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个鬼!
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夏浅浅深吸了两口气,撑着地板慢慢爬起来,再越过堵在口的库洛洛和信长,假装镇定地下楼。
她绝对不是落荒而逃,她只是有些尴尬。真的。
回到家,夏浅浅平复了一下有些过快的心跳,想起飞坦受伤之前,明明还表现得很羞涩?所以不好意思理她?为什么突然,他这么主动了呢?难道说,男人真的‘本色’,他原形毕露了?!
她双手托着腰,迈着沉重的脚步,上楼。书房的门开着,侠客背对门坐着,正在玩电脑。自从那天一群人不脱鞋在他床上糟蹋,他就把三台电脑全部搬进了师父的书房。
夏浅浅没有打扰侠客,低着头,径直朝自己卧室走。
侠客走路有风地凑到她身前,拍了一下她的头:“心情不好?”
夏浅浅一惊,愕愕地抬头看他。
侠客是个爱笑的。他笑着的时候,整张脸上神采飞扬,明亮异常,也让人沉重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夏浅浅心情一松,跟着笑了笑:“在想事情。”
“噢,想什么事情说出来让我听听?”
“很复杂,说不清楚。”
夏浅浅进到自己的卧室,见侠客跟在她后面进来。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想一个人呆会。你去忙吧。”
“我陪你。”侠客随手拉过一条凳子,坐好,双手放在大腿上。“我很乖不会惹你的。”
“傻……”夏浅浅顿了一下。她想说“傻瓜”!可看到侠客那可爱的笑脸,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随你。”
夏浅浅将刚才‘差一点亲到嘴’的镜头重新放了无数遍,痛、定、思、痛地结果——飞坦喜欢她?
可前几天还对她冷冷的,会不会转折太快了?
要不,表白试试?
可万一是误会,闹僵了咋办?!
……凉拌!
夏浅浅对自己的瞻前顾后嗤之以鼻。又不是S级任务,想这么多做什么!直接行动,僵了再说!
☆、飞坦,无情的爱
这天梦里见到了少年时代的飞坦。他顶着一张漂亮逼人的脸,骑着一辆簇新的单车带她出去玩,衬衫被风扬得高高。不知为什么,在他回头,对上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时,她站到了一条河的中央,而那个茶发碧眼的少年,疯狂地直冲而来。他抱着她回到岸上,当他低头,对着奄奄一息的她时,竟是放声大哭。泪水溅到她慢慢闭合的眼睛里。她想抬手安抚他,然后,刚伸手,梦就醒了。
天边还没有亮,夏浅浅从床上坐起。她慢慢地走到窗户前,望着东方的天空里,那一颗冉冉升起的启明星出神。
这时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可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闷闷的感觉。好像有一种委屈,又有一种不安,更有一种渴望。
爱情算什么呢?非要一见钟情不可吗?不是电光火石不行吗?单纯的想跟一个人在一起算不算呢?努力希望这个人注意到自己算不算呢?
没有人说得清楚。
发呆了好一会儿,夏浅浅再次入睡。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飞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夏浅浅,起来了吗?”
睡在床上的夏浅浅没有动,第一次,这是这么多年来,飞坦第一次主动。
然后,书房的门开了,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止:“小声一点!她还在睡觉。”
与侠客清亮而跳跃的声线不同,这是一种低沉而宽厚的男中音,是库洛洛。他是来找侠客的吧。
“小浅浅真能睡……”
他们对话的声音慢慢小下去,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醒了,可是她愿意假装安静地躺在床上,享受着他们给她的关怀。
窗外的梧桐树给了窗户整片浓荫,风吹进来,要多凉快就有多凉快。
时间过得可真快,这九年前只有大腿粗的幼树,现在是个庞然巨物了。
在干净而舒爽的大床上,夏浅浅一个人伸展着四肢,静静地微笑着。竟然又睡死过去了。
她是在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侠客在外面大喊:“小浅浅,要吃晚饭了!起床啦!”
夏浅浅低低地应一声:“嗯。”
洗漱穿戴好。镜子里映出的人,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上身是苹果牌白色短袖运动衫,下面同是苹果红格子超短裙;脚上是新的轻便运动鞋。
她没有长发,也没有带耳环,更没有飘飘长裙。她与飞坦一见钟情的人完全不同。但她还是决定告诉飞坦……
夏浅浅冲着镜子里的人翘起嘴唇,又挥动一下拳头鼓励自己,之后转身朝外走去。
和侠客一起吃完晚餐。夏浅浅一阵风似的跑去找飞坦。
可是,她发现,她找不到飞坦。房间里没有。游戏室没有。刨冰店没有。所有飞坦喜欢去的地方,都没
有。她找不到飞坦了。
如果找不到飞坦,那她的双腿还在继续奔跑是要跑向何方呢?
终于,她以每秒40米狂奔的壮举,惊动了库洛洛、侠客、桔子,还有许多熟悉的人。
“夏浅浅,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库洛洛发问了!
“小浅浅,你这是玩什么花样啊?饭后消食吗?”侠客也发问了!
“……你才消食呢!我在找飞坦!”
“……这会儿,他大概在河边悲春伤秋吧……”
“在河边?悲春伤秋?……3Q啦!”
夏浅浅迅速转身,一溜烟地向上次遇到飞坦的河边跑去。
夕阳下,静静流淌的河水闪烁着金色的波光。
河堤边的一颗绿树下,一个蓝衣的少年,身材瘦削,微微仰着头似乎在聆听大自然的声音。
“飞坦。”
夏浅浅如山林呼啸的风,转瞬跑至飞坦身前。一停下来,夏浅浅就弯下腰去,双手撑着膝盖一边使命地喘气,一边说:“总算……找到你了。”
喘息了一阵之后,她注视着抬头望着她的少年。
在西下的阳光里,飞坦漂亮的脸蛋像一幅画,画里的内容是波澜不惊的海平面。辽阔、安详、澄净、明媚。
夏浅浅想,她最先喜欢上的便是这张脸和这个身体吧,所以就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世界是一个大型夹娃娃机,我隔着玻璃窗,只想要你。我是这么喜欢你,真想把你变成一个玩偶,每天温柔地抱在怀里诉说爱的誓言这类肉麻兮兮的话语。
血液轰地冲向脑袋,面部发热,夏浅浅为自己当年诡异的想象力和乏味的辞藻而感到羞愧。
飞坦当然不知道夏浅浅的脸为什么发烧。他看着双腿有点软,小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的女孩,语气冰冷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夏浅浅险些当场噎死。她决定了——以后谁说女人善变,她就将谁人道毁灭!
憋着一口气看了飞坦好半天,夏浅浅才咬牙切齿地说:“你看到我就这么不高兴吗?”
飞坦收回视线,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是。”
“……我靠!”
夏浅浅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眼中就只剩下“用过就丢”四个字。
伤好了,指使她买这买那指使够,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他大爷的!夏浅浅悲愤得想拿刀捅死他,然后再捅死自己算了——瞧这腿贱的,跑去哪儿不好居然跑到这边来!
她一边捂着胸口,一边痛苦地倒抽冷气——再多来这样一次肯定会死人的!不是累死就是失控将人杀死!
过了片刻,但在夏浅浅脑中却似乎一段极长的时间。她缓过气来,瞪了飞坦一样,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之后,又觉得不甘心,于是,她焦躁地在原地不停地转圈,正着转,反着转,左三圈,右三圈……当自
己是个无敌精装小陀螺。
飞坦瞥了陀螺一眼,低下头去,勾了勾嘴角。
夏浅浅转够了,噌地一下窜到飞坦身前站定。
她低着头,盯着飞坦的头顶,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蹦出声音来恶狠狠地说道:“飞坦!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将“飞坦”两个字咬得很重很重,似乎正在啃噬眼前这个飞坦的骨头。
飞坦懒洋洋地抬起头来,以一贯清冷、傲慢的眼神斜睨着夏浅浅,似笑非笑地瞅着暴怒的她,轻轻说:“哦。”
他哦?他哦!
夏浅浅忍不住想抓狂尖叫!
她的声音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啊!你不用在意,我只是讲讲而已!”
“哦。”
还哦!还是一个字——哦!
夏浅浅觉得自己的口鼻像是被塑料蒙住了,根本就呼吸不过来。
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刹那间,眼睛迷蒙了开来。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和飞坦诉说。
“我七岁来的流星街,那时你对我是那么的温柔,经常陪着我。那个时候我好快乐,无忧无虑。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最厉害的。”
“后来,我长大一点,就在想,飞坦为什么不喜欢我?难道是我爱打架太粗鲁,还是我太惹人厌,我如果什么做的不够好,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的啊……不过我不笨,看到水月……我终于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所以,我走了,我要重新开始。”
飞坦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个音。
“飞坦,我小时候,你随意使唤我,今天找我玩,明天忘记我,我不怪你,那是我年纪小,进不到你眼里,我自己找平衡,我自己努力长大。可是我如今已经长大了啊,你也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啊,可你为什么还要如此对我?!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你一天热,一天冷地招惹我,做什么?!逗我就真这么好玩?!”
“你连着两个哦字——算什么?!你要笑不笑地弯弯嘴角算什么?!我这些年付出的努力,我——算什么?!随意抛弃的玩具啊?!你说啊!!就算是玩具,我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啊!!”
夏浅浅脸上眼泪根本无法控制地流下来。
她崩溃了,而后暴走了,再而后就被飞坦抱住了。
她在飞坦怀里拼命挣扎扭动小腰:“放开我!我讨厌你!”
可是,飞坦死死地抱住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不需要!你说什么对不起,是我一厢情愿!哈哈……是我错了,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夏浅浅大笑着,而后却是呜呜地大哭起来。虽然痛哭流涕的很不淑女、很难看,但这就是她,开心就笑,伤心就哭。
作者有话要说:被天雷劈中的筒子请冒泡,木有雷到的也泡泡一个吧oO0
☆、被告白啦!
太阳躲在西边的云罅里射出无数条金色的光痕。
飞坦站在河边的树下,紧紧地抱住她,紧紧抱着不松手。直到她含着泪看着他。
然后,飞坦哼了一声,眼睛里又重新出现她所熟悉的薄怒与冷然.他这样子真的很帅,也很无情。他说:“你讨厌我?”
夏浅浅一手重重地推开飞坦,一屁股坐在翠绿的草地上,将脑袋埋入臂弯:“因爱成恨,悲哀吧……”
“夏浅浅,我……”
飞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浅浅大声地打断。
“真的不用再说对不起了。我选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在心里准备好了两种答案。所以,你给我任何其中一个答案,都是意料中的。”
飞坦脚步轻盈地走到她身旁坐下,大大方方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那你哭什么?”
“我哭不是因为被你拒绝了,不是因为脆弱,是因为坚持太久了。人累了可以睡一觉,可心累了呢……我哭一哭,自我保护。”
飞坦再次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句一句地缓缓说道:“夏浅浅,我刚才不是要说对不起,我想说的是,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哈?”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心扑通扑通是什么意思?这绝对不是兴奋,只是吓一跳而已。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夏浅浅慢慢的,慢慢地抬起头,转向他。
一缕缕夕阳,正在她的眼前起舞。舞到飞坦漂亮精致的面容上,将他长长的睫毛拉出一道弧形的阴影。金色的阳光散射在他白净细腻的肌肤上。就着阳光,她可以看清楚他薄唇上浅浅的茸毛。
飞坦眯起眼睛,正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低低地说道:“不愿意吗?那算了。”
夏浅浅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他:“等、等一下。”
她凝神望了飞坦片刻,然后……然后,故作轻描淡写地问道:“飞坦,你喜欢我吗?”
话是问得很随意,她藏在身后的左手,却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飞坦的呼吸好绵长,她的心跳好快。一秒钟好似一万年长。他在想什么?他会说什么?
她紧咬着唇,屏住呼吸,等着,等着……
飞坦面容平静之极。他的目光不曾看向她。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似乎身边并没有她。
过了一小阵子,飞坦侧头,看向她,再轻轻地点头:“嗯。”声音低沉略沙,十分好听。
夏浅浅望着他,笑了笑,在他转回头时,说道:“啊!那个。”
“怎么?”
“你刚才,好像犹豫了一下。”
飞坦皱起眉头:“有什么关系吗?”
“问你个问题,可以诚实回答我吗?”
“好。”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真真正正的那种喜欢。”
飞坦一怔。
之后,
他嘴角微抿,眉头轻蹙,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他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
他说完后,一直皱着眉头,一直看着河面。
安静,无比的安静。
许久许久都没有人声传出。只有河水在低吟浅唱,树叶在随风低语。
夏浅浅望着他的眉,望着他的眼,望着他那倔强的、微抿的唇,许久许久她调皮地一笑,轻轻的,温柔地说道:“我想,我不需要这种交往。飞坦,等你……嗯,等你真正喜欢我,我们再开始交往吧。”
飞坦低低地应:“嗯。”
夏浅浅朝飞坦微倾,见他垂着双眸,精致的五官在落日彩霞中秀美如画,她笑容灿烂,语气轻缓地说道:“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含笑望着飞坦,慢慢地直起腰,好半晌才转过身去。直到她走出很远,飞坦还是一动也没有动。
回到卧室,合上门。窗外残阳如血,从纱窗投入,照亮了半个房间。夏浅浅恍恍惚惚地随手拉过一条凳子,靠近窗户坐下。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究竟是怎么啦?!她懊恼地问自己。
为什么不装作没察觉他的犹豫,直接回答“嗯”呢?!这样难道不会比较好?!
啊!真是——笨死了啊!
越想越懊恼,她扯出一个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中,眼睛直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就算是她事先说要诚实回答,可飞坦这家伙也太老实了吧!
‘我不知道’居然这么回答……!
‘我不知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要问‘愿意和我交往吗’这种问题啊?!
侠客推门进来的时候,夏浅浅正摊手摊脚地躺在椅子里挺尸。
“小浅浅,你怎么啦?”
夏浅浅不应。
有人用脚尖踢了踢凳子脚。
她猛地睁开眼来。她对上了一张俊美如玉,双眼如墨的面容。此刻,这张面容就在她的头顶。
夏浅浅怔了一下,咽回即将出口的怒吼,乖乖地招呼:“洛洛哥好。”
库洛洛笑容浅浅的,优雅地说道:“你怎了啦?消食运动过头累傻了?”
“……”这个死变态的团长!夏浅浅鼓起眼睛瞪了这张俊脸好一会儿,气呼呼地起身,不理这个男人。
“侠客,有事吗?”
“师父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参加一个武斗比赛。”
夏浅浅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喔。”
侠客笑嘻嘻地粘过去,亲亲热热地揽住她的肩膀。“找到飞坦没?”
“找到了……”
侠客眼神微微一闪:“唔,看样子是受欺负了。我跟团长都帮你报仇!那小子在哪里?我们去挫挫他的锐气,免得他蹿得太兴奋,一不留神就丧心病狂了。”
“……没欺负我。是我主动向人家表白的。”
侠客想听到
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惊奇地睁大眼睛。“诶?!你这就向那小子表白啦?”顿了顿,他又说:“结果怎么样?他接受你了吗?”
夏浅浅扁扁嘴:“没。”
“噢——那就是拒绝了。”
“也不算。”
“……这种不是A接受,就是B拒绝的选择题,还有C项?”
夏浅浅点点头:“有。”
侠客死死地拧着眉,非常纠结,非常纠结:“那你干嘛一副失恋又失落的样子!”
夏浅浅惆怅地托腮:“我搞砸了。我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怎么说?”
“如果飞坦对我的喜欢,有1000步这么长的距离,他只要跨出1步,我就打算朝他的方向走其余的999步。但是……”夏浅浅耸耸肩,“他说——‘我不知道’。”
夏浅浅撅着嘴,注视着侠客的脸:“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嘛?!”
侠客的目光里渐渐有一种说不清的黯然,夏浅浅心虚地低下头。
侠客重重地闭上双眼,没有回答夏浅浅的话。库洛洛双手拄在窗台上,仰着脸,似乎在感受傍晚凉风的拂拭。夏浅浅低着头。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侠客打破了沉默:“飞坦真幸运。”
夏浅浅惊奇地抬起眼睛看他:“啊?”
侠客少见的,再次闭上眼睛,沉默了。
倒是库洛洛静静地转过身来,嘴角噙着微笑,意态悠闲地望着她。
库洛洛这样的目光,宁静中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库洛洛说:“飞坦可以选择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而你只能选择喜欢他还是更喜欢他,你说他幸不幸运?”
夏浅浅看了看库洛洛,又看了看侠客,没有说话。
她很仔细很仔细地看着侠客顺滑的头发。茶色发丝在夕照下,变成纯金色,漂亮极了,像天边的晚霞。而晚霞都是有些伤感的。
侠客叹了一口气,揽紧她的肩膀,拥入怀里:“小浅浅,你不需要说这么多。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掩饰什么,不需要顾虑什么,嗯,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懂?”
……怎么反倒更复杂了?!这种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情人间的承诺。
夏浅浅不安地瞅着库洛洛,想要他帮她解开这个局。可是,库洛洛又背过身去,装作没看见。
她只好歪歪头,笑着说道:“话可不能乱说,万一我要去杀掉师父,你肯让我去么?”
“不会,不过——”侠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我会帮你杀。”
……师父!这丫就是一白眼狼Orz!
夏浅浅震惊了好半天,才小声如蚊般干笑两声:“哈!哈!我就打个比方……”
“小浅浅,其实——”
“铃铃,铃铃珰——
”躺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小灯一闪一闪的。夏浅浅如释重负地一把挣开侠客的怀抱:“我接一个电话。”
她冲到书桌边,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诺拉’两个字,她手抖了一下。
“喂?是我亲爱的师父吗?”
入耳是糟杂的喧闹声、叫喊声。诺拉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手忙脚乱,好半天才说道:“啊,浅宝贝,明儿来趟巴托奇亚共和国。”
☆、潜入揍敌客家
诺拉和夏浅浅扯几句别的闲话就挂了电话。侠客问:“师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夏浅浅说:“让我去一趟巴托奇亚共和国。”
流星街与巴托奇亚共和国,只隔了一片海。夏浅浅当下就动身,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去了流星街外围有飞行艇的基地,再花了大半天时间抵达‘师父诺拉’说的地点。
此时正值晌午,天空湛蓝,太阳仿佛一个大火球,热辣辣地烤着苍莽的山林。夏浅浅背着双肩帆布包,站在炙热的水泥地上,仰头,呆呆地望着近二十五米高,气势雄伟的石门。
然后,她的眼神有些发直。
一体葱翠巍峨的山林,山林之下是盘着飞龙的黄泉之门。没有知识也有常识。这占了巴托奇亚共和国三分之一土地的,不就是那个臭名昭彰的杀手家族!
站在十来层楼高的石门脚下,望着石门顶端缠绕着的那条巨型飞龙,鳞角肉翅利爪尖牙雕刻得栩栩如生,一双巨大的龙眸正盯着下方,那令人窒息的凶悍气息瞬间压迫过来。
夏浅浅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油然而生的渺小感……这就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吗?仅凭一张石门就让人心生悸然。
夏浅浅心想,师父是不是报错地址了。昨天接电话,师父那边非常喧闹,听旁边人叫喊声,师父分明是在天空竞技场。
她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耳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
“请问,您是夏浅浅小姐吗?”
夏浅浅转头,一个胖乎乎的秃顶大叔,穿着一套整洁的卡其色制服,腰背挺直地站在门卫室门口朝她微笑。
“啊,我是。”
秃顶大叔再次礼貌地朝她喊:“请您自己推门进去,家主在山顶主宅等您。”
……没听错吧?暗杀家族的家长在等她?!
这一个大家族的家长,又不是地摊上的大白菜,不值钱到谁都能见上一把。怎么也得有点起码的矜持和面子吧。
就算不用三审六问这么夸张,起码也要先核对一下她的身份,然后再通报上去,看看自己主人有没有时间和心情来见她吧?!
夏浅浅虽然疑惑,还是大声地回答:“好。”
她黑色的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奇。揍敌客家族成员行踪神秘,他们的照片在黑市里卖到1亿元的天价,还是有价无市。她要是在别人发现她前,悄悄溜进主宅,碰上人品爆发的情况,一不小心能发笔横财!
抱着这样的想法,夏浅浅眉开眼笑地朝秃顶大叔挥挥手。
她走到黄泉之门前,检查了一下石门,确定没有机关之后,顺手就把石门推开一条小缝,钻了进去。
门里一片寂静。风吹过参天树木带来哗哗声。
夏浅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山风带来的草木清新气息。然后,反手拔
出别在腰后的匕首,同时脚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树梢上几个起落后就不见了踪影。
她动作灵巧快捷之极,在树上奔行跳跃之姿就跟在平地上一般无二。
山林幽静,一股子树味儿,空气清爽宜人。
夏浅浅一边悄无声息地在树与树之间跳跃前进,一边躲避陷阱和监控摄像头。
突然,她感觉到脚下有些异样,是一种鞋底在溶化变软的感觉。
有毒!陷阱!
她纵身腾空跃起。双脚刚离开手臂粗的树枝,心里又“咯噔”一下,下意识地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落脚点附近的地面,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包,不仔细观看的话,那八成也是陷……
一阵清脆的电火花“噼啪”声。
……这TMD哪个孙子设计的陷阱啊?!也忒损了点吧!
试想一下,树上一个肉眼难以分辨的毒药陷阱,树下一个隐藏手段非常高明的土包,又在看起来空无一物,没人有防备的半空中,一片空无之处,从树干里射出几道电弧,噼啪乱电,那该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身体还在半空中呈下坠姿势,夏浅浅突然感觉一阵麻痹,眼前电流火网突现,雷火交织间,热浪奔腾,将她电了个怒发冲冠。
电流声结束后,匕首插在横向树枝上,单手吊在匕首上,从麻痹状态恢复过来的夏浅浅,第一时间扫向那片空无之处的下方,顿时感觉很鸭梨,同时一头冷汗。
她那原本鼓鼓囊囊的双肩帆布包,已经不见了,地上野草从中多了一堆黑不拉几的灰灰……
夏浅浅痛心疾首地摇头,要不是包包舍生取义,十分憋屈地变成那堆灰灰,她,就挂了。
越想越郁闷。于是,麻痹感消失后,夏浅浅捞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拆掉对方的陷阱。她努力挥舞着小匕首,没两分钟,就挖出一个七八米深的陷阱。再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包粉末,挑出平时恶作剧用的笑笑粉,撒在陷阱方圆数米。
做完这一切,她拿着匕首在陷阱旁边的大树干上龙飞凤舞地刻了一行字——“知道森林里的猪是怎么死的么?学猴子爬树摔死的!”
刻完,夏浅浅握着匕首,选择一个方向,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吃过一次亏,她谨慎又谨慎,耗时六十分钟,摸到了主宅附近。
刺眼的太阳光下,主宅静悄悄地盘踞在山顶峰。
出人意料的,主宅不像黄泉之门那样宏伟,也不像豪宅那般将繁华尽写在脸上。这个建筑外表形状普通而平静。有一种繁华落尽,看尽人间历史的庄重感。
后背早被汗水打湿的夏浅浅,用衣袖擦了擦头发上快要滴下来的汗水,像纸片一样轻轻从树梢飘落,静静地潜伏在树阴影下的草丛里。
夏浅浅计算着距
离,跳过这些野草丛,踩上那些被太阳晒得热辣辣的青石路面,再穿过那张大门,便能抵达揍敌客家主宅内部。
正面突入,最难,却也是最容易取巧的。
夏浅浅耐心地等待机会。
十分钟。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分头男子,快步从正对主宅大门的林荫大道走上来,拉开大门,进入,关门。
五分钟后。
中分头男子推开大门,关门,下山。
二十分钟后。
一个身穿鹅黄色蓬蓬裙,头戴蕾丝宽边帽的女人,推开大门,关门,下山。
又过了三十五分钟。
“咔嚓——”一声,两扇紧闭的大木门,右扇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小家伙出现在门口。
他的身高大概只到她的腰部,上身穿着一件浅紫色短袖运动服,□深色短裤。银色头发,眉眼酷酷的,脸颊却有淡淡红晕,看起来非常可爱。
小家伙双手抱着一块跟他自己差不多高的滑板。蹦蹦跳跳地沿着那张木门往外跑。造型可爱得像个天使,一蹦一跳的像个小兔子,萌毙了!
夏浅浅顿时神清气爽,欢欣雀跃得就想作诗——
天堂!在白云深处,炽日之下,枯枯戮山巅,有美安琪敛翅羽,忽耀我的前路。
美安琪!我不爱人间,人间难寻觅安乐与真情。美安琪!我祈求你引导我进入天堂!进入你家那黄金堆砌的庭园。
夏浅浅双手微屈,手臂上清晰的肌肉长块线条安静地潜伏在皮肤下,随着这一微屈,线条缓缓现出,似在蕴力。
一道属于夏天的热风,在青石坪上刮起,夏浅浅的身体如同化作了一道轻烟,随着这道风,快过这道风,悄无声息地飘了起来,向着大门右侧极速飘去。
小家伙顶着一头凌乱的银发,快速地转动小脑袋。
电光火石间——
夏浅浅这道轻烟,宛如瞬移,直接消失在原地。
主宅还是那般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大门前,宽阔的青石坪上,多了一个转动小脑袋,脸蛋粉嘟嘟的小天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所以更得有点晚。。。。。。
☆、初遇伊尔谜
飘进大门后,夏浅浅沿着青石墙,飞掠出好远之后,才擦了擦汗,赞道:“连个小孩子都这么敏锐。啊!不愧为暗杀世家!”
门后通道路面微斜,向地下延伸。她握着匕首,在通道走廊里到处乱窜,把揍敌客家一张一亿戒尼的照片当成了自家后院的大白菜,想摘就摘,同时表示毫无压力。
额……这是她期待中的画面!实际上——
她有点‘吓到’了。不对,何止是有点,她已经‘吓到’头晕缺氧了。
三步一个“要你命陷阱”,五步一个监控摄像头!当然,这三步、五步稍稍用了点夸张的说法,可真差不远啊!还有更让她缺氧的——
谁会把自己家设计成迷宫啊混蛋!
师父!我亲爱的师父,难道您忘了,您那拥有无敌不死隐藏属性的超级宇宙第一厉害徒弟是个路痴啊!
现在!一颗大白菜没捡到,可能还要倒贴!
欲哭无泪的夏浅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只能这样了——
正左,反右。
她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将硬币弹上半空,然后手掌手背一覆,将落下的铜板遮罩住。摊开。反面,走右边。
这里的走廊静悄悄。
夏浅浅像一个时隐时现的黑色幽灵。一路上摸了不少毒药。险象环生。有好几次险些触发机关。
她飘啊飘,终于,让她找到了一间看起来甚是合眼的房间。
低调,家纺是只有专业人士才看得出来的低调;
华丽,装饰是只有她才品味得出的华丽(全是古董!)。
飘进最后的房间时,夏浅浅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中世纪贵族的寝室当中,这里根本不像是暗无天日地下房间。
大床的背后墙壁上,非常仔细地雕刻了两扇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大窗户,挂着轻柔似水的纱帘。雅致。浪漫的宫廷情调。
但是,这房间真的被它的主人给糟蹋了啊!
满筐新鲜的水果——带毒!典雅的烛台——有高压电!更可恶的……好好的地面,中间挖了一个洞,少说也有三半米深,这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小贼夜里跑这房间偷东西,肯定会被坑死Orz!
夏浅浅屏住呼吸,抛开杂念,轻手轻脚地搜寻起来。
突然,走廊里响起极轻微的脚步声,来人有二。
见卫生间的门开着,夏浅浅疾风闪电般飞掠进去。她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劲。里面赫然背对着她站着一个长长黑发垂到腰际的人。夏浅浅第一反应如此顺滑幽亮的长发,是个女人。继而觉得不对劲,女人能站着尿尿?那还不得一江春水顺腿流啊……
夏浅浅慌不择路地要退出去。可退出去又觉得不甘心。她一脚揣在门上,嚷道:“喂!上厕所不知道要关门吗?”
那个长发男人似乎
吓一跳,猛地转过身。
夏浅浅愣了一瞬慌忙捂住眼睛,又叫:“娘哎,还真是什么门都不知道关!”
夏浅浅觉得忒憋屈!
那么多陷阱都没整死她,暴露在这种事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网恢恢、疏而不……呸!
夏浅浅对着尿尿都用‘绝’消除自己气息,尿得这么有型的男人,谄媚地露出八颗大牙齿:“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伊尔谜。”
“噢,原来是小伊哥,久仰久仰!”
“久仰?你听谁说起我?”
嘶——有杀气!夏浅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我来找贵家族家主的!”
伊尔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房间,整个房间的物件就像被大风吹过一般,全部轻微移位:“你在找什么?”
夏浅浅反应非常快,大声喊冤:“小伊哥,其实我很无辜来着,你可别冤枉我啊!”
“我才不管你那么多。疑罪从有。”
……哥哥,那叫疑罪从无!做贼被抓个现行的夏浅浅泪流了个满面。
“我……”她想说:我知道错了!现在后悔可不可以啊!
可是,夏浅浅注定只能吐出一个“我”字!
而且她被突发状况弄得快哭出来了——这人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始攻击啊?!她想要坦白后悔来着啊!
伊尔谜闪电般一个前冲,并指成刀,干净利落地直接朝夏浅浅斜劈过来。她只好右手执匕首一挡。
“铛!”
右手匕首和伊尔谜手刀碰触的一瞬间,夏浅浅感到一阵诡异的虚不受力的感觉。
要糟!上当了!
还没来得及收刀,伊尔谜手指指甲瞬间刺出,正中她的左胸。
一阵针扎般的尖锐刺痛掠过,夏浅浅倒抽一口冷气:“哥哥,要不要这么狠啊!”
说话的同时,夏浅浅的身体竟然仿佛蝴蝶一般灵活的一个旋转,精妙之极,避让开胸前锋利指甲。又在旋转同时,她手中的血色匕首借着旋转力道,瞬间出刀!
血色匕首的刀光沿着一条弧线迅速加速!
但是——泥妈最讨厌转折了!
伊尔迷手里的圆头钉,速度比她更快,快如闪电!
那细细的钉子尖闪着寒光擦过她的脖子,顶住她的喉咙。
伊尔迷:“你输了。坦白从严。”
夏浅浅吐血:“我靠!坦白还从严啊?那我抗拒行不行?”
伊尔迷摁着钉子圆头,轻轻一顶。夏浅浅喉咙处溢出一滴鲜血。
夏浅浅被迫后仰头,三十度角:“喂喂,别冲动,我说实话!你应该感觉的出来,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你不用拿这种凶器顶着我……小伊哥,像你这样谨慎是好事,但谨慎过头就有点不好了。你瞧瞧你的脸,明明很帅气,非得扳得跟棺材板似的,看起来让人觉得
瘆得慌。你这样很不招女孩子喜欢,还是改改的好!”
喉咙一阵刺痛。夏浅浅暗骂:靠,玛丽隔壁的,扎进气管会漏气的啊!
她眼神闪了闪,坑坑巴巴地说道:“呃……其实事实是这样的,我从小天降英才,预言能力无师自通,昨夜夜观星象……预算出……对,我算命特灵,小伊哥,您想算什么尽管言语一声,不管是什么大人物的位置,还是您未来的老婆,就算您想知道您父亲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保证给您算出来。”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针尖又挺进1毫米。
夏浅浅迅速简洁地说道:“我是来找师父的。”
伊尔谜面无表情地收回钉子,“你师父很厉害,要我带你去看看?”
“……好。”只要不是看遗体就行。
夏浅浅没有见到她师父。大-波浪,呃……是伊尔迷的父亲,告诉她,她师父来了,……又走了。
大-波浪邀请她一起共进晚餐。吃完,大-波浪又很热情地让离子烫——伊尔谜,带她去参观迷宫(揍敌客家),放松一下心情什么的。
参观完,伊尔迷带着她漫步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下,海拔三千米的森林里,然后,这没情趣的伊尔迷无视她心怀浪漫情怀,真诚伸出的友谊之手,拍拍屁股回家了。
她一路行行走走,义无反顾地迷路,从此黄鹤一去不复返,呃……终于在第六天回到了流星街。
然后,她得了结膜炎。整整一周,眼睛都红肿得像个兔子。
侠客嘲笑她:“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吧?”
夏浅浅很生气:“呸呸,你以为我愿意看啊。”
“……还真坦白!”
眼睛难看成这样,她连门都不怎么出了。整天窝在她干净舒爽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这天,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迷迷糊糊中一个人坐到她的床边。她以为是侠客,换了个方向接着睡。
过了一小会,她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侠客的视线不会像刀子一样往她身上扎。
夏浅浅一个激灵坐起来,透过惺忪的睡眼以及因结膜炎涌出的泪水和眼屎,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陌生面孔。这张面孔姓揍敌客,名伊尔谜,属性男……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有漂亮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现在他还在用他线条分明的嘴唇对她说:“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美梦。那天,我没能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的过失?”
☆、再见伊尔迷
伊尔谜还在继续说:“那天真抱歉,没能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的过失呢。”
一想到那天,夏浅浅的脸红了。比她的结膜还红。她点点头,然后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子。“你打算如何弥补呢?”
她仔细地打量伊尔谜,觉得他跟自己长得很像。都是黑发;他有大大的猫眼,她的眼睛也不小;他的鼻梁挺直,她的鼻梁也有型;连下巴尖尖的弧度都一样。他该不会是——师父流落在揍敌客家的孩子吧?
想到这里,夏浅浅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伊尔谜抱着手臂,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请你吃一顿饭如何?”
夏浅浅笑起来:“好。”
他们在街边找了一家挂着布帘的面馆,一进去,伊尔谜拉开椅子坐下,面色平静地喊道:“老板,清汤面来两碗。”
……不带这么抠门的吧?!夏浅浅默默地注视伊尔谜,黑线挂满头。请人吃面,好歹也加点肉沫啊!
伊尔谜丝毫不受她目光影响,非常淡定地等待自己的清汤面。老板也是非常有职业素养的人,任何客人都是他的上帝,一概采取同样的热情态度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