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满天华彩炫目的烟火下,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侠客,即使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夏浅浅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他那么耀眼,穿着他那身露出好看手臂的无袖武斗装
,腰背挺直地站在人群的中央,凝视着她。
那明亮的碧眸里,似乎有水一样的哀伤,在挣扎着要不要流出来。大概没有料到她的转头,对上她的视线,他的表情茫然不知所措,又在刹那变得平静。
夏浅浅忽然觉得胸口致命地痛。他们两个应该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人,可在这一刻,他们两个,就这样面对面地注视对方,面前好像隔着好厚好厚的一堵墙。实际上,飞坦终于接受了她,求仁得仁,那么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看着人群那边几乎雕塑一般立着的侠客,她很难过,她难过得快要窒息。
时间变得好模糊。
她双手搭在飞坦的肩膀上忘记抽回。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脑袋里不停地问着问题,但根本没有答案。而这个时候……
侠客冲着她,唇角翘了起来。他像以前一样微笑。他像以前一样满眼满眼都是温柔。但是夏浅浅望着他笑得依旧可爱的娃娃脸,心里蓦然地好痛好痛,痛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们本是世界上最毫无间隙的人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侠客缓缓走了过来,动作神态一如平日里的潇洒。他慢慢地走过来,站定,静静地望着她。好像眼里只看到她一个人。
夏浅浅的声音在空气里哽咽:“侠客,我,我以为你走了。”
“我跟你说过……”侠客很慢很慢地说,声音也不大。他依旧对着她微笑,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的声音里有从未有过的颤抖,每个字都好像用尽了力气。
“我跟你说过,我会陪你看烟花……虽然已经临近结束,但还不算太迟……我,我……”
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而且眼眶变得红红的,就好像在努力压制住什么一样。
夏浅浅眼泪立马就掉了出来!
侠客……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再崩溃一般的大吼——侠客,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不问我昨天怎么不追你,为什么你不责备我?是我累你心伤,是我!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泪流满面,根本控制不住,她垂下头,任由碎发遮住双眸。今天才知道流眼泪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几乎把心脏撕裂得失去了力气。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看到……看到侠客右手的影子,慢慢张开,又微微收拢,然后靠近她的脑袋,重叠了起来。
然后她便感觉到了重量和温暖,一如他的声音:“乖,别哭……是我做得不够好……”
“不是这样的……”夏浅浅使劲地摇头。
侠客手移了下来,轻轻摩挲她的眼角,及时地拭去她流出的眼泪:“好了,别哭了,烟花大会马上就进入高-潮,陪我看。”
三个人站在海边看焰火,无
数明亮的种子窜上半空,炸出美丽的花朵。
侠客迷迷糊糊地问夏浅浅:“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年。”
“原来有十年这么久……”
烟花飞舞,高-潮即将落幕。
侠客突然身子一倾,顺势凑到夏浅浅的脸前,鼻尖距离她嘴唇的位置近得几乎要碰上。
“一个吻作为道别。”
他快速地说着,呼吸打在她嘴唇上,一下子热得像着了火。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得让人觉得恐惧。而且,几乎来不及阻止。
他温软的唇碰上她的唇,像蜻蜓点水般,轻轻一碰,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身体。
“小浅浅,我走了,再见……”
他一说话便微笑,唇角轻轻上扬,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然而他的转身,却使夏浅浅看到了世界上最落寞的背影。
夏浅浅为侠客的背影而哭,她在侠客身后大声地喊。
可能烟花爆炸声太大,导致侠客听不到,也可能是不想听到,他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夏浅浅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盯着盯着,她无力地蹲在下,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出声:“侠客,侠客,侠客……”
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
这是一种“重要的人从自己眼前消失”的痛哭。
飞坦拽着夏浅浅的双臂,强行把她拉起,死死地抱进怀里,然后唇瓣一移,重重地堵上她的半张的小嘴。
侠客在人潮拥挤的地方,忍不住地回头看。看到他们这拥吻的一幕,心,就像被汽车碾压而过,猝不及防的疼痛迅猛蔓延。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他相信。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不再爱她……可,那是未来,谁能来拯救他此时的心痛?
最后一朵烟花,腾空而起,发出“砰!”的一巨响,在天际炸开。可是侠客听不到。
不,能听到,有人在唱歌。
“我们看着满天的焰火,一道道完美的金色光芒,它们都在哭泣,为了我们的最后辞别。”
是谁在唱歌?这到底是什么歌?又有着什么样的含义?
无法再思考下去了,前方只有一片黑暗。
☆、番外:侠客 初恋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我所有运气】
“我喜欢你。”
侠客脑海里回荡着那个声音。稚嫩,清脆,是夏浅浅的声音。她站在窗户边上,身材,漂亮面容上带着一丝青春期未去的稚气,眉宇间更多的却是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失落。
“可是说喜欢你的话,能有什么用?”
“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他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是啊,明明一直喜欢着,却又无法开口告诉你……
很多很多年前,夏浅浅隔着玻璃看着飞坦的身影说这些话时,差一点就要哭了出来。而她眼眸里的伤,刺疼了他的眼。
“小浅浅,我陪我去找师父。”
师父前不久路过流星街,又再次去流浪了。流星街不是师父的终点,师父只是流星街一个迷路的过客。而他们去找师父纯属吃饱了撑……咳!闲着也是闲着。
夏浅浅诧异地看过来:“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一直只看到飞坦,小爷很窝火……侠客差点把这答案脱口而出,但是在明白这种深闺怨妇般的话绝对会让对方笑岔气后,及时地吞下快要说出口的话,却又懒得撒谎,直接耍赖。“反正我就是想去找师父。”
“……”
夏浅浅沉默,他就笑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柔顺带着花香的秀发里。然后一声叠一声地喊,语尾还绕几绕,像是小孩子跟大人撒娇一样。
“小浅浅~”“小浅浅~”
“……好。”
夏浅浅心思简单,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人就显得迟钝。只知道,他放肆任性,她就拿一颗心宠他。真让人沮丧,她不知道,他所有的纠缠,都是想让她专注的视线改变方向。
可是——
她看不到他。
不管他怎么努力,她一直一直看不到他。
他的这个委屈,无处可诉,就像手里攥着的那根天线,深深地刺进他的心里,刺进去疼,拔-出来,更疼。
找到师父那天的黄昏时分,红灿灿的火烧云布满了整个天空。他和师父坐在某个广场边的长椅上,看着夏浅浅满脸笑容地跟着一群小孩放风筝。
“小侠客,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把浅宝贝托付给你,你能帮我照顾她吗?”
他明白师父的意思,师父是想将小浅浅托付给永远对她好的人,照顾她一辈子。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似乎怎么做都没有意义。
见他不答话,师父指尖轻轻地敲击着大腿:“小侠客啊,你相信命运吗?”
“记得我曾经问过你,流星街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就挑中了我,现在我隐约明白,这大概就是命运。”侠客的目光追逐着夏浅浅娇小的身影,“既然你找了我,那我就只好背负起这个责任…
…师父,你不是一个需要人同情的家伙,我不参与你的历史,所以我不需要原谅你,但你绝对不要把小浅浅扯进去,我不容许!”
师父顺着他的目光望着夏浅浅,悠悠地说道:“当初,我希望你成为一个强大的能正面和人对抗的男人,却没想到你会莫名其妙变成一个敢于伤害他人避免自己受到伤害的狡猾小子。你说你不原谅我,我很欣慰,男人活在这个世上,就应该做一个恶客。”
“哎……这人跟人啊,冥冥中总是有着扯不断的缘分,好的、坏的。比如我,无论怎样,都是一个人,比如你们,小侠客,既然你们到了一起,总要珍惜才是……”
面对师父眼睛里小星星一闪一闪充满了希翼的神色。侠客瞬间萎靡。
“她心里一直没有我。”
想他昂藏七尺男儿,说这句话时,竟然委屈得像个小孩子。
“心里没有你,你就不会让她把你慢慢装进去吗?你怎么这样没出息。”师父目光严肃到让他有狭路相逢的紧迫感,“遇见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必须速战速决,一击即中。不管爱情,还是人生。”
侠客收回目光,双手撑在膝盖上,顺势垂下眼去。
师父,你不懂。一击中不了。女孩早熟,男孩晚熟,等他发现她离得太远,一切都已经晚了。他跟她的关系……已经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虽然他不明白,那个冷面、冷情的飞坦,有什么值得她爱的,但是她就是天真地执着。从来都是飞坦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她迷恋飞坦,有足够大的心原谅飞坦的冷漠和无情,但却没有足够大的心容下另外一个人。
他总是想,她心里有别人,爱不得。像他这种理性的人,应该懂得见好就收,见不好更要收。
可是,他真的办不到……
于是他想,他要默守,至少不能给她添负担和麻烦,不能惹她嫌。他对别人可以阴招损招层出不穷,对她……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舍得让她难过!
侠客摸着心口。就像现在,看到她笑,这里就像春天来临呼啦一声百花全开;一旦她哭,这里就会起大风,一片混乱的疼痛!
夏浅浅爱着飞坦,隐忍的爱着。
侠客爱着夏浅浅,是更隐忍,更压抑的爱着。
所以,师父,一击它……真的中不了!
【如果你知我的苦衷,何以没一点感动】
时光辗转而过三年,他永远记得夏浅浅离开流星街的前一天。她直挺挺地站在院子里,站在飞坦的背后,眼睛里一滴一滴地涌着眼泪。
那样的姿势,多像是战火硝烟的乱世里,两个相爱而不得爱的人最后的诀别。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三年后的夏浅浅,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不见,露出尖尖
的下巴,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只是,她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单纯,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
看到她因为飞坦的一个眼神而失态,他虽然心中有很多的怒气,但脸上还是挂着他一向灿烂的笑容。
“小浅浅,你舍得回来了啊!”
装模作样简直就是他的天赋,他真该去做演员。
夏浅浅抱怨飞坦从来没给她打过电话。
他就说:“小浅浅,你看飞坦对你也没意思,不如你喜欢我吧。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夏浅浅涨红了脸:“侠客,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是啊,他幼稚。经常一个人在寂寞的时候,用过往的快乐填充心中那个贪得无厌的黑洞,然后傻笑自己幼稚。
只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拼命挽救一个人的举动,成就了另外一个人。
夏浅浅回来的那天,晚上聚餐很多人喝醉了,她也不例外。所以,他永远不会告诉她,那晚飞坦扶着她上楼时,轻轻低喃了一句:“夏浅浅,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为什么……”
飞坦喜欢夏浅浅。夏浅浅喜欢飞坦。他只是一个碍眼的人!
很多次很多次他都叫自己死心,因为这对小浅浅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他就是爱得发狂,感情在胸中奔腾起伏找不到出口,明明是在无望中打转,就是舍不得出去。
师父跟他说:“侠客,放手吧,他们两情相悦。”
师父又说:“没想到浅宝贝喜欢上的人会是我最不看好的人……哎,这人啊,最终只会和自己有缘分的人在一起呢……”
去他娘的缘分!遇见她,是命运的安排,如果这是一场错误,那他以后将不再相信命运,如果这不是命运的安排,难道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做梦?!打从遇到夏浅浅那一天开始,他就开始做梦,梦到前所未有的幸福!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炫目!
现在,是梦醒了吗?!一切都被打回原形了吗?!他和她约定一起游遍世界什么的已经是奢望了吗?!
是奢望了呀!
夜空烟花朵朵下,看到她和飞坦拥吻的一幕,他很难过。别人大概很难想象这种难过,什么事也不想做,说什么话也不再有意义……!
她说:“侠客,我以为,你走了。”
她站在他面前,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她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哀恸过。她陷入很深的自责。聪明如他却已经痛得绞尽脑汁也搜刮不出令人愉快的话题。只能说:“乖,别哭……是我做得不够好……”
她使劲的摇头:“不是这样的……”
他的心在血流不止,大声痛哭:“不要说不是的,要说你找到了别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更幸福,不然的话,我没法接受。”
他的表情
却在微笑:“好了,别哭了,烟花大会马上就进入高-潮,陪我看吧。”
命运究竟是什么。命运永远只让很小很小一部分人幸福,更小更小的一部分人一直幸福。
他们幸福了……
他——要怎么办?
即便他站在整个世界的中央呼喊着夏浅浅的名字……那个他深爱的人,已经不会再回应他!
他——该怎么办?
高高地仰起头,焰火底下,眼眶里明晃晃的全是泪水。爱得那么用力那么深刻那么伤那么痛,像烟花,刹那的绽放,终究成了一地的灰。面对自己守候多年的爱情,他终究疼痛难当。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能念念不忘】
最近,脑海里总是想着同一个问题,人生究竟要遇到怎样的事情,才会连决定生活下去的念头都打消掉。
他知道他默默地守着夏浅浅,一天天地陪伴夏浅浅,然后终于会等到一切瞬间消失的那一天。
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准备,他以为会很容易。可“失去”两个字,是如此刻骨铭心,他疼得想叫出声来,却又需要极力的忍住。
夏浅浅,才刚刚分别,我就开始想念起了你,想念你,发了疯一样想念着你……
在流星街某个酒吧里。他愁肠郁结,要靠酒精疏散。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喜欢琥珀色液体入喉时的刺激感,像冰凉的小蛇般,滑进血液,在周身游弋。
库洛洛拍拍他的肩:“何必这么作践自己。”
这些同伴与他一起生活十多年,对他的人生知根知底,又有过命的交情,他不介意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楚痛的一面。
芬克斯拿胳膊捅他:“你的仰慕者。”
他抬眼,看见一张拘谨的脸,眼熟,在哪里见过。再看一眼她的长长棉布裙,水月的妹妹水玲?
“她不是我的仰慕者,是飞坦的。”
芬克斯窝在沙发里笑:“脑子还没被夏浅浅霸占完。”
他面色凝重:“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芬克斯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喝一口烈酒:“喏,那个女人喜欢你。”
他眼皮也不抬地指指酒吧全场:“全世界的女人都喜欢我,又有什么用。”
夏浅浅,已经是深夜了。你会感到幸福吗。今晚,你在友克鑫的哪里呢。一天不见你,我就开始想念你,想念你,发了疯一样地想念你……想到,泪流不止。
每天晚上,他都许着相同的愿望,在相同的梦境中熟睡。然而醒来的早晨,却是不同的早晨。未来,他到现在都看不到!
一天收到她短信三十条,他不回,也不接她电话。电脑荧幕上,她的头像不停地闪烁,像个孩子般反复纠缠问他——“你打算不理我了吗?”“你真的打算不理我了吗?”
夏浅浅,我爱你,我也希望你是这么的喜欢我。纠缠久了,会烦,会痛,会累,会神伤,会心碎。我为你改变我自己,你却选择抛弃,你却不珍惜,于是,有一天,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你再不来找我,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并非不快乐
夏浅浅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睡好。她在思考今天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飞坦。结果,飞坦没有来找她……
等他不来,她便去找。站在一间客房门口,她正想着要找什么借口敲门,门从里打开了。未见人,只露出一只漂亮的手,骨节分明,如玉般,连衬衫袖口上的水晶纽扣也只能是个陪衬。
然后,人便出现了。是库洛洛。一套黑色修身西服,勾勒出极漂亮的侧身。门廊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感觉整个人都发着光,五官精致温润,又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优雅和贵气。
库洛洛垂眸问她:“找我?”
“呃……”找错门了。
“进来吧。”
也好,问问他——侠客还在不在友克鑫,为什么没人接电话……
夏浅浅跟在库洛洛身后,一进屋便看到布艺沙发上反扣着一本书,还有西装外套和领带胡乱的丢在一旁。
库洛洛在沙发上随意坐下,开口问:“你跟飞坦kiss了,是真的吗?”
夏浅浅瞬间石化。
……不会吧,被所有人看见了啊?
她愣愣地看了库洛洛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啊!是啊。”
库洛洛坐正来,双手手指交叉握住,手肘撑在膝盖上,若有所思地问她:“那现在怎样?你们交往了吗?”
夏浅浅的眉毛挑了挑。洛洛哥问这种问题想干什么?难道——
八卦是洛洛哥生命里最隐秘的快乐?!
额……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讲笑话。
脑补中的夏浅浅努力让自己忍笑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大概吧。”
听到她的话,库洛洛抬头朝她一笑,嗓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磁性,说的话却让夏浅浅恨不得一脚踩上他脸。
他很真诚地说:“浅浅,说实话,我不是很看好你们。嗯……你要是和飞坦分手,我倒是挺支持的,随时都能听你倒苦水。”
“……”香蕉的!劝人分手都不带铺垫一下!这么单刀直入真让人心脏受不了!
夏浅浅突然觉得让库洛洛天马行空地自由发挥真是太危险了。
和他这种高深莫测的人对话实在很刺激,得随时堤防,时刻小心对方下一句会不会让给她吐血……
默了默,夏浅浅主动接过话语权,一边毫无逻辑地胡扯闲聊,一边小心的见针插缝问上几句侠客的情况。可聊着聊着,夏浅浅更头疼了。她发现和库洛洛说话真的很容易歪楼,一不小心就找不到自己最初的目的了。
然后,十分钟过去,夏浅浅发现自己啥也没打听到。而且,听了库洛洛种种迷惑性的回答后,她觉得自己的判断力离她原来越远,混乱渐渐成了脑海中的主旋律。
再然后,她果断地快到斩乱麻——姐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轻飘飘地晃出门口。谁知,一出门就遇到了飞坦。
飞坦环抱着手臂,站在走廊里,蹙着眉头看她。
“夏浅浅。”他开口道,清冷的声音,却很好听。
“啊!有!”
“你怎么今天精神有点恍惚?”
“啊,因为昨晚没睡……”夏浅浅顺口回答了半句,又猛地闭上嘴,脸红了。因为接吻睡不着,太糗了。她讪讪地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呃……被洛洛哥精神攻击了……”
说完,夏浅浅忧郁地抓了抓头发。
飞坦则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们——要不要去礼拜堂?”
夏浅浅闻言手一颤,差点没揪下一把头发来。
“恭喜啊恭喜!”库洛洛清清淡淡地笑着,似乎在由衷地替他们高兴,“多叫点人一起去观礼,要热闹点才有气氛。”
夏浅浅刷地一下回头,视线投射在库洛洛脸上。库洛洛镇定地合上书,淡定地抬头瞥了她一眼。
靠之!你刚才还让人家一脚踹了飞坦来着!夏浅浅的中指蠢蠢欲动,很想竖给对面的衣冠禽兽……咳,衣冠楚楚的青年男子看!
但一想到人家的段数,她闷闷地转回头,对飞坦说道:“咱这进度也太快了吧,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说。”
“其实——我不是——呃算了……”
飞坦沉默,持续许久许久……突然蹦出一句来:“今天,约会吧。”
“额……”
夏浅浅张着嘴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因为这是一个命令,不是请求……而且,去礼拜堂,是她误会了什么?
飞坦一脸冷冷酷酷的站在那里。从走廊窗户透过来的金色光线中,他如最初遇那时一般,用一种极为清澈,极为冷漠的目光看她,……然而他轻轻抿着唇角微微泄露了他的紧张。
夏浅浅习惯了飞坦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突然看到他掩掩藏藏的不自在,不知怎么,有种心慌慌的难受。
飞坦就是飞坦!她不需要他为她做任何改变!
夏浅浅对着飞坦可爱地微笑,眼睛弯弯像月牙。“好约会看电影去。”
如果重来一次,夏浅浅想,她还是会选择飞坦。
这世上,有一些人,明明很好,非常的好,可是,她就是无法爱上。就算他为她付出最多,宠爱她最多,她也只是“感动”。
有一些人,明明不好,明明理智知道,会因为他在爱里遭罪,不值得付出,可是,光是付出,便能让人心情畅快,光是想念,便能让人意醉神迷。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可遇不可求的缘分……
宽阔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电影院的玻璃门被西斜的阳光照得晃眼。
玻璃门后的售票厅里,夏浅浅单手抱着一桶爆
米花,站在一米线后等着买票。蓝衬衣的飞坦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轻轻地搭在她肩膀上,不让她被过往的人撞倒。看到她盯着墙上的数字屏幕,满脸期待的模样,他薄薄的嘴唇弯出浅浅的弧度。
“飞坦,你喜欢看电影吗?”
“嗯——我喜欢看喜剧片。”
夏浅浅有点小小的兴奋,原来飞坦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我也很喜欢喜剧片呦。”
“嗳?!”飞坦眼睛亮了一下,继而语气有了一点轻微的波动,“以前没看出来我们还有共同爱好。我最喜欢的喜剧片是《德州电锯杀人狂》,你呢?”
“呃……”
夏浅浅噎了一下后,狂汗。这么血腥的片名,一听就不是喜剧片好不好!那个——他到底是怎么定义“喜”这种感情的?!在别人的痛苦上,建筑自己的快乐?!
夏浅浅悲天悯人地长叹一声,并暗自庆幸,那放映表上,最血腥的也就一部鬼片来着。不然,这爆米花买了吃不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八层楼高的巨型荧幕,带上3D眼镜,其视觉效果,是震撼的。
眼前是一座庞大的古堡,百分之两百是那些灵异事件发生的场景。男女主角等人踏上一条通往古堡的小道,天空刹那间就暗了下来,黑沉沉的乌云密布了整个天空,隐隐还传来沉闷的雷声,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映衬得古堡更加隐身骇人,犹如恐怖世界入口。
影片开始几分钟,360°环绕立体音效中,随着主角人物深入古堡,夏浅浅听到“吱呀!”不见人影的开门声就响在身侧,小腿上甚至有阴风袭过的触感!
这样真实到恐怖的效果,真让人毛骨悚然……哈!
夏浅浅后悔了。据说,这部影片是“真实事件改编”的。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熟悉到令人全身发抖!
真的,还不如去看《德州电锯杀人狂》……!
突然——
一片诡异寂静中蓦然响起小女孩的惨叫,一只手从黑暗里探出来……
正在这时,夏浅浅感觉到有什么的东西触到她的后腰。
“啊!”
夏浅浅花容失色地尖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飞坦顶着周围是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伸臂用力拥过瑟瑟发抖的夏浅浅。
他力气很大,夏浅浅一下子被拉进他的怀里,险些横倒。
“你怎么了?”
夏浅浅没有说话。她手掌撑在飞坦的大腿上,抖得停不下来……
飞坦拥着夏浅浅的手,力气小了一些,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腰侧,又低下头嘴唇碰着她的秀发,边笑边问:“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这会儿,夏浅浅似乎从鬼门关转一圈又回来了一样,脸色苍白,声音陡然拔高,有种恼羞成怒的急迫感。“你干嘛鬼
鬼祟祟摸我的腰!吓死我了!”
飞坦轻笑:“你,该不会……怕鬼吧?”
“对,对。”夏浅浅一脸愤怒激动、或者说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样儿:“没错,我就是怕鬼,怎么着!我不要看了,我要出去!”
说完,她一甩手,在周围观众哄笑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电影院门前的小广场,风轻轻地吹着,喷泉飞溅出万千晶莹水珠,映着橙色的斜阳,水雾般轻盈飘散。
夏浅浅拖着沉重的脚步下台阶。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是苍白得像个鬼样子,很难看。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腕。
飞坦握着她,蹙着眉头,金色的眼眸里有细细碎碎的光芒在跳跃:“不开心?”
夏浅浅深呼吸,硬邦邦地说:“当然。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害我难堪,飞坦,你死定了!”
喷泉飞溅出的水花折射出七彩晶莹的光,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节奏感很柔的音乐。
飞坦站在水边,用不屑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夏浅浅两分钟之后,从鼻腔里发出声音来问这个问题:“真的——是我在害你吗?”
“哼!”
夏浅浅气鼓鼓地嘟起红唇,脸颊上的肉鼓成了小包子。
飞坦缓缓勾起唇角,伸出手臂搭上她单薄的肩膀,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得跌跌撞撞的,跌进他怀里。
飞坦瘦瘦帅帅的身子,居然也像喷泉一样,沁出冷冷的味道。
他抬起她的下巴:“亲一个?”
“……不要。”
管你要不要!
飞坦低头。
吻住了夏浅浅的嘴唇!
夏浅浅睁大眼睛瞪他!
心脏砰砰砰地乱跳!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万缕阳光透过喷泉烂漫地洒过来,在亲吻的两个人周围星星般闪耀。飞坦的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而夏浅浅早已忘记了呼吸。
飞坦的唇火热。
飞坦吻得很深。
飞坦……真的很让她沉醉……
沉醉……
在夏浅浅以为他们会吻到世界毁灭的时候,飞坦放开了她。在周围群众的一片嘘声中,两人手拉着手胡乱奔进一条小巷,跳到人家屋顶上相拥着闲聊看夕阳。
谁知聊着聊着,她竟然歪靠在飞坦的怀里迷糊了过去。飞坦看她睡得香美,想要把她抱回酒店,又怕惊醒了她,只得紧搂着替她抵御渐渐清凉的海风。
最后月上中天,飞坦也睡过去了。结果,清晨醒来,两人又惬意的看了一场日出。
从这一天开始,夏浅浅开始和飞坦约会。每一日每一日,她的心情只能用闪耀来形容。
海风吹过,海潮涌起。
她和飞坦在莱蕾海滩上,一个人抱着一块冲浪板,蓝天白云,热烈的阳光照耀着她幸福洋溢的脸庞……
夜
幕低垂。
落地窗外有满天繁星。桌上有小巧精致的甜点。还有柔和音乐浪漫烛光,以及坐在她对面静静凝视她的飞坦……
夏浅浅觉得今年夏天,与往年都不一样。热烈、轻快、连空气中都是甜蜜的味道。她也不像以前的她,飞坦更不像以前的飞坦。
快乐成这样,真让人害怕!
☆、不速之客
友克鑫是处在南方的一座海港城市。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此处的夏夜本应比流星街更炎热一些。但好在这座城市常年有海风吹拂,所以傍晚,会有一丝丝淡淡的、甜沁心肺的凉意。
夏浅浅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白色无袖衬衫,下面穿着一条红色短裙,坐在礁石的上方,赤-裸的双足泡在微凉的海水里。她一头茂密的黑发被随意裁剪至耳畔,头一低,发梢滑过白嫩的耳垂。
飞坦单臂搂住夏浅浅的肩膀,眯着眼睛看着偶尔有海鸥飞过的碧蓝海面。
夏浅浅唇角微微翘着,偏头看了会飞坦,就顺着他的眼光望向碧波轻荡的海平面,目光定在了远处。
飞坦和侠客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侠客那双碧眸,即使在心狠手辣的时候,也永远是那样的清亮明圆可爱。而飞坦狭长的金眸眯起来,就算是在想事情,目光淡然宁静里却仍透着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冷戾。
不过,烟花大会过后这一星期,飞坦对她,很不一样。讲话方式,动作,甚至连声音的高低起伏,都跟平常不一样。
“飞坦,你跟平常不一样哎!”
飞坦用眼角余光瞥她一眼,又收回去,轻声说道:“没什么不一样好不好。”
“总觉得很怪,以前总是对我冷着脸,还说我笨蛋什么的,这几天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难道你在烟花大会之前都没喜欢过我吗?”
“变了的人是你吧。还有,要一起活下去的人跟朋友不可能一样的吧。”
“……要一起活下去,呃,这个,是“白头偕老”的意思……?”
“笨蛋!”
虽然这两个字似乎是从他牙缝里逼出来的,但听上他似乎在笑呢。好想看飞坦真正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一定很有魅力吧?
夏浅浅伸长脖子,凑过去看飞坦的脸。飞坦很不配合地把脸转向另一侧。
她继续往前凑。飞坦突然转过头来,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这个吻时间很短,但带有威胁的味道。
夏浅浅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睁大眼睛瞪他:“你——!偷袭!”
飞坦凝视她,眼眸里一片幽深。“果然,光亲吻还是不够的……夏浅浅,我们确定关系吧。”
飞坦那么认真地看着她。一双冷漠的金眸,带着玩世不恭的味道。
那无数种深浅不一的蓝色所漾成的海水似乎蔓延进他的眼睛,柔和、迷离、有着捉摸不定的邪恶、还有点若隐若无的脆弱?
夏浅浅怔忡在他的眼神里,心“嘭嘭”地跳。良久,她恼羞成怒地低吼:“你在讲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混蛋!”
飞坦轻笑出声,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猛地拉进自己的怀里。
晚霞里的礁石上,两个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西边是红得无比妖艳的天空。
“夏浅浅,永
远不要离开我。”
夏浅浅手指揪着飞坦的袖口,半天没说话。
飞坦,其实你想说永远不要背叛你吧……水月、和她前男友……真的,是你杀的吧?
飞坦不满她的迟疑,凶巴巴地拍着她的头顶:“喂……”
“什么?”
“切!”
“切什么切!你有很多很多的缺点!冷酷、无情、爱任性、脾气暴躁……而且你有时候对我爱理不理的能把我气晕。”夏浅浅闭上眼睛,双手搂住飞坦的后背,轻轻地笑,“可是,就算这样也还是喜欢你啊,飞坦。”
“你肉麻不肉麻。”
“……呃。”夏浅浅语结。这个男人就不能心怀一点浪漫情怀吗?!她是淑女,不能生气,更不能当场翻脸,还不能……吼!这个男人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飞坦又拍她脑袋:“呃什么?”
夏浅浅用力推他:“你是个白痴吗?!”
“嗯。”
“你嗯什么!”
“白痴啊。我是白痴,你还喜欢我,那你是什么?”
“……”
夏浅浅瞪他。瞪着瞪着忍不住笑了。就再也气不起来了。
飞坦也笑了。笑得非常好看,眉眼全部舒展开来,唇角浅浅地扬着,恍若柔软的南风。
“那个……飞坦……”夏浅浅抓了抓头发,想了想,然后凑到飞坦耳边红着脸悄悄地说:“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可惜……没有时间。
当天晚上,飞坦嘱咐夏浅浅回流星街等他,跟着库洛洛离开了友克鑫。看他们那等神色,夏浅浅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干……无事生非……那等事去了。
三天后,夏浅浅回到了流星街。
到达的这天晚上,她独自一个人徘徊在家门口这条熟悉的街道,这是一条老街。
夜,不深不浅。
没有大都市那种闪耀的霓虹灯招牌,没有精品店的橱窗引她的视线,低矮的和式建筑,虾兵蟹将般杂乱无序地驻扎在街道两旁,一些房舍倾斜着身体,好似正在聆听一串串或熟悉或陌生的脚步。
“橘子”的刨冰店里,还在放着那首音乐。
让我们做个宁静的梦吧
不要离开我
这条很短很短的街
我们走过很长很长的岁月
听着这首歌,她想起了侠客。侠客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手机依旧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他需要时间,她懂,可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连电话都不能通了吗?!彻底的,老死不相往来吗?!
行人依稀。只有刨冰店亮着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飞快地打她身边跑过,只留下光脚丫与水泥板撞击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夏浅浅忽然想起了她和侠客的小时候,那时候他们经常翻箱倒柜的找师父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拿去当废品卖。那时候他
们也是这么快乐的飞奔,在街上穿行。虽然被师父发现,侠客总是有那么几天时间呲牙咧嘴的走路不利索,但是他从来不拒绝她邪恶的邀请。
她也回忆起,这是她三年归来后第一次在夜晚一个人出门散步。没有人陪伴。没有人隔三差五地呼唤她。那个从小陪她长大的男孩在天涯。而她有点想他。
就在夏浅浅正唏嘘不已、纠结惆怅的时候,一张扑克牌调皮地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嗯哼~反应不错呦~”
夏浅浅被突然出现的这道抑扬顿挫的嗓音给震得僵硬了一瞬。一抬眼,她就看到了这个不知该说潇洒还是龌龊的男人。
西索长身玉立站在不远处的街道中央,此刻,正双手微抬,慢慢分开,片片闪着金属光泽的扑克牌就这样从他手中,看似缓慢却又极其迅速地飞出,向着夏浅浅这边流泻而来,连成一道由扑克牌组成的念力闪烁的紫色溪流,美丽绚烂……
夏浅浅耷拉下脑袋无力地吐出一口气,脚尖却是毫不迟疑地点地,纵身一退,转身就往家跑。
香蕉的!最讨厌这种不按理出牌的死变态了!
西索跟在她后面,穷追不舍。夏浅浅默默地说了个“靠”字。不情不愿地回转身,注视西索。
“你找我有事?”
西索报出来意之前,先主动承认错误:“刚想跟你打招呼来着,不小心兴奋了点,抱歉呀~!”
夏浅一向有颗宽厚包容的心。她不会斤斤计较什么,更不会在乎什么琐事,即便前几天还打得你死我活飞胳膊断腿儿,下了比武台,一起喝上几杯酒,又是毫无芥蒂的路人甲了。
所以按照常理来说,在西索道歉后,她不会有什么怨气才对。
可是偏偏西索道歉的表现非常不对——因为比夏浅浅高出两个头,所以西索斜斜睨她,歪靠着院门。穿着那黑桃梅花的小丑服,如此一歪,轻佻无比。
嘴角勾着,一副似笑非笑的标准痞子样,欠抽无比。还有——
那语气,嚣张至极!
那态度,嚣张至极!
那上竖的食指顶着一张立着的扑克牌,慢悠悠地转啊转,更是嚣张至极。
总之,他全身从上到下,没有任何一处能让人感觉出他有道歉的诚意。
“十九连,击……草泥马!”最近睡太少,念力不够用!
夏浅浅满脸羞愧地往屋子里闪。色令智昏啊……!
西索颤动的嗓音再次响起:“呦~,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喔~”
“……?”
“我来找你合作的~”
“……”
“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说,既然是合作,你甩扑克牌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可你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吧。不消说咱有这睿智的头脑,高强的实力,单
看咱这长相,这身段,你找我合作,不先封个十万八万的红包当见面礼,你也好意思开口。所以,我个人觉得吧,你现在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西索耐心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某个黑暗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