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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旦旦巫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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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丑角

作者:旦旦巫

文案:

非常颠覆的臣攻帝受的故事。古风\变态\三观不正

棺材脸占有欲认死理臣攻X三观全无变态而不自知全无野心身负天命帝受

【装逼的文案】

我师父是这种人——爱你我就要你流芳百世震古烁今,就算我们都死了,我也要天下人都称颂你的功绩,因为你是我的男人。

我师兄是这种人——爱你我就要你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也要你千人踩完万人踏,因为你长得太像一个人。

我是这种人——爱你我就要把我能给你的都给你,就算你要杀我……我特么也打不过你!只能说:要死也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我一直都知道,我师父是个大变态,所以他养出两个小变态,这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变态们的行径是无从可知的,所以你怎么对我,我都可以理解的,师兄。

我只是很伤心。

可是天底下的烂事那么多,仅仅是伤心这两个愚蠢的字眼,是没资格叫人来管的,不是么?

又名《我爱我的变态师兄》《我以为我的变态师兄不爱我》《都是一个老变态造的孽》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江湖恩怨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我,我师父,我师兄 ┃ 配角:战萧,宝卿,皇后,众妃 ┃ 其它:万一是个HE呢

☆、我

一、

我和我师父一起住在大山里面,就我们两个。

除了我师父,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人。可想而知,关于人情世故,我一窍不通,我就会喂猪。

哦,还会弹琴。

我师父是个神人,神出鬼没。经常隔着一面墙说着话再去看人就没了,他大概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这么消失的。其余时候,他兴致来了就随手帮我喂喂猪,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弹琴,或者逼我弹琴。

我的脑海中一直留着一个清冷的早晨,那时我很小,记忆中的视线很低矮。我迈着蹒跚的步子拨开淡白色的薄雾,在离家半里外的茅草堆上看到师父盘膝而坐,抚琴和歌。他穿着淡青色的薄衫,身体看上去有几分嶙峋单薄,他的面庞青春婉丽,眼神苍凉古老。

琴声穿云裂石,师父满面沧桑。

小孩子总是有种奇怪的灵感,我当时吓得几乎想扭头就跑,可腿都吓僵了,竟然动不了。于是我就在那里僵着流眼泪,连哭都哭不出来。

师父向我伸出手:“小戮儿,你想学吗?”

我拼命摇头。

师父伸手把我提起来,放在他的两腿间,从身后揽着我,握着我幼小白嫩的手压上琴弦。

他一只手按着我的胸口,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声音十足温柔:“小戮儿,别害怕,现在痛过了,以后就不怕痛了。乖啊。”

我在他怀里抖得喘不上气。

那是他第一次逼我学琴,那天我练得十根手指鲜血淋漓。

显而易见,我师父是个十足的大变态。多年之后,当全天下都道李麓是个大大变态、丧尽天良、十恶不赦、天诛地灭的时候,我都能想起那个大山中有着薄雾的早晨,我师父坐在一堆茅草上且奏且歌。他的面容那么美,眼神那么悲伤那么恶毒,抚琴的手指苍白纤长。

他把我变成了一个疯子,可他是唯一陪伴我长大的人。

==========.

我十五这一年的大年三十,下了一锅饺子。

因为我养的那几只母猪争气,我们家的猪肉今年是收大于支。这个年夜我没什么挣扎地宰了一只小乳猪,给我俩包了一大箩筐饺子,丢进锅里,白生生肥嘟嘟的煞是可爱。

我把热气蒸腾的饺子端上桌,我师父正就着昏暗的油灯在擦琴弦。白气氤氲在暖色的灯光里,有一瞬间模糊了他的容颜。

我说:“小花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看它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十足好吃的。今天宰来一尝,果然不错。前段时间我在那个山沟凼下割猪草的时候,遇到一队走买卖的,听到他们说原来这几天是要过年的,要吃好。我看你这么大把年纪竟然连这也不晓得,怪可怜,便给你过个年,正好我们的猪肉多了。”

隔着桌子上饺子的白气,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在那里笔直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狼吞虎咽地把他一盘饺子扫荡光了,也不怕烫的。

我心说,我师父真是可怜见的,不知道舌头烫麻没有。

我很矜持地吃起来,在吃的同时,我感觉到我师父正在看着我。那目光仿佛实质,看得我心惊肉跳,直到我吃完。

然后我鼓足勇气看向他,他是个不一般的神人,对我温柔的时候居多,但时不时还是要变态一把,让我痛不欲生。我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我总觉得他接下来估计又会抽抽风。

他的眼神明灭了好久,久到我以为灯都要熄了,终于他叹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来世轮回般百转千回。

他说:“小戮儿,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好好听清楚。”他扳过我的肩膀,让我正视他,“以后,如果有人说你不好,你管他去死。如果全天下都说你不好,那也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因为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给你的。你永远不要害怕,也永远不要回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听懂了么?”

我点头:“懂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别人的错。”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一脸的孺子可教。

当晚他破天荒地坐在我床头陪我入眠。他的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喉咙里哼唱着低低的歌谣,那一字一字从容不迫滚落的男音,安静婉转,伴我安然入睡。

那之后,我没有再见过我师父。

鉴于他时时神出鬼没玩人间蒸发,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仍旧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喂喂猪,弹弹琴,割割猪草什么的。

就这样等到了春末。

然后就迎来了那个晚上。

===============.

那晚下了今年第一场夏雨,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简直像是天穿了个窟窿,直接倒的。按理说下大雨是不吹风的,可现在外边狂风大作,我严重怀疑我的猪圈已经被掀飞了,猪们都不叫了。

油灯是点了又点熄了又熄,我索性也不点了。可窗是不能不关的,毕竟冷啊。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去把东窗关了,屋内安静了,灯光也不摇曳了,橘黄的,暖暖的。

灯?

我很困,脑子也不是很清楚,还没想通,回身过去看到地下跪了一排人。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跪在那里的。

大风大雨好像都退到了另一个世界,隔着一层水面,响得不是很真切。油灯安静地燃烧着,蹦出轻巧的灯花。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向我拱手,行了一个奇怪的礼:“吾乃观火岸右使夺今。圣主命魂灯已熄……我等来接您了。”

于是就有两个人走上前来,单膝跪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

在过去的十五年,至少在我还记得的时间里,我师父是我唯一近距离见过的人。我没有听过什么有关神鬼的故事,我也不害怕,我师父没有教过我什么叫害怕。

我看着伸到我面前的两只手,又看了看那一票人,歪了歪头说:“哦,你们可真丑。”

这真的不怪我,因为我以前只见过师父啊,那时我以为人都是长我们这样的,却不知眼前这些是正常水平。

我分明看到那个自称观火岸右使的夺今额角一跳,然后我的身体忽然向前扑去。我面前的这两个人一左一右拉了我的手向前一扯,同时向我的胸口递上来两柄刀锋。

我以死的代价学到了一件事——以后一定不能随便说别人丑。

我眼前闪过一片雪亮的剑光。

腥咸的血溅了我一脸。

然后我听到了惨叫——戛然而止的。

我抹开眼睛上的血,首先看到的是刚刚想捅死我的两个人,他们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拿刀的那只手断口齐整地离开了他们的身体……和他们的头一样。

我抬头,只见以夺今为首的黑衣人们正在围攻另一个灰衣人。那个灰衣人速度太快了,几乎就是一段段残影,唯有手中剑光白亮。

灰衣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如鱼得水,夺今等人完全碰不到他。他轻描淡写,手起刀落,不多时就宰掉了五个人,通通一剑封喉。

夺今那边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夺今忽然收剑后撤,口中念念有词。另两个人却饿狼扑虎般朝灰衣人扑了上去,姿态勇烈,悍不畏死。

待灰衣人解决了他们以后,夺今的念叨也结束了,一个奇异的领域爆发,灯光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熄灭。狂风又灌进了屋里,雨声也清晰起来。在黑暗中我看到夺今周身浮现出一串串淡紫色的符文,围绕着他飞速闪动,形成一个球型。夺今站在那个符文球中央,一手捻诀,两指向前一伸,符文们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更亮起来,分成许多股向灰衣人袭去。

那十八股玄幻的符文风驰电掣地围攻向灰衣人,前后错落,攻守有度,任灰衣人再灵活也是躲不开了。有鉴于夺今一帮人是想要我的命,于是立场分明的我这时很为那灰衣人捏了把冷汗。

却见那灰衣人不躲不闪,长剑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雪光。让人眼花缭乱的雪色锋刃肉眼可见地出现在空气中,轻描淡写地斩断了那些紫印。灰衣人边挥剑边向前飞掠,几乎是瞬间就干掉了那一群符文,出现在夺今的一尺之外。

夺今的面目都扭曲了,如同见了鬼:“这是……洞若!你是……你是……!!”

雪光一闪即灭,灰衣人割断了他的喉咙。

世界安静又喧嚣。

打斗声没有了,流血的声音也没有了,风雨声便越发清晰起来。

大风又吹开了窗户,灯熄。

灰衣人停顿了一下,也低头念咒,一个蓝白色的半球形以他为中心荡开。风雨声又退远了,他俯身点亮油灯。暖光又平和地亮起。

我看着灰衣人向我走过来。

我本跪坐在地,正随着他的靠近仰头看他的脸,越发觉得夺今那一群人的确很丑。这人长得和师父有的一拼,高鼻深目,黑发如漆,下巴的线条略微尖削,显得有些倨傲和凉薄。

他俯身捧住我的脸,用大拇指抹开我脸上的血。他的脸离我很近,我才看清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像是雪后的深湖。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旦旦巫O(∩_∩)O

☆、是

二、

我说:“谢谢你救了我,你能再帮帮忙和我把他们抬上山扔了吗?”我忍了片刻,没忍住,脱口而出,“喔,真是太丑了。”

他歪了歪头:“你不害怕?”

我不解:“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他想了想说:“这么多血。”

我说:“我杀猪的时候也有这么多血。”

害怕,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却也不可能外来授意。我是真的不怕,不怕夺今他们,也不怕他。我只怕过一个人,是我师父,在那个有薄雾的清晨。

我把他的手从我脸上拿下来,又说:“你到底帮不帮我啊?不帮我就走吧……或者到里屋去歇一会儿也行,要喝水那儿左拐再右拐那堆猪草旁边有一缸自己舀。我要先把他们丢出去,夏天到了,这么多肉放在这儿是要烂的,会臭死人。”

他似乎轻笑了一下,拉住我正要去捡脑袋的手,道:“别收了,你不用住这儿了,跟我走。”

我说:“不行,虽然你救了我,可是我也不能跟你走。我哪儿也不去,我还要在这儿等人的。”

他说:“师父走了。他临走时让我照顾你,我是你师兄,你跟我走。”

我一愣:“什么?他走了?去哪里了?”

我看着他的嘴唇一开一合,余光瞟到他的蓝眼睛,落满了初雪般无奈而温柔的悲伤。他就着那温柔的初雪,嗓音醇厚悠远:“很远的地方,总之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信你。”

他从袖中掏出那柄杀人无数滴血不落的剑,让我看剑柄上的花纹:“我的这把剑叫洞若,你的那把琴叫观火,它们是一对的。师父他走了,换我来护着你。我要带你走,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我感觉自己的嘴唇在颤抖:“刚刚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

他毫不隐瞒:“师父原本是他们的主人,可是主人之上有更高的规矩。师父做错了事,触犯了规矩,就该死。但他们打不过师父,就只能来欺负你……还有,他们想要我们的琴和剑,那样他们才能找到下一个主人。”

我完全听不懂,但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他说的都是真的,跟他走。

我在那儿呆坐了一会儿,忽然爬起来一阵风一样冲进卧室,掀开床板把我的琴搬出来。这是我的琴,也是师父的琴。它通体雪白,弦若蓝玉,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花纹,看不出来是什么形状。

我师兄刚好走进来,伸手,把剑柄上的花纹与琴上的花纹拼在一起,完美地拼出了一朵妖娆怒放的莲花。

我当即嘶声痛哭。

=============。

那场泼天大雨过后,天空碧蓝如洗。

前一晚我直接哭晕了过去,第二天醒来,背上琴就和我师兄走了。

我不是个轻薄的男孩儿,喜欢占帅哥的便宜。可除了那琴,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我走之前提议把最能生的一只黑母猪小红带着,被我师兄否决了,他向我再三保证,我俩饿不死。

岂止饿不死,我跟着他走了俩月,简直是天天吃香喝辣,我都不知道人间除了猪肉还有如此多的美味佳肴,越发觉得和他走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我师兄每天都很忙,要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人。我什么也不懂,也不想去懂,一串糖葫芦就可以塞住我的嘴。每次他和各路牛鬼蛇神谈事情的时候,我就舔着糖葫芦,拉着他的衣角东张西望。

三个月后,我们两个人四处奔波吃香喝辣的日子结束了。

我师兄有了一支军队,于是奔波的不再是我们两个,而是一整支军队。我们很少再有机会进城买糖葫芦了……于是我师兄给我抓了一个做糖葫芦的随军。我师兄再会见的人也不再是当初那些形单影只的牛鬼蛇神,而是一些领着其他军队的牛鬼蛇神。

我在这儿少不得要提一句,我着实是冤枉了夺今他们。

出来这么久了,见过这么多人了,我也算明白了——夺今他们长得其实也不算太丑,更丑的比比皆是!

咳扯远了。

现在我师兄更忙了,有时候甚至不把我带在身边——上战场的时候。每每那些时候,我就待在最安全最暖和的帐篷里吃糖葫芦,让做糖葫芦的那个大叔候在门口!

啊……生活如此惬意。

我师兄的军队越来越庞大,加入进来的其他军队也越来越多,最终汇成了一支十分骇人的队伍。大军行进的时候黄沙滚滚冲天而起,几乎有丈来高。

但我师兄不是唯一的领袖,他的军队人数在大军中只能排到第五,于是领了个五统领的称号。全军有名有姓的统领直排到八十开外,可想而知,统领们开大会的时候是个什么惨状——人人都有一套说辞,一个想法,一个计划,乱得不可开交。

每次开会我都趴在我师兄膝盖上睡觉,有时候睡过三轮起来他们还在吵。我有些时候会在半梦半醒中听到我的名字,爬起来问,师兄又说什么事也没有。可我知道不是的,因为其他人对我的态度着实有些怪异,我经常会感觉到四面八方如狼似虎的目光,要把我吞了。

但我懒得去想。我师兄说要护着我的,他怎么说我就怎么信,我乐意。

==========。

我师兄长了一张冷漠的脸,事实上也是个冷漠的人。他对我都很少笑,对别人那真真无时无刻不是张名副其实的棺材脸,还飕飕地往外冒寒气。可再怎么也架不住他位高权重——最主要的是长得好——投怀送抱的络绎不绝。

这原本不干我什么事,可这些小情小趣牵扯到许多后事,我少不得要提一提。

事情是这样子的。

我与师兄一直住的一个帐篷。与别家统领兄弟不同,我是个完全不管事的,每晚我师兄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早晨他走的时候我还没起,几乎没有与他同进同出过。因为这个匪夷所思的时间差,别家人一时半会儿都没发现我们是一起睡的。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口渴,爬起来想喝水,忽然感觉身边有一个软烘烘的物体,一只柔软的手在我的胸口处游走。

我登时不能好了,尖叫一声把那个人踹下了床,回头一看,是个穿了等于没穿的女人,面容姣好,肢段玲珑。

我不知道自己是开窍了还是怎么的,一瞬间就知道她是来勾引谁的,以至于在她说出“诶……诶怎么不是五统领”的时候,我还想为自己的机智叫个好。

这时门帘一阵响动,我师兄进来了。

我抬头看到他的脸色,简直吓得魂飞魄散,直说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他快步走过来,提起那个女人的头发,不理会女人的尖叫,丢出去,叫人杀了。

做完这一切他复又折返,扯开我的衣服看遍了我全身,然后吹灭了灯,上床来搂住我,说:“睡了。”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他说:“睡了。”

我师兄是个清明人,这之中的沟沟回回必定想得比我清楚一万倍,我也懒得废话,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约约觉得,今天那个女人碰上的是我,我竟然挺开心。

想必我师兄加强了戒备,这样的事件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过。可我既然这么说,那必然还有下次。

下次出现的时候却是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师兄练兵去了,我照例窝在帐篷里午睡。睡到一半感觉有人在摸我,这回摸得很带劲,很有力度,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薄茧。有了上一回的经历,我已经不是那么着慌,反起一脚要把那人踹下去。结果一脚之下,仿佛踹到了钢筋铁板,那人纹丝不动,我的脚倒是疼得抽筋。

我惊恐地爬起来。

床上的另一人正支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两耳不闻窗外事如我,也认得这个人不太丑的脸——无垠军大统领,战萧。

无垠军便是这个混合牌大军的总称,包含我师兄的军队在内。战萧起事于西南,天府之国,沃野千里,他带着的那支军队,在无垠军中人数最多、战力最强,他是当之无愧的大统领。无垠军这个名字,还是大统领亲口起的。

我现在非常懵逼:“战统领,你别摸我了,我师兄不在,你再等等。”

我说完了又觉得有点奇怪。

我不懂了。

战萧掀起嘴角笑起来:“我找你的。”

然后他就扑上来了,又亲又摸。我简直不能好了,对他拳打脚踢,又抓又咬。可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他轻轻松松压住了我的双手,另一只手直接挎掉了我的裤子,啪啪地打了我的屁股两下。

“真水灵。”他说。

我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挣扎不动了。我看着战萧近在咫尺的脸,眼前晃的都是我师兄的蓝眼睛。

我心说,你等着我师兄把你大卸八块吧你。

他继续作死,笑得十足讨厌:“早这样乖乖的不就好了?放松点,就不会痛。”

☆、旦

三、

忽如其来一阵风声,战萧慌乱地向旁边一滚,一不小心直接滚下了床。洞若雪白的剑身在我眼前颤动——它刚刚飞掠而来,直接钉进了我上方不到一尺的柜子里。如果战萧刚刚没有躲的话,洞若会直接从他的□□进,天灵盖出。幸好我头顶这里放着个铁柜子,不然它可能直接捅破帐篷就飞出去了。

我师兄闪了进来,召回洞若,与战萧打成一团。一炷香以后,战萧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

大统领难以置信破口大骂:“你使了什么邪术?!”

我师兄没理他,径自过来看我。他甩了一团被子在战萧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检查了我的全身,屁股也没放过。然后他麻利地给我穿好衣服。他看我身上的时候眼神可吓人了,就到屁股的时候还好些。我抱住他的腰,哭诉:“他打了我屁股!可疼了!”

战萧继续在那里骂:“你说!你师承何处?你那把剑是什么怪胎!”

我师兄看了他很久,没说话。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我能听出那其中的无奈:“战萧,你是个真英雄……我原本不想这样的。”

战萧冷笑:“怎么?你还能杀我灭口不成?”

我师兄直起身,抬手闭眸,捻诀。

蓝白色的符文形成一个半球形,把整个帐篷都覆盖了。

战萧惊诧:“你是观火岸的人?”

我师兄不理他,去行李里把我的琴拿出来放在我面前,对我说了一句话,又看了战萧一眼:“弹吧,我说的那些,要一字不落。”

战萧皱着眉头,声音低沉:“观火岸向来不涉人间事,你要破例?”

我师兄终究理他了:“你不该动他,否则我还可以留你一留。”

战萧狰狞道:“笑话,你不也是个禽兽?这小皇帝只有你碰得别人碰不得?央,不如你把这小皇帝给我,无垠军二分之一的调度权你都拿去,好是不好?”

我师兄说:“弹。”

我拨动琴弦。

我练了十五年琴,后来我才知道,我练的琴术,与世间寻常道是不同的。常人修的是音律,我修的却是字句。每一段旋律代表一个字或是一个词,连贯着弹起来,我以前只在师父面前弹过,尚不知它有什么效用。

今天我知道了。

泠泠琴音自我指尖倾泻,我用琴音一字一句地讲给战萧听。

“此后,唯央马首是瞻。以骨,以血,效死,尽忠。”

战萧的眼神变了,所有的神采全部隐去,只剩下幽深的空洞。他躺在地下,一遍一遍地重复:“以骨,以血,效死,尽忠。”

当晚,我脑壳痛,躺在床上痛得睡不着,没话找话:“师兄,他为什么要叫我小皇帝?”

我师兄在擦他的剑,背对着我,也没回头,只静静道:“因为你总有一天是要做皇帝的,小戮儿。”

我权当他是在逗我,看着他的背影,闻着他发间的味道,痛着痛着也就睡着了。

翌日,我师兄把我带到统领们开会现场,又放了个隔音咒,然后让我重弹了一遍那句话。

最后,八十多个统领齐刷刷地跪在我们面前,声浪如潮:“唯央马首是瞻。以骨,以血,效死,尽忠。”

至此,我师兄彻底统御无垠全军,效率疯提,战力暴涨,摧枯拉朽打败敌人,直推到皇城脚下。

如果不是推到了皇城脚下,我都不知道我们是在造反。

攻入皇宫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哦,原来师兄真的是在造反。

造反就造反吧,我跟着师兄就好了。

皇城里满目惨白,素缟飞扬,听说是在为皇后守丧。我师兄就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坦然地走过皇城最大的街道,身后战旗烈烈,在“无垠”二字中夹杂着“清君侧”一类的标语。

不知为何,皇城内的抵御力量十分薄弱,犹若宫门大开。

宫门被破后,皇宫里更是安静寥落,几乎没有人声。我师兄揽着我在皇宫中一骑绝尘,竟然无人来拦。

大军在宫内探索了一番,确认没有陷阱,还留下的都是些贞烈的宫妃或者忠心的老奴,有幕僚猜测皇帝是出逃了,我觉得不像。那些留下来的人都面色平静,视死如归,该是对帝王有情义,若皇帝出逃,没理由不跟去。

我师兄拎着我走进宏峦殿,我隐约晓得这是当今皇帝的寝宫。

殿内有不少太监丫鬟,战战兢兢趴了一片。我师兄目不斜视,昂首阔步穿过重重帘幕,直接走到高高在上的龙床前。

自不必说,我一直亦步亦趋跟他身后。

最后一层金帘被撩起后,我看到了龙床上的皇帝。

那是一个苍白消瘦的男人,满面青白,眼窝深黑,已是药石无医之态。可他却有一□□扬入鬓的剑眉,落在那张刀斧深刻般英挺的脸上,生生凝住了这具行将就木的身体原本的威仪。那凌厉的眉下是一双幽深的眼,看人的时候悠远沉凝,仿佛含着万水千山。

现在那双眼睛看着我,让我无端惊慌起来。

我师兄对皇帝说:“李无渊,我给我师父带个话。他说你要的他都给,可你必须死在央的剑下。你别怪他,要怪就怪腊月十三未央湖灯火节上的你自己。”

我师兄说话的时候李无渊一直看着他,听完了,便又转过来看着我。他的眼睛太深湛了,像是要把我的灵魂都洞穿。

然后帝王笑起来,低低的,喉咙深处似乎积着血,他笑得很低沉很撕裂,整个胸腔仿佛都在阵阵回响。那笑声我听得很难受。他笑着笑着就咳出一口浓血来,喘了一会儿,通畅了似的,笑得更为肆意高亢。

他边笑边说:“哈哈哈……他果然不会算错。过了这么多年,报应还是来了啊……哈哈……”

他斜斜地靠在迎风枕上,头是歪的,所以一滴眼泪就从他的左眼流到了右边的鬓角,攀过高挺的鼻梁,横亘过整张面部。好像攀越了帝王一整个艰难而荒唐的人生。

我师兄面无表情,眼睛简直要喷冰渣了:“本就是你业障难偿。”

电光火石,洞若没入帝王的胸口。

李无渊死的时候都是笑着的,眼睛还看着我,深得没有底。

我看到他被贯穿的胸膛,苍白而干瘪,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胸腔。但是他的骨架非常伟岸,在支棱的肋骨间,隐隐还能瞅见宽厚坚实的曾经。

=================。

李无渊死了以后,我师兄很快就接管了皇宫的一切,也很快接管了这个王朝的一切。死寂的皇宫很快又忙碌喧闹了起来,下葬发丧,新皇登基,各种事情一股脑都压在了我师兄肩上。

我什么也不会,就是想帮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况且我还没有帮他的心思。我就整天没心没肺地呆在宫殿里,看十二个小美女围成一圈儿浇糖人。

我师兄连轴转了一个多月。

我这些天听过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然后我就登基了。

试龙袍的时候我问我师兄:“怎么会是我呢?要当也是你当皇帝的呀。”

我师兄正半跪在我面前给我系腰上的流苏带子,闻言他抬起头来看我:“不,你才是。你的身体里流着世间最尊贵的血。我说过的,你是要做皇帝的。”他站起来摸了摸我的头,“六部首脑俱在,钦天监盖的戳,天认了,神也认了,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啥?”

他摇了摇头,无奈:“你这个小孩儿,被取血了也不知道,睡觉也睡得忒沉。”

我说怪不得有天早晨起来指头痛。

我想了想,又道:“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呀。”

师兄对我笑了笑,众所周知,他是个棺材脸,是以这十分不容易的笑容就像是冬末天地间绽放的第一朵春花一样,惊艳的芳华。他说:“没关系,我会啊。小戮儿,你想做什么,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做。你不喜欢什么人,你也告诉我,我帮你杀了。”

于是我放心了:“好的呀。”

三日后,我穿着新做好的龙袍,登基为皇。

金龙大殿上,我隔着金玉冠旒看着脚下群臣伏首。我师兄跪在最前端,与所有人一起念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微微抬眸,看到远方天际乌云盖顶,风雨欲来。

☆、旦

四、

本来钦天监预测我登基那日该是晴空万里,龙气罩顶的,哪想是天意,绕不开。民间议论纷纷,谈这不吉之兆。可我的血统又是钦天监盖了戳的,聊也聊不动。但话头祸根还是埋下了,我师兄为此还宰了钦天监气象司一票人。

不久后,我作为新帝,主持了李无渊的葬礼。帝后合葬,是李无渊唯一的遗愿。

薄薄一页黄纸,不提江山去向,只要尸骨合留。

我有时候会想,李无渊这个皇帝也做得忒没劲,死了也没有惊起什么水的。又过了一些时日,跟着几个老头子学了些人文历史,我才知道,李无渊也并不是我所见的没劲。他做皇帝做得不是很风光——弑父杀兄篡了位,但后来却也称得上是个好皇帝。他一生征战四方,宛若战星在世,为大衍王朝封疆万里。征战在外难免忽略内政,李无渊在政治上算是无功无过——没有什么龙行虎变,信过几个奸邪,杀过几个贤良……但也无伤大雅。

他这赫赫战功,要是做个大将军那定是要名垂千古的,可他偏偏是个皇帝。这功绩放到一个帝王身上无出意外,是没办法震古烁今了。功功过过掺杂着他不堪的出身与篡权夺位,也就在史书上留个可圈可点。

明君与否留待后人评说,但独夫二字李无渊是担得起的。老头子说到此处唏嘘不已,说先帝遇人不淑,立了那个中宫娘娘……话到此好像忽然碰了个壁,老头子四下顾盼了一番,讳莫如深地擦了擦额角,才继续道:这偌大皇宫竟然没能留个一子半女。幸而还有陛下您流落在外,延下了李家的江山啊。

我表示听不懂。

对的,老头说,李无渊是皇上您的亲爹,那是在神鬼面前滴了血、认了亲的。

我云里雾里地听了十来天我亲爹的丰功伟绩,最后得出结论——我亲爹就是李无渊,我是他亲儿子。然后我跟着我师兄造了反,杀了我的亲爹,做了皇帝……大家都觉得我做得不错。我亲爹约莫是个人物,但早已病入膏肓,大家都清楚他是要死的,所以这会儿他真死了,大家也不惊慌。

臣子们都在等下一个天。

我从老头们的话里揣测,我这个天还不错。

我师兄领导的这百万人的军队摧枯拉朽,从西打到东,血流千里……表现在朝堂上,几乎不像是一场造反,反而像是最普通的改朝换代。

朝臣如旧。

给我主讲的老头是前朝大学士,我师兄带了一十六个人亲自登门去把他请回来的。

当真是个奇观。

在一系列的仪式啊、会议啊、典礼啊都过去以后,我终于要开始上朝了。这件事让我非常的痛苦,毕竟以前从没有人要我早起过。再者说,我又什么也不会,坐在龙椅上干什么?当花瓶摆着吗?

我师兄惜字如金:对。

我还能说什么呢?

第一天上朝,我起了个大早,让小宫女们把我的仪容收拾妥帖,我去了。这一天是很重要的,是的。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代新朝。有抱负的士子们都有着自己的政治理想,也算是遇上了好时候,朝堂上生气勃勃,有几个年轻点的臣子说到激动处,还把袖子都撩上去三寸。虽然我是屁也听不懂,可也没人在乎这一点,所有人都巴巴地看着我师兄。

我师兄照例立在群臣首位,着一身白衣,还是平民之身。他一直安静地听着所有人的意见,不表态,也不打断。

我强撑着睡意听他们胡天海地地扯,虽然也没什么人管我睡不睡,但至少今天我不能。他们从天蒙蒙亮扯到正午,终于暂告一段落。大家安静下来,恭顺地看着我,等我说退朝。

我看这个状况,终于有人肯听我说话了,笑道:“退朝之前,朕有一事要讲。”然后我示意我的大太监宝卿宣,宣我明孝皇帝李麓第一道圣旨。

我看着脚下群臣渐渐从错愣变得惊愕再变得哗然,扬起下颚。

我知道这道圣旨的内容也许算是惊世骇俗,但也不是古往今来最惊世骇俗的。然而遣词造句却肯定是不堪入目,因为那是我自己写的。我就跟着大学士学了这么几个月,能写成这样实属不易了,毕竟意思表达到位了嘛。

圣旨大意就是说:我,大衍明孝皇帝李麓,封我师兄为永宁王,赐国姓。从今以后他就是李央。无垠军全军归他接管,四方兵符要他首肯才能调动。他的一切权利,与我持平。四海之内,莫非王土,他是王,那土也是他的。

我的大学士老师扑倒在地,面红耳赤:“皇上三思啊!您这是……”他看了一眼我师兄,还是梗着脖子吼了出来,“您这是把李家的江山……拱手让人啊!”

我说:“老师,您这话说得不对。我姓李,他也姓李,这江山,怎么就不姓李了呢?”

我觉得我老师就要被自己憋死了。

我把目光转向我师兄:“李央,你听明白了吗?”

其实如果他愿意,这个皇位我也是不想要的。我什么也不会,我就会弹琴,和喂猪。可他想让我当皇帝,他说这是神鬼认了的。他把我送上皇座的第一天,我透过鎏金玉冠旒看到他跪在群臣首位,仰起脸来看我,眼神是那么的炽热和虔信。

管他的,我没见过什么神鬼,我只知道,他想让我当,我就当,就这样。

但我就是要他名正言顺,号令四海。毕竟他是我师兄,我都是皇帝了,我师兄当然应该比我厉害。是不是这个理?

我师兄跪地俯首:“谢主隆恩。”

之后我就不甚愉快地当起了一个花瓶。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通,没有我的干预,他们天天跟那儿聊得挺开心的,怎么还有空来管我身边有没有一个母花瓶。

我的大学士老师在朝堂上提议要给我找个母花瓶……不,皇后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被一串巨型糖葫芦压死,糖渣裹了一身。我被宝卿摇醒,老头儿正说到最后。

他大约是这么说的:“……殿下,您要是还有点良心,这皇后,是一定要给皇上立的。其余美人,可以容后再说。”

我心说这老头儿真特事儿。

其实老头儿看得真清楚,明明是要给我娶老婆,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的,只横着脖子看我师兄。

我也下意识地看着我师兄。

下方群臣都看着我师兄。

金龙大殿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我师兄在千千万万双眼里默了片刻,抬头来看我。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眼睛的颜色比平日里深暗:“大学士说得是……皇上早已到年纪了。”

他最后说:“那就娶吧。”

就这样,在我一字未发的情况下,他们决定了要给我配个母花瓶。

配母花瓶的流程是不需要我操心的,听说这次我师兄和我的大学士老师是十分的默契,大张旗鼓地从三千人里面给我选了个顶好的。我稀里糊涂地盖了不知多少个章,然后就穿着喜袍要结婚了。

这天据说是个黄道吉日,我在千万双眼睛面前牵住向我迎面走来的皇后,女子的手柔若无骨,这感觉很新奇,我禁不住捏了捏,又捏了捏。浓郁的脂粉味传入我的鼻腔,我打了个喷嚏。

我擦鼻涕的时候恰巧扫到了我师兄。他站在送亲的人群后看着我,面无表情。我早知道,他是个棺材脸,可在这个大家都喜笑颜开的时候,他还尽职尽责地棺材着,我很佩服他。

我不通人情世故,可我对情绪的感觉十分敏锐,但是这个时候的我还不懂。

在许久之后回头想来,这个时候,我确实是隔着喜庆的人群,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

洞房、花烛。

我撩开皇后的喜帕,对她脑袋上那一坨黄金叹为观止,惊诧道:“你都不嫌重的吗?”

她似乎也被我吓住了,愣了一会儿才低头娇羞道:“有一点。”

我说:“那快去取下来吧,怪可怜的,脖子这么细一根,啧啧。”说罢我跳上床,掀开被子,躺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吩咐她:“快洗洗睡了,今天站了那么久,好累。”

皇后一脸懵逼:“皇……皇上……那……那个……女、女御都没有告、告诉您……要做什么吗?”

感觉来了,我已经昏昏欲睡:“啊?什么?告诉什么?”

然后我就不大能听得清什么了,多半是进入了半睡眠。我隐隐约约知道皇后又说了些什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继而窸窸窣窣地走到一边去,大约是去取那一头金子了。过了很久,灯熄,一个身体战战兢兢躺到我身边。我闻到一股胭脂的浓郁香味,翻了个身。

☆、巫

五、

距我第一次上朝,已经过去了三月。

关于行何种国政,在众臣们唇枪舌战地争了这么久以后,我师兄终于表态。

在众臣们众志成城,都想好好富国强兵大展拳脚,而平白发挥出十二分的功力提出了一系列关乎减税、富民、裁军、资本流通、官制改革、民族政策改革、兴建土木等等等等提案后,我师兄力排众议,一槌定音。

他的决定是,北征匈夷。

朝堂直接就炸了。这一回,连我也开了金口:“师兄,你当真要走?”

我看到我师兄微微皱了眉头,不开心地抬头来看我。我知道是为什么——他不允许我在外叫他师兄的。可我哪里还管这些?他竟然要走?我不知自己哪里来的明断,知晓他不会带我,他要把我留在这里——偌大金宫,孤身一人。

也许是我眼中的凄惶感染了他,他冷冰冰地抬头,触到我的目光后愣了一下,然后眉头舒展开,竟然温和了下来。他微微张开了口,像要回我,却被打断。

有老臣死谏:“不可啊!殿下!先帝天生将才,已为大衍封疆一千七百六十万里!这皇土幅员辽阔……却落得匆忙。内纲不稳、治理政策还未落成,实在不宜再拓疆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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