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陌阳果然发了烧,乐颜给咖啡厅打了个电话,自己也请了个假。
煮了没什么味道的白粥,炒了两个青菜。
李陌阳没什么食欲的戳了戳菜:“看着就不好吃。”
乐颜捏了下他的鼻子:“肯定是没你做的好吃,但是你现在不能吃油腻的,乖,吃一点。”
“不想吃,我还是睡觉吧。”李陌阳说着就想往被子里钻。
“不行,多少吃一点。”乐颜掀了被子就想把人揪起来。
李陌阳还想挣扎一下的时候,门铃响了。
李陌阳愣了一下,这时候能来找他的,能是谁?
他在这座城市,虽然生活了两年,却只认识那么几个人。
有些客人聊得来,却也没有过多的接触过。
白元一般是不会这么听话的按门铃的。
忽然猜到了一种可能,李陌阳的心开始收缩,收缩,收缩。
这种想要再次从乐颜身边逃开的感觉,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脑海里。
乐颜也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多想,起身去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的确不是这座城市的本地人。
不过也和李陌阳想象中有出入。
“李陌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来人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李陌阳愣住,抬头看向李阡鸣,“李阡鸣?”
“丫的,不是我是谁啊。”李阡鸣风尘仆仆的,脸被风吹的通红,“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俩么,特意歇了个大假来看你们。”
李陌阳皱眉:“歇大假?那你昨儿上的是晚班吧。”
李阡鸣摸摸鼻子:“没事儿,颠倒黑白的日子我都过习惯了,一会儿吃了中饭让我睡会儿就成。”
李陌阳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阡鸣截了过去,李阡鸣拍拍乐颜的肩膀:“姐夫?可以啊!”
“你觉得还成?”乐颜笑了笑,“忍了这么久,我都嫌进度慢。”
“我操,你丫叫谁姐夫呢?”李陌阳提腿就打算踢他,结果一个没注意把腰给扭了,“啊啊啊,腰!”
李阡鸣没忍住笑了:“还说你不是女人,女人都没你这么娇弱。”
李陌阳白眼儿:“你他妈从小没叫我过一声哥,和着一直搁这儿酝酿这叫我姐呢是吧?”
“你俩别争了,”乐颜好笑,“小鸣,你还没吃东西吧?”
“我吃个屁,坐了六个多小时的动车来的。”李阡鸣一脸憋屈,“特意来看你们,李陌阳还嫌我烦!”
“再唧唧歪歪把你踹回去啊。”李陌阳变笑边瞪他。
“别贫了,小鸣,家里只有粥,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乐颜揉了揉李陌阳的脑袋,“你在家好好休息,别蹦跶了。”
李陌阳回头瞪他:“谁蹦跶了,你别弄我脑袋。”
李阡鸣在边上叹气:“我作孽啊,大老远跑来看你俩秀恩爱。”
“谁让你来了?”李陌阳一点儿面子不给。
“啧啧。”李阡鸣懒得搭理他,直接转向乐颜,“姐夫,我要吃好的。”
“成,我带你出去吃。”乐颜笑了笑。
“我也要吃好的!”李陌阳搁床上悲鸣。
“你不能吃油腻的,赶紧把粥喝了,喝了我好带小鸣出去。”乐颜毫不动容的看着他。
李陌阳没辙,只能喝两口没味道的白粥,挥手赶他们:“行了行了我喝了,你们快滚吧。”
乐颜也知道估计再怎么说他都不会喝了,只能收了东西,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要是一会儿还烧,就打电话叫我,听见没?”
李陌阳不习惯,把脑袋埋到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快滚。”
李阡鸣搁一边儿乐:“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哦?”
乐颜没等李陌阳炸毛,就把李阡鸣拉出了家门。
两个人走出小区,乐颜才终于开口:“你来……不是这么简单的吧?”
李阡鸣脸上也没了笑意:“昨儿阿姨去我们家找我了。”
“……”乐颜点了根烟,“说什么了?”
“说让我把李陌阳喊出来,这么些年她一直觉得李陌阳是个好孩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勾引你。”李阡鸣说这段话的时候鼻子酸酸的,“我有的时候特别想跟你说,没办法说服家里就他妈别缠着李陌阳不放,可是想想吧,李陌阳自己不觉得,当初离开家那会儿,他那表情,我看着都想哭。我一直想,如果李陌阳遇见的不是你乐颜,或者说他遇见的乐颜有着开明的父母,多好啊……这么多年了,我爸妈心疼他,我也心疼他,我跟我妈说,我说妈,咱别逼我哥了行不,这不是病,这改不了,治不好,我早早的结婚,我给您生一大胖孙子抱,成吗?我妈说,儿啊,我早就不逼你哥了,我就希望他能找个人好好过,我就满足了。”
李阡鸣说不下去了,抹了下眼睛:“我知道你比我哥有担当,也希望你能和我哥过的好,可是……”
乐颜是看着李阡鸣长大的。
知道李阡鸣,他从十五岁开始就想做个明星。
他喜欢唱歌,喜欢弹吉他。十八岁那年,没考上大学,他爸妈让他复读,他非不,坚持组乐队去酒吧驻场,气势非凡。
其实他也知道,两年前,李阡鸣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能跟公司顺利签约了。
但是家里出了这种事儿,李阡鸣二话没说,顺着家里的意结了婚,去了铁路上班。
乐颜也觉得吧,如果自己也有一弟弟,是不是会好很多。
可是又觉得自己太自私,李阡鸣做的一切,对他自己来说,太残忍。
风有点大,李阡鸣缩了缩脖子。
“去吃什么?”李阡鸣问。
“我先去开车,你在这儿等我会儿吧。”乐颜也回过神。
“嗯。”
李阡鸣在乐颜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乐颜觉得自己就是一混蛋,做什么事儿都不计后果,最后给他擦屁股的永远是家人。
可是就算是这样,李陌阳的弟弟还是跟自己说谢谢,谢谢自己能全心全意的爱他哥哥,就算他妈带给他哥的只是赴汤蹈火。
乐颜抹了下眼睛,干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自己写李阡鸣那段是时候眼睛湿了_(:з」∠)_
☆、记忆(二)
乐颜和李阡鸣出了车祸。
出了车祸。
出了车祸。
出了,车祸。
“师父,您别这么干坐着啊,您说句话成吗?”白元急的直打转。
刚才李陌阳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去医院。
然后和医生办好了所有手续之后,他就一句话没说过。
其实不是李陌阳不想说话,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医生说,乐颜情况很严重,得立刻做开颅手术,不然估计没办法生活自理了。
这个得要家属签字,你是他弟弟?
李陌阳想哭,特别想哭。
他们没有合法的关系。
他忽然觉得,不要那个红本儿也没事儿,只要有一天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能帮他签字,就行了。
可是他做不到。
阿姨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是两个多小时之后了。
电话是白元帮忙打的,乐颜的母亲来的时候看着白元半天,白元生怕她误会什么,连忙摇手:“不是……我,我是李陌阳的徒弟。”
她的表情立马变得很难看:“果然是李陌阳害的?!”
白元觉得这话有点儿过,立马火了:“什么叫我师父害的啊!这种事儿谁也不想的好吧?”
“白元!”李陌阳吼了一句,勉强的看着从小带着自己游山玩水的阿姨,“阿姨……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您现在先去给乐颜签字吧,一会儿晚了会耽误手术的。”
她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急匆匆的赶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李陌阳忽然就晕倒了。
白元也还是个孩子,完全不知所措,就知道打电话给林跃求助。
林跃听完了整件事情,开口问:“李哥他弟弟呢?”
“啊!”白元这才想起来,“骨折了,在打石膏。”
“叫护士帮忙把李哥弄病房去,然后去找他弟弟,我马上过来。”林跃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白元跑到护士台去叫了几个护士,把李陌阳弄去了病房。
又去找李阡鸣,推着他去了李陌阳呆的病房。
李阡鸣还打趣的摸摸鼻子说:“我怎么感觉出车祸的是他不是我?”
白元好笑:“那你坐什么轮椅?”
“我像个常年瘫痪的老人家啊。”李阡鸣眨眼睛。
林跃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林跃定了定神:“白元。”
白元回头看他:“啊,你终于来了!”
不管怎么说,林跃毕竟才是他朝夕相处的人,安全感不止一点点。
“您好,”林跃一直很注重礼节,“我是李哥的同事。”
“您好。”李阡鸣笑了一下,“乐颜的现在怎么样了?”
林跃来的时候确实先问了一下乐颜的情况:“已经在手术中了。”
李阡鸣点点头:“你们在这儿陪李陌阳吧,我去手术室门口等着,一会儿我哥醒了铁定找乐颜,就带他过来。”
“成。”白元满口答应。
李阡鸣拒绝了林跃和白元要推他过去的好意,自己滚着轮子走了。
林跃看着白元侧脸半响,忽然问:“你对你师父……是什么态度?”
白元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什么态度?”
“就……他是是同志这件事儿。”林跃措辞特别委婉。
“……”白元愣了半天,没忍住,笑出来了,“哎呦喂,我们俩也差不了几岁吧,你思想怎么这么传统啊!同志怎么了,你没听说过吗,人都说同志那才是真爱,异性那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你……真这么想?”林跃也被他弄的一愣一愣的。
“不然呢?”白元莫名其妙,“甭说这人还是我师父,他们俩的事儿也够纠结的了,那天师父跟我讲他们以前的事儿,我都觉得揪心。就算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同志,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感情这事儿,拦不住,喜欢上同性那顶多算是摊上事儿了,没什么大不了。”
“那你自己呢?”林跃一个没忍住,问出来了。
“我?我什么?”白元莫名其妙,“我不是都说了我对这个没看法吗?”
林跃摇摇头,盯着他看:“我是说,你喜不喜欢男人。”
白元粗神经,听到这个问题居然笑了半天:“我看上去是那么厉害的人吗?我不追求真爱,传宗接代就够我……”
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林跃没移开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元。
白元终于感受到了:“你……”
“乐颜呢?”病床上忽然传来李陌阳的声音,“他在手术了吗?”
说着就要坐起来,结果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人又往病床上栽了过去。
其实李陌阳的身体也还没好全,腰钻心的疼。
白元跟逃离灾难现场似得蹦起来扶住了李陌阳:“师父,您还好吧?”
李陌阳知道他问的不光是身体:“没事儿,我们去手术室吧。”
“可是……”白元欲言又止,“乐颜的妈妈……”
“没事儿。”李陌阳拍拍他的肩膀,“扶我一下。”
这次他不想逃跑了。
他知道的,自己之所以可以逃两年,是因为他知道这两年里李阡鸣会有意无意的告诉他关于乐颜的消息。
而事实也就是这样。
直到接到电话说他们出了车祸的那个刹那,他才知道,乐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不能缺少的一部分了。
这个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刻入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而然的相爱,直到分开。
李陌阳知道,他这三十年来,生命里从未缺少过乐颜。
无论是读大学分开的时候,无论是乐颜的母亲找上门的时候,无论是自己逃到这里来的时候。
他不该自以为自己可以忘记他,可以一个人坚强的活下去。
这与他而言,是太勉强了。
李陌阳被白元和林跃小心翼翼的扶着,走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乐颜的妈妈看到李陌阳,也不忍心开口责罚,只是避开了目光。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一直以来,都当做自己的干儿子在养。
李陌阳也没有去跟她搭话,也许是时间还不到吧,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尴尬。
“李陌阳,你没事儿了?”李阡鸣凑过来。
“嗯,手术怎么样了?”李陌阳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虚。
“进去几个小时了,医生说成功的几率还比较大,不用太担心。”李阡鸣回答。
不过怎么可能不担心。
连白元和林跃都觉得着急,何况这三个和乐颜朝夕相处了二三十年的人。
李陌阳只是点点头,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他记得很多年前的夏日午后,自己被篮球砸伤了。
说起来很娘,不过是个篮球,怎么会把一个大男人砸伤呢?
但是李陌阳那时候贫血特别严重,篮球一飞过来他就晕倒了,身后面是台阶,脑袋就硬生生的磕上去了。
当时乐颜正在上课,接到电话立马就飞奔到了李陌阳的学校。
在李陌阳睁开眼的一瞬间,乐颜紧张的问,李小阳,你记得我吗?
李陌阳愣了一秒钟,一本正经的说,不记得了。
乐颜急了,那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李陌阳点点头,知道啊,你刚刚不是喊我李小阳来着吗?
乐颜呆了半天:不不不,你真名不叫李小阳,你叫李陌阳。
李陌阳坏心眼的继续说,那你为什么叫我李小阳?你给我取外号?
乐颜觉得这特别能表现出他们之间的亲热,然后就笑眯眯的承认,是啊,我一直叫你李小阳的。
李陌阳若有所思,那你肯定总欺负我,我们关系肯定不好。
乐颜又急了,不是不是,我们这……对!这是爱称!爱称!
李陌阳看着他,哦?那为什么我们两个大男人之间要有爱称啊?
乐颜没话说了。
李陌阳终于掰不下去了,看着乐颜傻不拉几的面容,笑着凑上去搂他的脖子,乐颜,你他妈傻啊,我就算是真的失忆了,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你,你还当你在我脑子里呢?你的名字已经刻进我骨头了,只要我没灰飞烟灭,我就会记得你。
乐颜当时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的束手无策。
却幸福的快要哭出来。
李陌阳现在就想,哪怕乐颜失忆了。
哪怕是每天都会失忆一次。
没关系,他能每天告诉乐颜,亲爱的,我是要和你厮守一生的人。
李陌阳挺后悔的,为什么在乐颜出门之前没有说几句好听的话,为什么没有把那碗粥喝完,为什么,没有再多看看他。
倒不是李陌阳觉得乐颜没救了,只是觉得,自己太不懂得珍惜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明明有大把大把相处的时间,自己却没有珍惜。
李陌阳忽然觉得鼻子挺酸的。
李阡鸣就坐在旁边,递过来了一张纸。
李阡鸣说:“哥,别担心,姐夫福大命大,没事儿的。”
从小都是这样。
很多不应该李阡鸣承受的东西,他都是自己默默在承受。
每次他想安慰李陌阳的时候,就会乖乖的叫哥哥。
李陌阳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浪费的两年是在干什么,自己有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弟弟,这么好的……爱人。
不过现在又多了这么好的徒弟,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乐颜能好起来,就一切都好。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和护士推着乐颜走了出来:“手术成功了,但是要看病人能不能恢复意识。”
“恢复意识大概需要多久?”李陌阳急忙凑了上去。
“不一定,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辈子。”医生摇了摇头。
李陌阳这次没有愣住,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次,他等。
哪怕是一辈子,他也等。
☆、尾声
这是乐颜昏睡不醒的第四个月。
李陌阳问过医生了,这样的情况,就算醒了,也得做康复练习,因为肌肉基本都会萎缩。
李陌阳照理买了一束新鲜的花,插在花瓶里。
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进带着特殊苏打水味道的病房。
他凑下身子,轻轻的亲了亲乐颜的唇:“早安。”
然后到楼下买了一份早点,边吃边跟乐颜说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乐颜,你知道吗,你妈妈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坚持了四个月,她终于被我感动了。我说过,这次我不会再逃走了,我是不是很厉害?”李陌阳吸了一口豆浆,“阿姨还说,既然要在一起,就要名正言顺的,阿姨说,等你醒了,我们就去荷兰结婚。”
病床上的乐颜,毫无生机:“……”
说着说着,有点难过:“李阡鸣那小子,他要做爸爸了,小初怀孕了。他儿子出生的时候,你肯定会去的吧?别当我不知道,你从小就把李阡鸣当亲弟弟照顾,现在宝贝弟弟要做爸爸了,你不去看看侄子?”
“……”
“对了,你不是喜欢小孩子吗,我们去领养一个好不好?不过现在□□挺难的,我要想点办法才行。”
“……”
“林跃跟白元表白了,咦,这个昨天好像说过了?没事儿,那就再说一次吧。林跃也真是的,之前为了让白元吃醋,说什么自己有女朋友,那个小莉,结果是他妹妹,亲妹妹。真是佩服这小。其实我挺不希望他们走这条路的,太难走了。我都几乎要遍体鳞伤了。不过我也知道,这种事儿,没人能拦住的,看他们自己吧。”
“……”
“那个程芮,你还记得吗?她昨天来找我了,我跟她说清楚了,我说我有爱人了,现在过的很幸福。”
“……”
“我爸妈最近在闹离婚,他们俩都老大不小了,动不动就说要离婚,真拿他们没辙。”
“……”
“我爸最喜欢你了,什么时候再回去陪他下棋吧。他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这么久没去看他们,都想你啦。还说你小的时候,我爸爸抱着你,结果你毫不留情的尿了他一脸。我就跟着笑,结果我爸说,臭小子,你笑个屁啊,你也尿了老子一脸!”
“……”
“我有的时候就在想吧,所有的事情都是命运的安排吧。无论是我离开这两年,还是你发生了这样的车祸,大概都是为了让我们以后能够更珍惜彼此吧?所以你赶紧醒过来,我已经明白了,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开手的。”
“……”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听李阡鸣说了,你这两年边找我边攒钱,想要有足够独立的资本,对自己特别苛刻吧?没事儿了,现在不用独立了,等你醒过来,我们去买两件质量好的情侣风衣好不好?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和你一起过年了,今年过年,你会在的吧?”
“……”
“乐颜,我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你一辈子。”
“……”
李陌阳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
每天例行和乐颜说说话,每天例行,红一次眼睛。
面前的汤面已经干成了一坨,李陌阳有点难受,把面拿出去扔掉。
准备回病房的时候,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李陌阳吸了口气,靠着病房的门接起了电话:“喂,妈。”
那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都听你阿姨说了。”
“……”李陌阳被她的声音带的也想哭,“妈,您哭什么啊。”
“你和乐颜都受了不少苦,我们……哎。”母亲欲言又止,“阿姨也说想跟你们道个歉,这么多年,苦了你们了。”
李陌阳摇头半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边许久没有声音,他才想起来自己的动作妈妈在电话那头看不见,李陌阳吸了下鼻子:“我们都没事儿,你们能理解,我们就觉得很满足了。”
电话的那头,隐约能听到母亲的抽泣声。
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傻孩子,回来吧。”
挂了电话,李陌阳发现自己脸上有泪痕。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身后说,猪,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怎么又哭了?
李陌阳茫然的推开门,那个人还是躺在那里,安静的,纹丝不动的,寂寥的。
“你快点醒过来吧。”李陌阳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是李陌阳的生日。
乐颜还是没有醒。
李阡鸣来了,和李陌阳一起办了转院,回到了李陌阳阔别两年的家乡。
李陌阳说,我三十了,你陪我走过了整整三十年,今天纪念日?你不醒醒么。
今天是大年三十。
乐颜还是没有醒。
白元半夜敲开门,喝的有点多,他说他无处可去了。李陌阳摸摸他的脑袋说,傻孩子,进来吧,这儿就是你家。
今天是年初一。
乐颜还是没有醒。
一家人包了饺子,在医院过的年。并不冷清,还很幸福。李陌阳觉得,真暖和。
今天是十五。
乐颜醒了。
李陌阳几乎是忍不住眼泪,扑进了乐颜怀里。
乐颜的行动有点迟缓,也说不了话,只能僵硬的用手拍着李陌阳的后背。
就好像在说,宝儿,别哭了,我在这儿呢,我好好的在这儿呢。
一如很多年前的晚上,扭了脚的李陌阳哭的一脸鼻涕眼泪。
乐颜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说,小阳,别哭了,我在这儿呢。
李陌阳佯装推开他说,你不是讨厌我吗,抱我干嘛!
乐颜说,我哪儿讨厌你啊,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李陌阳生气要站起来,脚又扭了,撕心裂肺的疼。
乐颜把他拉下来坐好,抱在怀里说,你怎么这么傻啊,跟头小猪似得。
李陌阳哭的更厉害了。
乐颜没招儿,只能轻轻的在他耳边唱歌,然后说,别哭了,我在这儿。
再好比,家里知道他俩的事儿的时候。
李陌阳已经决定最后一次见他了,想要告诉他自己要离开的事儿。
结果还是没有说出口,哭的要死要活的。
乐颜当时全当他是因为自己妈妈去找他而难过。
轻轻的拥着他,用鼻子蹭他的鼻子,双手环着他,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傻瓜,没事儿,有我在呢,天塌下来了我给你扛着,这不我比你高一个头么?”
李陌阳打他肩膀:“滚。”
后来李陌阳就走了,在火车站的时候,乐颜赶过来。
说,小阳,你真的要走?
那是唯一一次,李陌阳转身流泪的时候,没有那双手,轻轻的拍打,和百听不厌的“我还在呢”。
李陌阳觉得,值。
这么些年走了这么多弯路,都值。
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就都是值得的。
李陌阳抬起头,看向乐颜的眼神很坚定。
乐颜笑了,脸部肌肉还有些迟钝,笑的有些勉强。
可是李陌阳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人心的微笑。
——吃饭?我才不要跟你这个野蛮人一起吃饭。
——谁找你有事儿啊,我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喏。
——好啊,那,乐颜,今儿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乐颜……你,你喜欢我?不不不,你等我缓缓……
——我不要听你解释!你滚开!
——你心疼?!你怎么不去心疼你那些姐姐妹妹啊,搁这儿招惹我干什么啊!
——嗯,乐颜,你说的,一辈子。
——是,我一定要走。
——乐颜……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 ★★书香门第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