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皆是巧合。
二月底开学,赵鹏和张劲松也回到了学校。他俩很快就发现了我和许魏洲之间的若隐若现的疏离。
“你俩怎么了?闹什么矛盾了?”在开学好几天后,赵鹏终于不再熟视无睹,决定试着解开我和许魏洲之间的心结。
我瞄了一眼许魏洲,正巧撞上他审视的目光,我立刻像老鼠一样,抽回了我的视线。“没什么事。就是我最近不是新交了女朋友嘛,自然和洲洲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我认为,其实这也不算说谎,这是一部分事实。
“黄景瑜,就你这样大大咧咧的,有的时候你把许魏洲惹生气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平白无故让许魏洲生闷气!”张劲松也开始数落我。
我又偷偷瞄了一眼许魏洲,只见他轻轻地点点头,在无言地赞同张劲松的话。哎,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已经把他惹毛了!我心虚得不敢再接话茬。
赵鹏见许魏洲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他就开始了他的日常小广播。“我今天给你们普及一下星座知识吧。许魏洲,你是双鱼座,黄景瑜,你是白羊座。各位看官,请听我慢慢道来。”赵鹏喝了口水,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就先从白羊座说起吧。白羊座的人冲动、爱冒险、慷慨、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一旦下定决心,不到黄河心不死,排除万难也要达到目的。”
“厉害!很符合我的性格!”我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投给赵鹏英雄所见略同的目光。
“黄景瑜,依我行走江湖500年的经验来看,不出这个学期,你就得跟你这女朋友分手!”赵鹏言之凿凿地做预测。
“赵鹏!你忒不地道!你怎么不盼着点我好啊!我告诉你,李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这次是非常认真地在谈恋爱!”我才不信赵鹏这张乌鸦嘴呢!
“黄景瑜,你别急呀,你听我慢慢给你分析。白羊座的人常常会在恋爱的一开始就全情的投入,他们有着熊熊烈火一样的热情,他们会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激情。”赵鹏用不可思议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圈,说:“你看看你现在,哪有半点谈恋爱的样子啊!我看你和李颖在一起的热情劲还不如和许魏洲在一起的时候呢。”
我本想继续跟赵鹏探讨这个话题,但他一提到许魏洲,就像戳到我的软肋一样,让我哑口无言。
赵鹏又看看沉默不语的许魏洲,继续他的长篇大论,“许魏洲,你是双鱼座,是最记‘愁’的星座。神经质、多愁善感、想象力丰富、自欺欺人等都是你们这个星座的形容词。双鱼座男人有敏感而机警的心灵,能看穿别人的心,也能轻而易举地欺骗大大咧咧的白羊座。”
我嚯地一惊!扭头看向许魏洲,琢磨着他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许魏洲却大大方方地给我一个标准的外交官微笑。
“黄景瑜,别看了!以你的脑袋,就算你把眼珠子看掉了,你也不可能看得懂许魏洲在想什么!”赵鹏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继续颇有深意地说:“你想不想听听你们俩的爱情观?”
“想听,你快说!”我脱口而出,像个求知欲极强的好学生。
赵鹏故作沉思,像个算命先生一样在宿舍里来回踱了几步,像泄露天机一样地说“你,黄景瑜,简单明了并且相当直接,所以,你期待你的恋人对感情的表达也要快速而简洁。”
“赵半仙儿!牛!请受我星宿派掌门人一拜!”我双手握在一起,给赵鹏拜了一拜!看来这个星座分析还有点靠谱。我用眼神示意赵鹏接着说许魏洲。
赵鹏又假模假样地走到许魏洲跟前,叹了口气,又摇摇头,就是不说话。
“你直接说吧,我受得住!”许魏洲一副看破红尘的口气和神态。
“许魏洲,你是神秘!像白羊座那样的人无法知道你在想什么或希望什么。当需要你做出抉择时,你又常常束手无策。所以……”赵鹏顿了顿,挠挠头想了想,继续说:“和有些人做朋友可能是比较好的选择。”
许魏洲的眸子突然暗了下来,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赵鹏,你啥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明白!你不是要说爱情观吗?怎么又说到朋友上了?”我实在不懂赵鹏阴阳怪气地在搞什么鬼。
“黄景瑜,你就懂你自己就行了!对了,咱们下个注打个赌吧,我赌黄景瑜在这学期内分手,我的赌注是榕园龟苓膏一顿。来来来,你们也赶紧下注!”赵鹏突然转移话题。
“龟苓膏的赌注太轻了!咱们赌打扫宿舍一个学期。黄景瑜,我赌你分手。如果你没分手,我就甘愿为咱宿舍打扫卫生一个学期!怎么样?”许魏洲突然来了兴致,居然下了这么大的赌注。
“洲洲,哼!哼!哼!你就等着打扫卫生吧。我赌我自己不分手!”李颖这么好的女孩,我怎么可能跟她分手呢!
“我也赌你分手,哈!哈!哈!黄景瑜,我们三个人都不看好你这段感情。你还是趁早分了吧!得不到兄弟祝福的恋情是不会幸福的哦!”张劲松幸灾乐祸地朝我笑。
自从下了赌注后,许魏洲貌似也不刻意躲着我了,我们依旧一起去上课。不同的是,他像个每天要念经的和尚一样,每晚临睡前雷打不动地问我是否分手了。当然了,我每次都以白眼回复他。
4月中下旬,我快要过生日了。其实怎么过我都无所谓,只是李颖非常固执地说要为我策划一个盛大的party。我也懒得操心,就全都交由她大操大办。
4月20日,所有院系的班干部都被辅导员召集起来召开紧急会议,许魏洲和张劲松去开会,我和赵鹏留在宿舍打游戏。晚上,他俩耷拉着脑袋蔫蔫地回来了,张劲松手里还拎着一瓶醋。
张劲松极其严肃地向我和赵鹏口头传达学校的通知,“学校说全校停课,所有学生不得出校门。什么时候恢复上课,等待通知。还有,明天台风就来了,晚上8点后也不得出宿舍楼。”
“啥?!停课!别骗我们了!开玩笑也得有技术含量吧!”我嗤之以鼻。简直不可思议,在我有限的生命里,从来没听说过学校会无限期的停课。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哎,估计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黄景瑜!没跟你开玩笑!”许魏洲一脸严肃,一本正经!
“怎么回事?”赵鹏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许魏洲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力没气地说:“GZ市爆发了非典,就是一种感冒。”
“感冒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赵鹏很不解。
“这种感冒会死人!而且,只要得了非典的人,现在还没有一例能够治好的,全都死了!”许魏洲继续悲观地说。
“哦。没关系吧,只有老弱病残抵抗力才比较弱,咱们这么健康的大小伙子,绝对得不了这种病。”虽说非典听起来挺吓人,但应该离我们很远吧。我安慰那俩受到惊吓的小羊羔。
“才不是!”张劲松激动地说:“辅导员说,老弱病残才不容易得这种病。只有青壮年,像我们这样的,才极易感染非典病毒。而且,非典通过什么途径传染还不知道。只知道不仅死了好多病人,接触这些病人的医生和护士也死了好多好多。”
“真有这么邪乎?!”我和赵鹏互相看了一眼,这么震惊的事情,我俩仍然觉得不太现实,但相信这应该是真的。
“今天开会时,有一个从GZ校区过来的师兄。他说他亲眼看见GZ市民把超市货架上所有的醋、板蓝根、甚至是大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都给抢购一空了。师兄说,这些消息现在都只能私下传。学校怕我们出去乱跑,才派GZ的师兄亲自过来,面对面传达这个消息。”许魏洲说。
“我们系也是GZ校区来的一个师兄向我们讲这个事的。对了,辅导员说,从现在开始,只要有感冒症状的都要去医务室检查。”张劲松补充到。“你看,我跑得快,从超市抢了一瓶醋回来。等会,我们就用赵鹏的锅烧醋。”
“GZ市首先爆发?那么就是说北方还不知道了!别愣着了,赶紧都给家里打电话啊!”我立刻提议。
我们纷纷给家人打电话。当我爸妈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们完全不信,都觉得我在传谣言。我只好强硬地吩咐他们多买几瓶醋存在家里。
给家里打完电话,我们就开始商量如何把感染上非典病毒的概率降到最低。经过大家的商议,我们一致同意,除了我们四个人,我们绝不近距离接触其他任何人。
虽说非典是件紧急又危险的事件,但在我们宿舍,我们都觉得离它很远。
4月21日,没课上了,大家都窝在被窝里不肯起床。楼外是狂风暴雨,ZH的台风真是狂虐,雨点混着呼呼的大风吹得大树都摇摇晃晃。最后大家都禁不住肚子打咕噜,一块起床,一起顶风冒雨地去榕园饭堂吃饭。我们都严格遵守宿舍守则,绝不与宿舍之外的人近距离说话,绝不与宿舍之外的人有肢体接触。
下午,四个人一起在宿舍打游戏。不一会,许魏洲就嚷嚷着累了,我让他去床上躺会。
许魏洲真能睡,都到晚饭饭点了,他还在呼呼大睡。我不忍心吵醒他,就和赵鹏、张劲松一起去饭堂吃晚饭,我给他带回了晚餐。
再这么睡下去,晚上他肯定睡不着了啊。我在床下敲许魏洲的床栏杆,“嘿!洲洲!洲洲!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起床!起床!”我又敲床,又拽他被子,才好不容易把他叫醒。
他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躺在床上,失神了半天。“嘿!洲洲,下床吃饭!等会饭就凉了!”在我眼里,这个时候的许魏洲就像个欠揍的小孩子,怎么这么赖床呢!
许魏洲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浓浓的恐惧,说:“黄景瑜,我感冒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
“感冒也是平常的感冒!咱们都没跟外界接触,绝对不可能是非典!你赶紧下床吃饭,再喝点热水,过几天就好了。”我安慰许魏洲。我完全不信他能得非典,非典离我们有十万八千里呢!
许魏洲半信半疑地下了床,准备吃晚饭。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我们班长打来的。我凑到许魏洲身边,用眼神示意他接电话。电话接通后,传来班长沉重的声音,“许魏洲,电话通知你个事,这事只能咱们班干部知道。昨天从GZ来的师兄今天被医院带走了,说是疑似非典。辅导员让我通知参会的班干部,如果谁有感冒症状,要立即去校医室。就这事,挂了。”
我俩同时震惊地看着对方!不会吧!怎么可能!
许魏洲立即用手把我推开,“我要死了,你离我远点。别把你传染了。”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就一滴一滴地溢了出来。
“谁说你要死了!再说了,就算你得了非典,也早就传染给我了。也不会这会儿才传给我啊!”我向许魏洲吼着,我不容许他胡思乱想。
赵鹏和张劲松也围了过来,一起安慰许魏洲。不知道这算不算生死攸关的时刻,反正,我们谁都没有嫌弃许魏洲,谁都没有疏远他隔离他,都使出劲浑身解数安慰他。
许魏洲的情绪好了很多,估计是感受到了我们真诚的关心与温暖。最后,他哽咽着说:“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我要真得了非典,今年可能就是我们活在世上的最后几个月了!”
许魏洲说的话不无道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们都沉默不语,是啊,也许,这就是我们活着的最后几个月了。
“洲洲,明天早上我陪着你去校医室检查。”我们不能光唉声叹气,也要有实际行动。
“明天早上你们俩去校医室,我和赵鹏去菜市场,多买点菜和肉回来,我们这些日子自己煮饭,尽量少去饭堂。”张劲松说。
我们都重重地点点头。
“洲洲,我陪你去校园里散散步吧!”我不等许魏洲拒绝我,就强拉着他跑出了宿舍,走出了宿舍楼。
晚上的台风越来越大,许魏洲走都走不稳。我紧紧搂着他的肩膀,生怕他被大风刮跑了。短短几百米的路,我俩走了好久,才终于挨到了湖边的码头上。
台风狂乱地吹着我俩的头发、衣服。他单薄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冷吗?”我心疼地问。
“冷!”许魏洲如实回答。
我的心又不自觉地疼了!我再也不想顾忌羞耻,一把将许魏洲紧紧抱在怀里,好想时间就这样静止,让我这样永远抱着他。
我的头贴着许魏洲的头,贪婪地呼吸着他的发香。两颗咚咚响的心脏紧紧贴着彼此。也许,我俩年轻的生命就将结束于今年。我怕死吗?当然不怕!但我怕我这么年轻就死,我怕来不及宠爱我的洲洲我就死了,我怕我的爱情还没绽放我就躺在棺材里了。什么道德观念,什么礼义廉耻,在死亡面前,通通都是尘埃!洲洲,我现在就想跟你表白,我现在就想把你变为我的人。但是我不能,这样对你不公平。你就等我一天,明天,明天我就跟李颖分手,我就追你,好吗?不管明天结果如何,你是生病了也好,是没病也好,洲洲,你的余生,我都希望陪伴在你身边。
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把许魏洲搂得更紧了!许魏洲没有推开我,他的胳膊也紧紧环绕着我的腰。我的直觉没有错,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