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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原幽灵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8

一琴一舞仿佛浑然天成,相得益彰,令人惊艳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极为艰难,其中有一些诗句是作者自己写的,那个费劲啊~~

这章让染袖小小出彩一把,再过一两章有转折了……

另外不知道还有哪位亲丢了地雷,都没在霸王栏显示,jj真是抽搐

☆、秋丰节盛宴(三)

曲声停罢,舞蹈亦随之结束。厅中安静异常,直到夏末涵与染袖上前行礼才引来众人的议论。

“好。”坤焱宫的刘贵妃击掌赞道,“琴音绕梁,舞姿别致,令人大开眼界,这一朵金花,当给得。”

秦贵妃眼中光芒微闪,笑道:“虽中间出现意外,却能临场应变,更加难得,所谓举贤不避亲,本宫亦要多赠一朵金花,刘贵妃是否同意?”

刘贵妃娇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快,爽快地点头同意。

礼仪官立刻命人给夏末涵送上了两朵金花。在场其余嫔妃无不羡慕,更有少数几人难掩嫉妒之色。要知道才艺比斗本就一花难得,而夏末涵却一下子得到两朵,无疑是给最后夺魁增加了竞争力。

夏末涵接过金花,脸上露出颇为惊喜的表情,谢恩之后领着染袖回到座席,对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毫无察觉,她心思单纯,无害人之心也无防人之心。

而跟在她身后的染袖却看得仔细,这些世家女,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刚才那张琴绝对被人动过手脚,宫中的乐器皆是有专人定期检修的,特别是在宴会开始前后,更是不容有失,又怎么会出现断弦的情况?值得庆幸的是琴弦是从边缘松开,否则她也不可能迅速将其接续。

染袖看向场中的瑶琴,正有宫女在收拾,她暗想:此事到底是坤焱宫想打击乾鑫宫的士气呢,还是乾鑫宫有人故意为难夏末涵?

谁也没注意到,当宫女将瑶琴捧回去之后,立刻有一内侍将这把琴悄悄拿走,带往内阁。

乾王摸了摸瑶琴的琴身,而后手指停在刚才松开的琴弦尾端,那里正镶着一只精巧的耳环。

“霆云,你说那个丫头如何能在须臾之间便将这根弦续上?”乾王喃喃问道。

坤王斜坐在一边,冷峻的俊颜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只耳环。

乾王又道:“这种手法可非一般人能拥有的。”比起对那一琴一舞的惊艳,染袖临场应变的急智与灵巧的动作反而更令人侧目。

坤王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她是你乾鑫宫的人。”意思就是问他也白问。

“呵呵。”乾王笑道,“是啊,我都忘了你这少言寡语的性子,和你谈女人无异于对牛弹琴。”

坤王不以为意,转头继续看向万秀阁中的众女。

乾王手指一勾,将那只已经变形的耳环收到手中,若有所思地把玩着……

比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最后乾鑫宫获得了五朵金花,而坤焱宫是三朵,算上午膳时候的金花,乾鑫宫为十二朵,坤焱宫十一朵,相差不大,但获得金花最多的却是坤焱宫的柳昭容,共四朵,仅仅对诗便获得了三朵。

晚膳不再开席,众人各自回房。在出得万秀阁时,夏末涵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酿跄几步,染袖忙扶住她,定睛望去,就见柳昭容挑衅地瞥了她们一眼,然后趾高气昂地远去。

夏末涵半点抱怨的底气也没有,和同样低着头的染袖一声不吭地离开,周围人无不露出戏笑的表情。

染袖虽低着头,一副小媳妇样,但心中却在冷笑,此刻她袖子中赫然多了一朵金花,正是刚才柳昭容故意撞过来时顺手牵羊的战利品……

“刚才真是多亏你了,染袖。”回到房中,夏末涵松了一口气般的说道。

“主子被夸了,奴婢现在还吓得要命呢。”染袖拍拍胸口,紧张道,“那个时候光顾着担心主子,也没多想便冲了出去,现在想想还真是太鲁莽了,若是弄巧成拙反而是害了主子。”

“别这么说,染袖的关心我知道,即使出了错,还能比当时更糟?”夏末涵拉着染袖的手笑道,“只是我没想到,染袖的舞竟然跳得那么好。”

染袖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在家时学过,后来到了宫中又有女官教授,所以还能应付一二。”

“原来如此。”夏末涵并没有仔细观看染袖跳舞,所以不疑有他。但染袖知道,若是有心人必能察觉不同,宫中教授的舞蹈自有风格,与她的柔术大相径庭。若再有人细问,她只能以爱好和自创为由,从现在开始,她要慢慢将自己“偷偷”练舞的事情示于人前。除此之外,还有那缠弦的手法,灵活、巧妙、快捷,非一般人能够做到。她不能有侥幸的心理,认为没人会去细查,在被人质疑前,她必须将后招想好。

秋丰节庆典将会举办三天,嫔妃们也会在崇暄园留宿两晚,两宫分居两苑。而大臣们则各自回家,次日朝会后再前往崇暄园。第一日除了祭天和聚餐之后,大臣才俊们尚未有机会一展其才,但到了第二日便不一样了,他们不但要争才斗智,还要与嫔妃们互相考校。当然,嫔妃们是毋须露面的,所有考题全由宫女太监传递,两位皇帝和众多老臣做评判。

夏末涵与染袖都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询问琴心等人,也只知每年考题皆有不同,无法作为参考。

夏末涵道:“我们已获得三朵金花,后面的比斗不参与亦无妨。”

弦音道:“主子,这恐怕不行,贵妃是不允许金花获得者弃权的,这对乾鑫宫的声誉亦有影响。”

夏末涵皱眉。

染袖安慰道:“主子,别担心,我们尽力而为即可。”

“是啊,以主子的才思,未必比不上其他人。”琴心亦接口。

夏末涵看着几名宫女都鼓励她,也就安下心来,点头道:“那便见机行事吧。”

次日,午膳过后,众人在礼仪官的带领下去了紫瑕宫,此地有一座观星阁,坐落在紫瑕宫二楼,可观察到玉树园的全貌,而大臣才俊们将会聚集于此。

待众人到齐,玉树园内外人声喧哗,颇为热闹,因为并非正式场合,所以并不需要太过拘礼。

观星阁的众女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园中众人,小声调笑,嫔妃们自恃身份,大多目不斜视,但宫女们却不受此限,只要不是在主子身边侍奉的宫女,多数聚在观星阁偏房。

不多时,一名太监送来今次的考题,只有四个字:猜联解诗。

众人皆面露疑惑,对联和诗词都懂,但这“猜”是如何猜法,“解”又是如何解法?

礼仪官一一解释,原来猜与解的意思便是答题时不能按照一般的答法,就像开膳对诗一般,必须暗对,不过这种难度更高,对双方都是考验,却很有趣味。

很快,第一道题传了过来,是由翰林学士抛砖引玉,递上来的是一幅画:画着一只绿色的鸭和一只黄色的鹅游在湖中,而岸边还立着一只公鸡。

众嫔妃大概从未遇到这样的题目,此题必须先解答图中暗含的上联才能对下联。

片刻之后,有几人开始动笔。令染袖意外的是,夏末涵竟然也执起了笔,片刻之后答案跃于纸上。

她写好之后将纸张交给染袖,让她送题。

答题时间都是有限制的,时间一到,只有三人应了题。三人的宫女带着答案随同传题者一起来到玉树园。

此时园中整齐对坐着五六十人,有身穿官服的大臣,亦有身负功名的年轻士子。

染袖垂着头,循规蹈矩,脚步稳健,不见一丝慌乱,而她身边两名宫女却显得有些局促了。

几人先向皇帝行礼问安,而后递上各自主子的答卷。

两名皇帝先前已经看过其余人的答卷,接过这最后三份,在见到其中一张时乾王眼中微亮,将其递给出题的翰林学士时,笑道:“看来这第一题的彩头要让朕的妃子夺得了。”

“哦?”翰林学士好奇地接过答卷,笑道:“果然心思巧妙。”说着便让太监将那张考卷公布,只见那张展开的纸上赫然是一幅画,上面画着一只白鹭一只仙鹤和一只乌鸦,正与翰林学士的画相应。

翰林学士抚须笑道:“此题并不难解,不少才士皆能很快答出,但若论及巧却不及这副画。”

众人大多露出赞叹的神色。

翰林学士又道:“那么现在就请答题者孙充仪的宫女公布答案吧?”

宫女姒水略有些紧张地答道:“上联:鹅黄鸭绿鸡冠紫,下联为:鹭白鸦青鹤顶红。”

“好。”众人无不击掌称赞。

染袖心下恍然,夏末涵的对答虽然准确,但绝对没有孙瑄的巧妙。

姒水领到金花,几人回到观星阁,将事情一说,众女皆露出羡慕与扼腕的表情,并纷纷对孙瑄表示赞誉。

接下来由嫔妃们出题,第一题依然由两位贵妃出,是一句拆字联,不过只有一个字:磊。七字式,磊居三。这道题同样得先解上联。

很快,答案一一送到,两位贵妃删选之后选择了一个最为巧妙的答卷,上面先解读了上联:踢倒磊桥三块石。下联却只有一个“出”字。众女愕然,想不到对方反过来考校他们。

刘贵妃笑道:“虽然并非本宫原本的上联,但解的亦颇为巧妙。”说着在纸上写上了“出”的下联:劈开出路两重山。

“对得好。”众女纷纷称赞。

答题送出,换来了一朵金花,而那位答题的士子亦获得了彩头。

两方人马就这么一来一往的比拼着。中间也有众女答不出或不想答的题,比如有个人题曰:佛庙盖库房,摘顶格。提示是一种疾病。猜出来的人无不面红耳赤,心中叫骂,没猜出来的则是一头雾水,后来经人提示,才知道那是暗指——痔疮。

于是众女皆嗤笑不已,谁也不愿应题。

这时弦音突然走到染袖身边,小声道:“待会主子若答题了,我跟你一起去送。”

染袖点头:“可以啊。”送题者可一人可两人,并无大碍。

又有一题送至,由宰相之子连帧所出,联曰:石塔巍巍,六面四方八角。

此题亦不难,夏末涵在之上写上了自己的答案,可是染袖却在心中暗叹,这种比试斗的不单是才学,还有巧思,单纯的答题并不能取胜。夏末涵有才学,却无足够的巧思。

弦音却不管这些,她看也不看便喜滋滋地收起答卷,待时间一到便拽着染袖走了出去。

一路上还小声说着诸位青年才子的八卦。染袖心中无奈,装作无知地听着,余光看到旁边几人讥诮的神情。

待到园中,熟练地行礼文案,其余宫女都纷纷呈上了主子的答卷,但染袖身边的弦音却突然手忙脚乱起来。

染袖心中一突,小声问:“怎么了?”

“答卷不见了。”弦音声音颤抖地回答,脸色惨白。

“不会吧?”染袖露出惊慌之色,心中却异常冷静,刚才弦音收题收得太快,纸上的答案她并未看到,估计弦音自己也没仔细查看。环视周围,另外几人的答卷都已经收了上去,只有她们两人身边还立着一名面带疑惑的太监。

大概是这边停滞地太久,引得众人好奇地看过来。

乾王挑眉问道:“夏婕妤的宫女,你们主子的题呢?”

园中寂静一片,弦音吓得口不成言,只知道伸着手掌连晃。

乾王面露不悦,斥道:“怎么回事?”弦音是他宫里的人,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失仪,不是在丢他的面子吗?

染袖垂着头,突然行礼道:“皇上息怒,其实弦音刚才已经给出了夏婕妤的答案。”

“哦?”此言一出,不单是乾王,连同坤王以及其他人皆露出好奇的神色,连出题的连帧都是一脸兴味。

“你且道来。”乾王又道,“她刚才不过是摆手罢了,到底答了什么?”

染袖回道:“刚才弦音是以哑谜对连士子的上联。”

连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染袖抬头望向连帧,问道:“不知连士子可能解题?”

连帧笑道,拱手道:“夏婕妤深意,在下无解,还请姑娘解惑。”

染袖又看向两位皇帝,乾王笑道:“哈哈,想不到连誉满京都的连帧都认输了,染袖,你且将答案公布。”

“遵命。”染袖俯身行了一礼,答道,“下联曰:玉掌平平,五指三长两短。”

“石塔巍巍,六面四方八角;玉掌平平,五指三长两短。果然是秒对。”乾王大笑。

众人纷纷叹服。

只有弦音暗自舒了一口气,感谢地看了染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无力原创对联,所以这章选了一些古联,请大家不要见怪~~

关于男主角,后面就知道了,能让女主动心的那个就是了,皇帝可以先排除,所以不用担心站错队。不过皇帝的戏份在前期比较重……

☆、秋丰节盛宴(四)

“赏。”乾王面色愉悦地说了一句。

坤王亦认可地点点头。

染袖恭敬地接过太监递过来的金花,伏身谢恩。这一变故倒是让原本默默无闻的夏末涵在重臣中留下了小小的印象。

几人随后退出玉树园。

回途中,弦音小声对染袖道:“待会别将此事告诉主子好吗?”

染袖看了看另外一边的几名宫女,回道:“即使我不说,别人也会说啊。”

“你就说我们为了帮主子获胜,临时改变了答题的方法,至于我丢答卷的事就不用提了。”

染袖心中冷笑,刚才差点被她连累,现在转忧为喜,又想来沾光。

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为难地表情,柔柔道:“这样行吗?”

“行。”弦音拉了拉她的手,笑道,“答应姐姐这一回,姐姐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染袖歪着头考虑了一下,最后犹豫地点了点头。

“真是我的好妹妹。”弦音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染袖回了一个怯怯的微笑。心中暗道: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弦音,别总想着算计别人,害人终害己。

回到观星阁,宫女们一一汇报情况,在得知夏末涵获得了金花之后,众人纷纷祝贺。夏末涵一脸困惑,她偏头看向身边的染袖等人。

染袖将金花递给夏末涵,笑道:“恭喜主子,又得一朵金花。”

夏末涵点点头,沉默地收起金花,打算回去再问。

之后的题目越来越难,大多超出了嫔妃们的才识,最终在这一环节,获得金花的不过四人,坤焱宫的刘贵妃、柳昭容与乾鑫宫的夏末涵和孙瑄,刚好各得两朵。

染袖默默算了一下,如今乾鑫宫总数是十四朵,而坤焱宫是十三朵,若无意外,柳昭容却是这场比斗的魁首,然而她运气不好,昨天偏偏要没事找事地挑衅夏末涵,结果被她“顺”走了一朵。

染袖知道,这金花要递上去进行最后统计,拿不出来便不作数。以往也发生过金花丢失的事情,至于是自己不小心还是别人有意为之便无法追究了。这柳昭容的才学也算出众,可惜为人太过张扬,此次也算是个教训,好好一个魁首,最后硬是要和别人共享殊荣。

比斗结束,两宫嫔妃在将手中的金花交与礼仪官之后,便各自回到住处。

夏末涵这才问起最后那朵金花的事情,不待染袖回答,弦音已抢先一步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当然中间隐去了答卷的丢失,而添油加醋地夸耀了她们改变答题方式的急智。

“原来如此,此举过于冒险,你们下次别这么做了,拿不拿金花,我并不在意。”说完便不再提及此事。

弦音眼中闪过不满,按照她的想法,此番应该算立了功,可是夏末涵不但不赏,而且竟连一句夸赞的话都没有,实在是太不通人情了。

染袖却在暗叹,总是有人不知好歹,先不说此事是她犯错在先,即使真的靠她夺得金花,如此自作聪明,若换做别的主子必会引来猜忌。弦音应该庆幸自己的主子是夏末涵,虽然平时打赏少,却无害人之心。

第三天是游园日,不需再费心思争奇斗艳,嫔妃们可以自由地游览崇暄园的风光。崇暄园一般只在节庆开放,里面珍禽异兽、名花贵木多不胜举。

众人游兴甚浓,三五成群地赏景攀谈。夏末涵与孙瑄相携漫步园林,心情畅快。

“咳咳。”孙瑄突然低咳了几声。

“怎么了?受凉了吗?”夏末涵扶住她。

孙瑄摇了摇头,笑道:“老毛病了,自从生下禹昊便落下了这个病根,治也治不好。”

夏末涵担忧道:“生孩子都会这样吗?”

“哈哈。”孙瑄乐道,“不用担心,末涵身体好,一定能平安生下龙子的。咳咳咳……”

“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凉。”夏末涵看她难受得紧,便打算提前回去。

孙瑄摆手道:“难得来崇暄园,别坏了你的游兴,我自个回去就行了。”

正在此时,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两人跟前,抬头看去,赫然便是坤焱宫的柳昭容。

“两位姐姐好呀。”柳昭容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娇笑。

夏末涵冲她行了行礼,对方品级比她高一级,这个礼不得不行,而孙瑄则只是点点头。

“相逢即是有缘,我这里正好带了些糕点,还有一盅上好的百合蜂蜜,不如请两位一起品尝一番。”说着便从宫女提着的食盒里拿出那盅蜂蜜。

孙瑄道:“多谢柳昭容美意,只是我与夏婕妤正要回去,恐怕无法相陪了。”

“哎。”柳昭容道,“如此美景,两位现在就回去岂不可惜?”

孙瑄正要说话,柳昭容面色一整,又道:“还是两位看不上我柳嫣儿?”

“咳咳。”孙瑄面色不好,又咳几声。

夏婕妤低着头,她最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在强势的人面前便会下意识畏缩。

“我身体欠佳,不适宜在外面待太久,还请柳昭容见谅。”

柳昭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她道:“如此,孙充仪便早些回房休息吧。不过,夏婕妤无事,可否多陪我一会?”

夏末涵迟疑了一会,小声回道:“我有些担心孙充仪,想与她一道回去。”

“实在抱歉,我与夏婕妤先失陪了。”孙瑄不欲再与之交谈,点了点头便准备和夏末涵一起离开。

柳昭容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她伸手拦在夏末涵身前,道:“你们乾鑫宫的人是在藐视我们坤焱宫吗?好意相邀却几番托辞拒绝,我柳嫣儿如此不入你们的眼?”

“柳昭容言重了。”孙瑄肃容道,“我们之间并无冲突,何必损及两宫声誉?今日不便,望柳昭容莫再为难。”

“我为难你们?”柳昭容眼神冷厉。

一直在夏末涵身后的染袖暗自警惕,这个柳嫣儿盛气凌人,完全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也不知她的家族在南曦国是何权贵。

柳昭容上前几步,谁知一个酿跄,手中的蜂蜜脱手而出,朝两人倾倒过去。染袖忙挡在夏末涵身前。

“啊!”孙瑄低呼一声,染袖望去,原来蜂蜜竟然大部分都溅到了她的裙摆上。霎时间,空气中漫出一股沁人的馨香。

柳昭容露出惊讶的神色,道:“失礼了,一时手滑。”

孙瑄忍住怒火,冷冷道:“是一时手滑也好,故意的也好,我都不打算追究了,失陪。”

说着便招呼夏末涵离开。

柳昭容望着她们的背影,露出一抹讥笑。这笑容被染袖余光瞄到,心中顿时一凛。

几人经过花园,一路沉默。正在这时,忽听一阵嗡嗡之声,花园中本就蝶舞蜂飞,有嗡嗡之声不足为奇,然而孙瑄裙摆上上的蜂蜜实在香味浓郁,竟引来数只蜜蜂环绕。

若是能保持冷静,小心地通过花园也就无事了,可孙瑄毕竟只是普通女子,见此飞虫接近,毫无准备之下受惊,手忙脚乱地驱挡,结果情况越演愈烈,反被蜜蜂当作威胁,开始结群攻击。

“天啊,快来人!”姒水一边帮孙瑄拍打蜜蜂,一边大声呼救。

染袖见机不对,早将夏末涵远远地拉到了一旁。此时再提醒孙瑄等人不要攻击蜜蜂已是无用,只能期望太监们赶紧过来援助。好在这些蜜蜂都不是毒蜂,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边的骚动引来了附近游园的嫔妃,她们看到孙瑄的状况,或嘲笑,或同情,却无人敢上前帮忙。

夏末涵一脸焦急,几次想过去都被染袖拉住。

好在这时终于有太监闻讯赶来,他们点燃几把甘草,用烟快速地驱赶蜜蜂。

此时孙瑄和姒水的脸上和手上都是红包,孙瑄捂着胸口,拼命咳嗽,脚步虚浮,突然晕倒在花丛中,姒水顾着自己的安危,竟一时没去管孙瑄的死活。

夏末涵看得真切,甩开染袖的手就冲了过去。见蜜蜂被驱赶得差不多,染袖便没再阻止,只是紧随其后。

“孙姐姐。”夏末涵将孙瑄扶起来,见她脸上红迹斑斑,忍不住落下泪来。

染袖皱了皱眉,感觉孙瑄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看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鼻尖还残留着花粉,显然吸入了不少,看起来快要避过气去了。

“母妃。”正在这时,小皇子禹昊匆匆跑来,见到孙瑄的惨状,哭着扑到她身上。

孙瑄干咳一声,脸色愈加难看,染袖忙将禹昊拉开,小声道:“别压着你的母妃了,没事的,太医很快就到了。”

话刚落音,就见一名老太医气喘吁吁地赶来,蹲下来把过脉,又用针灸做了些急救,然后吩咐太监立刻将人送回去,她需要立刻治疗。

这时,围观的众人皆知情况不妙,而原本正在看好戏的柳昭容脸色变幻不定,她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染袖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心底冷笑,无论孙瑄的病情是否严重,此事恐怕都无法善了。恶作剧,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为这件突发事件,乾鑫宫的嫔妃们都提前离开了崇暄园,而孙瑄也被紧急送到了皇宫,之后的事情便不得而知了。

三日后,从太医处终于传来一些消息,孙充仪受此惊吓,病情恶化,卧床不起,随时都有可能香消玉殒。

乾王大怒,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立刻将此事传讯给了南曦朝的坤王,让他给一个说法。坤王也很果决,二话不说便将柳昭容贬为下邑院罪女,其父族亦因教女无方而被左迁,其罚不可谓不重。

作者有话要说:但愿下周能日更,情节正在展开,我也急啊,怎么写这么慢!!

☆、变故

夏末涵带着染袖来到孙瑄所在的翡翠宫,刚到门口就见乾王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连忙行礼。

乾王看了她们一眼,沉声道:“夏婕妤,你怀有身孕便不要亲自去探望孙妃了。”

夏末涵心中不喜却不敢抗旨。

染袖轻声道:“主子,陛下说的没错,您还是应该顾及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奴婢会替主子经常来探望孙充仪的。”

夏末涵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低叹一声。

两人于是随同乾王一起离开了,然而夏末涵却不知道她这一走便成了永别。

之后,染袖会经常来探望孙瑄,每见一次,她的脸色看起来便差上几分,开始还有其他嫔妃来看望,到后来再也没人愿意踏足这充满病气的地方,最后也只剩下染袖会定期前往,偌大的翡翠宫竟然变得冷清无比。

孙瑄是将军之女,家世显赫,可在卧病之时,却连个至亲之人都不在身边。她生母早亡,上有两个哥哥,都领兵在外,而其父孙岩不便出入后宫,只能偶尔见上一面。

立冬不久,孙瑄在病痛中孤独地过世。

禹昊立在翡翠宫门口,木木地望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任雪花飘洒在身上。

染袖走到他身边,蹲身道:“二皇子,外面冷,我们去屋里休息下,喝几碗热汤如何?”

禹昊依然呆立着,毫无反应。

染袖心中暗叹一声,拉起他的手往偏殿走去。禹昊一路沉默,染袖扶他坐便坐,喂他喝汤便喝,可是无论染袖如何开口引导,禹昊就是不说话。

染袖知道孙瑄生前对禹昊极其宠爱,她的死无疑对这个孩子造成了巨大的打击,才七、八岁的年纪,比一般孩子更早懂得人情世故,也更早懂得伤离死别。

在后宫,除了太后、皇后之外,一般嫔妃过世皆不会举办葬礼,只会在祠堂安放牌位。而像孙瑄这样生有皇子的嫔妃待遇要高一点,太后和皇帝会下旨致哀,赐谥号,厚葬于都城之外的秋辞墓。后宫三日缟素,二皇子三月斋戒。

孙瑄的死,在这后宫除了禹昊、乾王以及太后之外,大概也只有夏末涵会真心为之哀痛。除了三日缟素,夏末涵还为孙瑄抄了七天的经文,若非染袖劝阻,夏末涵估计还要继续抄下去,而她的这些作为倒是暗中得到了太后和乾王的赞许。

这个时代的皇子出生后并不需要交由地位高的嫔妃抚养,而是直接由生母养育,只有生母去世,皇子才会交由其他没有子嗣的嫔妃抚养。皇位继承人的挑选不完全以嫡庶论,故生母的地位并非影响竞逐尊位的重要因素,同时皇后也不会因为继位的不是嫡皇子而失去太后的尊号,曦国时常会有两宫太后并存的情况。

三个月的斋戒结束,二皇子禹昊成了后宫三品以上嫔妃讨好的对象,她们大多不太受宠,而成为一名皇子的母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无论这位皇子将来能否继承大统,对她们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可惜在她们之上还有两位地位更高的妃子,那便是秦贵妃与卫淑妃。秦贵妃无意抚养二皇子,但卫淑妃却不同,她在入宫之前批过命,这一生难有子嗣,她深信不疑,如今有个现成的儿子,如何能不心动?在几番请愿之后,乾王终于将二皇子禹昊交给了她。从此,禹昊在名义上将奉卫淑妃为母。

冬季过去,万物复苏,一切哀伤都随着时间而慢慢沉淀。

“染袖。”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将正往云舒宫行去的染袖叫住。

她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俊朗的少年几步跑过来,微微喘气,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化作淡淡的白雾。

“离若。”染袖展开笑容,道,“你怎么在这?”她注意到离若身上的穿着,一般太监的衣服下摆长及脚踝,而离若的衣摆却只到膝下,而且袖口收紧,暗蓝底湛青色刺绣,领边为黑色,这是……

“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立春之后,我便成了一名行武太监。”说着,离若还握了握拳,脸上挂着清朗的笑容。

行武太监便是专习武艺的太监,学成之后负责贴身保护皇帝和嫔妃的安全,禁卫不便出入后宫,而行武太监却无须顾及。在曦国的历史上,曾经有几位行武太监因为武艺高超或护驾有功而受封三品侯,虽无实权,其重要性却无可替代的。

“恭喜你。”染袖替他高兴,离若将来地位越高,对她越有益。当然,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个阳光般的大男孩,他虽身残,可是心是健全的。

离若笑道:“我想将来说不定有机会成为夏婕妤的护卫,到时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嗯。”染袖忙点点头,然后想了想,开始在周身摸索起来。

“你在找什么?”离若奇怪地看着她的动作。

不过一会,染袖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怯声道:“离若成为了行武太监,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用这个当作礼物吧。”

离若高兴地接过来看了看,问:“这是你亲手绣的?”

“嗯。”

“……好丑。”

“……”

染袖佯怒,伸手就要将荷包拿回来。

离若忙收回去,笑道:“再丑我也喜欢。”

染袖嘟哝道:“这是我第一次绣制的荷包,手艺是糙了点,以后再给你做个更好的吧。”

“不用了,第一次,买都买不到,我就喜欢这个。”离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染袖白了他一眼,道:“不说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复命,下次有机会再聊。”

“嗯,你去吧。”离若望着染袖离去的背影,将荷包凑到鼻尖,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梨花香,久久不散……

夏末涵的肚子越来越大,她每天数着日子等待孩子出生,为他亲手缝制的衣服已经从婴儿时期一直准备到了五岁,整整一箱子,看得乾王既好笑又感动,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女人如此温馨的一面了。

这天,皇后将夏末涵召到景琗宫,将一黄一紫两个盒子交给她。

夏末涵小心地问:“皇后娘娘,这是?”

“这是上次秋丰节宴会比斗的奖赏。”皇后道,“原本你和柳昭容并列魁首,却不想发生了那样的变故,柳昭容失去资格,而你便成了唯一的魁首,坤焱宫将属于柳昭容的那一份奖赏一并给你了。”

提起那次宴会,夏末涵眼中闪过一抹哀伤,据说柳家在孙瑄死后又加重了惩罚,可是死去的人却再也挽不回来了。

夏末涵忍着酸楚向皇后谢恩。

皇后打量了她的腹部一眼,问道:“你的孩子快出世了吧?”

夏末涵点头:“会娘娘,大概就在春末。”

“嗯,生孩子是件辛苦的事,你这些时日一定要好好将养,别动了胎气。”

“是,臣妾省得。”

皇后赏赐之后,第二天秦贵妃与卫淑妃也同时召见。

夏末涵先去了秦贵妃的延禧宫,礼数过后,秦贵妃拉起她的手道:“本宫没什么可赏的,就送你一副血玉镯子吧。”说着拿过镯子轻轻套到夏末涵的手腕上,那艳红通透的色泽,将白皙的皮肤衬得有如晕彩。

染袖在旁边看了一眼,暗暗咋舌,这副手镯若是拿到现代,价格起码在五百万以上。

秦贵妃又拉着她说了一会话,然后问道:“你待会还要去卫淑妃那儿去吧?”

“正是。”

“那本宫就不多留你了,免得卫淑妃久等。”

夏末涵于是告辞,又在染袖的搀扶下去了卫淑妃的永福宫。染袖暗想,这后宫规矩真多,连个怀孕的女人都免不了来回折腾。

进到永福宫时,卫淑妃正在品尝糕点,那糕点形状如花,小巧可爱,中间还点缀着一颗樱红珠果,看起来便十分可口。

夏末涵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段日子她食欲大增,一天除了早中晚三餐,平时还会时不时吃些零嘴,染袖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可是煞费了不少苦心。

卫淑妃注意到夏末涵的目光,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脸上却笑道:“这是厨子刚刚研制的梅花糕,本宫这还有一份,就送予你尝尝吧。”

夏末涵脸色微红,忙行礼谢恩。

卫淑妃又叫人拿来两匹锦缎,连同装着梅花糕的食盒一起交给了她,也没多说什么,便让她离开了。赏赐不过是例行公事,她压根不想见到这个挺着肚子的女人。

染袖在离开时左顾右盼了一会,夏末涵奇怪地问道:“染袖,你在看什么?”

“二皇子认了淑妃娘娘为母,奴婢想看看他是否安好。”

“原来如此。”夏末涵笑道,“卫淑妃贤良淑德,世家风范,想必不会亏待于他的,你就放心吧。”

“是。”染袖点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这卫淑妃一看就不是个有爱心的人。

回到云舒宫,染袖让琴心等人将锦缎收拾好,然后将食盒放在桌案上,见到夏末涵伸手要去拿,染袖忙道:“慎重起见,照例又奴婢先尝。”

夏末涵无奈,又缩回了手。自她入宫以来便一直在染袖的保护下,几乎没经历过任何阴暗的算计,上次孙瑄的事也被当作意外,她并不曾深究,所以每次见到染袖谨小慎微的模样都有些不以为然。

染袖却不管这些,虽然卫淑妃不太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自己送的糕点上动手脚,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夏末涵如今临盆在即,更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吃了一块梅花糕,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即化,淡香怡人,片刻后毫无异状,染袖才让夏末涵开动。

夏末涵笑着捻起一块放入嘴中,点头赞道:“嗯,好吃。”

染袖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她吩咐琴心照顾夏末涵,自己则去厨房准备晚膳。

半个时辰之后,浓汤熬好,染袖刚将汤锅端到一旁,就听到前面一阵骚动,有琴心等人的惊呼以及一些杂乱的脚步声。染袖心头一惊,连忙跑出去看个究竟。

刚走到门口就与弦音撞了个正着,染袖扶住她问道:“怎么回事?”

弦音面色苍白,慌道:“主子,主子刚刚腹痛不止,□还流出鲜血。”

染袖放开弦音就朝房中跑去。夏末涵已经被琴心等人扶到床上,地板上一线的血渍,床单上也晕红了,看起来甚是吓人。

“去叫太医了吗?”染袖问。

“泉声去叫了。”琴心面色沉重地回答。

染袖吩咐她去打点热水过来,然后自己坐到床边查看夏末涵的下/体,心下微惊,这是羊水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杀意

太医杜瑞来得很快,他查看过情况之后,沉声道:“娘娘这是要生产了,我先帮她止血,你们赶紧去叫宫中的嬷嬷。”然后开始为夏末涵进行针灸。

“生产?”松韵惊呼道,“主子离预产还有两个多月呢!”

染袖也是满脸担忧,让琴心和泉声去找接生嬷嬷,同时通知乾王。

怎么会早产呢?夏末涵一直在她的照顾下,身体调理得很好,完全没有早产的预兆。

染袖问:“杜太医,主子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早产呢?”

杜瑞回道:“并非身体好就不可能早产,有时情绪起伏太大或是偶尔磕磕碰碰也有可能造成早产。”

情绪起伏大?染袖首先排除了这个可能,夏末涵的性子一向清冷,从不曾有大悲大喜的表现。即使孙瑄去世,她也只是选择静静地为之抄写经文,并未过度伤感。

至于磕磕碰碰……染袖看向琴心,问道:“刚刚主子有撞到什么吗?”

琴心摇头:“主子吃了几块糕点便坐在椅子上喝茶,并未走动,直到站起来时才突然捂着肚子倒地。”

糕点?染袖一边用毛巾擦拭夏末涵脸上的汗珠,一边用余光瞄向厅中的那盘糕点。

不多时,三名接生嬷嬷赶到,在琴心等人的协助下,开始麻利地行动起来。

杜瑞早已退出了房间。乾王赶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太医。

“杜瑞,情况如何?”

“不太乐观。”杜瑞躬身回道,“夏婕妤突然动了胎气,致使早产,很可能……”

乾王脸色难看,压着怒气问道:“怎会动了胎气?”

“原因尙不明了。”杜瑞将自己刚才对染袖等人说过的话又跟乾王说了一遍。

跟着乾王一起来的那名老太医抚了抚须,有些疑惑道:“老夫曾给夏婕妤看过几次诊,她的身体调理得很好,应该没那么容易动胎气啊?”

这时,房中传来女子的尖叫声,乾王也没有了追问的兴趣,急躁地等待着。不多时,一名嬷嬷神色紧张地走出来,跪道:“陛下,婕妤身体出现血崩,情况危急,以奴婢几人的能力,可能只保得住一个。”

乾王咬了咬牙,半晌才道:“此事交给夏婕妤自己做决定。”

嬷嬷行了一礼,匆匆又回到产房。

“保孩子,保孩子!”夏末涵流着眼泪大喊。

染袖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感受她撕心裂肺的疼痛。虽说她一直将夏末涵当作自己的保护牌,但是这个女孩善良淡泊,在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真心地将她当作妹妹一般在照顾,此时见到她如此痛苦,心中无比难受。

嬷嬷拿出小刀,想给夏末涵开腹。

染袖目色一凛,道:“你们有办法止血吗?这一刀下去能确保主子的安危吗?”

嬷嬷为难道:“目前这种情况,拖得越久,肚子里的孩子越危险,而夏婕妤也说要保孩子……”

染袖咬了咬牙,忍着没有再开口阻止。她让琴心取来人参和针线剪刀,先切了两片人参让夏末涵含住,希望能增强她的体抗力,顺便吊命。然后又叫泉声将针线用热水烫过,暂时放在一旁。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染袖也没多说。

破腹的速度并不慢,但在这没有任何先进设备的原始操作下,夏末涵必须忍受超出常人的痛苦。她紧含着参片,含泪的眼中透出坚定的目光。

夏末涵,加油!你一定能行的!

半个时辰之后,孩子被顺利取了出来,小小的身体毫无声响。嬷嬷们脸色大变,忙拍打婴儿的屁/股,几次之后,依然没有动静,直到气息全无,大家才确定,孩子,没有救回来。

染袖趁着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时,飞快地洗好手,然后拿起针线开始替夏末涵缝合伤口,万幸接生嬷嬷的手法利落,并未对夏末涵的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她前世所学的急救知识中,便有外伤缝合这一项。以前多是拿死去的动物做试验,实际操作在人身上还是第一次,若非心理素质够好,染袖估计连针都拿不住了。

不过六、七分钟,染袖已经将伤口缝合好,也顺利止住了流血,而这时嬷嬷们才刚告之孩子没了。

乾王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没了焦躁和怒意,只是让杜瑞进去看看夏末涵。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礼仪。

杜瑞在纱帐外把了把脉,微微露出一个奇怪的神色,然后道:“情况比微臣想象中得要好,夏婕妤虽失血体虚,但气脉还算稳健,已无生命之虞。微臣再开些伤药和补药,回头让嬷嬷帮忙包扎一下伤口,日后好好调理即可。”

琴心等人都露出高兴的表情,但随后想到那夭折的孩子,又都沉默下来。真是遗憾,那可是一名皇子啊。

染袖让人重新打来热水,准备给正在昏睡的夏末涵洗洗脸,擦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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