎么办。”
周存完全没料到李晗会选这个时候道明自己的心意。
“你是不是要娶那个叫叶灵溪的?你根本就不喜欢她。”李晗抽泣地说道。
周存闻言叹气道,“我没说要娶她。”
李晗顿时不哭了,“真的?你没骗我。”没想到这哭几下还挺管用。
“真的。”周存伸手抱了一下眼前之人。
李晗内心顿时开满了花。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说完,李晗笑着在周存嘴上亲了一下。
晚间,李晗忽然忆起往事。
那一年,他还师从张太傅。周存也还只是个上林学士。
那一天,他生着病跑去上林院的藏书室翻查典籍,只为在第二日的皇子治世论言中脱颖而出。
夜间,他在藏书室挑灯夜读,忽然进来一人,对着他好奇道,“你一个皇子,为何还这般拼命,生了病还写书,还是赶紧去太医院看看吧。”
李晗闻言抬起头,只见来人容颜皎皎,似清风明月。
“不用你管。”李晗脱口而出,说完忽而一愣。
“我好心好意,你还这般骄横。”周存闻言拂袖离去。
夜间李晗实在困倦,加上生着病,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李晗醒来,忽然发现身上盖了衣服,桌上多了几本书,压着他的文章。
李晗直起身,推开书,拿起纸,只见上面写了很多批注。
……
第二日李晗入周府,见一姑娘正蹲在地上逗弄一团毛茸茸的小玩意。
“你怎么还在这?”李晗出口质问道。
“你这人真奇怪,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叶灵溪抱起猫,起身看向来人。恩,这人长得到是好看,怎么脾气这么古怪。
“你是来找阿存的吗?”叶灵溪以主人般的姿态望向对方。
“不准你这么叫他。”
“我是他未婚妻,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得着吗!”叶灵溪趾高气昂道。
“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李晗头一回叫人问得哑口无言。
哎,都是不好惹的主。周管家叹息着跑去找他家大人。
“大人,不好了,二殿下和叶姑娘吵起来了。”
……
叶灵溪看见周存赶过来,指着李晗,委屈地说,“阿存,这个人欺负我。”
李晗也不辩解,只静静地等着周存发话。
周存看见面前二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二殿下,灵溪是姑娘,你就让着她一点吧。”周存有些无奈地劝说道。
李晗闻言气道,“周存,你忘了你昨天说的话了吗!你不是说……”
周存连忙将李晗拉得远远的,“你别胡闹。我会和叶姑娘说清楚的,你就暂时先委屈一下。”
李晗这才熄了火,“那好,我明天来不想再看见她,还有那只猫。”
……
喵咪表示很无辜。
午后,周存步入叶灵溪房内。
“灵溪,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周存对着窗边正在梳妆的叶灵溪郑重地说道。
叶灵溪闻言从镜子中望向来人,语气有些低沉地说,“哦,周大哥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叶灵溪闻言沉默片刻,“那咱两的婚约就不作数了吗?”
“是我有愧于你。到时候我会亲自写书向家中说明此事。”
第二日,叶灵溪早早收拾了行李执意要离去。
“灵溪,是我没能好好照顾你。”周存望着马车中的人有些愧疚道。
叶灵溪闻言从马车内伸出头道,“周大哥把灵溪照顾得很好,是灵溪没有这个福气能当周大哥的妻子。”
看着依依惜别地二人,李晗连忙将手中的猫递上前去,“这是你的猫,你也带走吧。”
“猫是留给周大哥的,周大哥倘若不要,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周存闻言从李晗手中接过猫,而后对着马车内的人说道,“灵溪,保重。”
随后一辆马车在晨曦中,渐渐远去。
“人都走了,你还看。”李晗从对方手中夺过猫冷冷道。
周存闻言好笑又好气,“你真是……”
“这只猫我带走了,省得你睹物思人。”
……
作者有话要说: 二殿下套路太多,周存表示无力抵抗,只好丢盔弃甲。
☆、无心插柳
上秋(农历7月),秋风起,凤凰归。
农历七月初一,皇后四十寿辰,圣上摆宴昭仁殿,群臣皆贺。
大殿内,圣上与皇后位列正中央,李贵妃与裴贵妃分列两侧。而后是三位皇子位列前座,接着百官按官阶依次成一字型排列。
寿宴开始,百官齐贺,“恭祝皇后娘娘福寿千年。”
接着便是群臣一一敬献寿礼。
而这盛大隆重的场面便一一落入张画师与其子张墨的百官群贺图中。
等朝贺和敬献贺礼结束,已是午时,圣上开始宴享群臣,丰盛的菜宴随着宫女一一铺设开来。
看到菜上得差不多了,皇帝开了口,“孙爱卿,朕托你之事可否办妥?”
“回皇上,一切就绪。”礼部尚书孙青上前说道。
“好,那便开始吧。”
随后,只见孙尚书双手一拍,从大殿两侧施施然涌入一些女子。
底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此舞乃天下第一舞——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不是已失传多年了吗?如今怎么还有人会跳此舞?”
“看来皇上对皇后娘娘真是万分恩宠啊!”
这皇帝对皇后恩宠有加,自然让另外两位贵妃颇为不满。
哼,狐狸精,也不知道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多年了,也不见皇上有一日厌倦。裴贵妃一脸笑容地望着底下跳舞的一众姑娘,心里却骂着皇后。
另一边,李贵妃也是一脸强笑。
你不要的东西有多少人求之不得。
当然众人所猜不假,此舞确乃百鸟朝凤。
伴随着空灵婉转的琴声响起,殿中女子开始各自旋舞,虽只几十人,可百遍的舞姿仿似百鸟,灵动非凡。此乃百鸟朝凤第一段空山鸟语。
接着便是第二段百鸟朝凤。随着琴声停下,有一红衣女子从大殿中央旋红绸而下,站定后,水袖往左右两侧一飞,而后琴声复又响起,其余十几女子皆向前,绕之而舞。自红衣女子出现后,众人皆停了手上觥筹,目光紧随其舞而动,深怕错漏半舞。
最后一段凤翔九天。十余女子绕着红衣女子回到了大殿中央,而后只见对方足尖轻点,双手绕红绸,缓缓向上。身姿曼妙,仿若九天神鸟,飞升而上。而后其余女子缓缓退去。琴声消散,殿中一时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红衣女子携众人重回大殿叩谢。
“小女孙琬,以此百鸟朝凤一舞,恭祝皇后寿辰。”此刻众人才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只见此女眉间一点朱砂,黛眉青山,水波轻含,甚是明艳动人。
皇上听后,龙颜大悦,“百鸟朝凤,甚好,甚好。”
孙公公谄媚道,“皇上,这孙琬可是孙大人的掌上明珠呢。”
皇帝听后大笑道,“孙大人真是好福气,让朕都好生艳羡。”
一旁的陈贵妃见皇上对此女赞赏有加,进言道,“皇上若是喜欢,何不将之招入宫中。”
孙大人听后,顿时冷汗直冒。殿中一时无人附和。
忽然,有一柔和的声音响起,“皇上,孙琬姑娘瑶儿见了甚是欢喜,想收其为女,还望皇上恩准。”难得一见,皇后开了口。
皇帝闻言笑问,“孙爱卿,不知你意下如何?”
孙尚书连忙双膝跪地,叩谢道,“此乃小女莫大福分,孙卿代小女谢过皇上、皇后。”
片刻后大殿又重新开始歌舞升平。
不过有了眼前这一出百鸟朝凤,接下来的曲目到显得寡淡多了。
寿宴行进大半后,周存找了个理由又遁走了。
出了昭仁殿,转入小花园,周存忽然发现身后跟了一人,于是回过头,“你怎么也跟出来了?”
“你都一天没跟我说话了。”李晗望着眼前之人假装委屈道。
“赶紧回去。你母后要是看不见你,等会准又责罚你。”周存劝说道。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回去。”李晗嘴角上扬,笑着看向对方,就像一个问大人讨要糖果的稚子,满心期待。
……
周存见状笑得有些无奈,“你。”
“你不亲我,那我亲你好了。”说着,李晗便捧着对方的脸朝对方嘴上亲去。
周存瞥了一眼四周,幸好无人。
过了半响,李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
“好了,亲也亲完了,还不赶紧回去。”周存催促道,脸有些发烫。
李晗满心欢喜道,“是,周大人。”
李晗回到昭仁殿,只见李林急匆匆向他跑来,“殿下,你可回来了,贵妃娘娘刚刚一直寻你呢。”
“无事。再过半个时辰寿宴结束后,我会亲自去像母后请安。”
“嗯,还有刚刚殿下出去没多久,太子殿下也出去了。”李林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家殿下闻言眼神忽然一冷,而后若有所思地朝太子李昭望去。
太子李昭感受到来自前方的目光,也不抬头,只静静地喝着自己面前的酒。
寿宴结束后,李晗立刻前往李贵妃所在寝殿—栖鸾殿。
此时,栖鸾殿中,李贵妃坐在榻上,眼神淡淡地看着在她面前行礼的人。
“孩儿李晗,向母妃请安。”李晗恭敬地像她母后行了礼。
“晗儿,这些年你学那个什么营造法式,母后也未曾多言,只是这正事你切莫耽搁了。”李贵妃神情淡淡,另有所指道。
“晗儿明白。晗儿不过是坐山观虎斗罢了,母后且放心。”
“你自己心里清楚便好。”
第二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李晗一大早就跑去找周存。
“周管家,老师可在府上?”
“回殿下,大人今天一早就去太和书院给学生上课去了。”
鹿鸣山太和书院。
周存一直听闻太和书院万里红枫甚是壮观,奈何此时季节尚早,最终无缘得见。
“今日周某受张太傅之邀特意前来为各位授课。”
明朗的天空下,有一人着一身镶红边的白色长袍,长发半束,玉簪斜入,颇有书生风范。
底下学子一时议论纷纷。
“原来他就是周存。”
“可是那位设计皇家园林的周大人?”
“居然还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
“好像二殿下现在的老师就是他。”
……
“咳咳。”周存轻咳两声继续道,“各位安静一下,今日我们来讲讲诗经。各位想听我讲哪一篇?”
“老师,我想听子衿。”底下有人故意为难道。
“好,那你先念一下此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那人随口道来。
爱情诗而已,有什么难。
“这首诗呢,讲的是一位女子在城楼上等候他的恋人。”
“哦。那老师可有要等候的人?”忽然一人出声问道。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来人。
周存望着那人,平静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等的人,我亦不列外。”
得了回答,那人也不再多言,寻了处座位,开始静静聆听周存为学生解惑答疑。
纯蓝的天空下,阳光直直照射在那人脸上,那人举手抬眸,仿佛闪着亮光。
一节课结束后,周存转身离去。
底下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就是二殿下。”
“没想到二殿下不仅文采斐然,连长相也是一绝啊!”
“你看过那篇挂在书院墙上的治世论言吗,就是二殿下写的。”
“依我看,他日二殿下若当了皇帝,我朝必能再现盛世之景。”
这二殿下偶尔来一来太和书院,倒是能收获不少迷弟。
鹿鸣山上有两人并肩而行,微风吹过,带来丝丝清凉。
“你怎么也会来此?”周存欣喜地望向来人。
李晗转头看着对方眼睛,而后含情脉脉道,“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青天白日,怎可如此轻狂。”周存有些微赧。
“自然是情难自禁。”
忽然李晗发现周存走了另一条道路,疑惑道,“老师,不是回府吗?”
“云栖山在附近,顺道去看看砚之兄。”
张墨,字砚之,张画师之子,能诗善画,书画第一,善墨竹,工山水,其人清雅绝决,白衣墨发,世人称道。
云栖山,位于皇城东面,地势平坦,山势低,山中多灌木,清泉。
看着满山松树,周存忽然念起一诗,“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李晗闻言两眼放光,“老师是说我长得好看吗?“
“不是好看是狡猾。”周存故意拆台道。
不一会,二人面前出现一竹屋,竹屋似主人,清雅脱俗,颇具风骨。
“周兄,二殿下,你们怎么来了?”张墨从窗户口看到二人,连忙出门迎去。
“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两人客套一番后进了屋。
李晗看着桌上用过的茶盏,随口问道,“砚之师兄,刚刚是有客吗?”
“恩,一恩人。”张墨答道。
恩人?
而后二人随张墨步入画室,忽然周存看到桌上一画,“嗯,砚之兄,你这是画得哪位美人?”只见纸上一红衣女子,巧笑倩兮,眉目如画。
李晗闻言上前一看,“这不是孙婉姑娘吗?”
这张墨倒是坦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山间,白云悠悠,清风缕缕,有二人并肩而行。
“师兄怎会救张墨之父?”姬无殇好奇道。
“想知道?”姬无华拿着墨竹图,一脸笑意。
“可知可不知。”
“事情原是如此。张墨的父亲时任宫中御前画师,数月前奉皇命为皇后画了画像。谁知画像于画好当晚便无故失窃。这丢了皇后的画像,轻则贬出皇宫,重则杀身之罪。”
“这么说是师兄寻回了这画像。”
“那日下山后,我在皇城近郊,看到一人遮遮掩掩,四处打听画像之人,一时好奇便出手夺了过来。”其实是他看到了画像中人才出手夺过的。而后在城中打听画像中署名之人,最后清楚了来龙去脉,便将此画归还了张画师。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不少吃瓜群众表示,你们为什么还不上床?!
好吧,快了,哈哈哈。
☆、出双入对
天如水,团扇扑流萤。转眼又是一年七夕。
每年的七夕是长安城中的青年男女最为期待的一天,因为这晚的湛河边将会举行河灯节。
河灯节上,每人将河灯置于水中,倘若你若看中了哪家姑娘,便将对方的河灯捞起。倘若对方有意,便是一段佳缘,倘若无意,对方可以索回河灯,但需陪捞起河灯者过完节日。
周府。
“周存,今天是七夕,你能陪我去河灯节吗?”李晗满心期待地望着对方。
“身为皇子,不可私自参与民间活动。”周存坐在庭院榕树下,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
“我们偷偷去,你不说我不说,自然没人知道。”
看着对方依旧无动于衷,李晗故意委屈道,“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愿望,你都不能答应我吗?”
……
夜晚,与湛河北面相临的河前街,早有商人小贩卖起了河灯。
不过,为避人耳目,李晗拉着周存去了另一条人烟稀少的河西街。
“你不是要看灯吗,这里黑灯瞎火的看什么?”周存停下脚步,一脸无语地望向李晗。
今晚月色淡淡,寂寂如华。
“老师,那边人多会被认出来。”
“你等着,我去买两个昆仑面具。”
“不行,我不等。”李晗拉住对方衣袖不肯放开。
……
“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一处高台可以俯瞰整个河灯节。”李晗拉过对方的手,快速朝前跑去。
湛河南面有一处高台,由于高台年久失修,甚为破败,很多人路过都视而不见。
李晗拉着周存跑向高台。
站在临河高台上,只见 河面点点红光,随波荡漾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六儿,快给我把这个红色的河灯捞起来。”湛河边,陈放站在岸边指挥着小六。
陈放,兵部尚书陈知行之子,不学无术,骄横跋扈。
“少爷,河灯节有规定,一次只能捞一个。”名叫小六的少年看着自己少爷有些为难。
“管他什么破规定,你尽管给我捞。”
“小姐,我们也去放河灯吧。”
“放什么放,没见陈家那个纨绔少爷也在吗!”
李晗静静地望了会河面,忽然转过身扑向周存,而后双手抱住对方脖子,一脸柔情。
周存一时未注意,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吓我一跳。”周存伸手抱住对方,惊慌道。
李晗不由分说地朝对方吻去。
周存伸出手微微推拒,奈何对方抱得太紧,竟丝毫未能挣脱。
罢了。
李晗推着周存往长椅上坐去,而后倾身上前。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忽然有脚步声由远至近,周存连忙偏开头,“等一下,有人。”
“我不等。”
“别胡闹。”
话刚完,果见有人拾级而上。
“哟,周大人,好巧啊。”
“无华兄,真是巧啊。”周存连忙推开李晗,一脸尴尬。也不知他们看到没有。
“黑灯瞎火的倒是十分适合情人幽会。”姬无华调侃道。
“哪里哪里,适合情人幽会的应该是放河灯才是,不然要这河灯节做什么。”
姬无殇闻言一愣,“放河灯不是祈福吗?”
“没有啊,无殇大哥,谁这么骗你的。”李晗一脸认真的说道。
姬无殇闻言瞪向身旁之人。
“那个,我们就别站在这里了,这里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
四人走在湛河北面的街上,一时相对无言。
此时,对岸已是河灯如昼。
忽然从旁边草丛中传来几声□□声,四人顿时尴尬。
到了街道岔口,周存违心地说道,“此时为时已晚,无华兄,无殇兄,就此别过。”
“那周大人好生歇息。告辞。”
姬无华二人离去后,周存与李晗转入长安街。
此时长安街上,灯火璀璨,车马如织。
“恩,老师,你看前面那人,好像是砚之大哥。”
周存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他身边的是孙婉姑娘吧。才子佳人,实乃佳话。”
另一边,河前街上有两人正在发生争执。
“这位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的河灯,还请归还。”说话的是王庭珺的丫鬟春兰。
王庭珺 ,王太傅幼女,王彦之妹,虽是豆蔻年华,却已然出落得婷婷玉立,加之熟读诗书,自小便是名门典范。
王庭珺久闻河灯节盛况,忍不住好奇,便拉着丫鬟偷偷溜出了府。
“我若不还呢。”见对方伸手来拿,陈放立马将河灯往身后藏去。
“你!”春兰无计可施,转头对她家小姐说道,“小姐,这人无赖。我要不要派人去把大公子请来。”
“这点小事何需劳烦大哥。”
王庭珺见对方不肯归还,软语相劝道,
“这位公子,你已有河灯,可否将我的那盏归还。”
陈放闻言将另一盏丢入河中,摆摆手道,
“你看,我现在只有一盏河灯。”
王庭珺看着眼前之人,颇为无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锦衣公子,乘陈放不备,将对方手中的河灯夺了过去。
而后,将河灯递还给了王庭珺。
“姑娘,请拿好。”
“多谢公子。”春兰连忙双手接过。
陈放看着河灯被抢,气急败坏道,“把河灯还给我,万事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捞得河灯。”
春兰闻言讥笑道,“哼,无赖。这时候你到讲起道理来了。刚刚可是你先坏规矩的。在场的都可见证。”
看着对方人多势众,陈放只好负气离开。
“六儿,你去帮我查查,这是谁家的姑娘,我要叫我爹提亲去。”等你嫁给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六闻言回望了身后一眼,看那姑娘举止与行头,定然非富即贵。此事怕是不好办。
“刚刚多谢公子出手。” 王庭珺侧身以一礼。
“姑娘无需放在心上。”锦衣公子回以一礼。
“公子也是来放河灯的吗?”
“我来此寻人。”
“公子若还有事,庭珺便不打扰了。”
“你一人回去,我怕刚才那人又来纠缠。我送你至长安街吧。”
“如此便有劳公子了。”
长安街上,行人如织,车马不断。
“长安街上有御林军巡逻,姑娘大可放心。李某就此别过。”
看着对方转身欲走,王庭珺犹豫地叫住对方,“李,李公子......可否,可否摘下面具让庭珺一见。”
只见对方犹豫片刻,缓缓摘下了面具。
“多谢公子,庭珺告辞。”
等对方走远,李荣忍不住担忧道,“殿下卸下面具,让人瞧见了真容,若被某些人见了传入宫中,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回到周府,戌时才至一半(晚8点)。
“老师,现在为时尚早,不如我们下盘围棋。”李晗随周存步入书房,提议道。
“不下。”周存拒绝道。
“我让你两子。”
“说不下就不下。”每次下都输,让他颜面何存。
“那我们来继续讨论上次提起的宫殿建筑群设计。”
“好。”
“大人,已经子时了。”周管家在门外提醒道。
两人讨论地过于尽兴,居然忘了时间。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我今天不想回去。”李晗望着周存,不容置疑地说。
“我能说不行吗?”周存笑道。
“不可以。”
李晗早早洗漱好躺在床上,一手支着头等着周存。
周存回屋走到床边,推了推对方,“睡里面去。”
李晗也不为难,听话地朝里靠了靠。
这么配合?周存略显诧异。
不过等到对方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周存立刻不淡定了。
李晗三两下就将自己脱了个精光,而后笑眼盈盈朝对方靠去。
周存见状立马拿起被子将对方裹成了粽子。
李晗一脸郁闷。
“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了。”周存拿过衣服递给对方。
“不穿。”李晗一口回绝。
“行,随你。”周存闻言躺下开始睡觉。
过了片刻,听到身后之人,翻来覆去,甚是不安分,周存转过头气道,“大晚上的,你能别折腾了吗?”
“你抱着我睡我就不乱动。”
“那你把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