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铭这时候才觉得有些后悔,明明说要一步一步来的,结果却接连两次都在陈旭醉酒的时候贪图一时的欢愉而随心所欲,虽说陈旭是醉了,可他自己呢?他可没醉,清醒得很,怎么就那么经不住诱惑呢?
但如今亲也亲过了,做也做过了,这是既成的事实。
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曹铭终于下定决心要和陈旭摊开说清楚。
“陈旭”他将手中的叉子搁在碟子上。
“什么事?”
曹铭的嘴唇由于紧张而微微颤抖,他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在心中的问题:“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那样?”
陈旭没有多虑,下一秒钟他便给出了自己简洁明了的答案——“不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接受这种否定,可听到陈旭亲口对自己这么说的那一刹,曹铭还是揪痛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自己也是天真,天真到让人觉得像个笑话。
“没事儿,我就问问而已。”曹铭故意装笑道:“你别太放在心上,关于昨晚上的事情……”
“曹铭”陈旭打断他的话,“初中到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这些年里我们都各自经历了许多不同的人和事,自身也改变了不少。““嗯,我知道的。”曹铭把手放到桌子底下不停地掐着自己的大腿。
“你看,我不仅离过婚,而且还有厌男症,一直没办法根除,只要我还清醒着,我根本没办法碰你,所以说,很多东西还是跟过去不一样了。”
“我知道。”曹铭艰难地维持着脸上别扭的笑容,“其实这样也好,你能够坦白跟我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不用再胡乱猜想或者继续抱有多余的期望什么的。”
曹铭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愈发颤抖,“你说的对,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很多东西确实……确实……不一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地开始抽泣,还不小心把桌子边上的那盒牛奶打翻在地上,曹铭并不想在陈旭面前表现得那么逊,但那一刻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正如陈旭无法控制自己的厌男症那样。
“曹铭,等我先把话说完。”
曹铭急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情绪有点激动,我去拿地拖过来清理一下。” 说罢,他转身冲进了厕所把门锁了起来。
五分钟之后,曹铭重新出来的时候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眼眶的周围却是泛红的,他一声不响地带着地拖走到餐桌旁边,低下头把洒在地上的牛奶拖干净。
“我吃饱了。”陈旭说。
“嗯。”曹铭继续低着头盯住地板,“东西放那就好,一会儿我来洗,没啥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吗?”
陈旭好像没听见似的,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收拾餐具准备拿进厨房里,这时他觉得有个东西在自己的脚边徘徊,原来是曹铭正拿着地拖在扫弄。
“说了不用你洗,你回去吧。”
“你这是赶我走人么?”
“没有。”曹铭依旧是低着头。
“那我待会再走。”
“还是现在吧。”
“还说没有赶我?”
“那就当我赶你走好了。”曹铭拿地拖去撞他的脚,一点一点地逼他往后退。
“曹铭……”
不就是个初恋情人而已,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哭过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曹铭越是这么自我安慰越是感到有些生气,他于是故意用地拖怼得陈旭更凶。
“你到底是在拖地还是在拿我出气。”陈旭很无奈。
“那你赶紧走啊,给我回去。”
尽管陈旭表面看上去一脸淡定,可语气中却带着些小愠怒,“你要是把我赶出这门口,我便以后也不再来找你。”
曹铭这时候才把一直埋下去的脑袋抬了起来,用那双泛红微肿的眼睛瞅着陈旭,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他还真他妈放不下啊!
曹铭窝在沙发上用纸巾擤着鼻涕,他的眼睛比之前又肿了一倍。
“好了,别哭了,你瞧你,眼睛都要变成一条直线了。”陈旭见他手中的纸巾不够用,于是把茶几上的一整盒纸巾递了过去。
“是不是很难看?”
陈旭点头,“确实很丑。”
感情尚处在敏感期的曹铭听到这话,眼珠子又开始有些失控了。
陈旭见状赶紧安慰他:“别这样啦,我只是开玩笑逗你玩儿的。”
“这不好笑。”曹铭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地抱怨道。
“反正你丑不丑都是我喜欢的那个人,这不就够了。”陈旭认真地看着他。
“曹铭”陈旭又说道,这回他的语气正经且严肃,“我的确说过现在的我们跟以前相比,有很多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放得下以前的某些感情。我就说了有时候你的脑子不太好使,你啊,难道就没有想过吗?如果我真的不希望跟你再产生任何联系,从一开始我就不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我也大可不必去那次的同学会,更加不会有至今发生的一切。”
“可你不是说我们已经没法像过去那样……了吗?”曹铭似乎还是有点伤感。
“从前确实已经回不去了,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重新开始一次并不是个坏主意。”
听到这番话的那一刻,曹铭又一次忍不住抽泣连连,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喜悦。
看见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哭,自然是会想要给他擦眼泪,可是陈旭却做不到,他只好从曹铭怀中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给他。
“曹铭,我问你,假如我的厌男症这辈子都无法治好的话,你又打算怎么办?”
曹铭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让这种东西成为阻拦我们的路障,难得我可以重新再见到你,难得我这么努力,拼了命也要和你留在同一座城市……我……呜……”
迄今为止,曹铭总共只为喜欢的人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他当年得知陈旭离开的时候,第二次便是现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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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要是别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陈旭凑到曹铭身边看着他。
“只是觉得……幸福来的有些突然……”曹铭还在抽抽搭搭,“本来……我都已经做好……坦然接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了……呜……”
陈旭汗颜,这家伙刚才还拿地拖怼他怼得那么凶来着,哪儿坦然接受了?
不过算了,这也是他可爱的一个小方面。
陈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问曹铭:“九点多了,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那天晕倒之后,女魔头给我批了两天假,让我在家里休息。”
“既然这样,要不今天咱们出去走走吧。”陈旭提议道,“我带你逛一下曼哈顿。”
曹铭一边哭一边使劲点头,“呜……好……”
陈旭怎么哄他也停不下来,无奈之下只好威胁道:“快把眼泪擦干净,不许再哭了,再哭我现在就把约会取消。”
这一招很灵光,曹铭的泪腺仿佛被打下开关似的,瞬间就止住了。
“出门之前记得先去浴室里洗一把脸,我在这儿等你。”陈旭说。
“好。”曹铭很听话地站起来嗒嗒嗒地往浴室方向走去。
当曹铭和陈旭离开屋子下去一楼拦车的时候,他的元气已经满满当当地恢复了,除了那双依旧有些浮肿的眼睛以外,曹铭活蹦乱跳的样子让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曹铭满怀期待地看着陈旭。
“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额……”曹铭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他笑嘻嘻的对陈旭说:“去你上班的地方看一下吧。”
“行,上车吧。”
陈旭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让曹铭先进去。
“陈旭,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前往华尔街的路上,曹铭开口道。
“什么问题?”
“我看你平时出门每次都是打车,你没有买车吗?我的二姨也在美国,听她说这里的车子一点儿也不贵,自己有车的话,平时出门就方便多了。”
陈旭告诉曹铭,“其实比起车子,车位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纽约的车位价格太高了,尤其是寸土寸金的曼哈顿,一个停车位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美元,除非是一些拥有超高净值的人士,否则在这儿买车真心划不来。”
“我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没事,蠢蠢的也是一种萌。”
曹铭撅起嘴巴斜睨他,“不许说我蠢。”
“是你自己先说的。”
“我哪有……”
“耍赖皮。”
“……”
两人无意识地进入了一种打情骂俏的状态,正在开车的司机大叔时不时从后视镜中看他们一眼,虽然听不懂两人说的中文,但还是被他们看上去非常有趣的互动给逗笑了。
陈旭所在的K投行正是坐落于世界金融中心的华尔街之上,除了金融从业人员以外,那里每天都有一大批慕名前来造访去观光游客,而今天,曹铭也是其中的一员。
两人在三一教堂下车,陈旭带着曹铭沿路步行,参观了联邦国家纪念堂,纽约证交所,美联储,23号建筑,以及各大世界著名金融公司大楼,最后来到最具华尔街代表性的铜牛雕像前。
过往的游客们纷纷走上去跟那头铜牛合照,还会象征性地摸一摸牛身,好让自己沾一点牛气。
曹铭见状也嚷着要过去凑热闹,“陈旭,为什么那些人特别喜欢摸铜牛的蛋蛋?”
陈旭耸肩,“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在这上班好几年了吗?”
“这种在游客之间兴起的独特行为我还真说不准。”
“算了,我也要跟公牛合照,你来帮我拍吧。”曹铭将手机拿出来递过去给他,然后也学着游客们那样绕到公牛身后,蹲下来举起双手托住两颗被大家摸得掉漆的金色牛蛋,朝着镜头哈哈大笑。
逛过华尔街,两人又去了现代艺术博物馆,但曹铭似乎对各种抽象的艺术展品提不起太大兴趣,一边参观一边偷偷地打哈欠,陈旭便提前结束这一站行程,带他前往时代广场。
一到人多热闹的地方,曹铭那股活泼屁颠儿的性子又蹦了出来,他指着杜菲神父塑像后方的半圆柱型巨幅广告对陈旭兴奋道:“我要去那里拍照。”
陈旭笑着举起手机跟在曹铭身后。
接下来,他们一起去了地狱厨房的集市,然后去Serendipity 3吃巧克力冰沙,到中央公园悠闲地散步投喂湖中的鸭子,在上东区的Luke's Lobster吃龙虾卷和蟹肉汉堡当晚餐,最后便又重新折回中城区,登上洛克菲勒中心顶层的峭石之巅观景台,两人并肩而站,将繁华似锦的纽约尽收眼底。
很久以前开始,每当曹铭听到陈旭说起自己在美国生活的事情时,他的内心总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长大了,能够和陈旭一起去他曾经说过的那些地方约会,但是曹铭并没有将这些告诉给陈旭,一直以来都只是偷偷地想而已。
陈旭见曹铭看夜景看得有些出神,便笑着问他:“曹铭,你喜欢纽约吗?”
“喜欢,”他的语气坚定不移,“纽约有你在。”
自从那天和陈旭约会后,曹铭那妙不可言的心情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他睡得好吃得香,干起活来劲头十足,就连被老板用刻薄的语气训斥,他也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跟个抖M似的。
最先察觉出曹铭身上奇怪变化的人是伍德,事实上,从曹铭休息结束回来上班的头一天伍德就已经发现端倪。
起初伍德并没有过问,但一个星期下来,伍德每次有意无意地从曹铭座位旁边走过,曹铭不是在对着手机的某个对话框发呆就是独自偷笑,这天伍德从茶水间冲完咖啡出来,又看见曹铭托着下巴坐在那儿傻笑。
伍德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办公桌子,“上班时间在开什么小差?!”
“我哪有。”
“啧啧,瞧你那一脸思春的样子,骗谁啊你。”伍德笑嘻嘻地眯起眼睛盯着曹铭。
曹铭没有回答,只是嘿嘿地笑了笑。
“快点从实招来,你跟那个C君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曹铭神秘兮兮地凑前去,小声说道:“我跟他啪啪啪了。”
伍德的第一反应是:“他性能力如何?”
“床上不饶人,我们一晚上做了五次。”曹铭得意道。
“靠,那岂不爽死你?”伍德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个C君的厌男症已经康复了吗?”
“没有呢,他还是老样子。”曹铭耸肩,然后将那天晚上以及隔日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伍德。
“其实啊,我觉得能够跟他重新开始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厌男症这东西虽然是一道障碍,想要克服它还是需要漫长的过程,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
“唉”伍德不仅感叹,“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挺羡慕你的,对喜欢的人感情那么深,还那么纯,要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啊在纽约可真不多见了。“伍德并没有夸大的成分在里面,也并非说伍德不相信爱情,然而像纽约这座过于妖冶也过于物质化的魔幻都会,永远有着数之不尽的诱惑,人们不断从外面涌入这里,追求名誉,财富,权力以及感官上的享乐和刺激,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大环境下,很多人都随波逐流,爱情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必需品,感觉来了合着便在一块,相互厌腻了便挥手再见,明天开始又是一段新的恋情,咱们谁也不拖欠谁,想要守得住一份真挚的感情真是比追名逐利还要难上加难。
正因如此,伍德才会对曹铭那股执着纯真的爱恋感慨不已。
“伍德,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怎么说呢?”伍德摸了摸下巴,“其实在你来纽约报到之前,我曾经有一个交往了一年多的男朋友,我跟他在经销商的慈善晚宴上认识,两人也很谈得来,然后就在一起了。”
“那现在呢?”
“早就分了。”
“可以问下原因不?”
伍德反着白眼说道:“那家伙劈腿呗。”
伍德告诉曹铭,原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是认真投入了感情的,但谈恋爱也会有闹矛盾吵架的时候,有一次伍德因为工作的缘故而没来得及在对方生日的当晚赶回去,对方因此生了伍德的气,一个人跑出去酒吧喝酒,然后认识了别的男人。起初他只是和那男人发短信聊天,后来慢慢的,两人开始背地里见面,随着见面的次数日益递增,两人到最后甚至发生了肉`体关系,而且还不止一次。然而曼哈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偷腥了第N次之后,终于被伍德面对面逮了个正着。对于交往期间的情侣出轨这种事情,伍德向来是采取零容忍的态度,他果断选择跟恋人分手并且断绝了任何联系。
在那之后一直至今,伍德都始终是单身状态,有时候兴致来了便跟朋友们到曼哈顿各大夜店浪一把,若是和哪个漂亮的尤物对上眼了,便带去酒店打上一炮,隔日起来你我便成互不相干的陌路人。
“反正恋爱有恋爱的烦恼,单身也有单身的好处,我现在还过得挺自在的。”伍德漫不经心地耸着肩膀。
“伍德,有个事情我还蛮好奇的。”
“什么事情?”
“你在床上是0还是1?”
想了想,曹铭又补充:“或者0.5?”
“你觉得我是哪一种?”伍德指着自己笑道。
这个曹铭还真拿不准,伍德的身材很好,简单来说,就是电视杂志上经常看到的那种肌肉外国帅哥类型,其实很多欧美人都崇尚健身,曹铭之前也见过伍德在gay圈的一些0号朋友,人家虽然是当受,可身材却是一点也不输给攻方,所以说,凭借身材外貌来区分属性的话还是有些妄断的。
“我猜你是个大0。”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让人捅。”
“不是你让我猜的嘛。”曹铭撇嘴,然后又问:“伍德,那你现在还会不会想你那个前任?”
“想啊,我一想起他就想揍他,还有那个叫凯文的欠扁货。”
一听凯文这个名字,曹铭愣了愣。
“没错,说的就是那个凯文。”
难怪曹铭之前老感觉伍德和凯文是认识的,但他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程度的认识!
当初主动去找伍德前任攀谈的是凯文,最先提出交换手机号码的人也是凯文,但如果说凯文他们之间的第三者的话,又并不全对。因为前任是在隐瞒自己有交往对象的情况下和凯文聊骚的,直到被伍德当场捉奸的前一刻,凯文也不知道自己勾搭的人是个早已有对象的主儿。
当时火气攻心的伍德哪儿管那么多,撸起袖子走上前去就是一顿痛揍。而且最让伍德难以接受的是,此前口口声声坦言自己是纯0的前任在和凯文做的时候居然成了1,想到自己在无形之间和小三玩了“三明治”,伍德就气不过来。
“可他不是不知情吗?”
“所以呢?”凯文不屑道,“那可不代表他没有破坏别人的感情。还有上次在夜店门口碰到他,那家伙跟我说话时语气中满是嘲讽,切,在花街上班有啥了不起,老子年薪不也有过百万,私人订制酒吧老子去不起?他去的地方我才不去。”
整段对话下来,曹铭印象最深刻的恐怕就是伍德年薪百万这一点了。
杂志社里来了客人,是唐喻。
唐喻带上了从Lady M新鲜买回来的蛋糕给大家当下午茶,以答谢他们在前不久的纽约时装周上所帮的大忙。
“大家慢慢挑,我买了很多种口味。”唐喻笑道,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座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们知道曹铭去了哪儿?”
“到外面遛狗去了。”
“这样子……”
唐喻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同事指着门口的方向,“呐,一说他他就马上回来咯。”
“哎哟,两个小祖宗,别吵了别吵了,我现在就给你们松绑。”
曹铭蹲下.身子把柠檬和培根脖子上的皮革项圈拆了下来,两只狗一得到解放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四处乱跑,叫也叫不回来。
“曹铭!”唐喻端着一块蛋糕走到曹铭跟前。
“唐喻,你怎么来啦?”
“给你们送下午茶呗,之前多亏大家的帮忙,我才能顺利完成这次时装周的T台服装发布,这点儿谢礼应该的。”他将装着蛋糕的碟子递过去给曹铭,“这是你的那份。”
“哇!谢谢啦,我最喜欢这家店的蛋糕了!”曹铭连手也忘记洗,直接开吃。
“曹铭,你现在身体没事了吧?”
“早就恢复了,嘿嘿。”曹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想起自己晕倒的事情,他就觉得特别丢脸,明明还向人家拍胸口做保证来着。
“谢谢你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地帮我,曹铭。”
曹铭连连摆手,“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事而已,你太客气了。”
“上次不是说要请你吃饭来着么,我说话可是算话的,你来挑个地点吧。”
唐喻不提这一茬,曹铭都几乎快忘光了。
“唐喻,我只是说笑而已啦,再说,你的谢礼不是已经在这儿了么。”曹铭举起手中的蛋糕。
“蛋糕是我给大家的谢礼,吃饭是我另外答谢你的,一码归一码,你要是把我当朋友的话就别跟我说这种客套话。”
“那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这样吧,我今天正好有空,要不一会等你下班以后咱们就去?”唐喻提议道。
“啊?今晚?这么快……”
“你有别的安排吗?”
“嗯,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约了。”
“没关系,那改天好了,我先回去。”唐喻说完刚想转身,又突然问道:“对了,曹铭,这个周末的派对你会去吗?”
“会啊,我当然去。”
“那到时候见。”
“好。”
“陈旭,跟你说个事儿。”晚上的时候,曹铭过去陈旭家中吃饭,两人坐在地毯上边看电视边聊天,“我们公司这个礼拜天在长岛开周年派对,员工可以带朋友或者另一半过去参加,你那天有空吗?““那你到时准备怎么向你的同事们介绍我?”陈旭笑呵。
“男,男朋友?”曹铭不太确定。
虽然他和陈旭已经把话摊开来说了,两人也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但曹铭始终觉得,还差一点什么,那就是陈旭始终没有对他说“我们正在交往中”,如果少了这句象征性的话语,他们的感情就不算真正的建立,你说曹铭死板也好,固执也好,反正他就是认准了这一条不放。只有听到陈旭亲口把这话说出来,他才会彻底的安心。
“你这是什么语气?”
“因为你并没有跟我说过咱俩正式交往啊。”
“为什么非得是我先说?”陈旭笑道,他故意逗曹铭,“难道你就不会主动开口吗?”
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是为什么,曹铭忽然想起了当年陈旭那封尚未交到自己手上的情书,那封情书的遗失,导致里面那些原本浪漫又甜蜜的告白话语成为了周遭同学的歧视和笑话,而被卷入事件中的自己也因为害怕面对这样的言论局面不仅选择和陈旭划清界限,甚至和其他人一样用歹毒的语言去伤害他,时至今日,每当想起那个情形,曹铭都难以原谅当时的自己。
陈旭说得没错,这一次,该轮到他主动开口了,这不正是他从中国漂洋过海追过来纽约的重要原因吗?
“咳咳……”曹铭把手里的餐具放下,“陈旭,听好了啊。“曹铭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用正经且严肃的语气毫不含糊地说:“我喜欢你。”
“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喜欢你,不仅仅是想要吻你和你做这样那样事情的喜欢,还是那种想要和你共享人生中所有喜怒哀乐以及悲欢离合的喜欢。““所以,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这是一番充满真诚而且字句明确的告白,但陈旭听完以后却始终没有表态,他安静了许久。
这可让曹铭有些着急了,“我都这样豁出去了,你倒是回个话呀……”
陈旭用手捂住脸轻轻别到一边,“让我缓一缓先。”
因为,他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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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铭,刚才的问题,再问我一遍吧。“
“这又不是彩排,问那么多遍干嘛……”曹铭轻撇嘴巴。
“可是我想听。”
“好啦好啦,这是最后一遍,听好了。”曹铭说。
“陈旭同学,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我愿意。”
“话说,怎么感觉好像跟求婚似的?”
“嗯,是有点像。”陈旭点头,“就差戒指了。”
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今天不过是他们一年365天里其中一个再平凡普通不过的日子,可对于曹铭和陈旭而言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年少时期,两人的恋情尚未等到开花结果那一天便草草终了,如今十二年过去,他们因为机缘巧合再度重遇,跟少不更事的过去不一样,曹铭在人生不断成长的道路上早已学会了正视自己心中的感情,他不断地做出各种努力,希望能够将当年那段未了的爱恋重新谱写。
这一次,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成为一对正式的情侣,在这当中有多少的感概,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了。
曹铭很清楚陈旭是个刚离过婚的男人,而陈旭也知道在自己之前,曹铭有过不少的交往对象,要说两人都对此毫不介意,那是假的,但已经成为过去的事情,任你怎么揪着不放也是徒劳,再说,抱着当年的遗憾熬到今时今日,无论是曹铭还是陈旭,也都不容易。
现在他们该做的,也只有努力活在当下,拼命珍惜眼前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咯!”曹铭兴奋地手舞足蹈,恨不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人听。
“那我是第几任?”
曹铭掰着手指头想了一会,“一,二,三,四……你是第六个。”
第六个……果然陈旭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曹铭留意到陈旭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马上解释道:“虽然听上去好像蛮多,但我跟那些ex交往的时间都不长,少的两个月,最多的也没超过一年,而且也不是每个都啪啪啪过……”
“你再说我可要生气了。”陈旭那张脸比起刚才好像又黑了一些。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曹铭鼓着腮帮咬了咬下唇。
陈旭长长叹了一声,“我也是会妒忌的,知道么?”
“哦……”
“说实话,对于‘并不是你第一个交往对象’这件事情,我还是有点耿耿于怀的。”
“我的第一个ex就是个怂包,提起他我就来气。”曹铭一脸嫌恶的表情。
“怂包?”
“可不是,当年我跟他交往了三个多月的时候,有一次晚上他送我到家楼下,我们接吻的时候被我爸撞了个正着,我老爸当场大发雷霆抡起拳头冲过来准备揍我,那家伙看见我爸那副凶狠架势吓得立即掉头逃跑,但我爸手快把他给拽住了,结果呢,那家伙为了给自己脱罪,不仅否认我跟他的关系,还跟我爸说是我骚扰他把他强吻了,去他大爷的。”曹铭鄙夷地哼了一声,“我当时就火了,跟他争吵起来,还动起了手,我被他推了一下,没站稳,撞上旁边花坛的角上,把头给撞破了。”
说着,曹铭用手轻轻拨开头顶的一处头发,然后指着那里对陈旭说:“你看,这就是当时留下的疤痕,还好是在头顶,要是伤在了脸上,老子跟他拼了。”
果然,在距离发旋附近的地方有一道淡粉色的细长疤痕,由于平时疤痕被头发遮盖住了,所以很难看出异样。
“现在还会疼吗?”陈旭问他。
“早就不疼了。”曹铭笑道。
陈旭盯着那道伤疤愣神了一会,他在想,假如换做是他在那种情况下被曹铭的父亲碰见了,他又会怎么做呢?
想着想着,陈旭把手伸了过去,用最轻柔的力度抚摸着那道有些突起的伤疤,仿佛生怕会弄疼它似的。
“陈旭,你……”
“怎么了?”
“你的已经好了?!”
“什么好了?”
“厌男症啊。”
回过神来的陈旭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像触电一般将手收回去,赶紧捂住嘴巴硬是憋住没让自己吐出来。
这条恋爱的道路看起来,似乎还远着呐。
长岛这个地方,对于任何一个纽约人而言应该并不陌生,这里是纽约有名的富人区,也是许多有声望有权势的社会上流人士定居的第一选择。每年的纽约时装周落幕之后,L杂志社都会召集自己的员工们开一场庆祝派对,今年派对地点定在了长岛,也就是老板凯莉的家中举行。
当天的上午,受聘的厨师们和侍应生们便早早过来开始着手做好准备,下午六点多钟,宾客们陆陆续续前往派对现场。
原本陈旭跟曹铭说好了会一起过来的,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陈旭在前几天接到公司的电话要过去伦敦开会,然后就匆匆忙忙收拾了几件衣服前往机场了。
虽然陈旭答应过曹铭会在派对当天赶回来,但鉴于之前也有过好几次类似的经历,曹铭对此并不抱持太大期望。
陈旭的工作很忙,没关系,他能够理解。
话虽如此,但是当伍德看见曹铭一个人前来,问及陈旭在哪儿的时候,曹铭还是忍不住露出寂寞的表情。
“他到伦敦去了,还没回来。”
“唉,毕竟在投行工作就是这样的啦,一年到头飞来飞去。”
“嗯,我知道。”
伍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别这样嘛,又不是生离死别。”
“说的也对,我这么矫情干么呀,真是。”曹铭点头,脸上很快又挂上了笑容,“肚子饿了,走吧,一起过去吃东西。”
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曹铭自然而然地扭过头去,看见屋子里走进来了十多个男模,个个颜值爆表身高一米九以上,别说在场的女性,就连不少男性都被这群小鲜肉给迷住了。
“他们是谁?”曹铭朝那边扬了扬下巴。
“那些都是凯莉邀请来一起参加派对的客人,给公司妹子们的福利。”
“为什么没有女模特?”
伍德指着门口那边,“瞧,这不是来了么。”
这会儿,男模女模们就都齐了,远远地望过去,全是一片大长腿,这哪儿是公司周年派对,简直就是鲜肉派对啊。
“曹铭,快看,那些妹子冲你在笑。”伍德扯了扯曹铭的衣服。
正在吃东西的曹铭以为伍德在跟自己开玩笑,可当把头抬起来的时候,愣住了。
“我今天难道特别帅?”
“少臭屁。”
“那妹子们干嘛对着我笑?”曹铭有点纳闷。
那几个妹子向曹铭这边走了过来,跟她们一起的还有唐喻。
“曹铭,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唐喻笑道,“她们都是WL的服装模特,你应该见过的,上次纽约时装周的走秀她们也去了。”
曹铭礼貌地朝几个模特妹子点头笑了笑。
唐喻指着一位金色头发小麦色肌肤的女孩说道:“她叫布莱克,那次她走T台穿的那条裙子就是你帮我回工作室拿的。”
外向开朗的布莱尔笑眯眯地拥抱了曹铭一下,然后凑到曹铭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是给你的谢礼。”
曹铭长这么大,这是他头一回被女孩子亲吻,这让他很不好意思,脸刷地一下就泛红了。
其他女孩看见他这种有趣的反应,纷纷嚷着说可爱,居然还抢着要亲他调戏他。
唐喻见场面有点失控,马上站在曹铭面前挡住,“好了好了,你们到底是妹子还是色狼,都把人家给吓到了。”
他转过去用抱歉的眼神看着曹铭,“我没想到她们那么会这样,不好意思……咳…”
“没事没事。”曹铭摆摆手,“我不介意。”
伍德笑眯眯地把曹铭拉过去,说道:“其实C君没来也不是坏事,你今天可以玩个痛痛快快的。”
“我才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曹铭小声道。
“啧啧,你到底想去哪儿?思想太不纯了。”
曹铭不服,刚要反驳他,手机忽然响起,是陈旭打过来。
“喂?曹铭,你现在在哪儿?”
“在长岛啊,参加公司的派对。”
“嗯,我回到家了,一会儿洗个澡过去你那边,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吧。”
曹铭那叫一个高兴,这回总算赶上了。
“好,我马上把定位共享给你。”
然而跟曹铭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陈旭是和同事凯文一同过来的。
所以可想而知,曹铭当时有多郁闷。
但郁闷的人可不止曹铭,比起曹铭,伍德才是最不待见凯文的那一个。
“曹铭,为什么那家伙会出现在这儿?”伍德悄悄往曹铭的后背上戳了一下。
“我哪儿知道……”他压根儿就没想到啊。
陈旭已经看见了曹铭,他和凯文说了两句以后便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个,你把同事也一起带过来了?”
“你说凯文?当然不是,他只是刚巧也被朋友叫过来的。”陈旭指着坐在吧台边上和凯文聊天的一位男模。
这场派对并没有宾客限制,只要是公司邀请的客人,对方都可以带上自己的朋友或情侣一块出席,可是,这也太巧了吧?
陈旭又说道:“之前他的朋友就问过他来着,可他没答应,后来聊天的时候他听我说参加派对的事,就改变了主意,说是多一个熟人的话到时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哪是嫌无聊了,分明就是想找机会你下手啊,曹铭心道。
“原来你们在这呢。”凯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他伸出双手搭在曹铭和陈旭的肩膀上,“一起过来喝酒吧。”
曹铭不太想喝酒,但陈旭好像没有拒绝的意思,也只好勉强答应了。
这酒喝的可真没意思,凯文一直在找话题跟陈旭聊天,还尽是说关于金融领域的事情,本来曹铭就不是行内人,对很多东西理解不了,加上一句话里十个词有七八个涉及专业术语,听得他是昏头转向一脸懵逼,连个标点符号都插不上。
曹铭托着下巴坐在那,一只手拿着酒杯轻轻摇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好意思,曹铭,我一说起专业领域的东西就有点来劲,你一定觉得这很无聊吧?”凯文冲他笑道。
曹铭勉强回了个笑脸,借上厕所为由暂时离开。
“你过来我这干嘛?”伍德狐疑地看着他。
曹铭拿着一块马卡龙放进嘴里,“他们聊天的话题全是金融,我压根儿听不懂。”
“所以你就放着男票在那边跟情敌一块了?你真的放心么?”
“我要老是疑神疑鬼的话,迟早变怨妇,我不想因为这样被他讨厌。”曹铭撇嘴,“所以我就算不相信那个凯文,但我至少也得相信陈旭啊,你说对不对?”
“但他有一个你没有的优势,他可以和你男票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你却不可以。”伍德提醒道。
这……
曹铭一时间无言以对。
吧台那边突然传来类似吵架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玻璃摔破的巨响,曹铭和伍德闻声将目光投了过去。
凯文似乎和一个男模发生了争执,两人说着说着还动手了,陈旭马上走过去将男模拉开。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他冲那男模大声道。
情况很不对劲,曹铭马上跑过去。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同事指着凯文,“恐怕是感情纠纷,好像说那个男模之前是那个人的男友,想要跟他复合,可是对方不同意,然后就吵起来了。”
他不就是一开始和凯文聊天的那个么?陈旭还说是他把凯文叫过来的。
曹铭一想,大概也明白了。
当初凯文没答应估计是怕遭到前任的死缠烂打,但后来知道陈旭要来这,所以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原本这理该是凯文和前男友的私人恩怨,陈旭大可不必多管,可看见对方要动手干架的时候,陈旭还是站出来制止了。
这会儿,情况愈演愈烈,陈旭和那个男子已经拳脚相向来着。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凯莉小姐呢?赶紧去通知她!”
“把凯莉叫来又有什么用?要不还是报警吧。”
“报什么警,赶紧先把他们拉开呀!”
曹铭没有想太多,他正要冲上去,却被人拉了回来,他转身一看,是唐喻。
“曹铭你不要过去。”
说罢,唐喻和另外几个头高大壮实的男子走上前去将陈旭和那个男模分开,陈旭倒是没什么,他很理智地马上住手,但那男模脾气特别暴躁,一直反抗,唐喻他们几个花了好大劲才把他控制住。
这时伍德也走了过来,他瞪了凯文一眼,然后又瞟了一眼那个找茬的男模,冷声冷气地说:“这里是我们公司员工开派对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把私人矛盾带过来毁了大家的好心情,要搞事情麻烦你们到外面去。”他将手机举起来,“如果非要继续闹的话,我立即拨打911,你们自己看着办!”
伍德的警告很奏效,那个男模收敛了许多,转过身悻悻地离开现场。
那一晚上,凯文的心情很差,他硬是拉着陈旭陪自己喝酒吐苦水,一个劲地和陈旭说自己跟那个EX的狗血情史之类,他不停地喝酒,一直喝到满脸通红,说起话来舌头打结,最后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