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四年前来到流星街,对外宣称是自己在躲避别人的追杀,求飞坦包养的。实则,水月接近飞坦是为了通过他调查什么。水月以为自己的调查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有想到飞坦和库洛洛早就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库洛洛让飞坦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那一天……
飞坦发现水月利用自己接近夏浅浅和她师父诺拉的目的,并不是他跟库洛洛想象的那样肤浅。一不小心,就把她杀了。
这水月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并且南科联邦那个国家,居然是这个家族建立的傀儡政权。
于是,飞坦和团长就去调查了这个家族——风家。调查出来的结果,很匪夷所思。
风家有一件秘宝,叫神之神风。每一个有风家血脉的人,一出生,都会被秘宝赋予一项使命。而他们的人生,会在不知不觉中,沿着既定的轨迹,完成他们各自的使命。
成功的人,会去一个新的世界。这个新的世界,指的并非是优路比安大陆或埃珍大陆,而是别的什么世界。至于失败的人,就会变成在海底城堡遇到的那种人形兵器一样的怪物。
去另外一个世界对于人类来说等同于死亡。因此,风家的人情愿变成怪物,也不愿意去完
成使命……哪怕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使命。
“这些,我都知道啊。”
侠客不耐烦了。他想听的是对方三男一女的复杂关系,不是什么风家,再者,这风家的事,他比芬克斯清楚多了,师父就是风家的人,与风家的关系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侠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斜靠着椅子后背,手臂一伸,手掌撑在松木餐桌边沿,手指哒哒地敲击桌面。
“你就不能讲点有激情的,带肉戏的?!”
芬克斯鼓起眼睛,瞪侠客一眼:“你他娘的别打岔。后面的你就不知道了。神之神风控制风家整整近千年,现在,让那风家找到解除使命的方法!”
“喔?”侠客漫不经心地应一声,然后,他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夏浅浅,捧住粥碗的双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像是掩饰情绪般,她垂下眼睫,静静看着碗里的清粥。只是那嘴角轻轻一勾,有种微怒和嘲讽的味道。侠客单手托腮。夏浅浅这副知道什么内情的样子,搞得他心痒痒的。可是,他又不喜欢逼问她。侠客惆怅了。
芬克斯继续往下说。侠客总结——
说到底,风家受神之神风支配,是源于他们体内的血液。那种血液能赋予他们或特殊能力,或强大力量。而血液兼并这两种效果的人,可以得到神之神风的承认,不——确切来说,是被神之神风强定契约。
当初,风家先祖被神之神风强行看上,再其影响下家族势力迅速扩张,很快就独霸一方。到了十三世纪,风家势力已经超越世界上任何国家。这时的风家,枝繁叶茂,权势遮天。说是整个世界的隐王,也不算过分。
财富有了,权势有了,风家其中一些族人,不想再去完成使命。而家族又庞大到先祖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了的地步。这一部分人与拥有神之神风的先祖保持微妙的平衡,暗地里发展力量。直到十四世纪末期,他们找到了封印神之神风的方法,这个平衡迅速打破。风家开始了史上最大的内斗,伤亡惨重。
那次内斗,导致了两个后果。
第一是十五世纪成为最动乱也是最传奇的时间,各路英雄豪杰辈出。
第二是风头正盛的隐世家族分成了两派。第一派是支持风家先祖,把他当成神灵一样膜拜的族人。第二派是那些想封印神之神风的人。第一派有神之神风,实力高强。第二派因为和摆脱使命有关,势力越来越大。局面由第一派对第二派单方面的清洗,倒向相互倾轧到十分厉害。
完成使命,会去往新的世界。没完成使命,就会变成行尸走肉的人形兵器那种怪物。死亡,等同于没完成。
人形兵器的数量越来越多,家族迅速衰退,风家先祖开始萌生强烈的退意。他不想再看到族人
毫无意义的自相残杀,更不想看到一手建立起来的隐世帝国分崩离析。
所以,他自己跑进封印之地,洗洗睡了。
风家暂时摆脱了神之神风的支配。
为什么说暂时。
因为,人都是会死的。
风家先祖死后,拥有风家血脉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使命任务。
也就是这时,风家开始了培养计划——从出生婴儿里找出血液效果最强的人,为他们设计人生。
这些人,无一不是竭尽所能得到神之神风,结局却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为了保护被家族逼杀的人,被迫进到那封印之地。
师父是在看明白培养计划的清晰面目后,开始反逆风家。师父这一辈子,最希望的事——就是他自己,还有夏浅浅,脱离风家的控制。
芬克斯说的这一段陈年往事,侠客早就听师父说过了。加上说的内容,时间跨度太大,听起来像个故事,感觉离自己很遥远。而芬克斯,接下来说的事,让侠客也开始觉得头疼起来。
时间回到现在。
水月死后,水玲顶替她姐姐的位置,来到流星街,不过,那时候,伤心的夏浅浅已经拽着师父,满世界流浪去了。这三年时间里,少了一个人陪他打游戏,飞坦那没节操的混蛋闲着无聊,把人家水玲成功策反,跟风家玩起了无间道。
在海底城堡里,夏浅浅失踪。飞坦出来就给水玲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找人。这次,水玲提出要求。这是飞坦找她办事,她首次提出要求。可以找到夏浅浅,但是——飞坦必须花一个月时间和她水玲在一起。水玲隐藏的心思飞坦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呆一起一个月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三年里,水玲帮了旅团很多的忙。她那样一反常态地强烈请求,就差给飞坦跪下。
不能去找夏浅浅。不能主动拨电话。不能透过别人向夏浅浅说明情况。这是一场交易。当时飞坦找不到夏浅浅,心急,稍一犹豫,就同意了。
“呸!既然飞坦同意了,你他娘的说这些,是侮辱我的智商吗?!”侠客大骂。芬克斯拍了一下桌子:“老子还要往下说呢!水玲在一个星期前死了!”
侠客气愤。要说这些也是飞坦那杂碎自己来说,你芬克斯巴拉巴拉替人解释,什么意思?!捣乱吗?!老子刚跟小浅浅有点进展,容易吗?!侠客气得也是一拍桌子:“泥妈交易时间一过飞坦那混蛋倒戈反水,没啥让人觉得意外的!”
“不是飞坦!”
“是水玲她自己倏地一下被一个黑洞吸走了!”
侠客一愣:“神马?”
“水玲,这是完成了使命。嗯,她临走的时候,跟飞坦单独说了几句话。她让飞坦带着夏浅浅离开南科联邦,说是那神之神风快
要和它主人勾搭上了,再继续呆在南科,夏浅浅和她最爱的人会死,搞不好连我们旅团全体都会死。”
这下,侠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孩子现在就剩一个表情,那就是痴呆的表情。这……‘夏浅浅和她最爱的人会死’这一句,咋听着那么的想验证一下呢?!努力缓了缓神,侠客瞪着芬克斯,再次确认:“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老子是专业的!”芬克斯端起茶杯边喝边鄙视侠客,这小子居然把自己怀疑成他那样的水平!
侠客一听芬克斯这么确定,当场就忧郁了:“那这下可难办了!”
“有什么难办?!这一切足以证明把你们师父宰了就一点危险性也没了!”
侠客不高兴了,瞪了芬克斯一眼:“少给老子装蒜,你要是真不为难的话,早就跑去阴我师父了,干嘛要跑我这里来先秀一遍?”
芬克斯笑一笑:“老子爱跟人聊八卦不行啊?!”
“……”
这时侠客觉得有点蹊跷,如果师父就是那个血液最强的人,师父为什么要养大夏浅浅呢?如果没有夏浅浅,师父得到神之神风,同时也没有任何弱点,风家拿什么来逼师父就范?
还有……师父没有得到神之神风之前,为什么费劲心思和家族斗呢?先伪装,等秘宝到手,实力突飞猛进,在与家族斗法,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思考片刻,侠客不由觉得无数问号涌进他大脑里,开始觉得头疼起来。这些事情,其中的奥妙,恐怕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
夏浅浅早喝完粥了,正在漫不经心的喝茶。芬克斯一看侠客托着下巴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转向有一搭没一搭喝茶的女孩,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这下你也知道飞坦和那水玲根本就没什么吧。所以啊,夏浅浅,你跟我们回流星街去吧。”
“嗯,好。”夏浅浅下意识应着,根本没有去听芬克斯刚才那一番话里到底说过了些什么。
芬克斯高兴得不行,一边胡乱啜了一口茶水,一边兴奋说道:“那你是答应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啊?!”
“去哪里?”夏浅浅抬头,一脸真诚的茫然。
“……”
芬克斯差点激动得直接把手里的杯子给夏浅浅迎头砸过去。他大爷的!敢情这姑娘刚才一直没听她说话啊?!
狠狠地瞪了夏浅浅好几眼,芬克斯磨着牙恨不得揍她一顿:“叫你回流星街!”
“不行啊!”夏浅浅这回倒是听清了,但拒绝得飞快:“我还在这里有事来着。”
“有什么事非要你亲自去办啊?”
“杀人。”
“杀人?!我们的命重要,还是杀人重要啊?!”
“当然是你们的命更重要些。”夏浅浅点头承认这一点。
“那就改下次,到时
我帮你杀。”
“不行。等他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他了。”
“那你干啥非要杀他?有啥仇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啊啊——我算是没辙了。”芬克斯举白旗投降。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起身,长臂一伸,一把抓夏浅浅的胳膊,拉拽着她走到窗户边,冲着外面大喊:“飞坦!你自己搞定!”
雕花铁门外,飞坦倚靠着黑色轿车。少年的纤瘦。熟悉的蓝色长袍。夏浅浅站在窗边,就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飞坦,目瞪口呆。
飞坦也怔住了。
隔着清晨新鲜的空气,他们傻瓜一样的瞪视对方。
夏浅浅曾臆想过与飞坦重逢,从场景到台词,一遍又一遍。或许是明年,或许是十年,就像那些青春蛋疼式小说,凄清而唯美,说一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亦或只是三月五月,再见了面,在街头拐角的咖啡店,如同言情剧一般唯美心碎。
可是她竟然一个月不到又见着了他——结果事情比她想象的轻松许多,她声音居然流利清楚,既没有发颤,亦没有结巴:“飞坦你怎么在这里?”
☆、临近终点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小改一下。后半部分,飞坦和侠客打了一架,飞坦没有跟着夏浅浅去莫愁山。看过的同学,可以不用再看。
另:关于结局,关于日更——我尽力在写,由于,现在的情节发展歪了,跟我原本已经写好把我自己感动到死的结局衔接不上。而我又钻牛角尖,一直陷在“怎么把它们连上”的泥潭里,已经写好的2万字,删了,重写。我很龟速,加上年底,单位很忙,就拖成这样了……抱歉。原本真的写好了!但是,我删了!我在努力重写,大家等等我!拜托!
芬克斯试图说服夏浅浅,夏浅浅却是一直不松口。拗不过她,芬克斯拽着夏浅浅来到窗户边。
隔着花园与雕花铁门,看着飞坦,夏浅浅突然觉得,世界其实很小,那些她以为远隔天涯的人,其实很容易就近在咫尺。
飞坦大概没料到夏浅浅会突然出现,表情意外。又在瞬间他想明白了什么,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瞪了芬克斯一眼。芬克斯呵呵直乐。而一直在试图揣摩出师父真正用心的侠客,越想越心惊了。
师父,难道师父并不是血液效果最强的人?如果不是,那,那最强的人,是谁?忽然的,一个答案在侠客脑海里盘旋——
难道,是小浅浅?!
哇靠!这下真的麻烦大了!
侠客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夏浅浅边上。他一脸狼狈的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顺着夏浅浅的视线,看到窗户外,飞坦越过铁门走了进来,动作神态一如平日里的清冷。
情敌见面,向来分外眼红。侠客也顾不得说什么了,熟练地伸长手臂,搂住夏浅浅的腰。夏浅浅用眼角余光瞟了侠客一眼,没有做出动作。飞坦上到台阶,在走廊里站定。然后直视抱着夏浅浅的侠客,一股凛冽的气势如雪峰下藏着火山,咄咄逼人。侠客亦不甘示弱,以同样的态度迎着飞坦的目光。
咔嚓一声。外开的玻璃窗户,沦为他们斗法的牺牲品,直接龟裂开来。紧接着崩成无数碎片,跌落到走廊地面。
飞坦注意到夏浅浅面对自己,姿态轻松自然。他的表情变得比刚才更阴沉:“芬克斯!你说了什么?”
“呵,呵呵。”芬克斯干笑,“你可别误会。我没有多说话。”
“切。”飞坦冷冷地哼了一声,明显不信。
夏浅浅瞪着飞坦,不说话,牙齿半咬着下嘴唇,努力保持“我一点都不震惊”的窘样。为什么说要努力……因为,她看到飞坦白皙的耳垂,从凌乱的藏蓝色头发里钻出来,染着,疑似羞涩的红晕。
忽然间,夏浅浅很想放声大笑,又只能竭力忍住,免得对面的飞坦气急败坏。于是,她的脸,慢慢的,憋红了……红得几欲滴血……
最囧的是,芬克斯还一个劲地问她:“夏浅浅,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能告诉你吗?无语……
芬克斯压低声音,跟她探听八卦:“别墅,孤男,寡女,啧……奸.情败露,所以你才脸红么?”
夏浅浅黑线:“我跟侠客很纯洁。”
“哈哈,你跟飞坦确定关系之前,也说你们是纯洁的游戏战友情谊。”芬克斯瞪大眼睛,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么说……你承认你要劈腿?”
“……”夏浅浅咽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
“夏浅浅!”
飞坦从牙缝里逼出她的名字。
飞坦很少喊她的名字。一般,喊过之后,她的死期将至。也是,飞坦讨厌背叛,还命令过她,永远不要离开他,否则……
否则,水月就是她的下场吗?
夏浅浅低头,看了一眼搭在她腰上,侠客的手臂,又胆战心惊地抬头,可是视线刚扫到飞坦的鼻子部位,还没看到他的眼睛,头就被他一把用力按了下去。
生气了?
不是,飞坦好像不愿意让她看到他的眼睛呢,难道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吗?
而且,气氛好怪,芬克斯、侠客,他们齐刷刷地望着飞坦,一副“啊!我惊呆了!”的怂样。
飞坦不让她看他的脸。他脸上的表情,是尴尬,还是愤怒呢?
买糕的!难道是尴尬到愤怒?
这时,飞坦按着她头的手,力气好像小了一些,手掌好像在揉她的头发,就像侠客对她的那样。她很喜欢亲近的人这样摸她。虽然飞坦的语气很凶,但是手上的轻柔告诉她,他的心其实对她,很温柔很温柔。
“夏浅浅!你害我在别人面前难堪,你死定了!”
额……
我……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这一刻,夏浅浅觉得,飞坦好像——真的——很爱她。
这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在海底城堡,他在屏幕那一头,用那么暴虐的表情,说出那样轻柔的话。他根本不信任她。更别说爱她。
这么想着,心口一滞,有种微微的疼痛。
如果可以,真想跳起来给飞坦一拳,难得的机会,难得的,飞坦这样温柔,可是,她这样做了,侠客会伤心的。即便侠客不表现出来,但他肯定是伤心的。唉,如果希望世界上的人都能获得幸福,是不是太贪心?
为了缓和心情,夏浅浅转移话题:“海底城堡生还后,我想了很多。从离开流星街参加武斗大会开始,把最近两个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我发现,有一个隐形人,在推动我去往某一个方向,但是,‘他’几乎没有露过面,这让我毛骨悚然。”
夏浅浅正色:“我很想知道是谁阴我,死也要死个明白。更何况,我还要为库洛洛报仇。我不会离开南科。”
“给团长报仇?”芬克斯面色有些怪异。但是没有人理会他了。侠客收起玩闹的神情,思维又不知道跑到哪个星球去了。飞坦低眉敛眸:“要不要我帮忙?”
良久,夏浅浅没有说话。清爽的晨风扬起她短短的黑发,那双澄澈的眼睛,从眼底深处,刮起了寒风。接着,她轻轻一笑:“不用,我觉得我一个人能打败‘他’。”
飞坦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夏浅浅一眼:“那是你的错觉,笨蛋。”
“谢谢你的好意。”夏浅浅微抬眼眸,“不过飞坦,还是让我自己去解决吧,拜托。”
“你什么意思
?”
夏浅浅垂下眼睫,没有回答他。她的意思是——“拒绝”……她想——飞坦是懂的。
飞坦声音变得冰冷:“夏浅浅,你是认真的?”
“嗯。”
“切!”飞坦啐了一口,“知道自己流着风家的血液,所以连白痴神经一起变粗了吗?”
侠客本来想着师父的事情,面无表情的想得正出神,忽然听到夏浅浅拒绝了飞坦,他瞬间回神,笑眯眯地斜睨黑着脸的飞坦,笑得好不开心。“小浅浅说得一点都没错。要是有你在,我们不一定能赢得了。”
飞坦眉头一蹙:“你少多嘴,狐狸。”
侠客嘴角一挑,笑容也变得冷冷的,很蔑视:“你别跟过来碍事,矮子。”
“可恶,你有胆再说一次!”
“矮子!”
突然,一把剑擦着侠客的脸,咔!一声,砍裂他头顶上的窗框。飞坦动作之快,快如闪电。“正好,老子近来手痒。”
而侠客,嘴角高高扬起,展开一个他惯用的灿烂笑容,声音轻跳愉悦,却充满威胁:“我看你是皮痒。”
“那就看看到底谁皮痒。”
说话间,飞坦的拳风就到了侠客的面前。侠客也不甘示弱地一脚捅了去过。
夏浅浅黑线。亏她还以为侠客很成熟,不会跟飞坦计较,结果这两个人都是三岁小孩吗?说打就打!而且,芬克斯这禽兽,也不去制止他们,在旁边看什么好戏呢?!
看着那两个小孩子,拳脚腿影,如狂风暴雨般,打得兴高采烈,夏浅浅伸手扶住自己渐渐胀痛的额头,转身就往楼上她那间卧室走去。
反正没啥事干,干脆睡觉好了……
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睡到了傍晚。醒来时,火红的夕阳铺满了整个房间。去卫生间洗漱完毕,走下楼梯,夏浅浅就看到侠客那头微乱的茶发,在窗边的夕阳下,像极了烈日夏天里胡乱开着的花。飞坦和芬克斯,是不见了身影。
“最后,你们谁赢?”
侠客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就跟浑身没骨头似的。“没打完~”
“呃?怎么不打啦?”
侠客闷闷地转过头来,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女主角都跑鸟,打给谁看?”
“……”
夏浅浅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在侠客的注视下平静地别过脸去。
接下来,吃饱喝足,侠客领着夏浅浅去别墅的车库,让她坐在黑色赛车的助手席。车顶棚是活动的。篷已经合拢。侠客坐到驾驶席,发动引擎打火。
黑色赛车沿着下坡路,穿过别墅区,开上了西行海边观光大道。侠客巧妙地变换车道,在车与车之间穿梭,左手频频换挡。半个小时后,他们离开市区,进入一般国道。
途中,他们经过一片花海。绚烂的鲜花,在昏黄的夕阳下绽放。夕
阳很温暖。花香很迷人。当黑色赛车经过的时候,带起的风卷过路两边五彩的雏菊,花瓣纷纷扬扬,很美,美得让人彻底忘记烦恼的感觉。
夏浅浅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花海,长叹了一口气:“真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还能来这里……”
听着她这话,侠客眼中一抹厉色一闪而逝,快得根本叫人看不清楚。侠客一想起风家的人,想起夏浅浅七岁前过的日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恨不得把那些人挨个狠狠折腾一遍。
想着,他抬起搁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放在夏浅浅的头顶,轻拍了两下:“有什么难的。别说是去杀人,就算你被关起来了,我也能把你从那地方抢出来!”
“哎……”夏浅浅再次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久,公路左侧变成悬崖峭壁,下面有山溪流淌。弯拐得越来越急,侠客几乎不减速的风驰电掣,制动和加速频频转换。车窗外涌进来的山风凉飕飕的。高大的树木在他们周围魔术一样飞速后退。
侠客驾的着黑色汽车赛车,就像幽灵一样,平稳沿着莫愁山山路,开到了尽头。停在了那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夏浅浅眯细眼睛,透过车前窗,望着铁门后方,野峰深处,山路尽头,那几幢错落有致的小楼。
似乎早有人在等待他们的到来。车身刚停稳。“滴”的一声电子音传出。守着那千亩神秘山林的铁门,在薄薄的暮色之中缓缓拉开。
侠客左手握方向盘,右手压着短短的变速杆,侧头看夏浅浅。见她面色平静,侠客将油门猛踩到底。引擎转速仪的指针猛然跳起。车身一瞬间飞驰过铁门。
就在这时,清冷的铁门右侧方向,一颗粗大的松树后方,闪出来两个人身影。其中一个男人穿着一套小丑装,火红色头发全部梳向脑后。另外一个身形高大,背挺得笔直,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随着他从树后出来的动作,丝丝缕缕飘起。
伊路米:“跟上?”
“当然。”西索丢了个媚眼给伊路米,“不跟上~怎么充当正义的使者?”
“……”正义再见!
☆、沧桑之后(上)
山水尽头错落有致的小楼,看似极近,实则极远。黑色汽车行驶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把侠客和夏浅浅带到那几幢小楼前。
小楼前是石质台阶,右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木质廊架上爬满了绿色的长藤。绿叶如玉,粉色花蕾初绽。透过这条长廊,隐约能看见小楼不远处有一道石砌堤坝。莫愁山的山溪,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被这道堤坝挡住,生生在半山腰、森林间漫起一片巨大的平湖。
这几幢小楼就坐落在这清湖畔。
夏浅浅靠着汽车椅背,微闭起眼睛,耳朵听着山风穿林,湖波涌动。并不意外的,那些用眼睛、用耳朵发觉不了的风家安全人员,在她的左眼视网膜上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四周的树林里,隐着很多人,小楼里——倒是只有一个。
师父,我本不该和你在这种地方挑明身份。但我在首府东林郊外,看到那些“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注意到夏浅浅闭眼,侠客推门的动作缓了一缓,又马上恢复了寻常。他的手伸向夏浅浅,还是那么温柔,柔柔地拂开她落在她睫毛上的额发,轻声唤她:“小浅浅……”
夏浅浅睁开眼睛,就看到侠客侧了侧脸。似乎要隐藏什么不想让她看到的表情。等再次转向她时,已是他暖人的微笑:“没事的,别怕。”
“嗯。我不是怕,我只是……”
忽然,侠客俯身过来,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嘴唇。柔软的触感,软糖一般柔软。夏浅浅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愕!侠客压住她的唇,又稍稍离开,静静的,与她鼻尖相对,呼吸相溶。
“你的能力,我知道,你不用告诉我。”
呼……吸……呼……吸……都是侠客的味道……
夏浅浅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手伸出,想去推车门,被侠客轻轻捉住,包裹在他温热的手心。侠客将她的手缓缓拿下,按在了她的心口,隔着她的手,抚上她左边的胸口:“小浅浅,你这里……我到底占几分……”
看到他的碧眸中有一分几乎不可见的恐慌,夏浅浅愕然,侠客为什么要恐慌?
他在不安?不安什么?
她给他的感觉,就那么不可靠吗?
侠客到底在她心里占几分呢?
在她最痛苦最绝望最难过的时候,若不是侠客的陪伴,她不会是现在的自己。侠客陪她走出生命里最寂寞的时光,一直一直,侠客静静站在她身边,默默为她做着一切。
她爱侠客吗?
她想她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孤注一掷的爱了,她只想靠着侠客的肩膀,跟他一起生活下去。
这是不是爱,不要问她,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侠客已经成为她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夏浅浅指腹扫过侠客细长的眉:“真正重要的人
,同一时间里只会出现一次。我愿意相信这句话。侠客,只要你不放弃,我也决不会放弃。”
侠客笑了。一个异常灿烂炫目的笑容。甚至那如同艳丽玫瑰般带着清香果味的唇,在夕阳下闪现着迷人的珠光,看起来……异常好吃。终于,夏浅浅经不住糖果般口感的诱惑,轻轻咬了一口那两瓣嘴唇。又在她尚未来得及回味时,一条狡猾的舌头分开她的唇,卷起她的舌纠缠,欢舞,搅动她唇内的一切。吸取她的空气。连她的舌也不放过地吸入他的唇,宛如要将她彻底吸入他的身体。
侠客就像饿了很久的吸血鬼,吸食着她,似乎要把她吸干,吞下,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就在这个天杀的时刻!一个温和如春风的声音传来!
“两位可真是好兴致。”
夏浅浅瞬间僵住了身体。库洛洛?这个人,语气平平淡淡的,带着特殊的磁性,能轻易进入人心灵深处——是库洛洛。这优雅的语调分明是库洛洛。
夏浅浅模糊地想,侧头,擦着侠客的唇,看向窗外。小楼石质台阶上出现一个身影,熟悉的蓝宝石耳环,眉目分明是她日夜想念的样子。夏浅浅恍惚地想,白日梦的幻觉竟然如此真实。
车窗外涌进一阵森林的草木香,夏浅浅微微仰着脸,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库洛洛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简单又清爽。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连每一根眉毛都清晰真实——如同烙印在她心上的样子。他变了很多,但又似乎没有变。他是库洛洛,就是她永远都记得的库洛洛。
夏浅浅忽然惊得要跳起来!
不是幻觉,是真的库洛洛。她竟然会遇到库洛洛,在这有生之年。狭路相逢……啊!糟了!夏浅浅一动不动,心跳瞬间停滞。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害怕。
在她晕迷之前,库洛洛说:“夏浅浅,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将是最后一个。以前我管不着,以后不管你喜欢谁,都不许再跟他有关系!”
库洛洛这家伙——比飞坦还霸道!刚才侠客说:“没事的,别怕。”
是别怕库洛洛吗?如果侠客知道里面是库洛洛,为什么要告诉她库洛洛死了?
侠客也骗她吗?!
不是,侠客只是告诉她——没有找到库洛洛的尸体……这玩的是语言的艺术?
那她这样日日夜夜想着,为库洛洛报仇,是个笑话吧?做好觉悟,做好拉着侠客陪她的觉悟,是个笑话吧?
他们一个两个三个,就这样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伤心、矛盾,好玩吧?
受伤。很受伤。原来,不只是飞坦不信任她。他们全部都是。都瞒着她。都骗她!就连师父养大她,都是为了得到她!她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
伤心。好伤心
。就像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豁出去了一样,太过伤心,会让人平静下来。
夏浅浅吸了一口气,胸脯大大地起伏了一下,口气淡得很:“好不好玩?你们这帮混蛋,这么捉弄我,好不好玩?”
侠客紧张地看着她。他了解她。爱恨极端。突然间侠客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做错了。 “小浅浅……”
“别这么叫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
夏浅浅推门。下车。顺着台阶而上。夏浅浅很悲伤。一个你全心全意信任了十年的人,突然,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的发现,他在骗你。这种悲伤真的无法表达出来。
她与库洛洛擦身而过。视线却始终没有落到他身上。
库洛洛怔怔地呆立,眸中变化万千,波澜澎湃。在夏浅浅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富有质感的声音,压低,更充满磁性:“浅……”
夏浅浅清清冷冷地开打断他:“你也一样。”
库洛洛怔住无言。
侠客担忧地看着夏浅浅在这几日里越来越单薄的背影:“你要去哪里?”
“已经与你无关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呵,误会?”夏浅浅终于回头,漠然地俯视她曾想牵手一生的人……
“你们不就是想见神之神风。让你们见识一下又何妨。”
侠客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反驳。
一阵带着山间寒气的风掠过他们三人,扬起了他们丝丝缕缕的发。细长的发丝刮过夏浅浅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那让侠客痛心的表情又出现在她的脸上。库洛洛微垂脑袋,看不清表情,只有他耳垂上的那颗蓝宝石,在夕阳金芒中闪亮。
夏浅浅走完最后一级台阶,便很自然地停住了脚步。小楼室内空荡荡的,只有檀木地板泛着幽暗光泽,大敞四开的窗口,洁白的窗帘翩然飞舞。
西索和伊路米身形出现在窗口,就看到夏浅浅直挺挺地杵在地板中央。西索扬手招呼另外两个人:“呦,我不过是在树林里处理一下垃圾,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们怎么把她弄成这样了?”
夏浅浅一头短短的黑发,在风中轻扬这,淡漠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一个只是站立在地板上的人偶。
伊路米淡淡地瞥了夏浅浅一眼,平静地开口:“七岁前,她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任何表情。你不知道,前阵子,她上我家一脚踹开我房间门,那灿烂的笑脸,没把吓我一跳。”伊路米摸着下巴,“嗯嗯,我觉得,她这样子才算正常。”
西索听得一愣一愣。七岁的小孩子,没有表情,算正常?小伊你到底有多不正常……
小孩子会哭,是因为她需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来表达自己的需求。我饿了,我困了,我渴
了,我无聊了……
会笑,也是如此。我很高兴,这棒棒糖的味道不错,你做的鬼脸我很满意,这伙伴很好玩……
可是,如果一个小孩子怎么哭笑,都无法引来别人的关注,慢慢的,她就不会再做无用功。因为她知道了,做什么都没有用。慢慢的,她就没有了表情……
伊路米还在颌首:“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眼中只有一片灰暗的色彩。不会笑。”
“跟你一样?”西索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夏浅浅,想象她以后和伊路米一样面瘫着脸的样子,西索突然觉得世界玄幻了来着。
“……”伊路米再次瞥了夏浅浅一眼,觉得西索的反应莫名其妙的,“你那表情什么意思?她和我一样有那么惊悚吗?你不至于做出一副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改变了的样子吧?”
“……小伊……我觉得呢,从本质上来说,你丫的世界观是扭曲的……”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伊路米一点都不客气地吐槽,西索却是没有接下一句。因为,一直闭眼呆立的夏浅浅,伸出她苍白的手,拔出了别在腰后的匕首。短短的刀身在夕阳下映出一片血红。
夏浅浅无声地诵读着什么。忽然,像发生地震塌陷一样,名贵的檀木地板消失了一块,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秘道入口。
秘道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有风从洞口吹出。闻着还蛮清新的。
夏浅浅一声不吭地跳进洞口,踩着台阶往下,越走越快,越走越疾。西索他们四个人跟在她后面,在伸手不见五指黑暗里,一直往下走。
然后,在西索他们感觉要走到地心深处的时候,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
白色炽光。耀眼的亮。他们举手欲挡光线。手举到一半就惊呆了。耳朵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时间也好像凝固了一样。
白色的光线里,一个巨大恢弘的地下城堡出现在他们脚下。城堡的面积最起码有三分之二个友克鑫大。巨型的浅灰色玄武石挖成的巨大盆地。犹如一只巨型的石碗装着规模大到超乎想象的建筑群。他们现在,就站在碗壁的一个洞口,犹如几只小蚂蚁,渺小无比。
如果说海底城堡只是让人震惊,那这个地方就是让人震撼!
莫愁山半山腰那个巨大的平湖,此刻湖底由一层透明的东西托着,悬在这城堡上方,就跟城堡前的广场一样大!
风家的人,都姓疯吧?把整座莫愁山都挖空了吗?!
泥妈的!以后再也不来这山上玩了,这要打架动作大点,一脚踏空准被这帮人坑死!
就在此时,脚下传来一阵轰鸣声。一艘南科联邦的军用直升机高速飞了过来。降落在洞口平台上。看着那些鱼贯而出的
联邦军人,和那位叫史痕远的少校恭敬地急步小跑到夏浅浅身边,啪地一声立正敬礼,侠客手背放在唇边,唇角挂着苦笑。
是了,受过训练的职业军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张伪情报叫人首长。又不是二傻子!
他们早就认出了小浅浅。唉……一步猜错步步错。
上了直升机,洞口已经远去,广场慢慢在眼前放大。
“少校……她在你们这里是什么身份?”侠客看似随意地问史痕远。可是他紧握座位扶手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少校军官正襟危坐:“报告,首长是风家直系血脉的继承人。风家的家主。”
这位少校忽然话锋一转,微笑着说道:“前提是首长能通过神之神风的试炼,得到奖品。其实,家主就跟某些君主制立宪国家的女王一样,权利也不大,数百年来,各派系独立,家主派系的人越来越少,家主快成为风家的象征了。尽管如此,风家家主也不是外人可以觊觎得了的。我们内哄得厉害,对外绝对是同仇敌忾。”
起先严肃中正。后来低声调笑。礼貌中之中带着一丝戏虐。侠客看着这名军官,心底渐渐沉重。风家的人都不简单,即便是这么一名军官,也让人看不透彻,还当着小浅浅的面直接威胁……
侠客瞟向夏浅浅,只见微低着头,很随意地玩着手中那把秀气的匕首。
试炼?会是什么样的试炼?很快,侠客看到广场上众多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死亡和鲜血。试炼怕是一场杀戮仪式!
那奖品是什么?神之神风?
就像海底城堡那样,这里也有数千米长宽的中心广场。地面是平整的白色岩石。白色的光线从岩石下透出来。稀薄的。像初生的晨雾,依偎着广场地面缓慢流转。合着鲜血的红色一起流转。
一把黑色的椅子,在这柔和的白光中,端端正正摆放在广场正中央高台上。
与海底城堡不同的是,这把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一个有着王者之气的漂亮男人。黑色的华袍。及肩的金发,用一根长长的银色发带系起。五官俊美得就像是西方的混血儿。深蓝的眼睛,此刻俯视着高台下方,看着那十多个和夏浅浅年纪相仿,身穿黑色武斗服的少男少女壮烈厮杀。
那冷酷的眼神加深了他的深沉和威严。眉间诡异的红色图纹带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霸气。
就在他们的直升机到达广场边缘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念力从他身上澎湃而起。刹那间,地面上稀薄的白光变得比太阳光还耀眼。如圣晖般朝他们压迫过来。
侠客他们透过开着舱门望着黑袍男人,目光一相对,漂亮男人的眼中当即闪现出慑人的杀气,比飞坦还要冷上千百倍杀意。
侠客定了定神,问道史痕远:“这是你们现任家主?”
少校军官怀着敬畏又戒备的神情摇头:“不是。”
侠客还想问什么,直升机已经缓缓降落,大风平地而起。夏浅浅率先跳下。然后,侠客他们看到——广场上,那一群群——成千上万——穿着盔甲,寒光闪闪的人形兵器,“哗啦”一下,整齐地半跪了一地。就像是中世纪的骑士,右臂齐齐抬起,横在胸前,用最虔诚的姿势,似乎迎接王者回归。
直升机螺旋桨缓缓停下。广场上一片安静。在西索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夏浅浅朝着人形兵器队伍里走去。
人形兵器很自然地分开一道通道。侠客很惊愕地看到,通道的那一头,让出来的地方,是他的同伴——芬克斯一身休闲运动服,破烂得不像个样子,头发也乱蓬蓬的,像个鸟窝。还有窝金,一身青紫,那脸,肿得简直就像只猪头,不堪入眼。还有剥落裂夫,身上绑着的绷带没有了,跟刚出生的小崽子一样,全身光溜-溜的,只穿了条灰色小内裤,。还有玛琪、信长、派克、小滴、库毕……最后是飞坦……上半身缠着布条,好像是他把自己的衬衫给撕了,从肩膀到腹部,绑成了木乃伊……
穿着米色风衣的夏浅浅,走到了路的尽头,走到了飞坦的身前。飞坦抬眸,便看到夏浅浅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神情。虽然只有一瞬,虽然立即恢复了一脸的死寂。但那一瞬的眼神,简直比虐心还要虐心。有感激,有懊悔,有矛盾,有忧虑,还有很多他读不懂的复杂。一闪即逝。
飞坦原本不想解释他的行为,但在这一刻,在夏浅浅这种表情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声音冷冷的。“夏浅浅,那家伙厉害得不像话。”
“嗯,我知道。”
夏浅浅轻轻地拥抱了一下飞坦僵硬的身体,温柔地贴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飞坦,我们——分开吧。”
飞坦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深深的呼吸声溶入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