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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原幽灵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8

她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利用乾王对秦贵妃的猜忌将计就计。秦贵妃一倒,最大得利者除了夏末涵之外便是安如瑾。乾王早有意将夏末涵一品,如今仅有的两名一品,一个有名无实,一个打入冷宫,四位一品相当于全部空置。染袖猜想,最迟明年立春后,夏末涵就会被提升。

而安如瑾,有皇后的支持,即使品级不变,但秦贵妃原本掌管的三司印却很可能移交给她。她自入宫后便懂得上下打理并积极拉拢各宫嫔妃,恐怕反对之声并不会太高。

染袖抬头看向秦贵妃所在宫殿的方向,天空中飞雪漫天,寒风呼啸,耳边渀佛听到女子哭喊的声音。对于秦贵妃,她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只是她行事过于狠厉,魄力是有,却不给人留后路。若非及早利用乾王的猜忌,她还不知道会给云舒宫带来多少麻烦。

“唉,想不到秦贵妃会做出这样的事。”夏末涵一脸感叹。

染袖一边为她斟茶,一边暗想,若知道自己的孩子就是被这位秦贵妃害死的,不知夏末涵还会不会为她付出这一点点同情。如今的夏末涵虽然成长了许多,但最好还是让此事成为历史尘埃烟消云散得好,她不希望她堕入仇恨的深渊。况且禹昊已经很好地弥补了她的创伤,没必要再刮上这一刀。

关于秦贵妃一切,被传了很多个版本,具体情况如何,只有乾王等少数人知道,染袖也没打算探知究竟。

不久之后,上面下了封口令,禁止任何人再谈及。只是如今秦贵妃原本居住的延禧宫已经空置,其宫女太监全部受到牵连,或杀或贬。君王一怒,为即将来临的新年蒙上了一层鲜红的血色。

在很长一段时间,延禧宫都成了宫中所有人不敢靠近的禁地。

这对云舒宫的影响并不大,染袖等人亲手布置宫室,一起过了一个和和美美的新年。而宫中的宴会则在压抑的热闹中结束,所有人面上笑着,心底却是冷意森森。

以秦贵妃的身份,也是说贬就贬,那么其他人又如何呢?

众人同时意识到在短时间内,最好都循规蹈矩一点,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莫名其妙地触怒龙颜,没人敢做这样的尝试。

染袖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有意识地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只是偶尔会和前来窜门的宫女聚一聚,谈些宫里的趣闻,隐晦地收集一些情报,日子倒也逍遥。

这天阳光正好,积雪也有初融的迹象。染袖习惯起了个大早,刚走进云舒宫,就见松韵从另一边冲出来,跑到一棵树下弯腰作呕吐状。

染袖忙上前去扶她:“松韵,怎么了?”

松韵整了整表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手道:“没事,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染袖皱眉,见她眼神闪烁,似乎有事隐瞒。仔细想想,自那次秋丰节过后,松韵就一直表现得有些奇怪,平时爱笑的她变得沉默寡言,还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染袖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病了,我带你去给太医看看吧。”

“不,不。”松韵表现得有些激动,随后又装作没事般说道,“我真的没事,待会喝口热茶就好了。”

话刚说完,又弯腰干呕起来。

这反应……

染袖突然注意到松韵微微敞开的脖领中,出现了一个可疑的淡紫色印记。

她脸色变了变,低声问道:“松韵,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松韵一脸煞白,咬唇不语。

染袖扶起她,慎重道:“松韵,说实话,此事的严重性你不会不知道。”

松韵嘴巴一扁,眼中隐现泪水,虽然极力忍住,但最后还是蹲下来捂嘴痛哭。

染袖看了看四周,将她扶到自己的房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柔声道:“别哭,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松韵捧着茶杯,迟疑了半晌才表情痛苦地低声道:“我……我被人侮辱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次在崇暄园,我被人迷昏,醒来后就发现……发现……”

染袖轻抚着她的背,道:“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你怀孕是在近期吧?难道……不止一次?”

松韵点点头:“有时候单独走出去,就有可能被迷晕,事后醒来就知道又被侵犯。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染袖,宫女私通怀孕可是死罪,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我知道。”染袖皱了皱眉,秦贵妃刚贬不久就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在夏末涵提升在即的时候,这一切似乎环环相扣。可以想象,一旦云舒宫曝出宫女私通的消息,夏末涵的提升就必然落空,名声也将败坏。特别是在乾王余怒未消的时候,对于戴鸀帽子,任何男人都不会有好脾气。秦贵妃还有家族庇佑,但松韵身份低微,一个不好就死定了。

虽然是被强迫,可是若有人刻意引导言论,精心布局,后果将不堪设想。

“染袖,我该怎么办?”松韵哭道,“本来我想着忍忍就算了,我也做了防范,可是还是怀上了。此事一旦曝光,我唯有一死了之。我……我还不想死。”

“你要是早告诉我就好了,我有办法找出侵犯你的男人,也能保你不会怀上孩子。可是如今……”染袖揉了揉额角,要流掉这个孩子并不难,可是温和的方法需要时间,太过激烈的方法又容易伤身,到时引来太医就麻烦了。更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抓药,这样无疑是直接告诉下黑手的人,松韵如她所愿地怀孕了。

“这样,你先跟我去找主子,据实以告。”

“不,不,告诉主子,我还有活路吗?”松韵满脸惶恐。

“主子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她必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的。这么大的事,断不能瞒着她。”

染袖耐心地劝了很久,终于说动她向夏末涵吐露实情。

夏末涵听后,满脸震惊:“怎么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宫里的侍卫都是摆设吗?”

“恐怕是监守自盗。”染袖淡淡道,“能进入内宫的男人,除了皇上就只有负责守卫的侍卫。”

夏末涵将松韵拉起来,温声道:“别怕,本宫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松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连叩谢。

“主子打算怎么做?”染袖突然问。

“当然是先找出那个淫贼,然后依法处置。”

染袖平静道:“能不能找到那个男人姑且不说,即使找到了,松韵被侮辱的事也会公开,到时松韵该如何在宫中立足?更严重的是,若有人故意为难,歪曲事实,反诬松韵通jian,那么不但保不住松韵的性命,还有可能牵连云舒宫所有人。”

松韵脸色苍白,而夏末涵则紧皱眉头,思考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此事最好由我们暗中处理好,不要张扬?”

染袖没有点头,只是继续道:“主子觉得如何低调处理,才能在解决了松韵危机的同时,又震慑那躲在暗处之人呢?”

“还要震慑对方?”

“当然,否则对方做了一次,难保不会再做第二次,咱们能防一次,难道还能日防夜防吗?”

夏末涵苦恼道,“那该怎么做?既不能将事情闹大,又必须给对方一个警告。”

“若奴婢没猜错,对方很快会察觉松韵有孕的事,即使悄悄流掉这个孩子,对方也会找借口请太医来检验,怀没怀孕,流没流产一验即知,到时反而百口莫辩。”

“那么,我们将此事告诉皇后……”说到这里马上停住,夏末涵也并非傻子,此事估计跟皇后或者安如瑾脱不了关系,直接去上报,不是自己送把柄给人抓吗?这段时间从染袖那里听了不少宫廷秘史,身居高位,步步维艰,光靠谨言慎行是不足的,其中的利害关系纷杂难明,千头万绪。

“皇后不行,那皇上呢……”夏末涵喃喃自语,随后又摇头,乾王刚处理了一起通奸案,这回又来一起,不是自找晦气吗?可是若由她私下处理,一旦被查出来,就会像染袖说的那样,百口莫辩。

松韵这个孩子肯定是留不得,但流产也是需要方法的。

染袖仔细打量了夏末涵一会,心中略感欣慰,现在夏末涵至少学会思考这样复杂的事情了。她也算是饱读诗书,一旦开窍,成长起来很快。

“主子,太后的生辰快到了吧?”染袖突然说道。

“嗯?”夏末涵一时没转过弯,迷糊地点头道,“是啊,就在这几天了。染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太后笀辰不设宴,也不收礼,只会在佛堂礼佛一日,不允许嫔妃随便去打扰,这似乎不需要我们操心。”

染袖点头道:“奴婢知道,但主子不觉得,这后宫,能够凌驾于皇后之上的,唯有太后吗?”

“你……你是说将此事上报给太后?”夏末涵惊道,“不可能,太后她老人家怎会管这种事?”

“主子,你太小瞧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分量了。”染袖笑道。

“即便如此,为这样的小事去打扰她,未免有失体统。”

“这已经不是一名小宫女的事了,而关系到整个后宫的声誉与和谐。”

夏末涵若有所思,半晌才问:“你有把握吗?”

“大约七、八成。”

看了看正在一旁抹眼泪的松韵,夏末涵终于点头:“好,就这么办吧。此事就交给你了。”

“是,奴婢定不辱命。”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亲没耐心追,可惜了,后面应该有点意思。作者只能按着思路慢慢写,尽可能好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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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显云舒宫

“太后,云舒宫御司染袖求见。”一宫女禀道。

刚沐浴完毕的太后正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一套朴素衣装,听到此言,淡淡问:“有问所来何事吗?”

今日是她的笀辰,按照惯例,她会在佛堂礼佛一日,任何人也不见。

宫女回答:“说是夏昭仪诚心抄写了一本经书,想趁此机会送给太后。”

“哦?”夏末涵性子恬静,经常抄录经书修身养性,这一点颇得太后欢心。她想了想,开口道:“你叫那丫头进来。”

宫女应声退出,不多时便将染袖带了进来。

染袖低眉顺目,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双手碰上经书,道:“太后,这是夏昭仪所抄经书,一字一句皆为至诚,希望能将之供予佛祖,以规诫己身,修身修德。”

宫女在太后的示意下将经文接了过来。

太后舀起经书一页一页的翻看,字体娟秀工整,看得出书写之人确实十分用心。

“《受十善戒经》?为何会选择它?”太后询问道。

“持五戒得人身,持十善生天道。常受此戒,以做到藏锋、守拙、慎言、力行,正己身,修心性。”

“呵呵,那你知道何为五戒,何为十善吗?”太后这是有意考校。

染袖不紧不慢地回道:“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语不怨怼。爱身命,勤俭约,纯洁清白。不妄语,不两舌,不绮言,不恶口。不悭贪而广行布施;不嗔怒而难忍能忍;不愚痴而勤修智慧。”

太后和善地点点头,仅听此言便知染袖确实做过功课。

“说得却是不错,可惜世上有几人能做到呢?”

“人无完人,每个人皆有各自的心魔与yu望,谁能最大程度地克服,谁便能获得最大的成就与功德。这一历练的过程亦是愚人、凡人、圣人三者的不同体现。”

“这种说法倒是令人耳目一新。”

“奴婢浅见,让太后见笑了。”

“不,你说得很好,哀家颇受启发。”太后仔细打量眼前的宫女,以往只闻其名,难见其人,这名曾在斗舞上大放光彩的女子,竟有如此心性,实在难得。

“现在什么时辰了?”太后突然问道。

“已过卯时,佛堂那边皆准备妥当。”

“好,起驾吧。”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对染袖道,“你家主子抄写的经书,哀家收下了。你回去复命吧。”

染袖却不领命告退,而是伏身道:“太后,奴婢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陪太后礼佛一日。”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看了她半晌才道:“也好,一起来吧。”

“谢太后恩典。”

染袖知道,只要太后同意陪驾,此事就已经成功了大半,心下亦安。

康宁宫中就有一座专为太后修葺的佛堂,朴素而庄严,檀香弥漫。

沐浴洁身,焚香叩拜,再默诵经文,捻珠,三敲木鱼。期间除了少量饮水之外,不食任何东西。染袖并不以为苦,她的耐力绝对比年老的太后强上很多,所以表情从容淡定,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

宫女给她搬来桌案和蒲团,并递上十几本经书,任其挑选默诵或抄写。

染袖不是佛教徒,对默诵没有兴趣,便选择了一本字数比较多的进行抄写,一边抄写一边揣测经义,免得待会太后又要考察。

太后偶尔观察,见其端正专注,眼中隐隐闪过赞赏。

礼佛的时间过得很慢,佛堂中静寂无声,只有淡淡的烟雾缭绕。

整整六个时辰,即使是太后也几次起身去里屋休息,而染袖却不曾移动分毫,其耐力可见一斑。

窗外已被夜幕笼罩,太后在宫女的提醒下,放下念珠,开口道:“今日就到此吧。”

染袖停下书写,朝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对她和善地笑道:“将你抄写的经文舀来给哀家看看。”

染袖整理了一番,将它交给宫女。

太后接过,翻看了几页,赞道:“你的字与你家主子想比,更多了几分灵性和气度,难得难得。”

“太后过奖了。”

太后突然意喻不明地笑道:“好了,看在你陪了哀家一天的份上,现在说吧,有何事相求?”

“太后英明。”染袖也不扭捏,躬身道,“奴婢斗胆,可否单独与太后叙说?”

太后朝周围的宫女们摆了摆手,只留下了一名贴身宫女。想来这必是太后的亲信,染袖自然不会多嘴。

接着,她便把松韵的事和盘托出,太后静静地听完,眼中隐隐闪过怒火。

“宫中之事,哀家知之甚深,却没想到竟有人如此明目张胆?此事你家主子完全可自行处理,为那小宫女讨回公道,为何还要求到哀家身上?”

染袖回道:“太后,此事颇有蹊跷,恐授人以柄,夏昭仪掌三司,不可徇私,亦难对付有心人的刻意刁难,故只得斗胆前来求助太后。”

太后沉默不语,心如明镜。

染袖又道:“自古女子难为,更何况是一名小小宫女,此事关乎名节,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将松韵逼上绝路,夏昭仪良善,不忍其受人诟病。若凶手一日无法捕获,松韵岂不是一日不得安宁?”

太后闻言,暗自点头,她一直觉得云舒宫是整个后宫最为独特的所在,主慈婢忠,难得上下一心,祸福相依,拥有其他宫室没有的和睦。故此,她对于夏末涵为一名宫女求情之事,并不觉惊奇,况且此事确实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宫中多的是心怀不轨的人,手段五花八门,各有私心。太后虽不管事,但心中了然。

正当太后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门外突然传来宫女的传禀:“太后,皇上求见。”

太后不着痕迹地看了染袖一眼,然后吩咐道:“请他进来。”

不过一会,乾王大步而入,见到染袖安然无恙地立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安心。

“孩儿见过母后。时辰不早了,母后礼佛辛苦,还是早些休息吧。”

太后呵呵笑了笑:“好,哀家知道。”然后又转头对染袖道:“染袖,哀家想调松韵到哀家身边服侍几日,不知夏昭仪是否割爱?”

“能服侍太后是松韵的福气,夏昭仪定会欣然应允。”

“那好,你这就回去吧,明日直接让松韵来见哀家即可。”

染袖领命告退,走前并未看乾王一眼。

走在夜色中,染袖轻轻舒了一口气,有太后出手,想必其他人会安分一段时间,松韵的孩子虽保不住,但名誉可保住,将来还可以正常的生活。她没有这个时代对贞洁的重视,处世由心,却不能无视法则,恐怕出宫之后也不好嫁人吧!染袖自嘲一笑,心里却并怎么在意。

经过一个种满梅花的庭院,月光之下,积雪反射出一层淡淡的银光,白花点点,寒风呼过,带起漫天飞花,甚是美丽。

染袖忍不住驻足,静静凝视。

“染袖。”离若的身影突然出现。

“你怎么来了?”

“你这么久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便在此等候。”阴影中的离若,看不清是何表情,声音却透着关心。

染袖笑了笑:“没事,只是陪太后礼了一天佛,我们回吧。”

“嗯。”离若走到染袖身边,与她并列而行。

他转头看了看那一院的桃花,突然问:“要不要折些梅枝回去?”

“不用了,就让它们在风中自由绽放吧。如今已入春,它们的花期也快结束了。”

离若眼神暗了暗,轻声道:“是啊,它们的生命快到尽头了。”

染袖偏头看了他一眼,听出他语气中的萧索,笑道:“为何突然伤感起来了?花虽落,根尚存,来年寒风白雪,又是一院香。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梅花不争春,不畏严寒,零落成泥辗作尘,暗香如故……”

声音突然顿住。

“染袖。”身后传来乾王略有些隐忍的声音。

染袖和离若同时转身行礼。

“你跟朕来。”又转头对离若道,“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染袖在朕这,明日再回。”

离若咬了咬牙,躬身应是,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乾王拉着染袖离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他双拳紧握,面色阴沉。

“你们刚才似乎聊得很愉快?”

“离若一直对奴婢颇为照顾,有如兄长。”

“兄长吗?”乾王淡淡道,“这个时候还来接你,确实是照顾有加。”

染袖偷偷看了他一眼,暗自揣测他的心理,莫不是在……嫉妒?

沉默了一会,染袖试探着问道:“皇上突然去见太后,是否因为担心奴婢?”

“担心?”乾王嗤笑,“朕为何要担心你一个小小宫女?”

他绝对不会承认,在云舒宫久候不见人影,确实有些心神不宁。他从来不曾为女人花过心思,可是染袖却让他破例了,甚至不惜亲自去寻人,只因为那一点点莫名的忧心。

“是奴婢腆颜了。”染袖缩了缩手。

乾王却加重了握手的力度,下巴绷紧,隐隐透着不悦。

两人一路沉默地到了华清池,乾王斥退一众宫女,将染袖丢入池中,居高临下道:“好好洗,这水是温泉水,可以消解疲劳。”

“谢皇上。”染袖有些糊涂地浸泡在水中,暗想乾王对自己似乎比想象中更加重视。

“你要穿着衣物沐浴吗?”乾王抱胸立在池边,定定地望着她。

染袖转过身,背对着乾王,在水中一件一件脱衣服,直到只剩下肚兜为止。

不得不说,泡在这温泉水中确实很舒服,若是没有背后那两道火热的视线就更好了。

不多时,耳边传来衣物的摩挲声,然后是有人下水的声音。

一双大手将染袖环入怀中,湿热的唇贴在光洁的脖颈处,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朕帮你洗。”

说着,一手扯开肚兜的带子,一手覆盖在那团圆润之上。

本来他今晚并未打算让染袖侍寝,只是想抱抱她,毕竟礼佛一天,这个小女人恐怕很累了,可是一见到她半luo在水中的模样,就忍不住冲动。

既然不能忍,那便做吧。在皇宫中,他何曾委屈过自己?

不多时,华清池中呻吟声渐起,朦胧的水气掩盖了一室□……

“染袖,别背叛朕!”随着猛烈的进入,乾王低吼着,“否则朕将亲自杀了你。”

他像是证明什么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占有。

染袖眼神迷离,透过一层迷雾看向他,心中突然生出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

☆、荣显云舒宫

“砰!”安如瑾不小心将手中的酒杯震碎,液体顺着手指流入衣袖中,她却浑然不觉。

她不甘心!本来凭皇后的支持和她自己的手段,要在后宫顺利攀升,并非难事。可是只要算计云舒宫,就必然以失败而告终。她进宫可不是单纯地为了替皇后肃清障碍,她有更大的野心。若能得到乾王的宠爱并顺利怀上孩子,她便能母凭子贵,争取未来至高之位,到时即使是皇后也不过是自己的棋子。可是如今,一切成空,乾王甚至难得进她的寝宫一步。

她不甘心!凭什么好处都让夏末涵得了,她却只能每天看皇后的脸色?

安如瑾紧紧握拳,眼中闪过厉色。既然如此,那就玩更大的,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一个多月后,松韵平安回到云舒宫,除了清瘦了一些之外,精神倒是很好,整个也似乎成熟了许多。

她向夏末涵等人慎重地磕了几个头,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到春末时,二皇子禹昊再次参加了两宫大考,表现十分突出。十二岁的他,脸上虽然仍带着些许稚气,但气韵内敛,举止有度,待人谦和,并且能言善辩,才思敏捷,给众老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几位皇子中,禹昊无疑是最为出彩的一个。

夏初,云舒宫夏末涵因教导有功被册封为一品贵妃,其父族迁入皇都,连升三级。而安如瑾也在皇后的支持下,掌管尚衣、尚服、尙食三司,本来由夏末涵掌管的尙食,改为了尚官。尚官是后宫最有权利的一司,在太后的介入下,最终分配给了夏末涵。

这一变更之后,安如瑾反而低调起来,一心一意处理三司事务,并很快驾轻就熟。

对此,染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从离若零星收集上来的证据表明,安如瑾的母亲在暗地里做了许多见不光的买卖,她们之所以极力想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就是为将来掌握朝堂实权做准备。只可惜,安如瑾并未如预料中那样,获得乾王的宠爱。

正因此,染袖肯定安如瑾不会甘于平凡,只是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一年多的时间竟然波澜不惊地过去,后宫出现了难得的平静,染袖几乎以为世界和平了。眼看自己等待的五年之期越来越近,染袖却没有兴奋的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染袖,给朕揉一揉肩。”御书房中,乾王一手支着额头,一手翻阅着奏折。

染袖听命上前,注意到乾王一脸精神不济的模样,小声问道:“皇上很累了吗?”

乾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案上的文件,好半晌,都不见翻动。

染袖侧身看过去,只见乾王竟然闭着眼睛打起瞌睡来。她与旁边的太监对视一眼,轻声问道:“皇上最近是否都这样?”

大太监愁眉不展地点头:“是的,不但起得晚,处理政事时也总是精神不振。像这样批改奏折,批着批着就瞌睡起来。”

怎么会这样?乾王的xing生活很有规律,这两年更是节制,平时召其他妃子都不过只是走个形式。染袖倒是越来越受宠,有时甚至会在御书房陪驾。如此看来,显然不是纵欲过度的原因。

“有召太医看过吗?”染袖又问。

“有,不过太医也检查不出什么,只是让开了几剂补方。”太监忧虑道,“如此下去,朝中大臣必有微词。看那些奏折,都积了好几天了。”

染袖看向书桌上那几沓文书,皱了皱眉。曦国的政权结构十分独特,君王虽拥有至高的权利,但若疏于政事或是犯下大错,大臣是可以弹劾的。

“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染袖问道。

太监想了想,回道:“大概是两三个月之前。”

“当时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一切正常。”

染袖揉了揉眉心,轻声将乾王唤醒,招呼几名内侍扶他回寝宫休息。

“但是这奏折……”

染袖道:“交给我吧,虽然不能帮皇上批阅,但是先分好类,可以让皇上节省一些时间。”

大太监想了一会,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便点头同意。染袖作为御司,平时为皇帝整理文书也是分内之事。

染袖抱着一堆奏折坐到旁边的桌案边,开始一本本翻阅……

第二天乾王强撑着精神,起了个大早,想起还有大堆奏折没有批复就感觉有些头疼。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嗜睡。可是一到深夜,又有些心神不宁,没来由的烦躁。真不知身体出什么事了?

走进御书房,看到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乾王摇了摇头,拿过一本,翻开后发现里面竟然夹着一张纸,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了几行字……

“染袖整理过这些奏折?”乾王问向身边的太监。

“是的,她说先帮皇上分好类,可以节省时间。”

乾王眼中闪过惊异,这可不单单只是分类啊!她将复杂拖沓的奏折内容精练成不过百余字的几个要点,一目了然,省却了他一一细读的麻烦。这样一来,事半功倍,处理起来更是快捷。

为慎重其事,乾王特意拿出几本进行对比,发现染袖对奏折的内容确实分析透彻,并非敷衍了事。

虽然知道染袖颇为聪慧,却不想竟然有如此才能。

下朝后,乾王将染袖召到身边,命她每天到书房侍案。染袖正有此意,她想查出乾王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同时还能借此全方面地了解这个国家,也算是为将来出宫之后的生活做打算吧。

之后,染袖开始经常来往于云舒宫和御书房,她在后宫的地位十分特殊,既是夏末涵的贴身宫女,又是侍案的御司女官。既可处理三司的事务,又参与奏折文书的助批。每天都过得繁忙而充实,与乾王的关系从单纯的床伴,逐渐转变成无话不说的知己。

只是乾王的精神依然一日不如一日。

这天,染袖陪乾王一起回寝宫,刚一踏入,她就皱起眉头,目光看向置放在房中的香炉,感觉这香味有点奇怪。

乾王寝宫所用的香料都是特别的,染袖曾经一一辨识过,所以只要稍有不同,她便能察觉出来。今天的香其中夹杂着另外的味道,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染袖留了一份心,回去之后便让人将所有香料都检查一遍,虽说有可能是多此一举,但任何可疑之处都必须慎重对待。乾王可不能出事,否则不但她出宫无望,乾鑫宫还会因此彻底动荡。

时间如梭,乾鑫宫就这样异常平静地度过了几个年头。

染袖小心地照顾着乾王,可是他依然时常莫名困顿,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其他病症,连染袖都几乎以为这只是他自身的隐疾,而并非人为。

五年之期不过数月,其实冷静如染袖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明日便是禹昊的成年礼,看来要好好准备一番了。”夏末涵一边翻阅册子,一边笑道。

皇子年满十六岁之后,首先要祭祖,再整服进朝,由皇上亲自为他戴冠,接受众臣礼贺,最后便是为他安排一名年长的宫女侍寝。

夏末涵掌管尙寝,此事也由她负责。

“染袖,你来看看,这几名宫女,选哪个好呢?”夏末涵将手中的文册递过来。

染袖翻看了几下,笑道:“这个沫儿不错,听说性子很是温柔。”

“二十四,是不是年纪大了点?”

“年纪大点好,可以更好地服侍二皇子。”染袖顿了顿,又道,“若是想找个小点的,这个也不错,颇有风情。”

“嗯……这个出身卑微,年纪虽小,经验却很丰富,我担心她带坏禹昊。”

染袖轻轻笑了笑:“娘娘,您还是自己决定吧,奴婢不多嘴了。”

夏末涵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选了那名叫“沫儿”的宫女。

第二天,禹昊一早就起来整装,跟随礼仪官按部就班地进行成年仪式。

这种仪式宫女是不得参与的,到黄昏时分,染袖应夏末涵的请求,在朝堂外等候禹昊。

十六岁的禹昊,眉毛如剑,目光精睿,清俊温雅,气质不凡。在一群大臣中,有如月光宝玉一般引人注目。褪去些许青涩,整个人都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

他一眼就看到等候在角落的染袖,与众臣拜别之后,便直直地走向她。

染袖今年二十有余,从一朵含苞欲放的雏菊逐渐变为傲然盛放的雪莲,少了几分娇俏,却多了几分柔韵和令人如沐春风的雅致,一颦一笑渗透人心。

在大臣面前从容自若的禹昊,这会见到染袖却露出欣喜和激动。

“等了很久了吗?”禹昊问道。

“没有。”染袖笑道,“先回去用膳,晚上……”

禹昊眼中光芒闪动,随意道:“今天可是我的大日子,染袖一定要陪我。”

自从染袖开始侍案之后,他与她相处的时间就减少了许多,曾经多么希望她能日日陪伴,可惜终是奢望,只因自己还只是一名皇子,在未成年之前毫无实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染袖一次又一次地父王占有……

染袖迟疑了会:“这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禹昊恳求道,“好染袖,陪陪我,不然我会紧张的。”

“你会紧张?”染袖好笑地看着他。

禹昊耸耸肩:“怎么不会?这可是我的第一次。”

染袖有些纠结,禹昊在自己面前总是如此肆无忌惮。是不是当初的教导除了问题?小时候明明是那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娃娃啊!

“呵呵,没关系,母妃一定同意我的要求,父王那边也有她挡着。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禹昊嘴角挂笑,一脸自得。

染袖无奈:“你都有把握了,还问奴婢作什么?今晚奴婢便舍命陪君子,听一回壁角。”

禹昊眉眼弯弯,右手贴到胸前,感受着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是夜,禹昊所在的寝宫早早地就打理好,红烛摇曳,暗室生香,所有人轻手轻脚,不敢惊扰二皇子正式步入成年的旖旎之夜。

染袖看着内侍们打点完一切,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走进寝宫,见宫女沫儿衣着单薄地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她过去说道:“沫儿,待会好好服侍,二皇子温柔体贴,必不会亏待于你的。”

话说完,却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回应。染袖皱眉,唤道:“沫儿?沫儿?”

床上人的像昏睡过去一般,毫无反应。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染袖回头,对禹昊说道:“沫儿的情况有些奇怪,奴婢去找人来看看。”

心中有些疑惑,今晚的布置,她全程参与,沫儿刚才还好好的。

染袖转身就准备离开,忽然心生警觉,正要动作,却感觉脖颈一痛,整个人不由得软倒下来。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大意了,是禹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过了铺垫的情节,后面要加快了。

☆、荣显云舒宫

禹昊小心地将染袖抱到床上,细细凝视。染袖一身鹅黄色的衣衫,在红色床单的映衬下,仿佛娇嫩的花蕊。

他用手指一一勾划着她的五官,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染袖……”禹昊低喃一声,目光柔情似水,于孺慕之中隐含着几分爱恋。他缓缓弯腰,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吻,手指划过她的锁骨,勾起她的衣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期待着如此这般的亲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碰触她,亲吻她,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在她心中,自己恐怕只是弟弟一般的存在吧。她保护他,照顾他,教导他,却不会爱他。她甚至从未将他当作一个拥有**的男人,如此毫无防备,轻易就被他压在了床榻之上。

禹昊缓缓为她宽衣解带,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逐渐luo露在外的洁白肌肤,当牡丹刺绣肚兜展露在眼前时,他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手指微颤地划过那跟细细的红绳……

染袖,今晚你你属于我的!

唔……

朦胧中,染袖感觉有个湿濡的东西侵入嘴中,辗转交融,炽热而霸道。直到她快要窒息才放开,转而移向脖颈,锁骨,胸部……身体微微颤栗,带着些许刺痛,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感窜上大脑。

这是……不对!染袖轻轻喘息着,努力想恢复神志,私密处摩挲的触感,令她危机意识顿生,在几番挣扎下,她终于睁开了眼。常年锻炼的警觉让她比一般人清醒得更快。可是她倒宁愿没有醒来,否则也不用面对这样的尴尬,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在侵犯她。

身上的衣物几乎已经褪尽,luo露的肌肤与他紧紧相贴,摩擦交合中不断增加着热度。下/体明显感到有一团滚烫的东西在上下蠕动,试探地撞击着,蓄势待发。

染袖抿了抿唇,双手悄悄绕过禹昊的脖子,想将他弄昏,却不想,手指刚刚找到穴道,就被人反手握住。

禹昊抬起头,用包含**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染袖,沙哑道:“染袖,你身手虽然灵活,却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将她的手压在两侧,低头在她起伏的双峰上舔了一下,□更是耸动了几下。

“放开我。”染袖挣扎了几下,双腿极力合拢。

“不放。”禹昊声音中透着几分任性,咬了咬染袖的耳垂,低沉道,“我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你可知我忍了多长时间?”

“二皇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奴婢是皇上的女人!”染袖眼中透出几分失望和急切,“若是被皇上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二皇子,赶快停下来。”

“我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了,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染袖,别拒绝我。”

“二皇子,你这样做让奴婢日后如何自处?”染袖双颊嫣红,眼含泪珠。这样泫然欲泣的模样,令禹昊痴迷不已,身体的yu望更加汹涌,令他整个人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染袖,再迁就我一回,这最后的成年仪式,无论如何都希望你来帮我完成。”他勾起她的纤腰,将她贴近自己的腹部。

“不要。”染袖用力推拒道,“二皇子,此事怎能迁就?奴婢若真的应了你,便是害了你。二皇子,请放开奴婢,今日之事奴婢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禹昊眼中闪过怒火,扳过她的腿,就冲了进去,只是因为太紧,仅没入一半。

“唔。”染袖痛哼一声,私密处紧缩。

禹昊倒吸了一口气,汗珠划过额角,浑身紧绷。他几年前就接受过这方面的教导,只是从未身体力行过,如今真枪上阵,难免有些局促,况且抱的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迫不及待地想发泄又担心伤到她,这样不上不下实在是一种极致的煎熬。

染袖忍住身体的不适,脑中异常清醒。她该怎么办?若是别的男人也就罢了,她可以当被狗咬了。可是禹昊不同,她一直将他当作弟弟,与他发生关系,超过了她可以容忍的心理底线。

可是她唯一可以护身的柔术,只能对付没有防备不会武功的人,受体质限制,她的力气也比不过现在的禹昊。

“二皇子……”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染袖紧咬嘴唇,不过片刻便咬出了血渍。

禹昊心头一痛,低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舔去她嘴角的血渍,咸咸的味道透过舌尖晕染开来。他既怜惜,又不甘心。勾住她的下巴,舌头深入,发泄般地肆掠着,下面火热的□也更进了一步。

“不……唔……”臭小子!染袖忍不住在心中骂了句。她还没开始动之以情呢!

该死,看来不让他早泄不知道收敛!

染袖狠了狠心,开始用手刺激他身上敏感的穴位,身体也轻微蠕动,想不着痕迹地抽开,谁知刚一动,禹昊就像被电了一下,浑身炽热。染袖错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的冲动,禹昊受激之下,全凭本能地冲撞起来,原本只进入一半的硬物整根埋入。

“呃……”染袖懊恼得想撞墙,身体在疼痛下也隐现出些许快感。

禹昊再也忍耐不住,扶住她的腰开始猛烈地攻城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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