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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无双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顾笙思这一出宫就是一个月,常在宫里的时候,皇上总觉得这人在,倒是没那么特别了,这别离多时,难免不想念。

“这顾贵嫔还没有回宫么?一个月还没到么?朕怎么觉得过了好久?”皇上便批奏折,边皱眉道。

老太监谄媚道“这贵嫔娘娘已经一个月了,估摸着是快回来了。”皇上点了点头,“那就派人去把她接回来吧。”

“是。皇上,老奴遵命。”

顾笙思坐在椅子上,满脸不耐烦的表情,每天吃斋念佛,憋得甚是难受,看那表情便是要忍不住了。

“这都一个月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宫?”顾笙思问道,太后身边的老嬷嬷道“贵嫔娘娘要沉住气,这皇上还没烦躁,您也不能这么快就回去。太后派老奴跟着您就是为了帮您的,您要相信老奴。”

顾笙思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下去吧,听你的。”老嬷嬷福了福身便退出了佛堂。

顾笙思跪在佛前,不知念叨些什么。

没出一天,皇上派的人便到了,顾笙思心里很是兴奋。

“贵嫔娘娘,皇上派我们接您回宫。”顾笙思一脸笑意,刚想去收拾包袱,便被老嬷嬷拽住衣袖,“娘娘还要再呆些天,为国家祈福。”

顾笙思一脸疑惑但还是配合了老嬷嬷,“请大人回禀皇上,还要呆些时日。请皇上勿要挂念。”

顾笙思看着远走的人马眼中有些失望,问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老嬷嬷道“皇上亲自接您的时候。”

笙湘半躺在贵妃榻上,看着抓周要准备的单子,一点一点细心数着,生怕落了点什么。

红袖在一旁边扇着蒲扇便道“小姐,歇会儿吧。”笙湘笑着道“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不做谁会细心来做呢?”

复尔笙湘想了想道“你和绿绸也不小了,改日我替你们找个婆家,你们也不小了,不能跟着我耽误了你们的生活。”

红袖脸上红透了,道“小姐,我想一直跟着小姐。”

笙湘道“总要嫁做人妇的,这就由不得你了,以后你们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弘哥儿和晏哥儿的抓周礼在正房的正厅中,正厅处放着一张貂绒毯子,毯子上放了一个雕花漆木镶金案子,案子足足有一般小案的三个大,上面摆着王亥算,仓颉简,财满星,官星印,将军盔,洪崖乐,食神盒,串铃,酒令筹筒。

娘奶抱来两个哥儿,弘哥儿脑袋上留了一块头发,晏哥儿则留了三块更显俏皮可爱,谌太太恢复健康后也头一回见到孙儿,稀罕的不得了,之前生怕把病气传给他们。如今好了便赶紧抱进怀里。

对于笙湘,心里则更喜欢弘哥儿,弘哥身为哥哥打出生就有着非同一般的稳重,而晏哥儿则是调皮捣蛋,活泼劲儿倒是合了谌曦的

心意。

老太君带着众人进行三神致诚,桌上放着大米,海带汤,和净水,笙湘站在一旁对着三神桌念叨着祈愿的话,无非是希望儿子一生平安。

最后由老太君带着众女眷向三神拜谢。

弘哥儿和晏哥儿均穿粉红裤,彩绣袄,兰坎肩,脚穿花布袜,腰系着象征福寿的香囊,桌上摆着白雪糕,红高粱面饼,打糕,大米面饺子。

这几样又象征着不同的意义,依次象征心地洁白,驱鬼辟邪,意志坚韧,经纶满腹和胸襟阔达。

一切准备就绪后奶娘把两个哥儿放在毯子上,弘哥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很有风度的让着弟弟,稳重的像一个小大人,晏哥儿则往四处爬,就是不去那案子边儿上,笙湘蹲□,轻声道“晏儿,去那里,选一个喜欢的。”

晏哥儿扭动着肥胖的小身子,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就向案子爬去。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晏哥儿一把抓住了王亥算,众人都有些失望,这孩子怎么偏偏拿了跟商贾有关的东西,晏哥儿却不顾众人玩起了那王亥算,说白了王亥算就是算盘羊秤砣,王亥算的寓意是算盘一响,黄金万两,易商好商。

笙湘不以为然,身为母亲她想要的就是孩子平安健康。

“弘哥儿,弟弟拿完了,你去吧。”弘哥似乎听懂了,挪了挪自己坐在毯子上的小屁股,然后坐在案子边上瞧了半天,又看了看笙湘,笙湘笑了笑,弘哥儿转过头,伸出藕臂,一手拿起官星印,一手拿起仓颉简。

易北侯和谌太太看见了十分高兴,看来弘哥儿的前途不可限量,官运亨通,学识渊博,前途无量。

笙湘示意奶妈抱起两个孩子,两个哥儿,手中拿着抓周物品就玩了起来。

众人坐到位置上,易北侯道“不亏是我易北侯的嫡长孙,没叫本侯失望,曦儿,以后要好好教导弘哥儿。”

谌曦道“是,父亲。”

老太君有些不开心“同是孙儿,晏哥儿性子活泼得很,老身也很喜欢,曦儿不要差别待遇。”笙湘心中忍不住笑太君的孩子气,表情上却淡淡的。

苏二插嘴道“三弟妹是好福气,膝下又对胞胎子,大嫂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二房眼看着也快乐,只希望也能是个儿子。”

谌太太面色不好道“这庶子能与嫡子相比?作为老二的嫡妻,你还是多努力才好。”

苏二心中愤恨,孩子一直是她的痛处,无奈肚子不争气,想了多少法子都没用,只好憋着闷气,低下了头。

“这晚上的周岁宴可准备好了?”易北侯问道,谌太太道“这阵我在病中,交给笙湘准备了。”

笙湘赶紧道“父亲,都准备好了。”

易北侯放心的点了点头,笙湘却忍不住的紧张,第一次家里的这样宴席给自己筹备,自然紧张。

谌曦给笙湘一个安慰的眼神,苏二全部看在眼里。

顾笙思一直等待皇上的亲自到来,可是却仍然没有消息,心中着急,“嬷嬷,要不咱们回去吧。”

“贵嫔娘娘你要沉住气。”老嬷嬷安慰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参见贵嫔娘娘,臣有事禀报。”顾笙思看了一眼嬷嬷,这男子轻易是不能见皇妃面的,如今要面见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笙思走进纱帐后,便传了求见之人。

求见之人是上次来的将领,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兵,笙思问道“大人有何事?”

那将领没有回答便退了出去,身后的小兵倒是走了进来,笙思大喊“大胆!怎能闯进来?”

那小兵走进纱幔之后抬起头,摘下头盔,一张熟悉的脸展现在眼前。

顾笙思跪下道“参见皇上。”

皇上扶起顾笙思,道“起吧,爱妃在这里辛苦了。”顾笙思娇羞状,问道“皇上为何来此?”

“爱妃不希望朕来?朕可是接你回宫的,不然爱妃这辈子都不要见朕了吧。”

笙思娇嗔道“怎会?皇上多想了。”

老嬷嬷识相的退出了屋子,俗话说小别胜新欢。

顾贵嫔回宫的事并没有太过隆重,但却升了顾贵嫔的位分,由九嫔升为四妃,封为贤妃,美其名曰顾贵嫔祈福有功,故封为贤妃,虽是四妃最末,但也让很多人红眼嫉妒,算是一步登天了,顾家一门一朝内出两位妃子,一位驸马,不可不说是光耀门楣。

福祸总是相依的,顾笙思封了妃,自然会有谣言,那就是顾笙思的身份,庶女妃子,虽出身侯门,但也为庶出的嫡出,众人皆信,这是顾笙思走到的最顶峰,笙思却不相信,欲擒故纵只是第一步,她还会往上爬,甚至是更高的位子,也许她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第二个顾青玉。

顾大老爷跪在定远侯的病榻前,将笙思封妃一点一点道来,定远侯听后动了动手指,笑了两声,用十分虚弱的声音道“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顾大老爷站起身,见情况不好,便大喊“召太医!”

顾府一片肃静的白色,灵堂好像是一尘不染的圣地,白烛啪啪的燃烧着,它不在乎死去的人是谁,只要完成好自己的使命就好 。

灵堂上的灵位上写着一行字“第三代定远侯顾青山。”留下的只有牌位,骨灰已经先送到家庙。

灵堂下跪着身着孝衣的众人,哭泣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满脸悲伤,顾笙湘也在其中。

笙湘脸颊上留着泪,心中的的确确对这个死去的祖父没什么感情,因为从小笙湘看到更多的便是他的权术,而不是对自己这个庶出的庶出的感怀之情。

哭丧的人没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但却也都心甘情愿的走完这个程序,演给别人看,也给自己,并不是求一个良心安稳,而是求死后财产分配能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便用虚伪掩饰心中的算计。

生在这样的家庭,笙湘感到的更多是悲哀之情。

分家

老侯爷死后的几天里大家都表现出了该有的悲伤与沉默,轮流守灵,做到每一个后辈该做的事情。

可是守灵一结束,这个家就乱了套。

大房二房面对面而坐,二太太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要求分家,毕竟庶子分出去是自古以来的事。”

大太太道“可是没有法律规定一定要分家,一直住在这顾府也没什么,定远侯府本身就人丁稀疏,二房若是分出去我们不是也远了?”

大老爷道“是啊,我跟二弟感情一向好,现在我继承了侯位,但是二弟也只是任职小官,以后二房的开销怎么办?”

二太太心中不屑的笑了一下,再蠢的人都看得出来,要是自己没有一个皇妃女儿,这大房早早就把二房撵出侯府,怎会百般劝阻,挽留。

二老爷捅了下二太太“跟着大哥住也很好。”

二太太没有说话,瞪了二老爷一眼,笑着道“还请大哥大嫂再考虑考虑吧。”说完,高傲的站起身,离开了正堂。

大太太憋着一口闷气没处发,以前二太太哪敢这么趾高气扬的对自己,还不得俯首称臣?如今倒是傲气起来,不把自己放进眼里,还不是有个皇妃女儿,如今整个侯府还要仰仗这个顾贤妃,朝堂上说再多,也不如枕边人一句。大太太忍了忍,道“二弟,回去还要多劝劝二弟妹。”

二老爷点了点头,起身也离开。

笙湘是听说分家的时候只是笑了笑,以前还想着二房分家后会生活拮据,现在看来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顾贤妃为皇上的新宠,各路的达官贵人哪个不想着讨好顾家二房,以前不受待见的庶出一下便翻身。

周妈妈问道“小姐怎么看这件事?”

笙湘回“那要看母亲与二婶谁能拧过谁,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笙湘放下手中的账本,道“最近岳氏很是消停。”

“岳姨娘一直在呆在跨院中,很安分。姑爷也没去看过。”谌曦自然是不去看,麻烦想着怎么甩掉,谁还愿意去主动惹呢。

笙湘不想去理会岳氏,只要她安分守己,笙湘也可以好好待她,不缺吃穿,富贵一生。

笙歌坐在大太太身边,安慰着大太太,道“母亲也不要担心,以色侍君不会长久,笙思有多少心思女儿还是了解的,二婶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想明白了就好了。就算没有二房这么一层,倒也不太影响,太后现在还硬朗,父亲又继承了侯位,笙箫是金科状元又是御封驸马,皇妃倒真不是那么重要。”

大太太道“可是又一天太后要是归西,宫里就真没有什么人了,那公主媳妇连请安都时常不来,又怎会帮顾家说话?”

笙歌道“母亲不要忘了,笙箫才是顾家的未来,并不是笙思,顾家的女儿一直都是为顾家宗族而生,而笙箫才是以后的宗主,公主能连笙箫都不管么?况且皇上的岁数已经不小,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下一任皇帝指不定是谁。”

顾大太太看了看笙歌,低头想了想,道“笙歌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是…”

笙歌问道“怎么?”

“公主与笙箫最近总是争吵,笙箫也很少回府。”顾笙歌皱眉,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道“母亲放心,我会多关注笙箫的。”

大太太点了点头。

顾大老爷召集宗族,二太太一脸欢喜的跑来,二老爷则愁眉苦脸,若是真分了出去,到时候日子还不知道怎样呢,这个蠢女人,若不是现在她生得女儿是皇妃,二老爷怎么会听她的,还不是为了以后要让皇妃女儿帮衬自己老来得的儿子。

二太太一脸兴奋等待着结果,顾大太太与大老爷也算是大方,除了祖上给侯爷的东西,其他的给了二房很多,二太太很是满意。

顾大老爷和大太太秉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心情,分出去了也是亲戚,以后还要说话办事,便给了多一些。

宗族的长老大多数不会持反对意见,毕竟这是顾府的家务事,说是长老自己要是反对宗主,也不能得到遗产,还不如买个乖免得得罪人。

一致通过之后二房算是正式分了出去。

大太太笑着道“弟妹还要常回来,要不然我还真是会想念,这么些年的妯娌。”虽然是虚情假意,但是看在大房分给二房丰厚的遗产,还是承了情,“嫂嫂这话说的,我还是会常回来的,分了家又不是断绝了关系,还是要相互扶持。”二太太坚持分家就是为了一口气,这么些年一直被压制在大太太下,二太太很是憋气,好不容易有机会翻身可以做自己家里的主母,女儿也正得宠,何必还要受气。

两人笑呵呵的一起走出了正堂,看似真像感情很好一般。

二房分了出去,可是房子就成了问题,分到的遗产大多是商铺和田地,再就是现银,根本没有可以住的地方,自己提出分家也就不好再赖在顾府,二太太赶紧寻觅了一座宅子。

好地段的宅子二房时买不起的,太大的宅子二太太也支付不起,只好在偏中心的,又离城边有一段距离的宅子。

宅子里没有顾府那般雕山回廊,观景厢房,连花园都不如顾府的小花园大。

正房两边分别有一个跨院,宅内有一个小抱厦。二太太把那外室安排在了正房西侧的跨院,眼不见心净,正好让她在自己的跨院里,自己也清净了,另一个跨院安排了下人,二房的下人并不多,刚好住的下,最后抱厦空了下来。

二太太并不觉得委屈,只要女儿站稳脚跟到时候大房子,荣华富贵什么都有了,只不过时候未到,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对于自己的丈夫二太太是彻底失望,被狐媚子迷得凡事不做,衙门都不去了,自己能指望的只有宫中的女儿了。

笙思知道自己母亲已经安顿好,便没有什么担心。

回宫以来,苏贵妃没少找自己的麻烦,虽然很想反抗,但太后一直只告诉自己一个字就是忍。

忍,是人最难学的一门功课。顾笙思可不是笙湘,让她沉住气,真的很难。

“贤妃娘娘吉祥。”一个小宫女跪在门口。

笙思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在外面已经装够了亲切派,如今真的不想在自己地盘上还装。

见笙思不说话,那小宫女又说了一遍,“贤妃娘娘吉祥。”

“本宫听见了,不必说那么多遍,让你多跪一会儿,你就不能忍?”语言尖酸刻薄,那小宫女赶紧磕头道“不敢。”

笙思道“贵妃姐姐派你来有何事?”

那小宫女道“回娘娘的话,主子让奴婢来给您送绿豆糕消暑。”笙思笑道,心里想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东西本宫收下了,本宫也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完便起身,由嬷嬷扶着离开。

那小宫女没有笙思的命令不敢起身,只好一直跪着。

天气闷热,即使在大殿里小宫女那单薄的身子也受不住这般折磨,跪了一下午,摇摇晃晃的便倒在了大殿上。

笙思听说那小宫女晕倒,便笑着道“去给她浇些冰水,若是醒了就让她回贵妃那里。”

“是,娘娘。”

笙思一边吃着用冰镇好的水果一边勾起嘴角,心里舒畅了很多。

一更

“没用的东西。”苏贵妃道,地上嬷嬷有些发抖,对于贵妃的脾气宫中人都是了解的,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想不到这个贤妃如此大胆。

“打狗还要看主人,本宫的人她也敢动!真该让她瞧瞧本宫的厉害!”苏贵妃恶狠狠的说,心中无论如何也很难咽下这口气来。

嬷嬷道“娘娘息怒,奴婢听说最近贤妃娘娘总是托人往宫外送东西呢。”苏贵妃挑起眉毛,“哦?”示意那嬷嬷起身,嬷嬷走上前在苏贵妃耳边说了些什么,苏贵妃勾起嘴角笑得无限妩媚。

“臣妾给朝华夫人请安。”

朝华夫人笑了笑,“妹妹快起,今儿怎么有功夫来本宫这里?”朝华夫人拉着苏贵妃的手走向内殿的坐席处。

两人慢慢坐下,苏贵妃道“妹妹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要跟姐姐说。”苏贵妃没有必要与朝华夫人装模作样,两人同时进宫同时册封,谁是何样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瞒着掖着反而显得虚伪。

“妹妹请说。”

“妹妹听说贤妃妹妹经常往宫外送宫中之物,要是光明正大的赏赐给家里人也就罢了,这般偷偷摸摸就让人遐想万分了,姐姐身为六宫的掌管者对这件事也不能不闻不问不是?”苏贵妃笑得一脸灿烂,却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朝华夫人,朝华夫人虽不想参与二人的战争,却也不能不管,一是不想扫了苏贵妃的面子,以免多一个敌人,二是这贤妃的势头的确有些大了,再不闻不问恐怕自己的位置也会受到威胁,毕竟自己年老色衰,凭借的不过是恩情两个字。

朝华夫人笑了笑道“妹妹说的是,那明日妹妹与本宫一同去太后那里,这件事还须禀明太后。”朝华夫人找到最折中的办法,若是自己办了贤妃结果不一定会如何,要是太后也发了话就不一样了。

苏贵妃虽然讨厌朝华夫人的圆滑,但多一个人与自己去,就多一分把握治贤妃一次。

次日,众人欢聚一堂,无非是为了太后欢心,皇上得知太后身体越来越差,便亲自带着众妃来陪伴。

“母后今日觉得身体如何?”

“难得皇上一片孝心,哀家年岁已高,只求颐养天年。”太后笑着道,眼角透露出说不出的精明,“还多亏了贤妃,每天都来陪哀家说说话。”

笙思低下头恭敬道“是臣妾应该做的。”苏贵妃莞尔一笑“贤妃妹妹是好,这宫中的东西不知送去家里多少。”

这句话不仅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皇上道“媚儿不得胡说。”

苏贵妃装作委屈道“这事朝华夫人也知道。”然后众人看向朝华,朝华道“却有此事,但还没有查明钱财的用处。”

太后看向笙思,笙思满心惊慌,却不敢表现出来,故作镇定的看了一眼太后,太后摇了摇头,“刚夸完你,怎么闹出这样的事情。”

笙思上前跪下,道“请皇上,太后恕罪。”

朝华跟苏贵妃很是惊讶,笙思竟然这么快就承认了,其实她们手中也只有一点点证据。

皇上道“贤妃是何故?”

笙思道“臣妾拿皇上赏的珍宝出宫变卖。”众人变了脸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嫌弃,庶出的女子果然上不得台面。

笙思继续道“臣妾祖父去世,照祖制家里已经分了家,臣妾乃二房所出,二房又是庶出便被分了出去,可是父母搬进一所小宅,只凭父亲的月例根本不够开销,臣妾便把珍宝换了银两送给了家里。臣妾知错,请皇上太后恕罪。”

众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跪着的笙思,然后等待着皇上开口处罚。

太后道“虽然有错,但也是孝心使然,这次就算了吧。”太后看了看皇上,皇上伸手拉起笙思道“百事孝为先,贤妃此次也被迫无奈,下次不要再犯。”

苏贵妃刚想开口,却看见了朝华夫人制止的眼神,朝华夫人道“贤妃妹妹真是孝顺,臣妾自愧不如,不如皇上看在妹妹的小心,赏一处宅子吧。”

皇上想了想,“还是朝华想得周到,朕就赐顾淮亮一处宅子,然后官升一级。”

笙思感激道“谢皇上。”太后道“快起吧,你也是一片孝心,以后莫要办这等糊涂事。”刚说完便咳了起来。“都回去吧,哀家这病又犯了。”

“那母后好好休息,儿臣先告退。”众人跟随皇上一同离开,苏贵妃心中不平但也无可奈何,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太后独独留下笙思。

笙思端正的坐在椅子上,不做声,太后斥道“盗卖宫中物品你可知何罪?”

笙思身体一颤,没敢回答,太后继续道“现在哀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要是真去了你这般糊涂哀家也难以瞑目!怎么放心让你来做顾家的后盾?不要把自己当成是二房的女儿,要记住你姓顾,肩负的是顾家的兴衰!”

太后止不住的咳嗽,笙思赶紧上前扶住,“臣妾知错,太后莫要动气。”

太后挥了挥手“多少人在看着你,不要让我失望,回去吧。”

太后由嬷嬷扶着走入内室,笙思只好离开。

走出寿祥宫,笙思脸上的谦卑全然不见,“我就是我,只不过姓了顾。”

顾笙箫坐在桌前一杯一杯的灌着酒,公主是越来越蛮横,笙箫百般谦让还是不能使夫妻和睦,只好不停的躲避。

“今天似乎喝的有些多。”宛玉道,笙箫笑着拿着酒杯“一醉解千愁。”

宛玉摇摇头“孰不知举杯消愁愁更愁。”笙箫道“你这里也不欢迎我么?”

宛玉笑着道“你我为知己,自然不会不欢迎,只不过驸马经常出入烟花之地,怕是不好。”

笙箫道“那就是怕我连累了你。”醉酒使得笙箫眯起眼眸,眼光有些迷离,又有着剪不断的愁绪。

宛玉道“你这般想我也没办法,今日就到这里吧,驸马爷也该回去了,怕是公主又要担心了。”

笙箫摇晃的站起身,拿起酒壶,喝掉最后一口,“天下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处。”说完便摔门而去。

宛玉站在窗前,望着那静谧的月光,美丽的容颜上出现了点点忧伤。

明明互为知己,无话不谈,脾气喜好相同,难得的挚友,无奈自己却倾心相许,听着他的唠叨家长里短不会觉得烦,听到公主时心中竟有些羡慕,只可惜一个为池中之鱼,一个为天空之鸟,差距悬殊,连相守已经成了奢望,不如早早断了心思,做回那琴朋诗友,来得自在些。

宛玉微微叹气,摇了摇头。

笙歌坐在堂上上座,看着王府开销的账目,一笔一笔,一个不漏。

一名男子走进正堂,单膝跪下“参见世子妃。”

笙歌头也不抬,问道“怎样?”那男子道“大公子去了醉仙楼,宛玉姑娘处,据小人打听,大公子是醉仙楼的常客。”

笙歌忽尔抬起头“醉仙楼?那不是妓院?”那男子点头,“只不过那宛玉姑娘是醉仙楼的花魁,卖艺不卖身。”

笙歌勾起嘴角,轻笑“那不也是妓?何必做了□还要立牌坊?”男子没有出声,笙歌道“没你的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那男子低头退下,笙歌身边的亲信婆子道“大公子去了妓院?”

笙歌皱起眉头,“这是你该说的么?今日听到的若有半分泄露出去,就要了你的命。”婆子赶紧道“世子妃知道奴婢是忠心的。”

笙歌没有理会,只是不停再想,这笙箫向来不是花天酒地之人,如今倒迷上了妓院这种地方,这宛玉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把自己一向乖顺的弟弟吸引过去,这若是被刁蛮的阳宁公主发现,只怕是要大闹一场,若是闹到了宫里,顾家也会跟着遭殃,还得在公主之前把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解决。

顾笙歌并没有把事情告诉顾大太太,只是自己准备了金银,亲自去会一会这宛玉姑娘。

顾笙歌坐在京都最大的茶楼中的包厢里,环境优雅,算是京城子弟向往的好去处。

不一会儿,婆子推门而入,“世子妃,那宛玉姑娘来了。”

只有顾笙歌自称是顾笙箫的姐姐才能把这个特别的姑娘请过来吧。

宛玉早知道会有顾家的人找上自己,谁会允许自己家的一脉单传与一个风尘女子有瓜葛,这不是自毁前程,只不过想不到是这个手腕颇高,大名鼎鼎的第一才女世子妃顾笙歌。

宛玉福了福身道“见过世子妃。”

顾笙歌笑道“果然生得可人,又知书达理,只可惜流落在了那风尘之地。”

笙歌示意宛玉坐下,宛玉也没有客气,本身高洁的性格也让宛玉不在乎这些达官贵人的规矩。

笙歌开口道“今日找宛玉姑娘来想必以姑娘的聪明已经知道所谓何事。”笙歌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小箱,“打开它。”婆子赶紧上前打开。

一箱是闪着金光的金锭,一箱则是一些珠宝,想着很少有人能经住这样的诱惑了。

宛玉伸手轻轻合上那箱子道“世子妃可不知,驸马爷比这一切珍宝都来的重要。”

二更

顾笙歌微微有些颤抖,刚想威逼,宛玉便继续道“人生能得一知己,要比任何珍宝都来的重要,世子妃可懂?”顾笙歌心中突然转换了对宛玉的看法,“宛玉与驸马并没有什么,宛玉知道二人身份差距悬殊,何况他是公主之夫怎会做出苟且之事,不得不承认宛玉对驸马爷十分动心,但驸马视宛玉为知己,待宛玉如同家人,在醉仙楼,宛玉与驸马只有把酒言欢,吟诗作对,并没有其他。世间再不会有这样的男子了。”

笙歌道“既然姑娘已经这么说了,那就听从我的安排,拿着钱财离开,否则你会成为笙箫的牵绊,毁了他的前途。”

宛玉微微一笑“天下之大,现在宛玉连唯一容得下自己的地方都待不得了。世子妃放心,宛玉明日便离开,赎身的钱宛玉早就赚够了,你的钱宛玉不会要的。”

对于一个清高的女子来说,钱财往往是最侮辱她的东西,而那份清高才最珍贵。

她与笙歌见过的女子多有不同,那些大多为贪恋钱财不惜一切代价往高爬的女子,宛玉却不是,能出淤泥而不染最贴切不过了。

笙歌虽然同情眼前的女子,但却不得不狠下心把她撵的越远越好,“希望姑娘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见笙箫。”

宛玉只是笑了笑便离开了茶楼。笙歌看着眼前的箱子微微发愣,复尔摇摇头,“派人盯着她离开。”

大事小情不断使得笙湘没有时间来歇歇脚,分家的事情笙湘不想再去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管太多反而成了麻烦。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笙湘决定去笙诗那里散散心。

从马车上下来便看见了笙诗和宋太太在门口,这个宋太太笙湘是厌恶的,单单对待笙诗不好这一条已经让笙湘很讨厌。但笙湘不是不懂礼数的人,说起来自己是小辈,总该见礼的。

“宋太太好。”笙湘道,只见宋太太一脸谄媚,哪像个大商贾的管家太太,“谌三奶奶好。”

打过招呼笙诗便带着笙湘进府,宋太太却一直跟随,完全不给姐妹说贴己话的机会。

奶娘抱着弘哥儿,晏哥儿,笙诗接过来,十分疼爱的逗弄着,“姐姐可喜欢两个哥儿的周岁礼?”

周岁宴上笙诗送了些孩子的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还送了两块一模一样全身通透的玉锁。“很是喜欢,劳烦妹妹了。”笙诗嗔怪道“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还不见外了。”

宋太太插不上话,但也想上前看看两个哥儿,毕竟自己一直没有孙子,看着小孩子很是喜欢。

笙湘见状道“去给宋太太抱去瞧瞧。”

奶娘接过哥儿,抱到宋太太面前,宋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心中却十分难过,自己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孙子了。

笙诗心中也叹气,要是能有个儿子多好。笙湘看穿二人的情绪便道“你们陪宋太太在这里,好好照顾两个哥儿,我和妹妹去走走。“笙湘看了看笙诗,笙诗点点头。

两姐妹并肩走在花园中,笙湘问道“宋太太对你怎么样?”

笙诗道“毕恭毕敬,倒是我像是婆婆,自从知道是少卿不能生育便也不再对我大呼小叫,反而是让着供着,生怕我告诉母亲似的。”

笙湘道“别担心,会有的,又不是治不好的病。”笙诗摇摇头“试了多少药也不见痊愈,我已经不去想了,能跟少卿相互扶持过完这辈子也好。”笙诗心里虽遗憾,但却怎样都不想表露出来。

“要是想念了,就常来府里看看弘哥和晏哥。”笙湘握着笙诗的手,慢慢道。

从宋府回来的几天里笙湘也一直闷闷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最初自己是最应该嫁过去的,如今倒变成了笙诗,不然现在在那个位置的就是自己。

笙湘自顾自的叹气,谌曦从她身后悄悄走过来,忽然出声“娘子为何叹气?”

笙湘摇摇头,“在为他人叹气。”谌曦道“我们的日子不是很好么?又有什么让娘子烦心?”

“只是笙诗罢了。”谌曦不再追问,宋少卿不能生育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谌曦道“娘子莫须再想,有些事是注定的。”有了谌曦的安慰笙湘心结打开了很多。

“有一事想与娘子商量。”“夫君有什么事说就是了。”

谌曦道“岳氏虽入府为妾,但我一直也没在那里过过夜,我想给岳氏一笔嫁妆,让她改嫁。”

笙湘一怔“这个你我都不能做主,要问过母亲才是。”岳氏要是嫁了,谌太太还会安排另一个岳氏,还会有无数个岳氏。

谌曦见笙湘不持赞同意见,便说“那先听娘子的从长计议。”

三房要是一个侍妾都没有说不定别人在背后怎么说笙湘,还是万事考虑周全较好。

周妈妈走进屋子“见过三少爷,见过三奶奶。”除了私底下,周妈妈向来叫笙湘三奶奶,听着有些难受但是还是要守规矩。

谌曦道“妈妈请起。”毕竟是正妻的奶娘,说话自然客气些,周妈妈道“太太派人传话来,说二房的玉姨娘要生了。”笙湘微微一笑,谌曦问道“娘子要去看看么?”

笙湘道“等消息便可,别惹得二嫂不痛快。”谌曦赞同的点了点头,走到书案前去读书了。

“你去瞧着吧,有消息告诉我。”

到了黄昏周妈妈才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玉姨娘生了,是个女儿,二爷喜欢的不得了,长得那是俊俏。”

笙湘笑着道“去备份礼,我马上去瞧瞧。”

谌曦道“娘子去吧,为夫等你回来。”生孩子的产房男子自然去不得,笙湘应了声,就赶紧去二房了。

一进屋便看见谌太太也在,但是没有抱孩子,毕竟不是亲生的孙女又是二房的庶出来看看已经不错了,笙湘道“见过母亲,恭喜二哥二嫂。”

二老爷抱着那女婴看上去是喜欢的不得了。“弟妹来抱抱夕姐儿。”

笙湘上前抱过孩子,问道“夕姐?名字已经取好了?”二老爷道“这不是黄昏出生就叫夕为乳名了。”

夕姐儿皮肤白皙,闭着双眼,但仍旧能看出美人的样子,真是像极了玉姨娘。

“你瞧她的小手可真可爱。”苏二脸上带着笑容过去,走了一半阴下脸又不去看,虽然是可爱的孩子,自己也喜欢,但毕竟是侍妾的孩子,苏二心里头是怎么都过不去的。

谌太太招手,叫过笙湘,然后伸手抱过孩子,摇晃了两下,“真是个漂亮的主儿。”

苏二脸上的表情更不自在了。

谌太太道“以后可以把这孩子交给你抚养。”谌太太看着苏二,苏二喜上眉梢“儿媳也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二老爷便提出了反对意见,“孩子还是在亲娘身边长大比较好,外一她存了什么坏心思。”

苏二大叫“你”便看见谌太太不高兴的脸收回了话语。

谌太太把孩子交给奶娘,显然兴趣被一扫而光,道“你们自己决定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笙湘赶紧追上谌太太,告了辞,跟随她离开。

苏二见谌太太离开,指着二老爷道“这孩子我还不愿意替别人养呢!”

说完便扭头离开。

苏二一肚子闷气,还不如早就下手,岳氏非得劝阻,如今岳氏倒是在笙湘面前卖乖没了音讯。

谌太太坐在炕边道“这曦儿也去了岳氏那里几次,怎么岳氏就是没动静?”

笙湘道“母亲莫急,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了。”谌太太叹气,“要是这三年你能再生就好了,也就不需要纳妾的事了。”

笙湘低下头,没有做声,谌太太道“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这个儿媳已经让我很满意,很省心了。”

笙湘道“母亲夸奖了。”谌太太道“我也累了,以后家里的事也慢慢交给你管了。”

笙湘一怔,道“儿媳不会让母亲失望。”

闹剧

公主的关系与笙箫稍微有些缓和,这不过是因为笙箫在一些事上又低了头。

“驸马要与我别扭到何时?”公主道,笙箫满不在乎的答“并没有别扭,我们不是好好的么?”

公主放了心,自己虽是霸道,但凡事也都是因为爱他所起,若是不爱大可在府里养上男宠,永远不与笙箫同房,到时候还不知是谁没有面子。

公主脸上恢复笑容,道“那驸马可否从书房搬出?”

笙箫笑道“好。”公主一脸喜悦,所谓家和万事兴,阳宁任性惯了,但是待自己却是极为真心,也怪自己太过执拗,总是不给公主面子,毕竟是金枝玉叶,何苦非得受自己的委屈。

“安福何时从宫中回来?”两人闲话家常道,阳宁答“今日我便进宫把女儿接回来,母妃喜欢的紧就多留了几天。”皇上和苏贵妃很是喜欢安福郡主,常常接进宫,那孩子倒是灵气十足,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吃过饭笙箫便进了宫议事,阳宁一脸欢喜的也准备去接安福,嬷嬷忽然走过来道“公主查到驸马去了哪里。”

阳宁道“本公主不想知道了,你下去吧,本公主进宫去接安福。”嬷嬷见公主失了兴趣也不敢再提,这公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与驸马稍微好一点就什么都不顾了,要是知道了驸马去了醉仙楼还不气得跳脚,休了驸马?

从宫里出来已经是黄昏,笙箫想着去醉仙楼看看宛玉,顺便叫他不要再为自己与公主担心。

走到醉仙楼下看了看楼上宛玉那件房,却换了纱幔,便大步走进去。

那老鸨上前“公子是来找宛玉的么?”笙箫不愿与老鸨多言,便点了点头,老鸨笑着道“公子还是找别的姑娘吧,宛玉以后不是这里的头牌了,自己赎了身回了老家,就在前些日子,匆匆离开。”

“那你可知宛玉姑娘家乡何处?为何匆匆离开招呼都不打?”笙箫皱起眉头,那老鸨似乎陷入回忆中,忽然道“好像是一个贵妇来找过宛玉,第二日宛玉便离开了。”

“贵妇?什么模样?”此时笙箫心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阳宁,“我也不知道,公子你到底要不要找别的姑娘?”

笙箫没有回答转身准备离去,正要离去时,一个女子叫住了笙箫,那女子翩翩而来,道“公子留步,借一步说话。”

笙箫皱眉疑惑,那女子道“有关宛玉。”笙箫便回过头,跟女子上了楼,只闻见老鸨在后面喊“公子好眼光,不过先交了银子!”

笙箫站在房间内,那女子从枕下拿出一封信,交给笙箫“这是宛玉留下的信,说是公子来了便交给你,我与宛玉情同姐妹,便应了下来,我劝公子还是不要寻找宛玉,公子的寻找只会带来麻烦,不然宛玉也不会匆匆离去。”

笙箫满脸复杂的过信来,便离开了醉仙楼。

走出醉仙楼的笙箫有些不相信,宛玉竟悄悄离开,这算不算是自己的过错?一个孤苦女子要怎么独自生存?难道连一个知己都留不得么?笙箫拿着信的手不由握紧,信上变得布满褶皱。

笙箫来到一家酒楼,在雅间中打开了宛玉的信。

“相离莫相忘,天涯两相望,知己虽难寻,莫要来相伤。”笙箫看着信一口一口的灌着酒,是自己的错,到了末了不让寻找,找到也是一场伤害。

侯门嫡子当朝驸马与青楼名妓互为知己,这是何等的笑话,身份,还是身份的束缚,不再见面不就好,何必要把人驱离京城?

笙箫的怨气越来越大,酒喝的也越来越多,都说一醉解千愁,可是这越喝越愁。

阳宁抱着安福坐在公主府的正堂内,神情有些不耐烦,“驸马还没回来么?”

嬷嬷胆战心惊道“回公主,没有。”阳宁皱起眉头,忽然道“你今天查到驸马前些日子经常去哪?”

嬷嬷有些尴尬道,“公主不是说算了么?”阳宁对嬷嬷的态度更是怀疑,道“还不快说?!”

嬷嬷道“醉仙楼,见一个叫宛玉的姑娘。”

“醉仙楼是什么地方?酒楼?”嬷嬷脸色尴尬的道“妓院。”

阳宁立刻变了眼色“驸马去妓院?”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查错了。”一边笑着一边哄着安福,摇头自语道“不会的。”

“驸马爷回来了。”一个小厮跑进了正堂,阳宁把安福交给嬷嬷示意带安福下去,随后笙箫便被下人扶了进来。

阳宁看笙箫醉醺醺,手里提着酒壶,还念叨着什么便气不打一处来,问道“驸马这是去哪了?”

笙箫举起酒壶笑道“看不到么?去喝酒了。”说完径自举起酒壶,不料却没有一滴,皱起眉道“酒!给我酒。”

公主不怒反笑,却让下人都觉得恐怖“驸马当真是要做个醉仙,永远呆在那醉仙馆么?”

笙箫一听醉仙馆,一激灵,“宛玉”喃喃说出两个字,反问道“是你把她赶走的?”

公主笑道“是又怎么样?”这女子对你那么重要么?不管是谁赶走了她都帮了阳宁的忙,若不是自己知道的晚,定不会是赶走这么简单。

笙箫指着公主道“你可知我们并无瓜葛?现在倒好,我连个谈心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人生是何等悲哀?”

公主笑道“谈心谈到妓院里真是头一回听说。”皮笑肉不笑,眼中是燃烧不尽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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