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不可捉摸之人就在眼前。
周存思绪渐回。而后提步来到床边。
此时,床上那人睡着了,眉毛却依旧紧锁。
周存伸出手替那人一一抚平。
过了良久,周存对着床上那人问道,“李晗,你想要这皇位吗?”
☆、难以取舍
仲冬(农历十一月),北风呼啸,故人西归。
清晨白雾茫茫。
长安城东郊,陆行远骑着马早早地等候在城门。
忽然皑皑白雾中,有马蹄声传来。
陆行远立马向前迎去。
“慕白,你终于回来了。”
“行远。”来人正是李将军之子李晔。
“许久未见,塞外可是让你乐不思蜀了?”陆行远挑眉坏笑道。
“琵琶美酒夜光杯。”李慕白回以一笑。
“哈哈哈,慕白兄,你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湘儿。”陆行远说着朝李慕白身后望去,“恩,怎么不见湘儿与你一道回来?”
周湘,周军医之女。宅心仁厚,温婉善良,与李慕白,陆行远自幼一同长大。
“家父的病还需湘儿再照看几日。”李慕白解释道。
“不是还有周伯父吗?”
“湘儿怕她父亲一人忙不过来。”
二人三言两语,策马缓缓往将军府骑去。
将军府位于长安城东面,华阳街尾。几人还未到将军府大门,便听到鞭炮声一阵齐响,甚是喧闹。
“大哥。”李煊上前抱住来人。
“慕白大哥。行远大哥。”一锦衣少年披着貂裘,面露喜色。
“顾瞻也来了,一年不见,又长高了。”李慕白单手抱住李煊,望着顾瞻道。
“外边寒冷,赶紧进屋去,都别在门口杵着了。”陆行远推着众人往里去。
二皇子府。
“殿下,镇远将军回来了。”李林一脸兴奋地跑进李晗房内。
李晗闻言放下手中书籍,抬头看向来人,
“哦?是吗?既如此,你去给我备些礼,我要去好好拜访一下我的表兄。”
李晗的表兄李慕白此时正在长安街醉仙楼中与陆行远饮酒畅谈。
“我不在这一年,可有什么新鲜事?”李慕白喝着酒,眼神往窗外望去。
长安街上依旧宝马香车,锦衣华服,连那家小酒肆还依旧宾客满座。
似乎一切如常。
“嗯,让我仔细想想。”陆行远开始侧首思索,片刻之后说道,“细细算来,倒有三件事值得你一听。这其一呢,砚之兄得了一位红颜,不出几月怕是要完婚了。其二呢,我新交了一位好友,名姬无殇。他的武功略在我之上。他日你可领教一二。其三……”
见对方欲言又止,李慕白将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好奇道,“其三?”
“这个其三,就是你表弟与周侍郎一事。”
李慕白闻言拿酒的手一顿,“这么说,他两那事是真的?”
“当然。不过闻香楼一事确实是遭人算计,我可以作证。”陆行远拍拍胸脯道。
陆行远与李慕白刚说道李晗,这李晗就来了。
“表兄。行远大哥。”李晗向二人问候道。
“李晗,快坐。刚刚说到你呢。”李慕白淡淡一笑。
陆行远一听连忙慌道,“咳咳,慕白兄,吃菜吃菜。”
李晗落座后,随口回道,“哦?说起我何事?”
李慕白叹息几声道,“李晗,周兄与你一事,我早有耳闻。如今,你也成年了,有些事情也该仔细斟酌斟酌了。”
李晗闻言神情一下凝重,“表哥说的是。”
“我不是说你俩之事有错。只是你身为皇子,有了权力自然也有要履行的义务。江山与美人,你仔细考量。当然,无论你选哪一边,我们李家总是在你身后的。”
陆行远看着眼前二人严肃的话题一时有些不适,“哈哈哈,说这些干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二皇子府。
李晗回了府,一时有些闷闷不乐。
“殿下这是怎么了?”这自从闻香楼一事之后,李林已许久未见他家殿下喜笑颜开了。
“李林,你说,这世间为何就没有两全之策?”
“殿下,这事事要是两全其美,这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遗憾了。”李林叹道。
“你倒是想的明白。对了,这几日老师可有出府?”李晗抬头问向李林。
李林闻言又是微微一叹,“回殿下,周大人已有一月未曾出府了。”
这周存确实一月未出府了,倒不是惧怕流言,而是他设计的宫殿建筑群已有了眉目。
这周存一旦忙起来也是一个不知日夜之人。
这一日,姬无华前来周府。
“无华兄,今日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周存笑着为对方倒了茶。
姬无华微微一叹,转而问道,“有一事想讨教,请问周兄,二殿下生气了,你是如何哄的?”
周存闻言耳朵微微一红。
屋外有一人立马竖起耳朵。
“二殿下尚且年幼,生气也只是一时,最多砸个东西过会就好了。倘若是无殇兄的话,怕是要费些心思。”说道砸东西,周存眉毛不可一察地一皱。
“依你之见,该如何?”姬无华认真求教道。
“别无他法,诚心道错。”
这姬无华一走,李晗立马奔向周存,而后一脸幽怨,“我已经很久没砸东西了。”
周存闻言无语道,“那你是不是打算再砸一砸,我这书房里倒是没啥值钱的东西。”
“你的东西再不值钱,我也舍不得砸。”李晗从身后抱住周存,深情款款道。
李晗说话间瞥见一本包裹严实的书籍,顿时好奇地伸手拿过,“这是什么?”
“哦,行远兄给的,估计是什么乐事趣事集,怕我嫌闷。”
昨日,陆行远来找周存,临走前陆行远伸手从怀中拿出一本包裹严实的书籍。
“这个给你,好好看看,有利于身心健康。”
“这是何物?”周存伸手接过疑惑道。
“你看了就知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私传他人。”
“好。多谢。”
李晗好奇得揭开外面的纸,封面上画了一座仙山,以及一些亭台楼阁。李晗随手一翻,顿时满脸通红。周存见状好奇地伸过头,“怎么都是些图片?”等定睛一看,立马转过头。
周存连忙回到书桌前,拿着笔却久久未动。
忽然听到身后脚步声渐渐逼近,心跳不由加快。
李晗从身后抱住对方,而后拿过对方手中的笔放于笔架。
周存转过身,看着眼前之人一脸柔情地望着他,顿时有些紧张,“青天白日,”
周存话还没说完,就已悉数淹没在眼前之人口中。
午后阳光甚好,丝丝暖意,照在房内二人身上。
周存醒来,转头瞥见偎在他身旁之人,呼吸绵长。而后不经意伸出手,轻抚对方眉眼,最后在对方眼角处落下了浅浅一吻。吻完,有些自嘲道,这情真是令人难以自禁。怪不得世间有那么多爱恨情仇,几世也难书尽。
李晗醒来,身上盖了薄毯,身旁已无人。
午后的阳光如酒,让人微醉。
李晗一时有些慵懒,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想着,忽而转念想到,周存最近似乎越来越宠溺他,连白天这种无礼的要求居然也答应了。
想到这,李晗莫名地有些心慌,连忙起身往外寻去。
周府庭院中,周存正坐在榕树下逗着猫,原先一脸沉重,看见来人后立马换上一脸笑容,
“醒了?这里有些龙眼,你可要尝尝?”周存眼神指指石桌。
李晗走到周存身旁,二话不说拎起他怀中的猫,往旁边一丢。
白猫正在舒服地享受人类的伺候,忽然被另一人拎开,立马怒道,“喵!”
“这猫哪里又惹你了?”周存也不恼怒,反而笑着问对方。
李晗拿起龙眼,详装怒道,“这猫就和她主人一样,一天到晚粘着你,鸠占鹊巢。”
周存听后会心一笑,“你什么时候成喜鹊了?还是一只会和猫打架的喜鹊。”
李晗剥好龙眼,伸手朝周存嘴边送去。
周存望了一眼,而后犹豫着张了嘴。
“味如何?”
“清甜。”
“再吃些。”说着,李晗复又将剥好的龙眼递至对方唇边。
“咳,咳。”突然一人出声打断眼前浓情蜜意的二人。
“师兄,你怎么来了?”周存有些尴尬地向前迎去。
沈望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蜀中寄来的核桃,有的多就给你送来一些。”
“多谢师兄。”眼看天将暗,周存挽留道,“师兄可要一起留下吃饭?”
“不了,师兄已经饱了。”
几日后,周存难得一见地出了府。
这一日,斜风细雨,周存撑着伞,不紧不慢地朝华阴街一处走去。
璇玑阁。
“呀,阿存,手里拿着什么好东西?”周玉扇子一合,高兴地说道。
“核桃,以前你最爱吃的。”周存伸手递与对方。
“小英,快给阿存倒茶。”周玉朝门外的小童喊道。
两人喝着茶,寒暄了一会。
“阿存,我想你今日来应该不是送核桃这么简单。”周玉用脚将核桃用力一踩,拾起后问向来人。
周存沉默片刻,而后神情庄重地对着周玉说,“阿玉,当年你承我一恩,今日我希望你还于我。”
周玉闻言伸手从对方手上接过一纸,翻开一看,而后立马焚于灯火。
“一箭双雕。我竟不知你对二殿下这般深情。”
☆、螳螂捕蝉
太子府。
“殿下,三殿下派人送来一信。”李荣上前恭敬地将信交与太子。
李昭拿过信,展开一看,忽然大笑道,“看来,这是狗急跳墙了。”
信中,李晖邀他今晚戌时在东郊流风亭相见。
李昭思索片刻,随后写了一封信交与李荣,“送去师父那。”
“是,殿下。”
戌时,东郊流风亭。
李晖一众人马早早侯在了亭内。
忽然一人匆匆前来报信,“殿下,太子带了十几家兵前来。”
“哈哈哈,我还就怕他一人孤身前来。”李晖一脸得意,而后转过头问向身旁的杨绍,“我托你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杨绍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地答道,“殿下请放心,确保万无一失。”
李晖闻言更是喜悦,仿佛一切已成定局,“哈哈哈,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殿下。”
东郊山道上,太子李昭骑在马上,身旁几十家兵策马跟随。
流风亭之宴,李昭与李晖二人心知肚明,聚会事假,实则是一场鸿门宴。
不知道李晖到时候会怎么设计陷害他。李昭骑在马上,设想了无数个陷阱。
不过一想到有他师父在暗处,李昭立马心宽了许多。
看到太子下马向他走来,李晖立马笑着向前迎去。
“大哥,多谢赏脸前来。”
“三弟,客气了。你我皆是兄弟,自然是要好好聚一聚。”
二人相继步入流风亭。
“大哥,来,喝酒。”李晖将蘸满酒的酒杯递于对方,见对方疑惑,立马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三弟我先干为尽。”
李昭拿过酒,眼神一撇对方,而后一饮而尽。
“哈哈哈,大哥真是爽快。来,三弟再敬你一杯。”李晖复又为对方倒了酒。
李昭拿过酒有些疑惑,这是打算把他灌醉?
“三弟怎么不请二弟一块前来?我们三兄弟像这样聚在一起喝酒的日子倒是一天都未曾有过。”李昭伸手拿过酒杯,轻轻一晃。
“大哥,这二哥如今全副身心都在周大人那里,哪还有什么空来和我们相聚。”李晖一脸讥讽之意。
“二哥与周大人也是情到深处,否则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李昭叹息着说道,是真情还是假意倒是难以令人分辨。
忽然李晖起身来到李昭面前,“大哥,你看那处。“
李昭顺着对方的手望去。
忽然一箭袭来,一人应声倒地。
李晖见状立即傻眼了,这不是应该自己中箭吗?
“杨绍,杨绍,你快来看看人怎么样了!快,快去叫太医。”李晖顿时惊慌万分,手足无措。
太子府上的人,见太子殿下倒地,纷纷朝前冲去。
暗处的陈知行看着事情发生了转变,立马携兵挡住了众人。
这时李林带着丞相大人也到了。
“陈知行,你敢阻拦我们救太子,就不怕到时候出了事,你举家不保吗?”
陈知行闻言大笑道,“牺牲小我成就大局。等三殿下当了皇帝,自有我族扬眉吐气之时。”
流风亭内,杨绍拉住李晖,“殿下,事已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杨绍做了一个抹头的姿势。
李晖闻言一惊,“杀太子是死罪啊!”
“杀太子的是那射箭之人,我们以将其拿获。”
就在二人争论之际,一人飞身而下,庭中其余几人立马上前阻挠,奈何竟无一人敌其手。
李晖看见人被救走了,一下子瘫坐在地,“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周府。
周存和李晗正在屋内下棋。
“老师,到你了。”李晗见对方拿着黑子迟迟未下,出声提醒道。
今日周存有些心不在焉。
“哦,昨晚没睡好,有些走神了。”周存回过神,将一黑子落入白子造劫之处。
“你若是困了,便去睡吧。”李晗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篓。
这时,周管家匆匆前来,“大人,出大事了,刚刚宫中传来消息,说三殿下行刺太子殿下被抓入天牢了。”
周存闻言手中的黑子一下掉落于地。
“哦?太子呢,如何了?”周存有些恍惚。
“回大人,太子受了重伤,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周存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李晗闻言甚是疑惑,“这李晖好端端地怎么会去行刺太子?”
太子受伤一事,朝中一下闹得沸沸扬扬。
“这三殿下无缘无故怎么想到去行刺太子呢?”
“难道是太子殿下设的计?”
“听说射中太子的那只箭上刻着太子的名讳,如果是太子殿下设计,为何要多此一举?”
“那射箭之人可抓住了?”
“抓住了,而且已被证实是三殿下的人。”
“那此事真是颇为蹊跷。”
忽然一人语出惊人,“会不会是二殿下呢?要是太子不慎救不活,此事最大的受益者不就是二殿下?”
“应该不是,二殿下虽然有动机,但无从下手啊。此事最大的关键点就在那射箭之人身上,如今射箭之人都已承认是三殿下的人了。”
由于三皇子行刺太子一事,人证物证确着,已是盖棺论定之事。
三皇子残害同胞,被逐云阳,其母裴贵妃教子无方,有失德仪,打入冷宫。
兵部陈尚书,阻扰太子府众人营救太子,其心可诛,打入大牢,三日后问刑。
此次事件牵连较广,朝中一时无人敢有异议。
太子府。
“殿下,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两天了。”李荣趴在太子床边,喜极而泣道。
“三弟如何了?”李昭一字一句说的颇为缓慢。
“回殿下,这李晖行刺殿下,残害手足,被皇上贬去云阳了。”
当日之事,事发突然,不过他倒下前见李晖也是一脸惊讶。
难道不是他所为?不是他,又会是谁?李晗吗?
三皇子行刺一事已是尘埃落定。如今 能争权夺位的只剩太子殿下与二殿下二人了。这二殿下除了与周侍郎一事遭人诟病外,倒依旧是人心所向。
众人心想这二殿下或许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说不定哪天就幡然醒悟了。
这要李晗幡然醒悟,怕是要等来世了。
这日深夜,寒风凛冽,阵阵寒意冷入心肺。
“这么晚了来山上做什么?”周存裹着貂裘问着身旁异常兴奋之人。
“快到了,等会你就知道了。”李晗一脸神秘。
两人缓步向上,终于到了长安城近郊的流云坡上。
这流云坡位于皇城东面,山高而地势平坦,是俯瞰整个长安城的好去处。
到了坡上,李晗忽然向前奔去。
不一会儿,只听一声巨响,接着又是好几声。
瞬间天边绽放出了无数烟火,整个流云坡一下亮如白昼。
李晗眉眼弯弯笑问周存, “周存,你可开心?”
周存闻言内心顿时涌入一阵暖流。
李晗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扑向周存。
山上寒风飒飒,吹得俩人脸庞生疼。
李晗迅速把脸埋入对方怀中,柔软的貂毛带来一阵暖意。
周存满脸柔情地看着在他怀里不断蹭貂毛的李晗,“山上寒冷,赶快回去吧,小心冻感冒了。”
第二日周府和姬府同时收到一喜帖。
张墨与孙婉七日后大婚。
这张墨和孙婉的婚礼可谓是长安城中一大喜事。
二人大婚这天,孙大人亲颂桃夭三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张府,红绸满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姥爷,姬公子的马车已在门外。”张府管家上前禀告道。
“几位,里面请。”张若虚招待完几位同僚,连忙向外迎去。
“姬公子,快里边请。”见到来人,张若虚十分热情。
“张大人,客气了。”姬无华双手作揖客套道。
姬无华和姬无殇在张若虚的引领下一路往正厅走去。
到了屋内,张若虚立马喊过张墨,“砚之,快为二人贵客倒茶。”
“是,父亲。”张墨今日着一身红衣,满脸容光,更是俊朗非凡。
姬无华递上一长圆形锦盒。“几卷云氏丝绢,不成敬意。”
张墨双手接过,惊喜万分,“多谢二位。”
云式丝绢乃一价难求之物。
看来这姬公子也是费了心思的。
不一会,周存也到了。
见到熟人,周存立马向前打招呼,“无华兄。”
“周兄。”姬无华望向周存身后,果见二皇子。
二皇子上前,“无华大哥,无殇大哥。”
厅外又进来两人,由张墨亲自引路。
“慕白,行远,还请自便。”
“砚之与我二人客气什么。”陆行远笑道,转头见到熟人,“无殇兄,你怎会在此?你和砚之兄也相识?”
“嗯。”
“哈哈,那可真是缘分。”
今日张墨与孙琬喜结良缘,朝中大臣皆受邀。丞相,监察御史,六部尚书皆出席。
吉时已到,屋外鞭炮声响,新人入堂叩拜。
看着眼前二人,众人无不连连称赞。
才子佳人,实乃佳话。
☆、鹿死谁手
这年关临近,皇帝的病情也日益加重。
自然这立储君的事情也就提上了日程。
陆丞相,“皇上,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宽厚仁爱,日后定是位仁厚之君。
张太傅,“皇上,二殿下天资聪颖,有治世之能,日后定是位开明之君。
而后朝中几位大臣纷纷表明自己的立场,让人惊讶地是一向不站党派的礼部尚书举荐了太子。
一时间太子略站上风。
躺在龙床上的李焱沉默片刻,而后开了口,“裴大人,依你之见又如何?”
监察史裴行简立马上前一步道,“皇上,二殿下除却与周大人一事之外,倒是最佳人选。”
周府。
“大人,姬公子叫您去一趟姬府,说是陆公子陆行远在其府上喝醉了,叫您送送回去。”周管家向周存禀告道。
陆行远?
周存微微一叹,看来今天要他赴这鸿门宴了。
他该去吗?
今夜月朗星稀,忽然一片云飘过,遮住了本就暗淡的月光。
二皇子府。
“太子殿下今日来所谓何事?”李晗起身,眼神凌冽,问向来人。
二人相对而立,倒有些剑拔弩张之意。
李昭见状不慌不忙道,“我也不与你拐弯抹角。今日父皇要下诏,我希望你能亲自去请辞立储一事。”
李晗轻笑一声,“我若不肯呢?你待如何?”
“周存在姬府,你该懂我的意思。”李昭此时胸有成竹,他赌的是李晗对周存的深情。
“殿下,我现在立刻去周大人府上一探究竟。”李林上前请愿道。
“不必。”李晗走到李昭面前,眼神泠冽地望向对方。
“好,李昭,我可以不与你争这皇位。但是,你需承我一诺。”
李昭闻言展眉一笑,“一言为定。”
二人出了二皇子府后,李荣有些担忧地问向太子,“太子殿下,这二殿下都尚未说是何诺,您就应了,万一到时候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呢?”
李昭闻言淡然一笑,“不会。他要何诺我自然清楚。”
左右逃不出与那人有关。
皇宫。
昭宁殿中,灯火辉煌,皇帝李焱立于书案前,一时犹豫不决。
忽然李公公进门来,“皇上,二皇子李晗前来求见。”
这种时候来。“让他进来吧。”
“晗儿拜见父皇,祝父皇龙体万康。”李晗俯首叩拜。
“起来吧。”
“谢父皇。”李晗起身立于大殿中。
李焱静静望着来人,等着对方开口。
李昭沉默片刻,而后神情庄重地看向他的父皇,“父皇,孩儿今日有一事需要向父皇明说。”
“晗儿,你可要想清楚了说。”
李晗抬首,眼神坚定地望向榻上高坐之人,“孩儿可以先问父皇一个问题吗?”
“问吧。”
“父皇对皇后娘娘可曾有过半分悔意?”
李焱闻言眼神有些深邃起来,“不曾。”
哪怕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人。
“晗儿对周存亦是如此,还望父皇成全。”李晗再次叩拜,而后抬首眼神直直地望向对方。
两人眼神对视,李焱沉默片刻,叹道,“罢了,就随你吧。”
“谢父皇,孩儿告退。”
姬府。
周存踏入朝闻居,只见屋内只坐了姬无华一人。
“无华兄,行远呢?”周存上前询问道。
“哈哈哈,这陆行远酒醒之后,自己走了。”姬无华解释道。
“既如此,那周某也就告辞了。”周存转身欲离去。
姬无华见状叹道,“周兄,自你踏入这姬府,一切都已成局,既如此你又何必急着走,你就不想坐下与我好好聊聊?”
周存闻言脚步一顿,而后回以一笑,“我在你府上,那你可知道姬无殇在何处?”
姬无华眼神一冷,而后又似毫不在意地继续道,“我只问你,倘若他日李晗当了皇帝,你待如何?三千后宫,总不能因你一人而废。”
周存听后,神情有些无奈,“他若成了皇帝,自然有他要担的责任。此后自是君臣有别。”
姬无华闻言大笑道,“李昭此刻正在二皇子府上,你说,这江山和美人,他会如何抉择?”
周存闻言双眸忽然暗了下去,而后苦笑道,“这么多年,别人为他做了那么多选择,如今他能自己选一回也算无憾了。无论他做何选择,我亦不会怪他。”
片刻过后,刘管家匆匆前来,手里拿着一信。姬无华展开后一看,大笑一声,“好一个不要江山要美人。”
“周兄,慢走,不送。”
周存出了姬府,一时有些怅然。
今夜的华阴街,寒风刺骨。
忽然天空中飘起了雪花,那样轻盈,一片片,飞落人间。
他就这样一步步,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
昏暗的灯光,照的他的背影斜长。
就这样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寒意渐渐浸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临近周府,周存忽见暗暗灯光下站了一人,来人背影挺直,如松挺拔。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眸一笑,“周存。”
周存上前与之相视。
“你额头怎么了?”周存抬首为李晗擦去血痕。
“无事,不小心碰到了。”
忽然两行泪从周存脸上滑落,“是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晗拉下周存的手,而后双眸含情,一字一句郑重地说,“周存,我的江山在你眼里。”
我舍江山,与你温存。
☆、尾声
正月(农历1月),辞旧迎新,春风送暖。
太子府。
“殿下今日穿的如此隆重,是要出去吗?”
“嗯,给我多备些厚礼,我要去拜访王太傅。”
将军府。
“湘儿,快来见过两位贵客。”李慕白朝着屋内喊道。
周湘闻言跑出了屋。
“湘儿见过两位公子。”
“无殇兄,无华兄,这是家内。”李慕白高兴地像眼前二人介绍道。
“尊夫人有礼了。”
“二位贵客请喝茶。”周湘恭敬地为二位上了茶。
“多谢。”姬无华,姬无殇分别谢过。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行远兄?可是在自己府上?”姬无殇好奇问道。
“无殇兄,你有所不知,月前陆太医要为行远定一门亲事,行远兄一听便跑了。此刻应是在金陵某处逍遥快活吧。”
“金陵?”姬无殇疑惑道。
“这金陵多得是美酒美人,醉卧美人膝也是人生一大乐事。”李慕白羡慕道。
“金陵这般好,慕白可要随行远同去?”周湘向李慕白投去一个泠冽地眼神。
“夫人说笑了。金陵再好定然也是比不上长安城?”
“哦?是为何?”
“因为长安城中有夫人。”
“就属你最会哄人。让二位见笑了。”
“二位伉俪情深,让人羡慕。”
“无殇,什么时候我们也去趟金陵?”姬无华转头笑问身旁之人。
“师兄是想喝美酒还是看那美人?”无殇挑眉问道。
“天下最美的人就在我面前,我还看其他人作甚。”
“你是怀念暗香酒了吧。”
“自然瞒不过你。”
“那就如你所愿。”
……
“我们还是先去蜀中吧。”
周府。
“在下沈清前来拜访周大人,还望代为通报一声。”
周管家一脸遗憾道,“沈公子,真是不巧。我家大人回蜀中去了。”
官道上有一辆马车,马车内坐的自然是周存与李晗。
“我回蜀中过年,一月便回了,你又何必与我舟车劳顿一同前去。”
“舟车劳顿也好过独守空房。”
“为何还要带上猫?”
“这猫傻的很,我怕我一月不见它,他就被人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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