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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雅蓝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0

……真是一个让人入坠冰窟的笑话!

夏浅浅嘴角抽动了两下:“洛洛哥,你真会开玩笑。”

库洛洛浅微笑不语。夕阳中,他的双眸和她一样,黑不见底。

☆、一杯沧海(下)

飞坦、芬克斯他们拉着侠客在露台角落小声地讨论着什么。不一会儿,侠客走回来,笑得有点儿忘形。飞坦则薄唇抿成一条线,半眯着眼睛,金眸中透着一丝冰冷……

夏浅浅双手搭在桌子边沿,下巴搁在手上,愣愣地注视一前一后走过来的两人,心口微微发疼。她那天脑子进水,负气地对飞坦吼出“我喜欢你,是我搞错了”那种话,吼完,善良的她就立刻后悔了,想想人家其实也没做啥,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闹别扭。

这两天,她总觉得这是很平常的一次吵架,只是飞坦生气的时间长了点,但她相信飞坦一定会来找她,然后拍着她的头顶说,夏浅浅,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喜欢闹别扭?!

然而她错了。她从那天上出租车一直等到现在,整整四十一小时三十八分零六秒,飞坦都没有正眼瞧过她。

看着飞坦落在侠客身后,慢慢走过来,夏浅浅垂下眼皮,嘴角渐渐失去了笑意。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才好……也或许,什么都不用说,那天的争吵,飞坦根本就已经完全忘却。

夏浅浅有些郁郁寡欢。

这两天,飞坦一看到她,总是挂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话也只说过一句,还阴阳怪气的。一开始,她为自己冲动的口不择言而心虚,可飞坦这种无情的样子,让夏浅浅觉得自己没有满脑子热血上涌,反目成仇已经很理智了。

她也想和好,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侠客看着夏浅浅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嘴角噙着笑,狠狠地揉了几下她的头发:“喂!发什么呆?”

“没有啊……我饿了我渴了我困了我无聊了……”

侠客无语地耸耸肩,走到圆桌的对面坐下。芬克斯和信长很有眼色劲儿,留出她左手边的空位,飞坦毫无选择。

一侧坐着库洛洛,一侧坐着飞坦,夏浅浅有一种无所适从的不安感。好几次她都想问问飞坦,是不是还在生气,可每次和飞坦的目光一交错,她都情不自禁地别开。因为,一看到她,飞坦就马上摆出一副冰块脸。

果然是真生气了!

三个侍者分别托着餐盘上来,一个碟子一个碟子地往桌面上放。有盐酥鲜虾、凉拌海菜、蒸扇贝、松茸鲍鱼……还有一盆红通通的大海蟹。

飞坦给其他三人倒了一杯冰啤,给她倒了一杯柳橙汁。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找不到任何可以说的话。开始沉默地吃海鲜。

气氛有点诡异,但还算平静。在男人们几口啤酒下肚之后,慢慢变得热闹起来。芬克斯讲冷笑话,侠客拆台。

夏浅浅的性子本来就活泼,很擅长自我调节。没沮丧太久,她笑嘻嘻地加入他们的战局。

哗啦啦的海风吹着,喝着啤

酒,吃着海鲜,一群人快快乐乐地吹牛打屁聊天,生活不要太美好。当然,要飞坦不是一脸冷戾的冰霜造型,生活会更美好。

此时此刻,虽然他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周遭三尺的人却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阴森寒气。

侠客很贤惠地掰下一只螃蟹钳子,递给夏浅浅:“小浅浅,别光顾着说话,快吃东西,刚才还喊饿来着。”

夏浅浅很自然地伸手去接,但斜睨到飞坦,见他森冷的金色眸子里,气温低得几欲冻结,她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四下一瞄,等发现飞坦迁怒得对象不是她之后,立刻松了一口气,迅速接过螃蟹钳子,一把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咬。

侠客愣了一愣,回过神来后一副亲昵的责备状:“你怎么能带壳吃?!吐出来!”

……这不是离这人太近了似乎有生命危险,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嘛!

侠客掀开蟹壳,捏住左右两边,掰了半边蟹递过来。夏浅浅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正好瞅见飞坦的脸色终于阴转多云……转晴?!别说笑了。

飞坦突然冷不丁地转过头来。

夏浅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库洛洛那边一歪,飞快辩解:“我只是想吃螃蟹而已,我什么都没做。”

额……到底是谁得罪这个死变态,快站出来认个错吧,再这样继续下去,人身安全太没保障了啊……!

“你别太过分啊!”飞坦阴沉沉地从牙缝里憋出这么几个字,一字一冰渣,砸得夏浅浅直哆嗦。

难道?是她?!她真的啥也都没做啊!

夏浅浅顶着压力向众人求救,希望……

库洛洛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吃着海鲜炒饭,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芬克斯眼睛都看得发直了的回神,拉过身边的信长装模作样的闲聊,也装没听到。侠客左右看了看,没人陪他演对手戏,干脆扭头,假装认真地欣赏起海景来。

……靠之!夏浅浅鄙视这群人!残忍,没义气,还明白白的……看戏!

“飞、飞坦!”

名字刚一喊出口,拿着半边螃蟹的夏浅浅,就被飞坦如万年寒冰的视线冻得僵在椅子上,抖了几抖。

深呼吸一下,她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开口:“飞坦,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听听,也许我们能帮上什么忙也不一定……呃……”大家都知道你心情不爽,请别这么释放冷气好不好?!你这样子,会很影响……呃……算了,请继续生气,我什么都没说过……!

劝解的话才冒出个头,夏浅浅就被周身越来越骇人压力,巨大的压力给震慑得喘不过气来。

香蕉的,飞坦是不是来大姨妈了,真她娘的暴躁啊……!

飞坦蹙着眉冷着嗓音

,语气冰冷的单刀直入:“你到底要怎么样?”

……哥哥,这根本是你想要怎么样吧?!

夏浅浅被这么一问,悲愤得都快赶上小白菜了!

她紧握着拳头,冲动的很想把这个无故飚杀气的禽兽推倒在地上,再把他的蛋黄都踩出来……

可是衡量了一下敌我双方的武力值,再考虑到对方的残暴无情,连女朋友都杀,夏浅浅终究没那个贼胆,只能憋屈的问:“我怎么你了?”

“你不理我!”

“……”究竟是谁不理谁啊?!夏浅浅委屈得眼泪汪汪的:“我没有不理你。”

“那下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夏浅浅无语地望天。你那表情是让我跟你走啊?!做人得讲道理……“不是我不跟你走,我以为你生气了……”

飞坦很坚定的、很认真、很严肃地纠正她错误的说法:“我没有生气。”

“……”一身冷戾杀气不算生气,反水杀人才算生气吗?夏浅浅噎了一下,声线不稳地敷衍:“……对,你没有生气……!”

“你只对我说过一句话。你生气了。”

“……对。”姐是那种满嘴废话的人吗?而且,你根本就没有给机会说,好不好……

“现在,我们和好了对不对?”

“……对。”虽然你这和好的方式,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你看看这四个憋笑憋得都快晕过去的人,我拒绝和好,你能同意?!

“告白也没有错到你想的那么离谱,对不对?”

“……对。”

“那好,现在开始说正事,后天的烟花大会……”

飞坦的话没有说完。

“啪!”

后知后觉的夏浅浅很震惊,惊得半只螃蟹脱手掉在桌面上,完全傻了,一时抓不到重点地连忙叫停:“欸!等等,你那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欸?要我说?!夏浅浅傻傻地看着飞坦,脑中呈混沌状态。好半天她愣是将脸上的惊讶之色,给硬生生地扭曲成一种古怪的神色。

“为什么你总是在重要的时候,用‘你说呢’‘我也不知道啊’这种话来敷衍呢?”

飞坦没有应她。侠客却是突然开了口:“他没有敷衍。”

侠客迷离的目光从海平面转向她,翡翠色的圆眸还带着点黯然,但在看清她的瞬间,他的目光便清澈了,眼角眉梢,浅浅笑意:“如果他存心敷衍,自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笨蛋。”

谁才是笨蛋?!

夏浅浅看出来了。她和飞坦那种都是不善沟通的类型,就像两个没有吵过架红过脸的小孩,第一次吵架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好。要不是侠客来充当这么一个外因催化,他们两个人很可能就此僵着,一直僵到各奔东西也说不定。

侠客真的豁

达?!谁豁达?!

要不是一腔热忱,一颗真心,怎么付出都抵不过对方眼中人的一句话,谁愿意豁达?!

她爱了飞坦九年,从未厌倦,行为举止满是卑微。

侠客对她,也同样的有情,同样的卑微。

侠客面容明亮,一脸笑容:“你怎么要哭出来一样?”

夏浅浅仰脖饮一杯酒,千万情绪堵在心口。她心疼眼前人。可她什么也不能做。

心烦意乱,喝完酒,她将玻璃杯随手一抛。

“哐当!”“跨擦!”“矮油!”

……一个愤怒的男高音从露台下传上来:“上面哪个王八蛋这么没有公德心!”

侠客站起来,什么也不说,转身就朝露台边走去。

夏浅浅惊慌失措地一步冲过去,翻手抓住他的右臂:“你去哪里?”

侠客背对着她,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杀人!”

真的……是去杀人吗……?

夏浅浅抓着侠客的手臂,足足一分钟。

一分钟可以很短,一分钟也可以很长。在喝酒聊天时,它只是那白驹过隙的弹指一挥间……

在生死之间,它很长;在一个人心里,自己与自己交战的时候,它是一、二、三、四、五……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在倒数,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五、四、三、二、一、零、零、零……

夏浅浅终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抬起。她大张着五根手指头,放开她紧握的手臂。

放开手的这一瞬,夏浅浅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头脑里所有思绪全部被抽空,世界变成一个白茫茫的空壳。她,她站在无边无际的空壳中,觉得自己毫无重量。

这就是所谓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她再也无法挽回……

☆、烟花大会(上)

伤害他人后说“对不起”是一件很容易地事,然后受伤害后说“我没事”却是一件很难的事。

每个人都有需要掩饰的慌张,都有需要遮蔽的部分。

侠客的脚步很匆忙,甚至在夏浅浅放开他的那一瞬,有些踉跄。他纵身跃出露台,而后下面发生了很严重的骚乱……

一片壮观的骂声中,估计至少有十几个人波及其中。有人厉声质问“为什么”。侠客清亮的声音,是一种夏浅浅从来没听过地冷漠。

“杀了就杀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不到一分钟时间,一切声音又都平息了,大概人家已经集体转世投胎去了。

侠客乖僻的行为,为夏浅浅好一阵恍惚。等到她反应过来,蹭一下窜到露台边上,夕阳西下,那个陪她长大的男人,浑身浴血地走在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海滨观光道上。可能因为他身材高大,背影显得很孤单。

夏浅浅沉默地望着侠客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没有一贯的懒散和迷茫,神色十分复杂。

库洛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他右手搭上她的肩,无缘无故地说了一句很文艺的话:“没有爱的喜悦,分手也就没有忧伤。夏浅浅,我以为你很聪明。”

夏浅浅的眼神飘向海平面。她避开库洛洛的视线。她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聪明。她真聪明肯定不会走到绝路了。

以前,无意中听到芬克斯和侠客聊天说,他和飞坦开玩笑,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夏浅浅?”飞坦说:“不是很喜欢。”

不是很喜欢。

不是很喜欢。她明白飞坦的心思。真是幼稚。“我不想要,但是我也不想让别人得到”,诸如此类。无聊透顶。

《K歌之王》中有一句唱词是“我知道有些人我永远都不必等,所以我明白灯火阑珊处为什么会哭”。

飞坦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就是她再喜欢他,他也不会喜欢她。

她都清楚,但是,没办法,实在抵挡不住“和飞坦在一起”这种诱惑。

库洛洛又说话了,语气平淡:“我想跟你说说侠客的事。”

“你说吧。”

“他在你面前时,装作他很快乐,其他时间情绪很差,总是去喝酒,每天都很颓废……嗯,我想问你,你对侠客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句话,问到她心坎。她也曾扪心自问过,不过白雾茫茫。

她记得,不久之前,侠客揉着她的头发,对她说:“小浅浅,如果有人对好,你可以选择他,不用顾忌我,因为这样,你可以多一个人疼,而我……不会跑……不过,我想,我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要来机场送我。”

她说:“好,就像电影里的情节。”

然而,真的等到这一天来临,

她却失约了。

她不愿意去体会,她跟他的缘分,只剩下登机口那只手所挥动的再见,那么单薄的难过。

她不愿去体会,最后她一个人被远远抛在停机坪,孤独地停在原地。即使知道他的去向,也清楚自己再也不能追赶得上他。

她没有回答库洛洛的问题,径直走到圆桌边坐下,开始喝酒。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想象侠客双手揣在裤兜里,独自上飞艇的样子。她觉得这一幕也像电影。但她想不出这两幕哪一幕更让她难过。

第一次这么疯狂地喝酒,咕咚咕咚两口就能灌下去大半瓶。飞坦好像有点被吓到。他用力地掰开她的手,把酒拿过去说:“我陪你喝。”

夏浅浅呷下一大口:“不用,你陪着我就好,你受伤了,不能喝酒……”

飞坦说:“那,我的肩膀借给你。”

夏浅浅没有靠上他的肩。她有些苍白,身体上的,心里上的。

仰起头,“哗啦”一下,把一杯啤酒倒在自己的脸上,然而痛哭声还是压制不住地溢出来。她抬手臂挡在脸上,像个孩子一样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想,这晚,月亮会记得,有个女孩儿在繁星底下歇斯底里地——唱歌。

“我已经相信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所以我明白灯火阑珊处为什么会哭。”

她哭,哭她自己太过赤忱,最终能够捧在手心里的,仍旧是虚无。她哭,有些事情她一早就应明了于心的,或者是早已明了,却仍然要去自欺欺人。

冰凉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意识慢慢变得模糊,又渐渐转为清醒。迷迷糊糊地睁眼,厚重的窗帘挡住一切自然界的光线,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

走廊里的小夜灯发出朦胧的橘黄色光线,告诉她这是在某家酒店。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瘫软在铺着洁白被单的大床上,宿醉后的头疼痛到麻木,心里,竟然平静得不再有一丝涟漪。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人也不想见,就想一个人躺在床上,躺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一个人想,一个人发呆,一个人伤心……

时光慢慢地流逝。偶尔睡过去,又会蓦然惊醒。

每次惊醒的原因都是,一些好的、不好的回忆,从脑中的黑洞里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来,变成贴着各种玻璃纸的电灯泡,发出炫目的光,刺得她深埋在黑暗里的双目,泪流不止……

有一次,她微微睁开因晃目的光线紧闭的瞳仁,发现飞坦坐在她的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手指微微抚着她的嘴唇。

夏浅浅忽然感到喉咙一阵干涩。这一刻,飞坦这种举动,她心里呼啦、呼啦地刮起了大风,不知是心安还是更加不安。

飞坦似乎没有意料

到她会睁眼。手指迅速地抽回,搁到床边上。“唔,你在想什么,睡得这么不安稳。”

“没什么……”

一开口,夏浅浅发现自己的喉咙,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钝钝的疼,哑得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

夏浅浅此时的感觉非常糟糕,咽了几口口水,缓解一下撕裂一般疼痛的喉咙,落在飞坦身上的视线才慢慢变得清晰。

飞坦今天穿着那身藏蓝色袍子,衣领拉到了下巴。他长翘的睫毛微微地颤抖。一额头都是汗,脸色苍白。

夏浅浅的声音有些发虚,却也很焦急:“怎么了?”

飞坦缓缓勾了勾唇角:“没事,受了伤,有点疼。”

夏浅浅内心就像火烧一样煎熬,她看不得他受苦。

“又添了新伤!洛洛哥真是的,干嘛不让其他人出手?”

飞坦紧紧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夏浅浅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脸上的冷汗在不停地冒出,可见是有多疼。夏浅浅心有点慌。飞坦的样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伸手,轻轻地按在他手背上。飞坦摇了摇头:“你的手很冰。”

她赶紧把手缩回来,却没想到飞坦忽然抓住她的手,和他的脸颊碰了一个温度。这个动作,也让他额头上的冷汗更密实地渗了出来。

夏浅浅用手背帮他细细地擦去汗水,轻微地发出笑声:“不是我的手冰,是你生病了,好不好?”

飞坦垂下头,盯着纯白的床单,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今晚很重要。有烟花大会。”

夏浅浅坐起来,点点头:“嗨,现在要好好休息。”

☆、烟花大会(中)

夏浅浅看到自己的小旅行包搁在梳妆台上。连忙下床,翻出止疼药,又倒上白开水给飞坦。

飞坦疼得紧紧皱着眉头,愣愣地盯着手心里的白色药片看,似乎在纠结吃还是不吃。

夏浅浅微微叹了一口气:“快吃吧,吃药而已,又不丢人。”

飞坦抬头看她,目光清澈澄净。夏浅浅有那么几秒的恍神。

飞坦看了她好一会儿,端起白开水,抿了一口,把药片扔进嘴里。夏浅浅想去卫生间把身上睡到皱巴巴的天蓝色吊带小短裙换掉,飞坦忽然拉住她。

夏浅浅感觉心脏们的一跳,跳到了嗓子眼。

飞坦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等一下我们一起去烟花大会,好不好?”

生病的人果真都是脆弱的。

心脏慢慢回落,夏浅浅笑着点点头:“好。”

今天晚上,友克鑫的夜空中会绽放出无数巨大的花朵,而来自各地的观光客都会为了欣赏烟花而云集于此。这场自古就举行的烟花大会,是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它流传着很多相关的传说。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只要向烟花祈祷,愿望就会实现”的说法。

只要祈祷就可以,没有其他任何附加条件,正因为这一点简单易行,所以这种说法才会在数百年的时间里,或者从更为古老的时候就一直传承至今,而且人们对其深信不疑。

任何人都会有愿望,无论他多么富有,多么幸福,如果是不幸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因此,每到烟花大会召开的当晚,无数的观光客都会蜂拥而至,导致友克鑫的人口呈几何倍数增加。

烟花大会的会场设在从购物中心直至海边的广场。夏日天空的光芒渐渐暗淡,暮色渐红渐深。

“侠客”抵达会场的时候,无论是购物中心,还是海边广场都亮如白昼,而且热闹非凡,这全都是因为接连不断地被发射至空中的烟花所至。

伴随着嘈杂的声音,无数的光芒从天空洒落,照亮了参观人群的脸庞。

侠客沿着广场边的林荫步行道朝购物中心走。今晚,友克鑫治安连队似乎全体出动。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员随处可见。而那些首饰店、钟表店周围配备的人员更多一些。

侠客以散步的心态,慢慢前行。步行街两边是样式各异的商店。大概有上百家。仅仅是那些经营服装的商店就有十几家,不,是几十家,各种颜色和款式的服装琳琅满目。

其他还有饰品店,摆放着整齐笔墨的文具店铺,经营家具的商店,以及陈列着交通工具的商店等等。

有正在快乐地挑选服装的年轻女孩;也有正在央求父母给自己买什么东西,不停撒娇的孩子;还有满脸幸福地从珠宝商店里走出来的情

侣。他们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满足的表情……

小浅浅,你还好吗。今晚,你在友克鑫的哪里呢。

侠客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橱窗中的展品映入了他的眼帘,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吊坠。那个吊坠是一把小型的求生刀,刀柄上镶着一颗七彩光芒的宝石。虽然用小刀作吊坠很奇怪,不过夏浅浅一定会喜欢。

侠客在橱窗前停下脚步,默默地注视一会儿,他推开店门。

离这家店不远处,一家宠物店门前摆放着一个搬运用的周转箱。

“啊!好可爱!”

一对看起来像初中生的小情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周转箱。即使只看背影,也能看出他们的感情很好。

女孩是清爽的黑色短发,男孩的发色明显的带着一些蓝色调。从身材来推测,那个女孩大概十六岁左右,穿着一件很随性的衬衫,衬衫里面是一件淡青色的小抹胸,雪白的肌肤从衬衫的开口处透了出来。

此时,她蹲在地上,黑眸亮晶晶地盯着周转箱,表情很兴奋。

男孩站在她身边,双手揣在兜里,低着头问她:“你喜欢这样的?”

“啊,飞坦你不是也很喜欢吗。那时你说“一定要去弄一个”,然后真的带了一只回去。”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不久前……大概四年前吧。”

宠物店的店员,一边从周转箱里取出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鸟,并将其放在女孩的手心上,一边向这对小情侣说明:“这个小家伙很聪明而且温顺哦。现在各家宠物商店都挂出“珍珠鸟雏鸟售罄”的红色牌子,我们店的这批下午才刚刚到货,现在已经快要卖光了,马上又要补货了。”

“啊!啊!真的好可爱!飞坦,你看,它的小嘴巴在啄我的手心。”

“要不要买一只啊,这位小妹妹?”

“唔……真遗憾,我们是来这里旅行的,要是带回去的话,我们家离这里太远……而且,也不适合养小动物……”

当侠客从饰品店里出来的时候,宠物店前的这对小情侣已经不见了,并肩而行的二人,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侠客站在饰品店门口,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什么,然后启步朝海边广场走去。

飞坦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很久没有跟现在这样在购物中心闲逛了,上次来这里好像还是陪水月过来买东西。应该是四年以前吧。从那一年开始,工作变得很忙碌,做那份工作的期间,别说两个人一起逛街,就连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机会都很少。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水月才会内心不安,很寂寞地想要找个人,做她的倾听者,才会和她前男友死在一起吧。

这么说来,导致这一情况发生的责任也不完全在对方。如果能够稍微关心水月一些的话,那事根本不会发生了。就算自己再怎么忙,也可以抽出一些时间的,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夏浅浅停在一个武器店的门口,拉住飞坦的袖子。“嗳!你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飞坦自然不会说,他想到了水月。他看了看整整齐齐挂在店里的刀具,随意地问道:“夏浅浅,你的武器为什么是一把求生刀?”

“不好吗?”

“防身刀是武器,而求生刀,我认为它和防身刀还是有点差别的,并不适合做武器。”

夏浅浅了然地点点头:“我把它当附身符用。刀具这类东西,含有斩妖除魔的意思啊。”

“斩妖除魔……是吧?”

“嗯啦……师父说干我们这行的,只要有一把刀,人在哪儿都能生存。为了工作经常要前往秘境遗迹之类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突发的状况,师父希望我不管在哪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能活着平安回来。”

“所以就送了你求生刀?”

“很奇怪吗?”

“没,我觉得很好。”

不管在哪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活下……这,曾经,也是水月的愿望。

想到这里,飞坦抚额,今天,怎么老想起她。

他那有些虚弱的动作,让夏浅浅非常生气地瞪他。他被她盯得有点发毛,闷闷地问:“怎么啦?”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飞坦完全一头雾水:“去医院检查什么?”

“你受伤了!要不是吃了我特制的止疼药,你这会肯定疼得都快晕过去了!”

飞坦这才恍然大悟:“不疼,我都差点忘记这个事了。”

他按着自己的头,揉了揉,又转头注视着夏浅浅说道:“说好的,你陪我买礼物,我陪你看烟花。”

夏浅浅凑近他,和他脸颊碰了一下,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改天买不行?都病成这样了。”

飞坦微微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不行。”

☆、烟花大会(下)

“选礼物好难哦。”

夏浅浅在文具商店前停下脚步,嘴里嘟囔着,“这些行不行?”

橱窗里摆放着带古董味道的书挡、皮制的钢笔套——飞坦瞟了一眼,然后说了声“感觉不对”并且摇了摇头。

为了这件礼物,他们在购物中心逛了快一个小时了。飞坦的反应始终是摇头并说“感觉不对”。

夏浅浅对了对食指:“要不问一下你送的那个人本人的意见吧?”

“那不行。我要去问,大概对方会说,只要是我送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嘁,你好自恋喔!”

话虽这样说,夏浅浅还是很开心地冲他笑了笑。然后,她指着一间饰品店的方向。橱窗里摆着一只大大的彩石镶嵌的玩偶兽。

“哎哎!飞坦,你看那个,很不错喔。”

五色的圆耳朵配上大尾巴,让人联想到滑稽演员。这是一只既可爱又带着点幽默的传说中的魔兽。飞坦肯定是送礼物给过几天就生日的窝金。一想到窝金收到这种玩偶兽囧囧的表情,大家一定会被他逗得捧腹大笑!

飞坦转头看夏浅浅,嘴角勾起一丝快乐的笑意,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没错,确实是一种自心底发出的快乐心情。

“这个,也许不错喔。”

“诶?”

没想到他居然会当真,窝金会喜欢这种东西?!夏浅浅翻了个白眼:“那个,还是有点……我逗你玩的啦!”

夏浅浅回过头轻轻地吐了吐舌头,接着迅速转过去。一头短发,黑色发丝在明亮的光线中飞舞。

飞坦跟在她身后,轻轻地笑出声来。还是恢复开朗的夏浅浅好玩。可以的话——他希望她能忘掉侠客,希望她能永远这么开心地笑……

两个人一边笑,一边向前走。“飞坦,我们去那边的店看看吧。大男人应该对饰品类的东西不敢兴趣。”

“既然正好在这门口,就进去看看吧。”

飞坦说着就过来拉住夏浅浅的手。拖着她推开店门。

飞坦第一次进这种店,并不了解情况。店里客人较多,大多是年轻的女孩,也有年长的客人,还有带小孩的夫妇。他四下看了看,视线被某个角落吸引了过去,那片区域正好展示着许多情侣对戒。

他将陈列柜中的粉色钻石戒指与夏浅浅纤细的手指目测比较了一下。嗯,合适,毫无疑问的合适。

再看看自己的手。

男款的怎么都那么粗?!

夏浅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某个橱窗看。看了一会儿她回头,向原地不动的飞坦望去:“飞坦,你看上了什么?”

“呃……没,没什么。”

飞坦不着痕迹地掩饰后,视线再次移向陈列柜。这些情侣戒指中,男方的尺寸不管多小的,都要比自己的手指头粗上一圈,修改无论如何是来不及的。

话说回来,这种钻石戒指,光是朝人招呼两拳,恐怕就得坏掉吧。弄坏第一次赠送的礼物,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戒指就可以……

飞坦本以为能够很轻易地买到,因为他只有那么一个心思,所以认为很快能找到合适的物品。但是,他发现,“合适”的物品,还真的像她说的一样,很困难。

他本来对流行事物还不在行,而且,他也不希望这份只有一次赠送机会的礼物沦落到满大街都是。

夏浅浅逛完店内一圈,走过来问他:“要去别的店吗?”

“要。你说得真没错,选礼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你想要买什么样的?”

“怎么说呢,我就想用物品表达我的心意,可不管看什么都会觉得不够,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倘若要将他此刻的心情变作有型的物品,大概,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达不到要求。

“飞坦啊飞坦,你这么拖着重伤,精挑细选地买东西,收礼物的人……应该不是窝金吧?”

飞坦笑了笑,没有回答,直接转移话题:“不好意思,让你陪我。”

“没什么啦,我倒是很羡慕收你礼物的人。”夏浅浅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说自己的心意是指?”

“呃……没什么,好了,去下一站。”

“嗨嗨,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喔,烟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呢!”

反正不止这一家店,饰品店的话还有其他的,飞坦这样想着,正欲转身,这时点缀在橱窗里的一条项链跃入他眼中。进店的时候因为其他客人都挤在一起,导致他没能看到。

“那个,夏浅浅,你先去广场那边,在海边竖着护栏的那块等我。”

“你,怎么啦?”

飞坦拿出手机,翻开短讯看了看。“我有点事,一会就过去。”

“……你的身体。”

飞坦轻轻一笑:“放心,不是体力活。”

“真拿你没办法。”

夏浅浅一边苦笑一边迈出脚步。等到她的背影看不见了,飞坦才又跑回店里。

听到他命令店员把“橱窗里的项链拿过来”时,所有的店员都呆了一下。然后他们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这个男孩。

紫色衬衫,黑色休闲西裤,被洗得丝丝飘柔的藏蓝色头发,因为受伤而过于苍白的脸颊,拢在一起极富美少年魅力,但其唇角那丝狠厉的笑容,让很多人第一眼看到他时,都会有些微时间失神。继而,没有人再敢轻视他,即便他看起来像个少年。

飞坦从店员手中接过首饰。这是条银色项链,大大的吊坠是一把小小的求生刀,刀柄上嵌着一颗像彩虹一样漂亮的宝石。

“先生,刚才跟您在一起的女孩子,是您女朋友吧?”

“啊?嗯。”

“这

根项链,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喔,可以保证全世界,只有两条。而且,它的寓意是整个世界最幸福的人哦。”

“整个世界最幸福么……”

作为特殊的礼物,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我帮您按礼品包装。”

“不用了,就这样。”

飞坦快步地走出店外。朝着广场尽头,竖着护栏的地方走去。明亮的烟花窜上半空,绽放出七彩的美丽花朵。

远远地望去,烟花下的大海,很美丽。而烟花下的广场,到处都是拍照留念的人,一边走一边嬉戏的年轻情侣,小孩子组成的旅游团,一对对上了年纪的夫妇,每个人都在笑,都在共度欢乐时光……

微凉的海风,吹走空气中的燥热,吹乱了女孩儿颊畔的发丝。

“夏浅浅!”

听到呼喊声,女孩儿看到,有一个人正一边挥手一边朝她跑来。

☆、一个吻别作为结束

剧烈的爆炸声中,幽蓝的夜空下方,不时燃起绚丽的焰火。

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许下自己的愿望了吧,大家全都仰望着夜空发出了一阵阵由衷的赞叹和欢呼。夏浅浅也开心地跳着,并不时快乐地大笑,脸上一片孩子气的天真。

隐隐约约,她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远远地看去,一个瘦削矫健的身影朝她疾速奔来。

夏浅浅急急地冲过去。飞坦这样的狼狈,她心中说不出的愤怒:“是谁?谁伤了你?”

飞坦有些虚弱地轻微摇了摇头。他双手撑在大腿上,弯着腰背,脸色煞白,一滴滴冷汗从他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的皮肤,汇集在下巴处,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夏浅浅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抹,可越抹冷汗越冒越多。

“飞坦,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行为举止都很奇怪!

飞坦抬头看她,眼神专注而宁静。“今晚很重要。”

“知道,这句话你已经说三遍了。”

“嗯。”

飞坦忽然握着夏浅浅的手,然后……然后……他,很突然,很突然的——单膝跪下!

夏浅浅以为飞坦体力不支,吓到差点失声尖叫:“飞坦!”你怎么样?!

但是,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夏浅浅看到飞坦摊开他的另一只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银色的项链。

飞坦说:“我不懂这些,如果你喜欢最好不过了。”

夏浅浅瞬间呆了傻了,愕愕地望着单膝跪在地上,苍白着脸,紧抿着薄唇,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飞坦,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飞坦又说:“我会陪着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会陪着你一起活下去。”

“所以……夏浅浅,请和我在一起!”

声音忽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无论是发射烟花的声音,还是人们的欢呼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唯一能听到的就是飞坦的声音。

夏浅浅,请和我在一起!

夏浅浅,请和我在一起!

他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全是冷汗;但他的表情,却是那样的专注而认真。

内心深处涌出无数的欢欣快乐,堵在嗓子眼,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好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唇。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的来临!

在这一刻,即使飞坦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她还是觉得,这种幸福的感觉这么的不真实!

四面八方无数的焰火直冲天际,霎时间整个夜空光辉闪耀。

飞坦温柔而有力地握着夏浅浅的小手。漫天绽开的烟花在他眼中亮起点点异彩。

这时的夏浅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这个单膝跪在地上,年长她七岁的男人,她想恐怕是世界上她最爱

的人了!

飞坦目光灼灼地注视她,明亮的金眸里,有无数的烟花,绽放又凋谢,凋谢又绽放,忽明忽暗,暗而复明。

他薄唇一扬,重复一遍:“夏浅浅,请和我在一起!”

这么多年,她一心期盼的,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心中无边的喜悦,无边的快乐,和无边的感动,在这一刻全部化成泪水,化成了一个字:“好!”

飞坦起身,帮她带上那条长长的银色项链。吊坠上的宝石熠熠生辉,透着七彩光痕。她想不出此刻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它更美,比她更幸福。

戴好项链,飞坦紧紧的拥住她,在她耳边哑着声音问:“你现在高兴么?”

夏浅浅下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心和他的心贴在一起。“高兴极了。”

飞坦低低的笑:“和传说中一样,愿望实现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可以得到“ok”的回答。”

“那么……我的愿望也会实现吧。飞坦,我明年还想来这里看烟花。”

飞坦没有回答。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头一低,吻上她的小嘴。

两唇相接。

飞坦的吻,炽热,充满了霸道的冷酷与柔情。他吮着她的唇,一物挤开她的贝齿,深深的,深深地探入她口腔深处,追逐着她的丁香小舌。在她身体无法自抑地放软时,飞坦双臂把她紧紧一锢,双手从她腰侧绕到她后背,暧昧而胡乱的在她背心摩挲。

飞坦的气息,男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如潮水一般,占据了夏浅浅的呼吸,堵住了她的心跳,充满了她的心田……快乐,无与伦比的快乐,心灵上的,身体上的,感官上的。

然而,不知怎么的,她的脑海里倏地出现,很早以前读过的一段话。

它说,男人只有在准备剥夺你某种东西的时候,才会让你这么快乐。

她将这段阴霾,努力从脑海中抹去。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的脖颈,双手插-进他脑后的短发里,感受着他的嘴唇上的温度,身体几乎要被烫伤,幸福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流。

飞坦,她喜欢的人是飞坦!

“你怎么了?”飞坦摸着她脸上的泪水,眼睛里满是疑问。

“不是……”夏浅浅连忙解释。这不是伤心的泪水,是幸福的,是因为你给我的幸福太过巨大而流下的泪水。

这种话太过直白,临到关头,她又说不出口,只好侧过头去,心不在焉地望着夜空里落下的焰火,然后,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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