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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雅蓝 当前章节:145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0

终于,她抵不住那森森的寒气,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主动搭腔:“飞坦,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我?”

“嗯,你不觉得最近你说话很少,总是一个人站在一边,好像在思考宇宙

形成这种大问题似的。”

飞坦:“……”

夏浅浅继续道:“不过,我觉得,烦恼这种东西,与你无关吧。反正周围人是死是活,你都不在意。”

飞坦一边听,一边伸手撑在草地上,身体往后仰,静静地望天。

随着他的动作,夏浅浅觉得自己不安又紧张地心情,竟然慢慢地地平和下来。

心情一放松,她就眼巴巴地看着飞坦追问:“烦恼,你一定没有吧?”

飞坦皱了皱眉,又迅速舒展开:“有的。”

“骗人!”

飞坦出人意料地接下话头:“当然有。出门很容易受人注目;明明很麻烦还硬被拉去买东西;晚上睡不着;打游戏没有对手;还有讨厌的事物,花心的女人……烦恼很多。”

夏浅浅听着他的话,笑了。“你这些都不是什么烦恼吧。而且,花心,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飞坦轻哼一声:“你别小瞧人,我可是很专情的。”

听了这话,夏浅浅的笑脸瞬间僵住。

她傻傻地转头,注视着以纯洁的四十五度角望天的飞坦:“我果然是睡过头了,都出现幻听了。”

飞坦:“……”

沉默少顷。

飞坦漫不经心地问:“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完全……”

飞坦:“……”

“嗯,那个……飞坦,如果你交的女朋友是个花心的人,你会怎么办?”

问完,夏浅浅就愣了。她怎么会突然想问这种问题!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呢?

飞坦的眉头又开始打结,而且,还在走神?

“飞坦?”

飞坦回过神来,一脸冷淡地说:“我会杀了她。”

都女朋友了还能这么狠绝,这男人,该无情到什么样子?!

夏浅浅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附和道:“现在是和谐社会。你心思这么变态,手段这么偏激,那结果得多惨烈,多影响社会安定啊。”

飞坦:“……”

夏浅浅学着飞坦的姿势,双手撑在身后,以纯洁的四十五度角看绯红的晚霞。

这些天,他的女友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人提起。

他和他女友,发生了什么吗?

真的,好想知道呀……

☆、青梅竹马是什么?

天色渐晚,夏浅浅刚回到家,侠客就推门进来。

夏浅浅回头说道:“呀,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晚饭,我们去长老家蹭?”

侠客眨了眨眼睛:“去吃刨冰吧。”

“……你这个甜食控。”

刨冰她也喜欢吃,但用来当早、晚餐的只有侠客这个变态。

夏浅浅洗了把冷水脸,就跟着侠客出门。两个人边聊边走。走到刨冰店门口的时候,夏浅浅看到一个穿着棉布长裙的女孩子牵着一条棕色的狗。

夏浅浅打招呼:“呦,水玲。”

水玲转过身来看她。“夏浅浅,你和侠客也是来吃刨冰的?”

夏浅浅点了点头:“一起吗?”

“好啊。”

她们两个人并肩朝店里走。侠客跟在她们身后轻轻地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状。

三个人找座位坐下。水玲冲着坐在她对面的夏浅浅和侠客笑着说道:“真羡慕,你们感情真好。”

侠客一言不发地招服务员过来点东西。他对谁都温柔亲近,唯独对水玲,总是装作视而不见。夏浅浅狠狠地瞪了一眼侠客,转头对水玲说道:“我怎么不觉得。”

“你们天天都呆一块儿,还不好啊!”

夏浅浅使劲回想:“有天天吗?”

“当然。”

“呃,原来这样,我都已经习惯了。”

水玲点了一款蓝莓冰沙,再注视着夏浅浅,认真地问道:“你跟侠客,在交往吗?”

“啊?!”夏浅浅噎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水玲,“什么交往?”

“就是男女朋友那种。”

“……我跟侠客怎么交往?”

这回轮到水玲不解了。“怎么不能交往?”

夏浅浅将服务员送来的大冰碗挪到自己面前,在冰山上浇上芒果、草莓、哈密瓜。又用眼角看了侠客一眼,继续说:“我跟他算是那个青梅竹马的。”

水玲笑:“青梅竹马最有爱了。”

夏浅浅用叉子戳一块草莓送进嘴里,嚼了嚼,再摇着手说道:“你肯定没有从小玩到大的玩伴。”

水玲点点头。

夏浅浅将叉子插在刨冰山上。“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小说、电视剧都把青梅竹马描写得那么浪漫,那么唯美。事实上,我七岁的时候,就见过侠客穿着一条裤衩因为抢玻璃珠被隔壁街的大虎打得头破血流;八岁的时候,我和他、还有桔子去河边游泳,不慎丢了内裤,以至于只能光着屁股,至此我发誓再也不理他了;九岁的时候,我捉了一瓶毛毛虫倒在他的脸上,导致这条街的女孩都追杀我

,没办法在垃圾山了躲三天。”

夏浅浅用叉子指着侠客。“所谓的青梅竹马,就是知道我所有糗事,掌握我所有小辫子的人。他知道我打架输了几次,作弊过几次,他连我偷窥隔壁帅哥洗澡的秘密都知道。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绝对绝对无法想象跟他这种生物交往。”

水玲“噗哧”一声笑了。

侠客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任碎冰在大大的玻璃碗里化成水,然后捞起冰凉的水果丢进嘴里,慢慢地咬。齐而密的短发,配上毫无表情的娃娃脸。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夏浅浅拄着下巴对水玲说道:“侠客在我眼里就像教堂里画的天使一样。”

“可爱?”

夏浅浅咧了咧嘴说:“不,是没有性别。青梅竹马是什么?就是脱光衣服站在你的面前,也无法激起你正常需要的人。”

水玲干咳了一声。

侠客吃完最后一块哈密瓜,拿起刨冰碗,“咚”地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夏浅浅愣愣地扭头看了一眼服务员,又扭头看着侠客小心说道:“那碗……挺贵的啊。”

侠客翻了一个白眼,冲着服务员嚷道:“结账。”

夏浅浅单手握拳,很想揍他。“喂,喂,我还没有吃完。”

侠客却是站起身来,用眼角扫她。“水果都让你捞光了,剩下的也就是水,不吃也罢。”

夏浅浅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怎么啦?”

“没什么。走了。”

侠客头也不回地离开刨冰店。夏浅浅跟水玲聊了一会儿,各自回家。

夏浅浅知道侠客生气了,但她不知道侠客为什么生气。第二天,她攥着两张电影票站在院子大门口发呆。侠客凑到她身后说:“几点的票?请我看的吗?”

侠客没有提起昨晚的不愉快。

夏浅浅微微一怔,笑了笑说:“好啊,总比浪费强。”

这是一部叫《爱情北行》电影,男女主角总是擦肩而过,爱情被时间压榨得失去光芒。

回程的路上,侠客一直不说话,只是不时地低头看她。夏浅浅明显对他的行为很不满,挑眉道:“你再像看火星怪物一样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侠客停下脚步说:“夏浅浅,你昨天那些话是想告诉我什么吧?”

夏浅浅抬头看他的脸:“什么什么?”

侠客望着她:“你还是没有忘记飞坦吧?”

夏浅浅微微一怔,回道:“嗯那。”

侠客变得感性起来,满口爱情的哲理,道理,歪理,听得夏浅浅云山雾照

,不知所以。侠客说:“盲目的爱情,不宜久留。”

侠客说:“爱情不过是个游乐场,High过之后就退场。”

侠客说……

夏浅浅眯起起眼睛,慢慢听出侠客的暗喻,也听出了他的关心。

但她不买账地上下打量侠客,说:“我喜欢谁,我爱谁,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你对我说这些话做什么?我看起来很蠢吗?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对着一个有女朋友的人能有什么企图?我从来没有抢别人男朋友的本事,更何况抢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太累也太下贱了。”

侠客只顾低头望着她。

夏浅浅被他看得不知所措。

半晌,她说:“侠客,我看得清。”

侠客却是脱口而出:“我要是死了,你还看得清吗?!”

夏浅浅踮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没疯了吧你?”

“没。”侠客转头朝前走去,“以后你就明白了。”

夏浅浅没有追上侠客。她在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思考着。怎么也想不明白,侠客的意思,但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街上亮着灯,人来人往的,库洛洛的身影还是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她的视线。深幽冰冷的黑眸,清俊的脸部线条,还有那如夜色般的黑发与黑衣。

她冲库洛洛轻轻地点了点头,准备来个擦肩而过。

库洛洛却是喊住她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夏浅浅闷闷地垂头。“随便走走。”

库洛洛不信地上下打量夏浅浅,怎么看都不觉得对方这副表情适合说这么悠闲的消遣运动。

“走得一脸苦大仇深?!”

“额……”

“和侠客吵架了?”

“嗯。”

库洛洛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清雅动人。“没事,侠客每月总有这么几天。”

“……”库洛洛说出这种话来,夏浅浅有点震到了。看来,她不在的这三年,变的不止侠客一人。

夏浅浅囧囧地将库洛洛从上到下扫视一圈,寒暄:“黑衣真衬你,库洛洛,你真是和我预料的一样,越长大越帅了!”

说话的人没自觉,路过听到她说话的人都有些囧。什么叫和她预料的一样?什么叫越长大越帅?这话怎么听都像七老八十的好色富婆调戏小正太、美少年时说出的话!

库洛洛倒是不介意地点点头,用真诚的语气赞同夏浅浅猥琐的评价:“确实没错,现在比较帅。”

“……”对话的人一脸平静自若,周围的人一阵恶寒,纷纷收回视线,加快

脚步,远离是非之地,远离这流星街两煞星。

库洛洛也就是顺着她的话说。两个人也没有纠缠太久。库洛洛拍着她的肩说:“找个地方喝一杯?”

回去也是无聊,夏浅浅自然很高兴地接受库洛洛的邀请,欢快地说道:“叫上芬克斯他们一起吗?!”

库洛洛挥挥手,淡淡的语气,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用了,就我们俩。”

夏浅浅愣了一愣。就他们俩?两个人有什么好喝的啊?!

☆、洛洛哥

夏浅浅和库洛洛进到一个酒吧。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夏浅浅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喝着冰啤酒。库洛洛不时地凑到她耳边说话。夏浅浅闲太吵,又觉得两个人泡吧没意思,提议拎上两瓶酒,找个高处看看夜景。库洛洛欣然同意。

两个人来到流星街最高大楼的天台。这里居高临下,可以俯视灯火辉煌的街道,可以听见热闹的人声喧哗,可以看到清清静静一座座垃圾山。

欣赏了一阵后,夏浅浅往后一仰,靠在栏杆上。

满天繁星,冷月如钩。深蓝色天幕散发着它宏大幽密的气息。

夏浅浅回来一周多了,很多事情还是一头雾水。库洛洛跟她说着这三年的变化,她跟库洛洛扯着趣事,聊到月上中天,夏浅浅的嘴角一直勾着灿烂的笑容。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其实很幸福。以前,她心里只装着一个飞坦,眼里也只有一个飞坦。求不得,苦。苦到她忽视了身边的人。退一步,原来退一步世界可以如此广阔,原来身边有这么多真正关心她的人。

想着这些时,她想到了水玲,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夏浅浅小小地喝一口酒,转头看着库洛洛俊美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张脸,俊美,白净,这会儿从侧面看,那高而挺的鼻梁,那紧抿成一线的薄唇,在夜色中,犹如雕刻精致的玉像。

此刻他双手随意地放在铁栏杆上,额头上系着一根白色抹带,偏长的墨发在晚风中轻扬。

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面孔。

“夏浅浅,你在看什么?”

她久久不答。库洛洛转过头来,笑了笑。

这一笑,如同一朵清新优雅的水莲花,悠然绽放。

夏浅浅在这一瞬间,有点目眩神迷。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库洛洛笑容会如此……如此清纯,偏又透着魔性。

只是一瞬间的呆滞。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呆滞,库洛洛凑近来满意地一笑,低声说道:“侠客说的对,你的眼睛真好看,专注看人的时候好像会发光一样,亮的透明。”

“……洛洛哥。”

月光下,库洛洛那乌黑的眸子,幽亮幽亮地透着深。夏浅浅被他看得一阵背脊发凉,情不自禁地悄悄地往旁边移动。

堪堪挪出两三步,她便瞟到了库洛洛似笑非笑的嘴角。连忙停下脚步。

这个人笑起来美则美,实在是,怎么看怎么冷戾、腹黑、薄情……以下省略形容词若干……咳,幸好她喊他哥。

库洛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下午原本要找谁去

看电影?”

“我被她拒绝了。”

库洛洛“喔”了一声。

夏浅浅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不过,很正常,在经历了那件事情后。”

库洛洛诧异地看着她:“你知道那件事?”

“嗯,作为当事人她一定很难过。”

“大概。”

“换做是我,一定没办法恢复得这么快。”

“嗯?”

“我还没有亲友死亡的经历,但我光是想象侠客或师父不在,心口就觉得疼痛。她看起来很正常,应该是看开了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觉得,她不是那种想不通的人。”

库洛洛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人有时候不能只看表面。”

夏浅浅反问:“是吗?”

库洛洛点头:“对。他连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出现过,我觉得干脆大醉一场,或者大闹一场才比较让人容易理解。他这个样子,让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悲伤,还是恢复了。现在这种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很恐怖。”

“恐怖?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库洛洛定定地看着她:“至于。”

“可是……可是我觉得她蛮坚强的啊。”

“我觉得他没必要这么……这么掩饰,我们都是他的同伴。”

“同伴?洛洛哥,你和她很熟吗?”

“你和他不熟吗?”

“啊……那个……”夏浅浅突然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库洛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讲的她是谁?”

“嗯?”

“你讲的那个死掉的人,是水玲的姐姐吧?”

“对。”

“那个掩饰的人,难道是……飞坦?我们讲的不是同一个人?”

库洛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徐徐地说:“水玲的姐姐叫水月,她是飞坦以前的女朋友。”

夏浅浅傻傻呼呼地仰望天空。银色的月辉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眼眸明媚如水。直到许久许久之后,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样子啊……”

她愕愕的,面无表情的,望着天空,一滴清泪就这么溢出眼角。一丝细微的喜悦,慢慢从心底升起,直迫脑袋。然后,轰的一声绚丽地爆炸开。

她,其实是一个超冷血的人吧。在聊了这种话题后,她竟然因为飞坦的失爱喜极而泣。

天空,一弯明月,地上,一双人影。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夏浅浅转眼看着库洛洛俊雅的侧脸,发问:“飞坦和水月是怎么在一起的?”

“好像是飞坦对水月一见钟情,从她前男友手中抢

过来的。”

一见钟情么?

用抢的么?

静默半响后,夏浅浅苦笑一声:“听起来确实是那只变态的作风……洛洛哥,和死人比,我根本不是对手。”

脚步声响起。

穿着黑色西装的库洛洛走到夏浅浅面前。

在她身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望着她,温言说道:“夏浅浅,别这样笑,也别这样说话,这不是你。”

库洛洛的声音很温和,很温和。

夏浅浅愕然地抬头看他。

月辉下,他俊美白皙的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淡雅如莲花般的笑容来。

夏浅浅歪头望着他,半晌还是一笑:“我知道。”

她头一仰,把瓶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瓶子朝水泥地上重重一放,冲着库洛洛道:“我们回去吧。”

库洛洛重新回到栏杆边,双手拄在上头:“你先回。”

这晚,明月当空。

她跳着轻快愉悦的步子回家。路过隔壁大门口时,她听到芬克斯、信长你一句我一句地闹腾。

推门进去,果然飞坦也在,在和侠客、正在进行言语攻击的两人围坐在地上玩纸牌。

夏浅浅咧嘴一笑,高兴地说道:“飞坦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飞坦慢慢转过头,沉沉地盯着她,五秒钟后,又慢慢转回去。

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甩牌:“三Q。”

夏浅浅加大音量喊道:“飞坦?!我有话跟你说。”

芬克斯看一眼夏浅浅,又看一眼飞坦,扔出三张K。

飞坦甩牌:“A炸。”

夏浅浅望着飞坦的背影,一动不动。隔了一小会,她彻底咆哮了:“飞坦!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如此对我不可吗?!”

等着。

等着。

等到手心里全是汗。飞坦依旧一言未发。

气氛越来越僵硬。夏浅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飞坦缓缓站起来,也不看夏浅浅,将牌一扔,声音冷冷地说:“睡觉去了。”

飞坦转身上楼。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夏浅浅的视线里,夏浅浅还是一动不动。

侠客轻轻地喊了一声:“小浅浅?”

夏浅浅低头,望着关切溢于言表的侠客,嘴角扯了扯,慢慢地说:“我一点都不伤心。真的。”

“真的。”

“真的不伤心。”

一连三个真的,她也不看其他三人的表情,腾地转身,冲回家,躺在床上发呆。

什么时候睡着的没印象了。

一觉醒

来,碧空如洗,窗外悠然的白云被夕阳染得残红缕缕。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绯红一片的晚霞,望着那浩瀚无际的天宇,几乎是突然的,她笑了。

这一笑,如云破月来,刹那间,这些天郁积于心的种种思绪一扫而空。

隔壁那些家伙又在嬉笑怒骂、打打闹闹,里面有飞坦。飞坦唯独对她少了热情。

她觉得要追他这样的男人,真是前途坎坷。但是,没有关系,她就是喜欢有挑战性的!

趁着她没行动,他就笑吧,尽情地闹吧,总有一天他的名字会出现在她家门牌上!

作者有话要说:留个言又不用登陆,也不会怀孕。看在每日一更的份上,撒个花也是我的动力啊。^_^

☆、别扭的飞坦

夏浅浅趴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西天。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兀地从她身后传来:“小浅浅,你不会是刚睡醒吧?”

是侠客。夏浅浅没有回头。“嗯,刚起。”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到了夏浅浅的身侧。侠客顺着夏浅浅的目光望去——晚霞中,对面二层楼他的房间里,飞坦、芬克斯、信长、玛奇——穿着鞋窝在他床上打电玩。侠客的嘴角狠狠一抽。

不过,他眼中的怒火,在看到夏浅浅失神的目光时,又转为无奈。轻快的声音再次响起:“呀,你是在看飞坦吗?你昨天和团长聊天,知道了吧?他女朋友死了,被人杀死的。”

“小浅浅,有些男人是没心肝的。”

侠客没头没脑地下断语,话是一句接一句。可不管他怎么说,夏浅浅却一直没有吭声。她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飞坦瘦削的身影,表情平静,波澜不惊。

侠客见夏浅浅没反应,嘻嘻哈哈揽住她的肩膀,低低地说道:“你一定要理智些,也要聪明些,一定不要让别人给骗了,毁了。”

这小子又搭错了哪根筋。

呼一声,一直傻站着的夏浅浅突然转过身,朝门口走。

侠客抬高声音:“去哪?”

“你说呢?”

当然是去找飞坦,还用问。

侠客几乎反射性地冲出,拉住她。“夏浅浅。”

连名带姓地叫,又生气了?!

夏浅浅回过头来,对上侠客的脸。此刻,这圆圆的娃娃脸,嘴唇微抿,显得有点儿愠怒?

夏浅浅眉头一挑:“啊~多谢你提醒我!”

这算是回应他——有礼貌地道着谢,但是语气中的无视表现的明明白白。

夏浅浅也不等侠客的回答,便是手腕一转,挣脱他的束缚。然后腰背挺直、步履如风地朝楼下走去。

推开隔壁楼房的一层大门,库洛洛坐在大厅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看书。他身前玻璃茶几上,还扣着两本看了一半的硬皮书。

听到开门的声音,库洛洛头一抬,嘴唇微扬,笑容浅浅。

夏浅浅回他一个笑脸:“我找飞坦。”

库洛洛伸出食指,向上指着楼梯。

上到二楼。走廊里回荡着激烈的电子打斗音。

夏浅浅走到侠客的房门前,停下脚步。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勇敢地推门。

“吱呀”一声,门开。坐在床上的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浅浅眉眼弯弯地欢快一笑:“闲着无聊,找你们玩玩。”

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她一直注意着飞坦,注意着他的表情。

几乎是迅速的,飞坦金色的、狭长的眼睛阴了一下。

下一刻,他丢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跳下床,冷声说:“收工,去吃饭了。”

又视而不见!他什么意思啊?!

飞坦提步走向窗户,看样子是要从那跳下去。

夏浅浅一看他的反应,捏着拳头就冲进房间,堵在飞坦的面前。

飞坦眉头一蹙:“让……”刚说一个“让”,“开”字中断在夏浅浅的铁拳之下。

一拳打中了?夏浅浅扫了半弯下腰的飞坦一眼,再一眼瞟到忍笑忍得脸上肌肉直跳啊跳地芬克斯,朝他眨了眨眼。

芬克斯哈哈大笑,心领神会地不管众人反应,一手一个,重重一推,叫道:“是,是,我们收工,我们吃饭去。”一边推他一边笑。转眼间,‘哒哒哒’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飞坦捂着肚子,安静地坐回床上,不再说离开。

夏浅浅倒是愣了一愣。

竟然不还手?还这么配合?!

飞坦微微眯起双眼盯了她一阵,盯到她头皮发麻后,拍了拍床,说:“我们谈谈。”

夏浅浅看他一脸严肃,又不由得有点紧张,走到床边坐下道:“你搞什么鬼?干嘛不理我?”

飞坦瞟她:“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找团长问水月的事。”

“不是我主动问的……”夏浅浅耸耸肩,“我昨天找水玲看电影,被她拒绝了。后来遇到洛洛哥,碰巧说起了这件事,就聊到她姐姐。”

飞坦眼神犀利,换了个问题:“后来电影跟谁去看的?”

“?是侠客啊。”

“你现在怎么不叫他哥哥?”

“我也想啊。可是我一叫他哥哥,他就揍我。他说妹妹就是拿来揍的,我也不愿意当他妹妹了。”

“那你想当他什么?”

“还用说,当然是——师姐!”

飞坦语气略微好转:“有人说,你们天天去吃刨冰,感情很好。”

他这话说得忒怪。

夏浅浅忍不住抬头看他:“我们从小就感情好,你知道的呀。侠客喜欢吃甜食,我喜欢找桔子玩,就天天去吃。”

飞坦语气再次凌厉起来:“桔子又是谁?”

“桔子是……刨冰店的老板……”

夏浅浅觉得有点不对劲……飞坦是在审问犯人?

是……吧?

后知后觉的夏浅浅终于想起了来这的目的。沉默了一下,她鼓起勇气说:“那个,我可以问问你以前的事吗?”

“嗯?”

夏浅浅在飞坦的高压下,弱弱地对了对手指:“呃……比如,你跟水月,谁先喜欢上对方的?”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不能问吗?”

飞坦慢慢地垂眸,想了想后,说:“是我,我对她一见钟情。”

夏浅浅一本正经地望着他:“然后,马上就开始交往了吗?”

飞坦嘴角微抿,垂着双眸,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有,花了一段时间。她原来有男朋友的。”

“你,横刀夺爱?”

“算是。”

“那你

现在……”

她的话说到一半,飞坦快速抬眼看她。

他紧紧地盯着她。

那金色的,明亮如星的双眸,仿佛燃烧着无尽的火焰,又仿佛流淌着无底的黑暗般的阴烈。

夏浅浅与他四目相对,只是一眼,她就从这阴烈的眼神中,看到了伤感,和一抹兴奋?

夏浅浅突然觉得“那你现在没有了她,会不会去爱别人”这种话卡在喉咙里,问不出口。

她慢慢地低下头,调皮的刘海滑落,挡住了她的眼睛。

飞坦细细打量着她的表情。

一时间,两个人都是沉默不语。也许是飞坦真心回答的缘故,这一刻,夏浅浅觉得飞坦有些让人怦然心动、又有些……

那种具有攻击性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夏浅浅意识到这种时候,谈这个问题急切了些,不合时宜了些,便说:“我暂时没有问题了,我先去吃饭。”

飞坦脸色又沉下来。“等等,你没有什么其他的要问我吗?”

“嗳?”

“我这几天没出门,你就没什么好问的?!”

“你这人好奇怪,你出不出门是你的自由,我干嘛要问?”

飞坦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夏浅浅敷衍道:“好好,我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出门?”

“……不告诉你。”

“……”这什么人啊。

夏浅浅“霍”地一下站起身,打算离开,飞坦双手抱膝坐在床上,见状,竟然像小孩子一样把脸撇到一边去。

夏浅浅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他这是闹别扭?

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夏浅浅好脾气地又坐下来,推推他,拿出小时候从侠客手里骗糖吃的温柔态度:“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受伤了?这几天没看到你,我很担心你哦。”

“你不用这样,我不吃这一套。”

……你不吃这一套,干嘛把脸转过来。

夏浅浅心里窘窘的,脸上却是微笑着,一副极有耐心的样子。“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还是说,你不能出门,我帮你买回来?你想吃什么?”

飞坦脱口而出:“和侠客一样,刨冰。”

……你一定是想了很久,才会说得如此顺口吧。

飞坦也意识到自己回答得有点快。他用手捂着肚子,侧倒在床上,掩饰地说道:“天气这么热,你一拳打在我的伤口上,伤上加伤,痛……”

夏浅浅识趣起身朝外走:“好,我去帮你买回来。”

夏浅浅出去没一会,三个去而复返地蜘蛛利落地从窗户、门口蹿了进来。看表情,一个个忍笑忍得慌。

芬克斯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指节,乐不可支地冒出一句:“飞坦,事情没这么严重吧?”

“嗯?”

“你可是战斗人员。”穿着开裆裤就开始打架,打了二

十年,现在怕是天马流星拳都砸不死你,还伤上加伤,Orz,害他差点笑场。

“你不懂,我处在劣势。”飞坦哼了一声,“不管我喜不喜欢,我都不想看着这丫头站到那只狐狸身边去。”

“所以你就用苦肉计?”

“明明用的是连环计。”

信长哧笑:“得了吧,还连环计!我看倒贴不错。”

房间里的取笑声、嘘声一片。

☆、飞坦是个S哦

夏浅浅根本不知道什么连环计、苦肉计。她打包了两份刨冰,兴冲冲地往回走,满心都想着要怎样跟飞坦创造一个和谐社会。飞坦这两天的冷言冷语,让她不怎么好受。

要搞好关系不难,无外乎投其所好——三陪。陪吃、陪玩、陪睡……不,陪打游戏。

事实上,夏浅浅有点小题大做,又或者过于紧张了。接下来的三天,飞坦很好相处。没有冷着脸瞪她,也没有爱理不理。两个人就好像回到了和乐融融的小时候,游戏里厮杀得日月无光,游戏外……额,他看他的书,她睡她的觉。时间流走得飞快,而夏浅浅希望这种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轻纱般的薄雾笼罩着流星街。渐渐的,一个人两个人的语声,在清新的晨空中响起。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多,转为嘈杂。

夏浅浅出门买好早点,去找飞坦。

一进门,就看到飞坦穿着一套睡得皱皱巴巴的深蓝色短衣短裤,趴在床上,看着几张彩色照片。夏浅浅把早点放在窗前书桌上,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飞坦迅速把照片塞进枕头底下。夏浅浅眼尖地瞅见,最上面那一张,似乎是一个女孩的肖像照。

夏浅浅明知故问:“那个是照片吗?”

飞坦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不是。”

骗鬼呢!

“我都看见了!”

女孩的肖像照,大概是水月的照片吧。飞坦刚才双眼放光,一副萌到了的样子,让夏浅浅的情绪低落下来。

“让我看看。”

飞坦拽拽地板着脸:“不行。”

“为什么啊?”

一向快快乐乐的夏浅浅,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落寞。飞坦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又把那几张照片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等一下,我把不好的拿掉。”

飞坦背过身去,悉悉索索地翻动照片。然后,他转过身来,将照片递给夏浅浅:“给你。”

看着飞坦利落地把两张照片塞回枕头下,夏浅浅嚷嚷:“你,怎么这样啊,小气!”

飞坦轻哼一声,将其他照片丢在床单上:“爱看不看。”

夏浅浅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满地坐到床上,认真的看过去。

与其说是照片,不如说是彩画。与A4纸一般大的硬卡纸上,画着一个只穿了一件粉红色T恤的小女孩,莲藕一般可爱的小胳膊小腿。可是——这个小女孩的眼睛被白色绷带蒙着,嘴巴好像被什么东西吮到红肿,脖子上还绑着输血用的

胶管。

啊!这是……这些变态的事,该不会是飞坦做的吧?!夏浅浅将惊讶的目光投向飞坦。

见飞坦一脸泰然地盘腿与她面对面地坐在,夏浅浅收回目光,继续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她的眼睛越瞪越圆。飞坦倒是从头到尾气定神闲。

可——夏浅浅愣是觉得不自在,就好像以前走在大街上被色狼盯梢的感觉一样。她悄悄摸摸地偷看了飞坦一眼,正好看到飞坦冲着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很神秘,很……诡异,与他以往总是冷冷的,酷酷的笑容完全不同,其中似夹着某种暧昧的信息。

夏浅浅仅仅看了一眼,就坚定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她眼神落在床单上,手却是伸向飞坦:“那个,你藏起来的照片给我看一下。”

“你看那些要干嘛?”

没干嘛……她就是想看看他说的不好的照片是什么。她直觉应该是他或水月的照片。

“你一定要看,确定不后悔?”

飞坦说得很慢,那如水般清哑的声线中,夹着一缕冰般的冷,也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就算是亲密的照片,也想看。

夏浅浅咬了咬嘴唇,果断地回道:“看。”

“喏。”

夏浅浅接过飞坦递来的照片,转眸看去。

嗖地一下,她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

嘿!好家伙!刚才的小女孩也就露露底裤啥的,这张好,双手都捆在身后也就罢了,还一-丝-不-挂;一-丝-不-挂就罢了,身上还夹着各种小卡子;夹小卡子也就罢了,还全身青紫,身后插着一根巨粗的尾巴……

……这这这……飞坦这家伙,该不会是个S吧?!

夏浅浅盯着照片眨眨眼,仿佛拿着一个烫手山芋。她嘴角很情绪化地抽搐了两下,勉强地挤出一句:“额……我以为是水月的照片……”

飞坦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脸红了!”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夏浅浅觉得应该送自己一句“远离色狼珍惜生命”这种箴言。

飞坦依旧笑着,慢条斯理地说:“水月的照片,我一张都没有。”

夏浅浅完全不在状态地点头:“哦”

“你怎么了?害怕?”

……不是怕,是囧!

囧到不知该做何反应……

一室寂静。

突然,飞坦声音有些变调地喊:“夏浅浅。”

“啊!”

飞坦嘴角慢慢地勾起,笑得相

当的不坏好意:“你这个人相当不小心哦。”

“诶?”

夏浅浅直愣愣地看向面对面坐着的飞坦,满头雾水。

“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飞坦指了指她身下皱巴巴的床单,“在床上,一个男人的床上。”

“啊!”夏浅浅整个人呆掉了。

半晌,她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辩道:“房门……是开着的,窗子外面也有人……信长叔、洛洛哥就住在隔壁房间,你还是伤员……而且,我小时候没少在这上面玩。”

“你不是小孩子了。”

夏浅浅的脸红已经到了脖颈。她嘴唇一张一合地说:“可是……可是……”

可是——飞坦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的唇,让她说不下去了。

飞坦金眸微弯,却没有笑意。

夏浅浅却是一动不敢动。因为,这一刻,她与飞坦,只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呼出的气息,都相互缠绕着。

时间好像变得缓缓,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砰砰乱响。脑子里也浮现出无数电视剧的狗血桥段,好像每部剧里都有这么一段——

男方慢慢地凑近,女方闭上眼睛,然后……“一对狗男女”……

果然,飞坦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眼神一暗,头一低。

夏浅浅瞪大眼睛,木呆呆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

眼看就要双唇相接……眼看就要被扑倒……

她的心跳有那么一瞬,悬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她不适地微张了一下嘴唇。紧接着,以顺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飞坦重重一推。她自己的身体则是往后一退。

“砰!”

脑袋砸到地板的沉闷声响起。夏浅浅以标准的四脚朝天的姿势摔到了床下。

“啊——痛!”夏浅浅几乎带着哭腔地喊这么一声,又泪汪汪地瞪着飞坦,控诉般地质问:“飞坦!你在干什么啊?!”

她的喊声惊动了隔壁的人。

穿着武士袍的信长。穿着白衬衫配黑裤的库洛洛。他们两个人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口。

库洛洛揣着双手,背靠门框,看了飞坦,又看了看她。然后,漂亮的眉毛挑了挑,清俊无暇的面孔上,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浅笑。

信长瘦长的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动静真不小,飞坦,你这是要,夺走浅浅的童贞?”

飞坦笑着摊手:“我什么也没干,是她自己跌倒的。”

然后,他有转头看向夏浅浅,声音低哑地说道:“白痴,居然当真了。”

夏浅浅扯了一下嘴角,忿忿地

指着他:“你——!”

“哦。”飞坦会意地很有高度地总结:“夏浅浅,你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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