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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作者:笔灯敲花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34

古霜迟将香檀剑握在手里说道:“看来我选择封印你这个决定是错的。”

“简直是错得离谱。”子纠看着古霜迟手中的剑道:“早在你认识我的时候,你就该一剑杀了我,这才是对的。端逸也曾劝过你,让你离我远些,若是你听了,至少你的上一世不会因为我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你为什么不听。”

“我听不听干你何事。”古霜迟看着子纠说道:“子纠,我从不曾后悔认识你。”

“她也说过同样的话。”子纠闻言低下头:“可我宁愿她从来没认识过我。阿琰……她走了,不会再回来,如果下一次,连你也走了,不会再回来,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古霜迟答道道:“可我已经回来了。”

“你是真的回来了?”子纠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般笑起来:“那你告诉我,你为何没有成为人皇,你又在逃避什么,你告诉我!!!!!”

“这么说的话,你又何尝不是在逃避。”商砚舟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就算让你得到了因缘果,改变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难道你真的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么,还是说你在期待他再为你死一次?”从刚才起这位魔皇陛下就和古霜迟开始了一场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对话,什么叫为我落了死无全尸的下场,什么不后悔认识你,听着可真叫人误会。

古霜迟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商砚舟,忽然想起刚才商砚舟问了句什么,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回答。

情债?

子纠也微微转过头看向了商砚舟,眼睛在古霜迟和商砚舟两人身上打了个来回,终于了然地说道:“我懂了……你是怕自己迷失在那漫长的记忆里,会忘了要如何去爱别人,对不对。”

事到如今也轮不到古霜迟去反驳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继承一个人曾经的记忆,那倒没什么,可怕的是那段记忆实在过于庞大,跨过的时间太长,磨灭了许多本应有的感情,足已让他觉得现在的这一生根本不值一提。

古霜迟的沉默就像是在认同子纠所说的话。

商砚舟闻言看向古霜迟,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大概吧。”古霜迟没好气地说道:“顺便不是你想的那个情债。”

商砚舟念叨道:“那就还是情债……”

古霜迟忍不住微恼地看向商砚舟。

“不用看了,就算你忘了我也会让你想起来的。”商砚舟说着把自己的思茫剑也召了出来,拿在手里道:“这笔账我先记下。”说着他皱起眉头道:“照计划行动,他们应该已经开始了。”

古霜迟也皱起眉头,他很想反驳商砚舟骂一句,然而思及此地场合,他还是看回子纠答道:“随你。”

子纠看着他们冷笑道:“先说好,我可不是阙闲,不是你们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角色,相反,如今的我想杀了你却容易得很。”

端逸上前替古霜迟答道:“那你尽管来试试。”

子纠看着端逸笑了片刻,神色骤冷,转瞬便已到了端逸身前,手里举着一把黑色长刀朝端逸砍了过去。

一刀一剑相互撞击,发出刺耳的一声。

不疯不成魔,子纠疯了的这许多年从未好过,并且越陷越深,早已不是单纯为了要救回爱人的性命,而是毁灭他所认为不该存在的一切了。

古衡熙仰头看向咒印的另一面,那剧烈的震动连他们身处魔界之门的另一端也能确切感受得到。

“那边打起来了?”商清泉一脚将撞进来那头魔兽踢了出去,把最后一道结界布下,说道:“结界全部布好了。”

他们方才按着定下的计划从魔界之门下来,击退了众多魔兽后刚刚才把结界筑下,如今才要开始布阵画咒印,但愿时间会刚好。

向澜把琴横放于腿上,五指带着灵力从琴弦上一拨,瞬间挥出七道咒印,商清泉见状立即在外接住,将咒印如桩子般迅速打在相应的位置上,并同时将自己要画的部分一起画上,以向澜为中心脚下的咒文正在一点点向外蔓延。

古衡熙右手抬起在空中微微一翻,一面白色的玉镜便出现在古衡熙的手里,空出的另一只手结下一个咒印打在玉镜上后,随着古衡熙默念起的咒文,那面小小的白玉镜竟开始慢慢变大,一圈又一圈闪着白色灵光的咒文从镜子上落下,配合着向澜的琴音融入到他们脚下方才所画的咒印中,逐渐形成完整的一部分咒印。

飞羽门的弟子皆在旁以音相助,慢慢的一个巨大的咒印便铺展开来,直到完全覆盖整一个魔界之门。

最后的收界仍是由商清泉负责,幻咒不同其它咒印单纯从一点出发有限制的范围,幻咒一旦施下就必须有收拢的一个边界,否则会无限往外延伸。

方才他画咒时顺手便将寻香箭留了下来,如今他只需按顺序以灵力操控寻香箭将咒文引回至中心处便可。

商清泉默念毕咒文后,寻香箭便如流星般绕着边界走了一圈然后越过众人回到他手上,带着灵力的寻香箭不断打着转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整个咒文到此便已画毕,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完成。

向澜见状立即命令其余人开始撤离,只留下了他和古衡熙陪着商清泉把收归至中心的灵力再打回咒印中间,彻底封死不留一个出口,而后他们必须赶在出口消失前穿过魔界之门回去。

商清泉见人都撤离了后反手将手中的灵力尽数打入咒印的中心,相对应的可供他们离开的出口也越来越小,向澜收琴先跃出了魔界之门,古衡熙本来已经到了出口,回头想拉商清泉一把,却猛然发现一头魔兽竟穿过了结界,正往商清泉冲来,而且近在咫尺。

古衡熙想也没想便又回转过来,却还是慢了一步,商清泉将灵力全部打入咒印后再提剑挡住那魔兽的攻击甚为勉强,竟不甚被那魔兽的利爪划伤了腹部。古衡熙在手上以灵力化出一把利刃迅速解决了那魔兽,被撕裂的结界无人再补上,他看着周边欲涌上来的一圈魔兽,忙跃到商清泉身旁将他抱起,三步并作两步趁着出口完全封死前出了魔界之门。

向澜见他终于二人出来,松了口气问道:“怎么那么慢。”

“发生了点意外。”古衡熙看了眼怀中因瞬间失血白了脸的商清泉,在手上凝了灵力先替商清泉止了血,然后转过头问道:“时间可有偏差?”

“没有,他们封印也已开启完毕,现在只差悉卫了。”向澜也注意到商清泉受了伤,便又问道:“可还撑得住?”

商清泉皱起眉头抽了口气勉力答道:“我没事……”

古衡熙看了眼远处那头发了狂的悉卫,还有和端逸缠斗在一处的子纠,叹了一气后将商清泉交给向澜看照,起身召出自己的佩剑道:“我先过去帮一把。”

端逸的断仇剑和黎音的奏疆琴最多只能是限制住子纠的行动,若想杀了他却仍然还是需要人皇来动手。不过子纠似乎并不在首要解决之列,于是古衡熙首先是转向了悉卫那处。

悉卫身带剧毒,只要被其伤到半分便会隔断自身灵力走向,伤逾百年也未必能好全,如今发了狂,又失去东琰封印的禁锢,身形和力量也都比之前涨了数倍,被裹在一片黑雾中,只露着一双腥红的眼睛和大大咧着的嘴。

要对付悉卫,未因的妖皇灵力只会助长悉卫的怨狂之气,因此他只能使用自己修习得来的融雪灵力,打了短时间后,众人也都或多或少负了伤。商砚舟已用过一次千秋箭,一箭入了齐真曾经留下的那道伤痕上,可他毕竟没有当初齐真的修为,悉卫也不比当年那么容易对付,因此只制住了片刻后便被它挣脱,就算他拼了命再用一次千秋箭,恐怕也不会有太大效果。

古衡熙停落在古霜迟的身边,转头看了眼挂彩的古霜迟还有一旁同样负伤的商砚舟,两人半斤八两,只是看起来商砚舟更严重些,似乎已经没法再行动了。

易凛抱着受了伤的易萧跃至古衡熙身旁,面带愧疚地跪在地上说道:“宫主,我没保护好易萧,对不起。”

古衡熙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易萧:“怎么回事。”

易凛皱眉道:“魔皇来偷袭,被易萧挡了下来。”

“是我的错。”古霜迟瞥了一眼易萧,长出了一口气道:“如果我早些下决定你们也不用挡得那么辛苦了。”

古衡熙在心中叹了一气问道:“易萧把钥匙给你了?”

“是。”古霜迟摊开手将易萧给他的那枚红色果子露出来,正是他小时候在南弦看到埋在冰原下的那颗,易萧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直到开打前才给了他。

那颗果子长得圆圆鼓鼓,鲜红欲滴,一直被握在古霜迟手里,面上沾了血,虽然有些诡异,却看起来甚为可口。

古霜迟捏着那果子,仰头看了眼在咒印中挣扎的悉卫,然后便抬手打算吞掉。

岂料古衡熙迅速地将古霜迟的手打落,将那果子夺了过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嚼烂吞下,商砚舟和古霜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古霜迟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礼节,他两手紧紧掐着古衡熙的脖子说道:“哥你在做什么!!快吐出来!!别闹了!!!!!”

古衡熙皱着眉很艰难地把那果子吞下去,一把将古霜迟的手掰下来,咳了两下松了口气说道:“差点死在你手里。”

“哥!!!!!”古霜迟已经急了眼,拼命地摇着古衡熙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好了,我没有在闹。”古衡熙回味着自己刚才吞下的那颗果子,酸甜苦辣百味夹杂,然后随着那味道一点点散开,仿佛就像一把钥匙将记忆的闸门打开,每个味道都有着一段记忆,冗长乏味,却又不失精彩,让他在瞬间看遍了千万年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古霜迟已经语无伦次地说道:“可,可是……”他看着身上灵光渐盛的古衡熙,彻底愣住。

古衡熙见古霜迟已经红了眼,只好转过头解释道:“霜迟,我和你不一样。你或许会因为那段记忆而忘了现在的自己是谁,但我不会,因为我很清楚地知道我不是你,我也决然不会因此而失去自我。再说了,一颗冰了上万年果子我又怎么可能给你吃。”

古霜迟闻言吼道:“就算我不能吃你又怎么能乱吃!!!!!”

“我没有乱吃。”古衡熙笑道:“你以为本来只应该出现一只的无迹鸟为什么会出现两只。”

古霜迟愣住,他愕然地看向易凛和易萧,见易凛与古衡熙一样,全身都笼在灵力里,而躺在易凛怀中的易萧却并无任何变化。

“无迹鸟的存在是为了守护人皇,易萧护的是你,但易凛不是。”古衡熙说罢,从还愣着的古霜迟手中拿过香檀剑,一边说道:“借你剑我一用。”

此时易萧身上渐渐浮起了一片朱红色的咒印,那咒印慢慢地变浅散去,最终归于无,随着咒印散去,那道挡住魔皇的攻击而留下的伤痕也一并被抹平,不再露出痛苦的神色,只是仍未醒过来,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花纹从易凛的脖子处往上蔓延,几乎裹住了半边脸的时候才停下。

易凛俯身在易萧的额上亲了下,轻声说道:“易萧,抱歉了。”然后便将易萧放到了地上,站起身来。

古衡熙挥了下手里的香檀剑说道:“虽然会比你以前逊色不少,不过解决悉卫应该不是问题。”

“哥……”古霜迟担忧地看着他唤道。

古衡熙转头认真地看着他,半响笑了笑说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了,我希望你的一生可以无忧无虑,真要为此付出些什么代价,由我一人来承担就好。我要你记住一件事情,谁都不能强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古霜迟愣在当场,一瞬间竟不知该喜还是忧。

“很多你以为无法改变既定的事情其实都有可能改变,这是曾经的你把因缘果分给了每个人的结果,。”古衡熙说罢越过众人,踏过了结界走入咒印内。

悉卫的目光立刻凝在古衡熙的身上,发出慑人的咆哮声来。

“要活的,不能动的悉卫,我没记错吧。”古衡熙看向站在对面的未因问道。

“是,有劳了。”未因看着古衡熙,恭敬地唤了一声:“人皇陛下。”

古衡熙闻言看回悉卫的目光瞬间冷下来,头也不回地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易凛说道:“打完了这个,再去找那位魔皇陛下算账吧。”

“是。”易凛说罢,瞬间化成了一道白光,缠上古衡熙握在手里的香檀剑。

原是毫不起眼的乌色剑身仿佛在瞬间被重铸了一般,变得莹白光洁,除了镇魂和归尘两道咒印,剑身的另一面更添了一道紫色的暗纹,本来没有半点装饰的檀木剑柄也多了一串白色珠串,末端上还垂着一条仿佛尾羽般的剑穗。

悉卫见古衡熙竟敢踏入结界,踏入他的攻击范围,立即朝前利爪一扫,想将古衡熙拍个稀巴烂。

然而古衡熙仿佛一只轻巧的羽燕轻松跃起踩着悉卫的手臂挥剑一斩,连血花都没溅出来便将悉卫的一只手斩下来了,悉卫瞬间痛失一臂,对古衡熙的存在更是不能容忍,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朝古衡熙挥去。

那力道瞬间便将结界和咒印撕裂了,原先挡在那处的人都及时地朝旁边躲避开,倒是没有遭到牵连。

古衡熙剑尖朝下一点跃至悉卫身后,朝腿上又是一剑斩过去,众人只见白光闪过后,悉卫的一条腿便又被削了下来。

仅两剑,悉卫便因站立不稳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而倒在地上。

虽说过不久悉卫失去的手和腿都还会长回来,可显然这长回来的速度已然跟不上古衡熙斩断的节奏。

众人仿佛在欣赏着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只是这表演有些极端,一边是古衡熙那白色飘逸的身影还有绝妙出尘的剑法,另一边则是血肉横飞几乎被剥皮拆骨的悉卫。

“可以了!”

随着未因的一声呼唤,古衡熙也停了下来,踩在悉卫那早已看不清容貌的头上,轻轻一甩剑身上的血,跃下毫发无损地落回到古霜迟的身旁。

悉卫的血融入封印后,连同那巨大的身体也渐渐开始往下沉去,似乎一股力量正在拖着一般,最后整个儿没入,再无一丝痕迹,整个封印彻底完成,被打开的魔界之门也渐渐开始合拢。

古衡熙似乎感受到古霜迟那震惊的目光,回过头将剑从古霜迟面前一晃而过说道:“不用看我,易凛的功劳而已。”

古霜迟一把将古衡熙的手抓住,细细端详着他手里那看起来已然很不同的香檀剑说道:“居然变这样了。”

古衡熙轻轻一笑,回头看向远处的魔皇子纠,沉声说道:“还有一个没解决。”

如无意外,好像下章会完结哦!完结会有番外哦!谁说救世主必须是主角的呢!因缘果被分到了每个人身上,师兄身上有,哥哥君身上也有,改变命运,从你我做起。

最终话

古衡熙提剑赶到端逸黎音那处,挥剑一斩将子纠的离怨刀挡下,站在了端逸和黎音身前。封印完成,未因等人也随后赶到,开始清剿四周发狂的魔兽。

“新的人皇,是你。”子纠颇为失望地看着古衡熙说道:“他逃了。”

“他没有逃。”古衡熙握紧了香檀剑,朝子纠攻去道:“是我给他的选择。”

子纠用刀挡下道:“你空有他的记忆,就算香檀剑在你手里也挥不出他曾经一半的实力!!!”

“对付你,看来也是足够的了。”古衡熙侧身避开离怨刀,香檀剑在手中一转换了个方向从身后刺向绕到了背后的子纠:“毕竟你也已经不配当离怨这把刀的主人了。”

子纠怒道:“一派胡言!”

端逸也重新加入了战局,同古衡熙合力将子纠的刀压制住。

“断仇离怨,你现在这个模样,何曾对得起他为你铸的这把刀对得起离怨二字!”端逸也怒道。黎音闻言皱起眉头,手指在奏疆琴上轻轻一拨,适时地奏出一首平心之曲,将端逸的情绪重新稳定下来。

子纠奋力将端逸和古衡熙的剑逼退,跃起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却忽地背后又抵上了另一把剑。

未因一手举着剑抵着子纠的心窝处,寒声说道:“我们之间似乎也有一笔账要算。”

子纠有些无奈地皱起眉头,道:“我特意把你送回到心爱的人身边,你不喜欢?”

未因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是你借阙闲的手将那个尚未完成的续命咒印给了樊渊,你骗了他们。”

“都说妖天生便会说谎,可他们其实也好骗得很。”子纠看着天上密布的乌云道:“你也并不例外,明明身为妖皇,却心甘情愿被一个人类欺骗,江未因,你舍弃了这许多,换来的又是不是真的都是你想要的。我只问一句,在场的各位难道就没有后悔的事情,不曾想过要改变过去吗!?”

未因闻言眼神一凛:“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们便给你这个机会。”

六界从建立之初便相互制衡,妄图打破六界界限的也并非只有子纠,可像如今神皇仙后人皇妖皇合力斩杀魔皇的局面却还是第一次,用惊天之举来形容也不为过。

所有从魔界之门逃窜出来的魔兽俱已被剿,唯独子纠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撑,纵使其心不轨,看起来却仍是十分可悲。

子纠虽然是魔皇,可勉力支撑了许久后早已负了不少伤,却像半点疼痛都感受不到一般强撑着,犹如一头绝望的困兽。

这场争斗从很早前便开始了,历经千万年,已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插手的范畴,古霜迟想起了独属于子纠的那份记忆,可现在的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曾经的知交好友,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古衡熙也似有感应,刺下的一剑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失去反抗之力被镇魂咒紧紧锁住的子纠:“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还是想要得到因缘果破处宿命链的禁锢?”

子纠并没有看着他,而是失神地看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开口说道:“我不明白,他说过凡一切的存在都有其自身存在的理由和涵义,那魔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鬼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衬托另外三界的大道高洁仁义、见证世间一切的求而不得,得非所求?”

“子纠……”古霜迟不忍想走上前,却被商砚舟紧紧拽住了手。

古衡熙朝身后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答道:“你连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为什么也搞不清楚,可见你只是个废物。”

子纠皱着眉看回古衡熙,无力再反驳。

“路终究是你自己选的,你迈不过去的坎,不要以为谁都会和你一样迈不过去,他当年选了留你一命,已经是给了你一次机会。”古衡熙收回剑,左手握着剑身迅速划过,血从白色的剑身上流下,渐渐被吸进剑中,剑身的另一面原是紫色的暗纹吸满了古衡熙的血变成红色,连带着镇魂咒也染上了一层红色。

“可我不会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有我的原则,一切有可能伤害到他的,都要铲除。”古衡熙重新挥剑道:“以绝后患。”

剑刺入子纠的心脏时,他在古衡熙耳边留了句话。

可惜只能死在他的剑下。

古衡熙微微愣了下后还是开启了剑上的最后一道咒印。

人皇的佩剑总共有三道咒印,一曰镇魂,二曰归尘,三曰无迹。

魔皇子纠从六界内彻底消失了。

易凛化回人形落在古衡熙身旁,香檀剑也变回了先前的样貌,古衡熙举剑看了片刻后,将剑往空中一抛,香檀便像被什么指引着一般飞回了古霜迟面前。

古霜迟看着香檀犹豫了片刻才抬手将剑重新拿回到手里。

古衡熙转身看着端逸和黎音道:“此事多谢二位的相助,吾铭感在心,不胜感激。”

端逸将断仇剑收起,他转头看了古霜迟一眼后才看回古衡熙说道:“其实我和他一样,有些可惜最后成了人皇的还是你,但这样似乎也很好。”

黎音看着站在古衡熙身后的未因,开口唤道:“江未因。”

未因闻声疑惑地看过去问道:“仙后有何事?”

黎音垂下眼说道:“仙界和妖界战了数千年,源于樊渊恶意之争,如今他已死,妖界也沉寂了这么多年,两界仇怨早已消除,万劫灯就放在濯寒宫中,你若想取回复兴妖界,黎音随时恭候大驾。”

未因看了眼黎音后看向端逸说道:“我记得他已经把万劫灯托付给二位了。”

黎音道:“那只是为了不让阙闲有机会接触到万劫灯罢了。”

“我并无意要复兴妖界,也只想当一个普通人,万劫灯还是劳烦二位费心先照看着,静待它日后重新择主吧。”

端逸皱眉问道:“你真的要放弃妖皇之位?”

未因笑了笑,反问道:“你看我现在还像是妖皇吗?”

刚才一战过于混乱,端逸和黎音这才看清未因身上妖皇的力量正在逐渐溃散,到现在只剩下十分浅薄的一层。

未因低下头用手中的灵剑戳了戳脚下的封印道:“以后我可再也画不出威力那么庞大的咒印了。”这也是将阙闲永远封印的代价。

黎音见状没有再说什么。

醒了的易萧猛地从众人后面冲出来,越过古衡熙和未因一把抱住易凛。

易凛懵了一下冷不防地忘了咒印加持,就这么被扑倒跌入了海里。

顿时海面上浮起两只落水鸟。

易萧抓着易凛猛晃吼道:“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灵力都被你拿了!!!!!!!”众人看着此情此景总觉得有些微熟悉。

易凛被摇得没了脾气,转头对古衡熙道:“我去去就回。”

古衡熙刚皱起眉头,易凛便已化成了一只白色的巨鸟,巨喙往海面上一啄将易萧叼在了嘴里,扑扇了两下翅膀便从海面上飞起,瞬间便已飞入云霄不见踪迹。

古霜迟仰头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古衡熙问道:“说来易萧会怎样?”

“不会怎样,只是他的灵力都被转到易凛身上罢了。”古衡熙收回目光,走回到古霜迟身旁,抬手将他脸上沾着的血擦掉,他看了眼一旁的商砚舟,想起那担心商砚舟担心到不得了的商清泉,终是收回目光问道:“你不怪我替你擅做了决定?”

古霜迟想了片刻后摇摇头答道:“我给你们留下了那么大一个麻烦,最后也没有亲手解决掉,说谢谢都来不及。”

古衡熙闻言看了圈周围的众人,叹了一气道:“都是过去,回去吧。”

端逸见状同黎音互相看了一眼,也是叹了一气,上前向众人告别后便离去了。

余下的人分成了几批相互告别。

林笑将炼制好的疗伤解毒丹药让弟子们分发下去,向澜找到商砚舟,二话不说便用折双镜将商砚舟身上悉卫留下的最重两道伤转到自己身上,商砚舟连说不的时间都没有。

向澜平稳了下自身的血气说道:“当年我把折双镜借给了他,却没能保住他的性命,现在要是连他的徒弟也护不了,可没脸去见他。”

商砚舟注意到向澜背着的琴是当年齐真放在房中的那把,连背后刻下的小字也都还在。

“向掌门……”商砚舟担忧地看着向澜,悉卫虽已被封印,可它留下的伤痕还在,漫长的一段时间是不会好的了。

“你用过千秋箭,灵力耗损得太严重,那两道伤我若是不帮你转走,你起码要在床上躺个小一百年。”向澜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向澜说罢便起身带着飞羽门的弟子告辞先行离去了,林笑把丹药派毕后紧接着便也离去。

张莫堇站在远处看着颜倾鸿身旁的未因,半响垂下眼。

“师父,我们也回去了吗?”钟书遥看着张莫堇发问道,因为现在看来好像已经没什么他们可以帮得上忙的了。

“是该回去了。”张莫堇轻轻笑了笑道:“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等我。”

“他……谁在等?”钟书遥被张莫堇的一句话弄得很莫名其妙。

张莫堇转过头看着钟书遥说道:“没什么。”

“是那个芙蓉花哥哥么?”钟书遥皱起眉头问道,他知道张莫堇经常坐在院中那棵高大的芙蓉花下,偶尔还会自言自语。

张莫堇似乎被这叫法逗笑了,他笑了笑并未否认也不曾认同,转身离去。

钟书遥忙跟上问道:“师父,你不和颜掌门他们说一声么?”

张莫堇答道:“不用说了。”

“哦……”钟书遥挠了挠头应下,和门中的弟子长老们一同跟在张莫堇身后离去了。

古霜迟看着古衡熙问道:“你是从这里回南弦还是先回门派一段时间?”

“你想我回去?”古衡熙微微一笑问道,脸上看着还很和煦,语气却很冰冷。

“看你高兴。”古霜迟低下头无奈地说道。

“砚舟,那我们……”霄文走上前向商砚舟询问道。

商砚舟闻言皱起眉头,他看了眼一旁的古霜迟,还有受了伤的商清泉,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对颜倾鸿说道:“颜掌门,我想在贵派叨扰段时日,不知你意下如何。”

颜倾鸿目光在古衡熙古霜迟商砚舟身上打了个来回,答道:“我倒是无妨。”

商砚舟得颜倾鸿首肯,转头对霄文恭敬地说道:“霄长老,有劳你先带弟子们回去了,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还请你多费心了,还有清泉也……”

商清泉见状忙打断道:“哥,你留下我也要留下!”

商砚舟眉一挑立刻便是要发怒的节奏,却又被商清泉抢了先:“我伤不碍事,过个两三天就好了,你……你把霄长老遣回去,也总该有个人留下……留下……”

商砚舟一口气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最后叹道:“随你。”

商清泉得到允许,眼睛都亮了几分,忙说道:“我会听话不会闹事的。”

霄文十分无奈地看着这两兄弟,一个是新晋的掌门,一个是门中身负众望的翘楚弟子,怎么就那么爱往外跑,也是没了脾气,摆摆手道:“罢了,随你们高兴去,记得回来的路就好。”

商砚舟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霄文行了个礼,最后的两拨人也终于分道扬镳。

一边回了微伦山,一边则回了点苍门。

颜倾鸿等人行到一半的时候,易凛终于带着易萧飞了回来,看起来易萧还蛮开心的样子,也没再抱怨易凛抢了他的灵力。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易凛,唯独商砚舟一直看着易萧。

古霜迟知道他这是妥妥地在介意先前易萧变成鸟蹭他的事情,岂料商砚舟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看回古霜迟道:“他救过你,两清。”

古霜迟闻言愣了下,半响才吞了口唾沫,心中疑惑道要是没两清他要对易萧做什么。

面对大伙的疑问,易萧其实很是乐意回答的,相反易凛则是皱起眉头。

先前他俩都化成人形的时候众人就发现易凛和易萧从身高体型到相貌都是完全一样的,如今易凛脸上添了道紫色的咒印,倒是一眼就能分辨谁是谁。

易萧唤道:“易凛!”

“是,主子。”易凛闭上眼已经不想去看众人脸上的反应了。

“就是这样。”易萧愉悦地说道。

古衡熙看着易凛易萧,最后目光定格在易凛身上,半响他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约法三章。”易凛答道。

易萧掰着手指数道:“第一条不能仗着比我厉害欺负我,第二条要是有危险他得保护我,第三条我要是喊他名字他得叫我主子。”

古衡熙听后沉默了半响才说道:“你们高兴就好。”然后便转身要走。

易萧忙拉住古衡熙道:“宫主你去哪,要回去让易凛载我们就好了啊。”

古衡熙闻言转头看向易凛,这是叫上了就开始使唤了啊。

最后易凛叹了一气,化回了原型,比之前众人在海上看见的还要巨大,载上了所有人还空了许多地方。

易萧趴在易凛的头上从一边滚到另一边,再从另一边滚回来,一不小心就滚了下去,就在众人愣住的时候,一只小了些的无迹鸟从半空下方又追了上来,正是不小心滚下去的易萧。

无迹鸟的速度远比他们御剑飞行要快许多,直接缩短了大半的时间众人便回到了微伦山。顿时该养伤的被立刻安排去养伤,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商砚舟跟着回来是担心古霜迟身上的伤还有心结,商清泉则是时刻担心着古衡熙会找机会揍商砚舟。

向澜将商砚舟身上最重的两道伤转走,随着灵力慢慢恢复,余下的伤口也都在见好,渐渐也无碍于行动,一旦能行动后,商砚舟和古霜迟便再也闲不住,换着花样不用灵力纯比剑法。

颜倾鸿伤好后也会和未因来看着,几个人聚在一起相互切磋研究剑法倒也十分热闹。

偶然一次古衡熙也来看着,说着便想邀他切磋一番,岂料古衡熙的目光刚停在商砚舟身上,商清泉便立刻冲上前,挡住道:“你跟我打……”

古衡熙目光落在商清泉身上,看他有些怯地站在自个儿面前,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只能叹了一气召出自己的佩剑道:“我不会让你的。”

“请赐教。”商清泉礼仪做足说道。

“请。”

古衡熙说罢便真切地“赐教”起来,换着各种法子来羞辱商清泉,却一直没急着取胜,就像是在逗着商清泉玩一样。

颜倾鸿几人退到一旁看着,未因看了一会儿后忽地说道:“想不到衡熙君还挺喜欢使坏的。”

颜倾鸿也皱起眉头无奈地说道:“毕竟清泉刚才说了请赐教。”

古霜迟戳了戳已经没眼看了的商砚舟,道:“清泉潜力还是不错的。”

“我本来也没想过他要学多好才行。”商砚舟叹了一气说道:“就让你哥好好教教他吧。”

未因转头看向商砚舟说道:“说来他是担心衡熙君会和商掌门打起来才跟来的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其实除了商清泉不知道,其余人都知道古衡熙早就和商砚舟打过了,纯粹比剑法,就在商砚舟能独自行动的第一天夜里,打了整整一晚上,结果自然是商砚舟输了。可自那之后古衡熙也不再对商砚舟冷眼相待,再说了,打从一开始,古衡熙除了不悦之外倒真的没反对过一句话。

然而这十分明显的事情,商清泉却一直没看明白。

而且出于各自的某种原因,似乎也没人对商清泉提及过。

古霜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要开口,却被不知何时找过来的易萧抢先了一步。

“其实宫主还挺喜欢小商公子的么。”易萧一边嚼着易凛给他削的苹果一边说道。

“不要说出来。”易凛将手里的几颗葡萄塞到易萧嘴里,彻底把易萧的嘴给堵上了。

几人闻言都一同看向商砚舟,可商砚舟听完只定定地看着古衡熙和商清泉半响便转过身不发一言地走开了,古霜迟见状也只能跟上。

颜倾鸿和未因又看了半响,感觉这两人一时半会是打不完的了,便也循着商砚舟古霜迟离开的方向走了。

剩下易凛和易萧。

易凛左右看了看,想了片刻后便也带上水果拉着易萧走了。

最后只剩下古衡熙和商清泉。

古衡熙也没再留余地,利剑贴着商清泉的耳边入墙三分,直接将商清泉堵在了一个角落。他一直想找机会问个清楚,可要不是周围人太多,要不就是没合适的话头,如今让他逮到自然不会轻松放商清泉回去。

商清泉和古衡熙打了半响自然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可古衡熙似乎也没打算急着取胜,他便想一直拖着,最好拖到古衡熙不想再打最好。

商清泉捏了捏剑柄说道:“我输了,多谢衡熙君赐教。”可他说完后却见古衡熙没让开的意思,依旧堵在自己面前。片刻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只剩了他和古衡熙两人,商砚舟早已不在了。

“不用看了,他们走很久了。”古衡熙没好气地看着商清泉说道:“现在我有个疑问,想请你回答一下。”

商清泉皱着眉头抽了抽嘴角:“衡熙君请讲。”

古衡熙问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认为我会对商砚舟做什么?”这真的是他最大的疑惑了,他承认先前的确对商砚舟抱有敌意,商清泉会担心也很正常,然而这段时日他什么都没做,刚才他看向商砚舟也只是单纯想再切磋一下剑法。

古衡熙又接着说道“敢问一句我可有何处对不起他让他受伤危及他性命的举动?”

商清泉闻言皱起眉头,他眼睛转了几个来回后思考了许久后才答道:“直……直觉……”

“直觉?”古衡熙也皱起了眉头,他垂下眼看着商清泉紧紧捏着剑的手,又问道:“你是不是很怕我?”

商清泉心中嗑噔一声,微微地抽了抽嘴角答道:“没有……”

古衡熙很无奈地叹了一气,腹诽着商砚舟到底是怎么教才能教出这么一个商清泉来。

“商清泉,是不是就算我说我不会对商砚舟出手你也还是会怕我?”古衡熙耐着性子又问道。

商清泉想了许久,自觉没法回答,他不想怂,可偏偏对着古衡熙他都怂,比在商砚舟面前还怂。

古衡熙见商清泉没回答,倒也能猜到答案,他微微转头思考了片刻,其实若按现在古霜迟身边有商砚舟陪着他,确实没必要过于担心会解不开心结,伤也已无碍,调养段时日便可,现在的他倒是随时都能离开了。

“你一直在担心商砚舟的安危,好像没有考虑过自己。”古衡熙回过头看着商清泉微微一笑道。

商清泉闻言心中立刻警铃大响,他只懵了片刻便想抬手反击逃走。

可古衡熙从来都不是个留余地留情面的,三两招他便制住了商清泉,对他用上了幻咒,侵入了商清泉的意识,让他睡了过去。

古衡熙打了声哨子后,不过片刻易凛易萧便已赶回到古衡熙身旁。

古衡熙一手捞着睡过去的商清泉说道:“回南弦吧,现在。”

易凛易萧闻言相互看了一眼,直觉现在并不是很妙的状况,却并未敢违抗。

最后古霜迟和商砚舟只收到了一封古衡熙传过来的信,上面写着他带商清泉回南弦修习幻咒一段时日,因南弦突生事变,没来得及当面辞别,特来信告知。

商砚舟看完便把信撕了。

古霜迟见商砚舟黑着脸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他实在是没想到古衡熙居然会先斩后奏直接带着商清泉跑了再说。

但是好端端的,古衡熙怎么会突然就带着人跑了,不是在切磋而已吗?

“从这里过去南弦,要多久。”商砚舟无力地问道。

“很久,我们没有无迹鸟,从这里出发,起码要走三个月。”古霜迟望天答道:“我们灵力还不完全恢复,所以会更久。”

商砚舟几乎是咬着牙一个词一个词地问道:“你哥,是真的,喜欢,清泉?”

“大概……”古霜迟扶着额头艰难地说道。

未因路过时,看见商砚舟和古霜迟站在那十分痛苦的模样,好奇地上前问了下缘由。

古霜迟只好又解释了一遍,未因听完后,想了片刻,他转身对跟过来的颜倾鸿说道:“师父,弟子想去南弦走一遭。”

“你想何时出发?”颜倾鸿闻言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下。

“都可以。”未因笑道:“师兄和商掌门也一起。”

颜倾鸿闻言皱了下眉头,片刻后他看向商砚舟道:“你先和霄文说一声,我们若是这一去,没有一年半载恐怕是回不来了。”

商砚舟叹了一气后点头应下。

古霜迟看向未因,见他冲着自己笑了笑,然后便又同颜倾鸿走开了。

南弦。

不知在那处又会生出些什么事端来。古霜迟摇摇头,拉着商砚舟开始准备前往南弦。

他们的生活依旧在继续,可以共同走下去的时间也还很长。

虽然世事常不如人意,好事也总多磨,却也常说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爱总是使人痴,使人狂。

更使人无所畏惧。

一切因缘际会,都是未可知。

——完

番外篇老爹和他的某CP

昭国境内,年逾五十有八的皇帝陛下新添了一位小皇子,和上一位出生的皇子足足差了将近十六年,久无喜事的宫中因小皇子的到来大办了宴席,举国共贺了十余日,再加上满月酒,周岁礼,一直到小皇子长到三岁后才渐渐消停。

其盛空前未有,可见其受宠程度。

然而一众皇子公主早已对此见惯不怪,昭国国力强盛,多年无人敢来犯,宫中日子太无聊,从皇上到后宫嫔妃再到文武百官都在想着法子打发时间,所以一旦有喜事就会借机大闹一番,何况这是隔了十余年的大喜事,自然是要多热闹就多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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