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穿着一件白色轻麻衬衫,一条浅灰色粗布长裤,站在大敞四开、有清风吹来的窗口。茶色短发丝丝缕缕飘起。
夏浅浅躺在床上,看不到侠客的脸。也就不知道此刻他是无奈,还是伤心。是在思索一去无返的时间,还是在思索晚霞,思索她。还是都在他心间……
侠客一声不吭地举起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夏浅浅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终是没有勇气再将问题重复一遍。
…………………………
时间在养伤的日子里,悄然前行。
第五天,清晨六时的BLY新闻节目开始,播音员正对着摄像机有板有眼地念新闻稿。侠客拎着一袋早餐,拧开门把手,就目瞪口呆地僵直在原地……
床上。夏浅浅面对着窗户,上半身倒于
床单,在床垫上做瑜伽动作。
清晨的凉爽空气从窗口徐徐地吹来。夏浅浅用舒缓的节奏左右扭动身体。肩头和脖子浮出一层细汗,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光。
嗯——瑜伽,非常值得提倡的运动……前提是忽略运动人苍白的脸色,和胸前洁白的绷带渗出点点鲜红血迹。
事实已经如此,侠客倒是镇静下来了。松开门把手,侠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浅浅。“你这么拼命做什么?”
夏浅浅没有抬头。“我要去找库洛洛。”
“不行!”侠客声音极低,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就算你的自愈能力很强。医生也说需要一个月以上的静养。”
夏浅浅上身紧贴着床垫。“我等不及。只有见到他本人,我才能安心养伤。”
侠客断然拒绝:“不行!”
夏浅浅仰头,望着他。
迎着侠客绷直的身体,愠怒的脸,这一次,换夏浅浅沉默。
房间里,是长久的沉默。
夏浅浅倔强地望着他,一声不吭。师父曾说过,她耍起无赖来,惯用沉默来压迫对方、达成愿望。但是她知道,愿意满足她的人,都是在乎她的人,所以她肆无忌惮。
果然,侠客败下阵去。他猛地把早餐扔在地上!真真切切咬牙切齿地冲她吼道:“夏浅浅!我他妈的欠你的!”
侠客,涨红了脸。摔门而去!
夏浅浅目送他的身影,心情低落。她也知道自己是如何蛮不讲理。
恃爱行凶。
小说里的男主说:“你不过仗着我爱你!”
唉……侠客,我该如何面对你。
☆、欠你一辈子
巴路沙群岛是世界版图上的第一大岛屿群,位于优路比安大陆南端,其中9个大岛和130多个小岛,帝国联邦各种体制的国家林立。
其中“南科”是巴路沙群岛第一大联邦制国家。其首府“东林”毫无争议的是联邦第一大都市。更是巴路沙群岛科技最发达的地区。
首府东林郊外的一处庄园,一个列为军事禁地的地方,穿着警卫制服的人,正警惕地注视庄园外的一切动静。在庄园一侧房间中,专门用来监控的大型设备工作时电流杂音不时地传出。这座庄园是联邦的监控中心。在安全防御上,自然格外的慎重。
庄园房屋落地窗旁。夏浅浅掀起青色窗帘一角,望着窗外。夜色早已深沉。庄园四周的特勤局特工,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系统命令,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夏浅浅轻轻地放下窗帘角。房间里,几块巨型的电脑屏幕开着,正在播放联邦各地监控图像。
侠客动用整个联邦的电子监控网络。耗费一个国家的资源。去寻找线索。显然要比她一时热血冲动,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来得有效率。
纯黑色的键盘区,在荧屏亮光的反射下,微微闪亮。侠客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出前几天的数据。然后快速查看。
确定没有危险。夏浅浅将身后休闲衫的帽子掀了起来,将自己的脸全部蒙在了黑暗之中,这才闭上眼睛。
闭着眼睛的这段时间内。夏浅浅调用左眼的能力,再次确定已经将庄园内外的数据烙印在自己的大脑中。同时,她再次确认庄园地底下有个神秘的遗迹。
她不想去多看那个神秘的地方。因为,那里面有太多类似人形的兵器,如果看太多,她担心自己会头皮发麻,会感到恐惧。
睁开眼睛。侠客还是专注地进行操作。十根手指就像是弹钢琴一样快速地在键盘区移动。时不时用右手的尾指对专用数据打印仪进行操作。
夏浅浅没有盯着显示屏。只是盯着侠客的眼睛和那一双快速移动的手。
或许侠客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每每他全情投入工作时,一种叫做认真的光彩便会浮现于他可爱的娃娃脸上。而这个时候,夏浅浅注视着他,掩藏在黑暗里的眼眸,不自觉地变得恍惚。
几分钟就能解开联邦监控网络,无疑侠客是个聪明到极点的人。与他那张正太的脸完全相反。他的聪明超过了世界上的大部分人。不然当年师父也不会瞧中了他。选择了他。
看了海底城堡那么多的笔记,夏浅浅很明确的知道,她要找的神之神风,拥有怎么恐怖的力量。从自己的能力中,她推断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结论。
如果神之神风真是她所猜想的那种存在。且必定属
于她。那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而且这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导致她根本不想相信自己的推论。哪怕这明显是唯一正确的可能。
因为内心的忧虑和隐惧。又或者是因为伤口疼痛。夏浅浅的双唇没什么血色。枯干中透着白。
三十分钟之后。
侠客有些疲惫地收回双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旦确认了目标,侠客反应迅速。一张通过监控头拍下来的图片放大递到了夏浅浅的手中。图片上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正安静地站在飞行船的窗户边,安静地看着大舷窗外的妙曼星空美景。
“与其我们漫无头绪的到处找,不如从他下手。”
“嗯。”夏浅浅点了点头,“听你的。”
侠客站身起来。“他的目的地是考爱岛。我们走。”
侠客和夏浅浅走到房间门口。侠客打开大门。忽然,十几只黑洞洞、无比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看到走廊里荷枪实弹的特警,侠客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当这支联邦战斗部队刚刚进入庄园,开始对监控中心展开包围时,他就已经察觉。所以并不意外打开门后会看到他们,只是没想到领队的是一位年轻的上校。
侠客右手一环,将夏浅浅挡在了背后,坦然地注视对方,笑道:“抓两个人而已,居然会惊动上校。有些意外。难道这里表面上是监控中心,实际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侠客的平静,让对面的特警们感到了惊讶,因为不是谁在这么多枪口的瞄准下依然可以保持镇定。
这位年轻的上校也并不清楚,侠客已经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场景。而且为了保护他身后的人,他也必须保持镇定。侠客一只手将夏浅浅环在身后,护得严严实实。手指还夹住她帽子的前沿,再往下拉了拉。免得让这些人看到她的脸。
侠客提出了问题,却没有人回答。因为在一群深色制服的特警眼中,这两个人是窥探国家机密的罪犯,是让自己这些人消灭的对方,有谁会跟跟一个罪犯聊天?尽管他身后还护着一个貌似柔弱的女孩。
一个身材粗壮的特警猛地冲上前来,狠狠一肘打在了侠客的颈脖处,为了安全起来,他们当然不敢在这全是重要机器的空间里胡乱开枪。第一时间将罪犯击晕或者击倒,才是最安全的选择。看着这一记强劲有力的肘击直接命中了目标的脖子,联邦特警们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枪口微垂,往前踏出一步,准备在罪犯倒地之前,将他抓起来打了再审。
在这些刚猛的特警眼中,任何人的脖颈生生挨了一记肘击,都只有昏厥倒地的下场。然后令他们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名身材粗壮的特警手一把抓空。那个年轻的罪犯并没有倒下,反而是
身子一缩,护着帽子蒙着脑袋的女孩,退到了房间的最角落处,落地窗的旁边。
在侠客身后,夏浅浅不解地问道:“你干嘛不躲开?我看着都觉得疼。”
侠客一脸平静的笑容:“我不想去冒险。”
冒险?躲开攻击算什么冒险?
夏浅浅瞬间领悟到什么,神色顿时变得很复杂。
在平常的时候,侠客只要发发狠,想冲出去或者反狙击全灭了对方完全是小菜一碟,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可现在,他身后有着她这个重伤未愈的拖油瓶。所以……他就不想去冒险?唉,这人怎么这样!
站在窗户边,侠客将大拇指摁在透明的强化玻璃上,指纹扫描通过,厚重的防弹隔音玻璃一推开,耳畔顿时热闹起来,一阵低沉而又强劲的引擎轰鸣声,清晰的刹车声,然后是一连串急促却不嘈杂的脚步声。那是很多双硬底地军靴同时踩在水泥地上,才能发出震人心魄的脚步声。
只过了一招,那名年轻的上校就意识到侠客不好对付,一个眼神,八名特警猛地冲出一股脑围攻向侠客。几乎同时,年轻的上校脚下一弹。一下子便跃起,凶猛地朝夏浅浅扑了过去。就想要抓住柔弱的小女孩当人质。
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女孩,从护着她的男人身后跳出来,不闪不避直接迎上他的拳头。又在快要近身的时候腰身一拧,轻巧灵敏地让开上校轰至眼前的一拳。同时右手状似无意地抚摸过腰后。一截反耀着白色月光的刀尖。竟是狠狠地扎进了上校的大腿!
噗嗤一声闷响!
刀尖深深刺进肌肉,拔-出来时带出一飙触目惊心的鲜血!
光这样还不算完。为了安全起见,夏浅浅在刺出匕首的同时,脚丫一抬,狠狠地踩在上校正背对着她还没来得及转开的屁股上。然后,脚尖借力使劲一蹬,瞬间就跃出窗外。
而上校呢?本来就猝不及防的受了一刀,又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一只脚丫子狠狠地踹了一下。
要反弹一个人的重量该有多大的力道。更何况夏浅浅本来就是个好战的暴力分子。她这毫不留情的一脚,立马让这个刚刚饱受伤害的上校摔了个狗啃泥,呈大字型重重地“pia”一声砸到了地上。
靠!早知道暴力的人身边绝对也有另一个暴力的人!柔弱个屁!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以为夏浅浅是软柿子的上校,兴冲冲想欺负人家一把,谁知道反而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这时候上校心中所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委屈郁闷得几乎就想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夏浅浅从窗口飞出去的瞬间,侠客已经挟裹着冲锋般的威势赶到。在半空中拦腰抱住下坠中的夏浅浅,然后顺着余势落地,继续往前冲。身后跟着一片
快如流光的金属子弹。
一脱离满是监视屏的房间,房间里,包括刚赶到的军人,开始毫无顾忌的持枪喷射子弹!
他们全部举着联邦制式旋转枪管,喷射着色彩红艳的火苗。
射击的声音很怪异,很沉闷。像是无数气球正在炸开。噗噗噗噗。并不如何震耳恐怖。但是在军人数量众多,弹药宣泄的速度少于秒数。那些子弹就像雨点一样笼罩了整个庄园。挟着巨大动能与杀伤力。瞬间将院子的水泥墙壁击碎。无数尖锐的水泥碎片炸裂。激飞。以不规则的路线。在空中四射。
虽然以联邦科技与军事用途结合而成地杀人武器,在这一刻完全展露它无穷的威力。但是侠客抱着夏浅浅灵敏闪避着前进,这些密集的火力打击全部落空了!
而且,监控中心的那八个特警,反水了。端着枪朝着自己人。离他们最近的同伴身体瞬间被那些高速飞行的子弹。击穿撕裂。巨大的惨叫声。弹体贯入声。声声惊魂……
夏浅浅眼中的崇拜表现得明明白白。“这种时候,你还能分出心来控制!你真厉害!”
“是是!别乱动!”怀中的女孩探出头,到处乱瞄,侠客无奈地轻笑一声,把她头按回胸前,“枪打出头傻鸟,懂不懂!”
侠客抱着夏浅浅冲向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汽车。也不知道那辆汽车的车体和轮胎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在旋转枪管的疯狂扫射之下。车身上出现无数泛着金属光泽的深洞。有些边缘区域更是被击穿,裂开。但是……黑色车体,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看上去惨兮兮的密麻弹孔虽然泛着冷冷的金属光,但没有一个弹孔能够贯穿进车体内部。
到达车身边缘,夏浅浅和侠客只花了零点一秒的时间上车,关上车门。
低沉嗡鸣的引擎声中,轮胎与水泥地面尖锐的摩擦声响起。
在枪声中。在烟尘中。在空气里的血雾中。黑色汽车就像一只逃亡的野牛般。悍不畏死地朝着墙壁冲了过去。
…………………………
在东林郊外的夜色下。在一段公路上的风驰电掣后。侠客甩开了身后的追兵。开着黑色汽车行走在首都大街上。
天亮之后,侠客和夏浅浅穿上情侣衫,浅蓝色牛仔裤,带着深绿色棒球帽,加上背着双肩背包。此时的他们看起来,就像街头常见的年轻恋人,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在侠客手到擒来地控制游艇码头租赁老板。两个人开着豪华游艇,出发前往考爱岛。一天一夜的行程。夏浅浅四肢摊平,躺在阳伞下的沙滩椅上。侠客懒懒地递给她一杯牛奶。
夏浅浅没有去接。
侠客随手将牛奶杯放在户外桌上。双腿交叠的靠着沙滩椅。眺望远方探出半个海平线的朝阳。
清晨的海风,从天边的朝霞处拂来。凉爽清透。夏浅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凉沁沁的,很舒服。舒服得仿佛能抛却身后的种种,只想这样朝着天际线永永远远地开过去……一天的时间,在海上,什么也干不了,夏浅浅也就什么也不想去想。
她心情很好地起身,去拿牛奶,结果——“嗷!痛!”
她的胸!
侠客连忙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你慢点!是不是因为昨天,伤口撕裂了?”
“嘶——”夏浅浅呲牙,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扯到。人一放松下来就容易感觉到痛。”
夏浅浅一手接过侠客递来的牛奶,一手想把侠客的胳膊推开。没想到侠客自动忽略她的动作,两只手半托举着她,把她转了半圈。变成面对面。
她瞪视侠客的脸:“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不行!”夏浅浅单手抱在胸前,怒目,“不准看!”
知道她会害羞,所以他昨天才忍耐着没有去看具体的伤,但一天下来,她还是叫痛,侠客担心伤口撕裂比他想象的要严重。那样就麻烦了。
侠客试图讲道理,温声哄道:“我只是看看,又不碰,药你可以你自己涂。”
“那就更不用看了!你看看又不能解决问题,没意义的事情,还是不要干!”
夏浅浅说完,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她这话说得,好像侠客光看不涂药是服务不到位似的!
“……你说得有道理,光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额——”夏浅浅无言以对。
侠客眼神温润地看着她。温柔贴心甚至带着点委曲求全的样子,杀伤力很大。夏浅浅立刻就有罪恶感!
人家大大方方的一片好心。自己扭扭捏捏的,甚是太小家子气了。
可是,是胸耶——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唉——!
小时候又不是没摸过!
光-屁-屁一起洗澡都不知道洗过多少回了!放松!放松!
夏浅浅躺回沙滩椅上。双眼一闭。准备束手就毙,等待检查。
侠客压低嗓音,轻轻地笑了起来:“逗你玩啦!”
“……”
夏浅浅干脆浑身放松,十分舒服地摊在沙滩椅上,吹起海风来。
心神,渐渐的,变得像海面一样的风平浪静。
这是半年以来,夏浅浅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什么都不用去思考。只管享受迎面而来的海风和身边男人温柔的呵护。
寻找的方法、路线、敌人、危险、一天以后怎么办,都有人去操心。
这个人比她聪明得多,也比她厉害得多。她总是在伤害他,他还是愿意给她撑开一片天。
夏浅浅闭着眼睛,开心地笑了。
她觉得庆幸。她如此对他。他还一直守护在她的
身边,虽然管她多了点,可不得不承认,这一切,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种时候,夏浅浅想不出,如果哪一天侠客不管她了,她是不是还能正常的活下去。
侠客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啦!”
度假的时候,时间总是推进得很快。
考爱岛离东林并不算太远。却它得天独厚的美丽环境。处处蓝天、碧海、沙滩。晴空下,美丽的金巴兰海滩,阳伞如花。
海岸边有出售冲浪板和冰饮的露天商店。
这里繁华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首府东林。
到处都是拍照留念的人,一边走一边嬉戏的年轻情侣,小孩子组成的旅游团,还有很多上了年纪的夫妇。简直就是蜜月旅行的圣地。
侠客和夏浅浅利用各种方法去打探黑袍男人的消息。
第三天。傍晚。
疲惫的他们路过一条热闹的步行旅游商店街。侠客在苍翠碧绿的棕榈树下,在一个小小的建在纪念品店前的电话亭里,给师父打电话。
夏浅浅在外面等他。心不在焉的转头。一下子愣在那里。她曾经想过很多种跟飞坦再次见面的情景。但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遇见,再见
商店街。华灯初上。人来人往。
侠客在苍翠碧绿的棕榈树下,在一个小小的建在街灯下的电话亭里,给师父打电话。
夏浅浅站在玻璃门外,百无聊赖地打量暮色中的街景,心不在焉地转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夏浅浅曾想过很多次跟飞坦见面的情景。但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即使很久不见,夏浅浅还是一眼认出了水玲。轻柔如瀑的秀发。垂在腰间。高挑的身材,依旧穿着那种干净的白棉布长裙。长至脚踝。还有细跟的高跟鞋。
此刻,水玲站在玩具店的橱窗外,望着里面挤成一堆的毛茸茸的泰迪熊。身形像少年一样瘦削的飞坦,推着玩具店的玻璃门,出来。右手拎着一只毛绒熊,憨态可掬。水玲安静地偏头看他。动作优雅。
夏浅浅见过这个女孩很多面。但她从来没有想象过,飞坦在这个女孩面前,没有了那冷漠的笑意,居然会如此明澈。如此宁静。
那狭长秀气的眼眸,漂亮的极为干净。微微勾起的唇角,去掉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冷戾,飞坦的笑容,竟然可以如此温和迷人……这是夏浅浅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见,而且距离如此之近,似乎触手可得。
夏浅浅是忽地就想起一首凄艳的绝唱。我见过一场海啸,没看过你的微笑。我扑捉过一只飞鸟,没摸过你的羽毛。
她突然的,伤心了。
脚下迈不动一步。
因为——
玩具店那一排橱窗下面,种植着千星花一类。水玲抱着飞坦递给她的毛绒熊,笑容璀璨,样子说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只不过她夏浅浅站在长街这头快伤心成一头狗熊。
她就是这样,毫无准备的,被那甜蜜的笑容刺痛了眼睛,一瞬间有了窒息的楚痛!
人在恋爱中,会怀疑一切,又会相信一切。
夏浅浅固执地相信,飞坦,肯定有什么隐情。也许是为了寻找库洛洛,是不得不敷衍。也许和他前女友水月在一起的时候,与水玲就是这种相处模式。也许……可以想到的也许太多了……
夏浅浅拉低头上戴着的深色宽檐帽。将黑色的短发全部藏在帽子里。宽大的墨镜将她的脸遮去了三分之二。只露出鼻尖和略显苍白的唇。
在潮水般的人群中,夏浅浅隔着几十米的空气向飞坦观望。飞坦感受到她的视线,眼神瞬间冷酷回视。而她这一身为了躲避政府追踪的打扮,竟然成了飞坦认不出她的理由,当真是好笑!
夏浅浅佯装自己是普通的游客,视线只是无意中扫过飞坦。她那嘴角勾起三十度的微笑,不知是嘲弄还是悲伤。
水玲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很自然地挽住了飞坦的肘弯。飞坦半个身体顿时僵直……可是,接着,他们开始在
考爱岛最浪漫的地带逛街,就那样挽着走啊走,像极了一对正陷于热恋的情侣。夏浅浅收回望向那边的目光,无力地靠在电话亭上。
在这一刻,不管飞坦因为什么原因和水玲在一起,夏浅浅都深深地感觉到了背叛。
她不是那种哭着喊着要上吊,更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她只是很执着,像石头一样执着。她必须要弄明白,飞坦对她的态度是什么。所以,夏浅浅对着灯光,指尖摩挲手机,最终还是拨通了飞坦的电话。
“喂,别玩了。你又不是库洛洛,演技不怎么好,放弃吧。我不知道你那边有什么隐情,但我只想告诉你,这招对我不好使。”
电话那头的飞坦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招?”
夏浅浅的思考回路一向很短,说话不经过大脑计算。很直接地问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你和水玲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飞坦微感诧异。
略一停顿,他回答:“要说关系,大概就是水月的妹妹,比较熟的人,这种关系吧。”
夏浅浅突然想笑了。
飞坦又接着问:“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温暖的关切之意,清晰地从话筒那头传递过来,又似有转移话题的味道。夏浅浅怔住了。自然而然地问出了第二个愚蠢的问题。
“你这样温柔的敷衍,给过几个女人?”
沉默。
“我没有敷衍。”飞坦在话筒那头稍一沉默,就给出了答案,“而且,我的女人,只有你。”
听到他这一番话,夏浅浅眼睛一点一点黯淡。然后,她忍住了那第三个愚蠢的问题。
她本来想问——那我们到底现在算什么?
又或者,还有第四个问题——你爱不爱我?
想了想,她轻轻地对自己说:夏浅浅,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飞坦似是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一本正经地说道:“水玲只是一个普通熟人,普通交情。夏浅浅你不要吃无端的醋。”
“吃醋?”夏浅浅笑了。
然后她觉得她醒了。说了今晚最聪明,也是最违心的话。
“是我想多了。抱歉。”
在这一刻,夏浅浅终于明白了电视剧里演过的那些桥段——那些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痛彻心扉的描写——原来这个世界给你伤口的时候,是真的可以让时间停止,让你失去意识以及所有思考的能力。
夜色中商店街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有处可去的人,无处可去的人。有目的的人,无目的人。夏浅浅望了一阵子如此杂乱无章的街头光景。便渐渐觉得眼前密集的人群,五彩霓虹灯,变成了无景的画面。绝望将商店街变成了一条冗长的通道。它每一处都刻满了飞坦的名字。每一处都逐渐充
满了灰白的绝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汹涌流淌的伤口,以及凛冽的疼痛……
直到一只手取下她脸上的墨镜,轻轻拨开她帽檐下的头发,屈起食指,在她光洁的额头重重一弹。
“嗳!会痛啦!”
“终于回魂啦?”侠客收回手指,“我电话打得有点久。等得不耐烦了吧?”
“没有啊。”
“喔——?”侠客摘下她的帽子,故意把她的黑发揉乱,“那干嘛一脸的郁闷纠结。看起来惨兮兮的。”
夏浅浅挤出一抹牵强的微笑。她知道她笑得有多丑。
“我只是,有点累。”
侠客微微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脸凑近她。观察了两、三秒,侠客摸着她的头发,半蹲□体。
“上来。我背你回去。”
“……嗯。”
一个字是回应,也是感动。夏浅浅红了眼眶。
“侠客,你真好。”
蜘蛛脑轻轻地笑,背着她往街另一头走:“只有你会觉得我好。”
潜文本——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夏浅浅不自觉,双手圈住侠客的脖子。她是心疼眼前人。嗅着他衣领上的肥皂清香,夏浅浅尝试深呼吸,将眼泪都藏进每一个空气泡泡里。
在后来她的记忆里,这天的傍晚很虚幻,日光散尽,渡着灰白的色泽。她想,伤痛终会过去。从此以后,丢掉爱情这个包袱,她可以过得更惬意。
其实,夏浅浅转个头,就可以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飞坦。他安静地看着她。
然后对站在街边的女孩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爱你
回到豪华的游艇。一夜无眠。夏浅浅想,这是她来到世界上最为伤心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苦苦寻找黑袍男人的身影,却是依旧不见。而库洛洛,没有任何消息。
晚上八点五十分,侠客到那个大而空荡荡的甲板上去了。
满天繁星灿烂,那个看起来娇小的夏浅浅,不出意料地坐在栏杆上,望着星星发呆。
侠客安静地在她身边坐下,轻轻问:“为什么,这两天,总是不见你笑?”
夏浅浅默默转头看他,然后,慢慢展开笑颜。
笑,是很简单的一种表情,而高兴,是一种心情。扯动脸上的肌肉,表达快乐的笑容,很容易。
“……”侠客默默地看着她。良久。微微一叹。
看着她伤心,他也很难过。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不知道原因。无从下手。又不敢问。怕问了她更伤心。只好,陪着她傻坐。
坐了很久,呆了很久,他数天上的星星数了很久。时间在静谧中流失。却不觉得无聊。和她在一起,连宁静都能带来舒适的享受。
“今年的夏天,特别长。”
仿佛看着满天星辰发呆的夏浅浅突然开口。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波动。无悲无喜。
“非你不可。非我不可。”
侠客听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怔怔地望着她。
夏浅浅终于收回望着天空的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说:“世界上是不是真的不存在这样的爱情?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到白头。没有大千世界的繁华与诱惑,只有彼此相亲相爱。”
电光火石间,侠客想到了什么,口里却是带笑道:“怎么突发感慨?”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飞坦死了,我哭啊哭啊,也哭死了……”
侠客笑了:“那好,往事不要再提,旧爱已经归西。小浅浅,生活还要继续,你要让自己快乐一点。”
侠客笑起来,总有点儿阳光灿烂的味道。笑得很好看,也愿意笑。忽然间,夏浅浅觉得自己的心情轻松了一些。同时,也觉得,侠客那清亮眼眸里带着的迷人笑意,很刺眼。
“我知道他没有‘非我不可’的意志。一直都知道。”
侠客把脑袋挨到她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拨弄她耳际的头发,以一种温柔的口吻问道:“如果你遇到的不是飞坦,会不会更相信爱情?”他吐出的热气,都喷到夏浅浅的脖子上。弄得她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自觉的挺立。
“很痒啦!”夏浅浅推他。死沉死沉的。推不动。
侠客腆着脸,任她推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真的吗?”
他那如春风般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靠得又如此之近,喷出的热气令她又痒又酥,夏浅
浅不由因恼羞而薄红上脸:“你都说如果了。这世界上哪来的如果。”
侠客低低地笑。
几乎突然的,湿濡的,温暖的感觉从脖子上传来。夏浅浅抓着栏杆的手一紧。
她感觉到侠客的唇,印在她脖子上,轻轻吮吸了一下。夏浅浅红着脸,赶紧跳下栏杆。忽的,又被拉进了一个怀抱。她挣扎了一下。侠客却抱得更紧。她听到他的心跳开始慢慢加速。
这么反常的心跳声,肯定要说什么。
果然不出她所料。侠客抱起她,随意地放在栏杆上,然后,一手绕到她身后揽住,一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夏浅浅觉得自己仿佛被他圈在了他的范围中,成了他的东西。
她不再挣扎,静静地坐在栏杆上……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侠客一说便微笑,唇角轻轻上扬,慢悠悠地说道:“你不相信的,只是某个人。小浅浅,人的生命,这么长,我们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会走很长很长一段路。有时候,会遇到一个错的人,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累得我们不想在继续前走,伤得你不再相信爱情了。可是,如果你坚持了,你就会发现,那个对的人,就在眼前。”
他说得很慢,声音清润动听至极。夏浅浅很懵。不知所措。
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流星街,侠客陪她躺在河滩上,看满天的火烧云。夜里有白月光和点点繁星。他们躺在草坪里,他给她唱新学的流行歌曲,嗓子很好,声音清亮,她靠在他胸口沉沉睡去。
“我爱你。”侠客一字一顿。“小浅浅,我爱你,要像生命一样绵长,才够动人。你,和我一起,我们最后一次相信誓言的美好,可以吗?”
誓言……
夏浅浅脑海里浮现出另外一张俊美的容颜。曾经在海底,也有人给她誓言……他说她生活不能自理,有义务帮她计划将来……他因为她,生死未卜。
离开流星街时,她还是一个单纯的人。现在才过去,一个月?两个月?为什么,莫名的,觉得沧桑历尽……
夏低下头。喃喃的,小声的。
“我不知道。”
“真的不要吗?”
“我……我……现在,脑子里有点乱。”
说完,夏浅浅便转头看着一片平静的海面。沉默无比。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无措。
侠客叹了一口气,轻轻把她揽过来环抱住,用手抚着她的头发:“为什么我总是不愿意勉强你。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这语气有一点点伤心和忧郁,跟那个阳光且满不在乎的侠客完全不一样。
夏浅浅脑袋深深地埋在他的衬衫里,有好闻的橘子香味,只是辨别不出是什么牌子的香水。爱上她这样一个女人的男人,该有多辛苦,要将多少骄傲湮没在她背后。她从不否认她喜
欢侠客。只是,喜欢和爱,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侠客的体贴,让夏浅浅感动。一连这么多天,到处奔波,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这会侧躺在侠客怀里,夏浅浅觉得很温暖舒适。没多久,她竟然睡了过去。而且睡得死死的。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回到了房间,而且是在侠客的床上。她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是中午了。
☆、库洛洛的消息,坏消息
十几分钟后。侠客推开门。她还是躺在床上。侠客问她有没有东西要整理,吃过饭,要坐火车出发去往下一个地点。
夏浅浅想了想,当时醒来双肩背包已经不知道遗失在哪里,也就没什么行李。不过,不过侠客这些天给她买的衣服,她得全部带走。
看着被搬空的衣橱,夏浅浅突然有些伤感。虽然这艘游艇只是临时居所,但却已经有了家的感觉。就像流星街的家一样,这里的冰箱总是满的,醒来总有可口的饭菜吃。小时候的侠客和长大了的侠客,照顾着她的衣食住行,无微不至。现在想想,若不是真的爱她,怎会有这么细心的照料?
收拾好行李,将飞坦送给她的项链装进盒子放入皮箱后,走出房间,看到侠客正在厨房忙活。淡金色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得他上身的红色无袖T恤泛着一层白光。还有那挺直的鼻尖,和耳廓上的晶毫,清晰可见。
夏浅浅大声问他:“要不要帮忙?”
侠客笑着说:“不用不用。你看会儿电视吧。”
夏浅浅听话的跑去客厅,打开电视机。NKH午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29日晚上十一点,在中野区商业街发生一起爆炸事件,死伤情况严重。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警方官员对NKH记者说,基本确定是恐怖袭击。安全部新闻发言人时下尚未发表评论……”
和最近她身上发生的事情相比,哪条新闻都平淡至极。夏浅浅摁着遥控器从新闻频道换到音乐频道。客厅里流淌起柏西管弦乐团的《别傻了,女孩!》
夏浅浅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回过头去看厨房里的侠客。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炒菜。微微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带着一种淡淡的茶色。夏浅浅在客厅里一点一点地偷望过去,一瞬间,竟然有了无边的愧疚。
所有人当中,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侠客,可她一直伤害的,也是侠客。
忽然,她觉得很难过。为侠客难过,为自己难过。她跳起来,跑进厨房,从侠客身后,一把将他抱住。
侠客轻声呵她:“别闹。”
“嗯”。
夏浅浅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侠客无奈地任她抱着,朝煎锅里的牛肉,撒胡椒及各种佐料。隔了一会儿,他又说:“别闹啦。”
夏浅浅依然用短短的鼻音回答他,并未放开他。她闭着眼睛,把头埋在他宽厚的背上,声音闷闷地说道:“等确认了库洛洛的安全,我们去挖遗迹,好不好?”
侠客没有应。
“那,一起去旅行吗?”
忽的,侠客拿着木铲的手停住了,夏浅浅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
下一刻,他放下木铲,两只大手覆在她手背上,开心地笑了:
“好。”
吃完午饭离开时,夏浅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豪华游艇。它在蓝天碧海之间,破浪而去,然后,砰的一声,变成一团红艳的火光,慢慢被一片瓦蓝瓦蓝的大海吞没。侠客牵过她的手:“走啦!”
火车票是下午二点十分的。候车厅热闹至极。电子屏幕里正播放整点新闻。在排队检票的时间里,夏浅浅和侠客无聊地盯着屏幕看。
“今天下午一点,在金巴兰海滩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身上布满被利器割伤的痕迹,警方疑为凶杀。凶案侦查组正对男子的身份进行调查……唯一证明被害人身份的东西,是在被海潮淋湿的笔记本背面,写着一行化开的字——【拼命祈祷明天能够活下来,因为,我想要,为你计划将来……”
“啪!”
一只背包突然掉在地上。夏浅浅突然停下脚步,哑然盯着电子屏幕,表情惶恐。侠客诧异的垂眸,看到她的胸,那微微隆起的部位,随着呼吸,如波纹急促起伏。侠客觉得自己似乎能听到夏浅浅内心神经紊乱的声音。
侠客有点惊讶,她竟然会为了这样一则大城市里司空见惯的新闻失态。
“小浅浅?”
夏浅浅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屏幕。
排在她身后的乘客不满了。
“走不走!”
“妈的!不走别挡路!”一名青年男性强行推她。
夏浅浅被推得往前踉跄一步。侠客面无表情地扫过穿运动服的青年,几乎同时,这名青年突然从队伍里跑了出去,砰一下,硬生生用头撞碎窗户玻璃,如同跳崖般毅然决然地从三楼跳了下去。
楼下传上来列车进站的长鸣和惨叫!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夏浅浅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充满了悲伤。耳边,传来火车进站的哀鸣声。头顶匍匐的光,霎那晃到眼睛里,变成了难忍的疼痛。
列车进轨的鸣响开始变得愈加强烈,尖锐的刹车声刺破人们耳膜。夏浅浅的脑海里,浮现过沉没在海底的城堡,自动滤掉了聒噪的声音,唯有剩下那深蓝色的海水。库洛洛在海水淹没的城堡里,一次一次对她叫到“浅浅”……
库洛洛说:“浅浅,头发还没有干就睡觉,会感冒的。”
库洛洛说:“洗了澡再睡,乖!”
他很霸道:“夏浅浅,醒来,不许睡!”
他深情低喃:“浅浅,我爱上你了……”
他还说:“浅浅,如果有一天,我对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
在新闻中,看着那行海潮淋湿的字迹,她的心开始如刀绞。
库洛洛说:“我不想出去吹冷风了。”
“别怕。有我”
“浅浅,去死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讲。因为……如果我明天真的死掉了,即使
不是你害的,你也会觉得不是滋味吧。”
恍惚间,整个世界出现强烈的摇晃,眼前出现了密集的人群以及一片片白晃的光。她站在世界的正中央,寻找库洛洛黑色的身影,只是,那个说要为她计划将来的人,已经永远永远也无法再来,履行他的承诺了……
人群里有人大嚷了一声,人们开始往窗户边挤。期间侠客拉了一下夏浅浅的胳膊。她没有反应。侠客喊她。她好像也听不见。然后,侠客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滚落下一颗颗重重的液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巨大的悲伤。
忽然,夏浅浅掠上人群的头顶,朝着破碎的窗户疾驰而去,连背包都顾不得捡。
“夏浅浅!”侠客大声喊她,没喊住!一把捞起背包追了上去。
夏浅浅捂着脑袋,脑海里渐渐出现了一个黑洞,呈现出她与迎面而来列车头,撞击的画面。不过夏浅浅并没有减速,奔跑中的她突然一蹬地,跃起两三米高,而后在火车头上连踏两步,上到车顶,而后掠到车尾,飞跃而下,继续飞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